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om - 手机访问 m.bookben.com--- 书本网【鲜儿】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盛世田园之夫凭妻贵》 作者:月亮喵 内容介绍:难得见义勇为一回,却芳魂早逝,魂穿古代一个小萝莉,顾朝颜感觉压力好大。 上有泼辣但是慈爱的祖母,下有沉默温柔的表姐,门外还有讨人厌的婶娘虎视眈眈,想将自家儿子过继过来。 顾朝颜挽起袖子,该斗的斗,该调教的调教,誓要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不曾想龙都国际娱乐了,还绑定了个功德系统,想要过目不忘?想要貌美如花?想要延年益寿?赚取功德买买买换换换! 原本冷心冷肺的顾朝颜在买买买的压力下,努力完成功德任务。 种种田,赚赚钱,养养家,一不小心就成为了大穆江山第一善人。 一不小心,就混成了大穆最尊贵的人,朝颜痛心疾首看某男:“说好的妻凭夫贵呢?” 男主微微一笑:“我觉得夫凭妻贵也挺好的。” 小剧场一: 周娘子拿着一张纸言之凿凿道:“看,这可是朝颜她爹当时和我们家定下的亲事,等朝颜及笄后就等着嫁入我们周家吧。” 心中美滋滋盘算着:到时候顾家那五百亩的水田便是他们周家的了。 顾朝颜:“你确定?说谎话的话可是会天打雷劈的!” 周娘子掷地有声:“我对天发誓,咱们两家是定了亲事的!要是我说谎的话,就天打雷劈!” 顾朝颜默默用一百功德点兑换了一次天打雷劈。 周娘子刚发誓完,晴空万里,一道雷电凭空出现,直接劈在她身上。 群众奔走相告:周老娘说谎话被雷劈啦~ 小剧场二: 作为战功赫赫的少将军,却被传说吃自己夫人软饭,男主身边的副将终于受不了,痛哭流涕,“将军啊,外头人都说你这是吃夫人的软饭。” 男主冷笑:“打量我不知道他们,想用这个法子激怒我让我离开,好抱夫人大腿,想得美!” 副将风中凌乱。 第一卷 第一章 功德系统 好疼…… 顾朝颜感觉浑身上下都像是被碾过一样,痛的她只想要尖叫,偏偏喉咙像是堵着什么一样,无法发出声音,只能体验着这疼到灵魂深处的痛楚。 顾朝颜从未觉得自己是好人,自小被家人遗弃,在孤儿院中长大的她所学会的便是自保和运用无害的面容和甜美的笑容为自己谋取更多的利益。 说也可笑,这样的她却也有舍己为人的一天,将即将被车撞到的男孩推开,当了一回新闻报纸中的大好人,结果自己反而落得一个被撞飞的下场。 忽的一道萝莉音在脑海中响起,像是小孩子故意学习大人说话一样,一板一眼的。 【正在读取宿主个人信息。】 这是什么? 顾朝颜吃惊地发现,身上的疼痛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感觉,像是温泉之中。 刚刚那道声音,是错觉吗?她忍不住这样想道,然而下一秒就被打脸了。 声音继续响起,清晰地钻入耳中,让人不容置疑其真实性。 【读取宿主个人信息成功,宿主数据如下: 颜值:68(打扮过后82分) 智力:62 力气:24 气质:59 内力:0 功德值:0 备注:未觉醒任何能力】 这些信息听得顾朝颜头壳隐隐生疼,一个有些荒谬的念头从脑海中闪过:这不会是所谓的系统吗? 她只觉得自己想太多了,哪里会有系统这东西。 那道萝莉音继续响起: 【功德系统已绑定,系统重启中,系统重启中……】 顾朝颜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炸开一样,绚丽的光芒让她什么都看不见。 …… 似乎有人在她耳边争执着。 “三婶啊,你看这二丫身体总是病歪歪的,与其每日花费银钱吊着她这命,让她活在这世上受苦,还不如给她一个解脱。” “我家三宝最是孝顺,等过继到你膝下后,一定会将你当做亲奶奶孝顺的,也让你有个养老的去处。你想想,你再疼爱这二丫,就算养好了身体,她也是要嫁出去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何必为了一个赔钱货卖自己那些水田呢?” 另一道有些稚嫩的男声跟着学舌,“三婶婆,我以后会孝顺你的。” “呸,黑了心肝的人,我家二丫好得很,才不会出事。你们整日诅咒我孙女,还不是为了我这些田地,真当我是傻子不成?再敢咒我孙女,我就去族长面前分辨一番。” “死丫头,还不快将他们赶出去。” 然后又是一阵混乱的声音,有咒骂的,有气急败坏的,也有放狠话的。 最后屋内重新归为一片的安静。 顾朝颜感觉到有人在她旁边坐下,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她脸上。 这是眼泪吗?尽管没法睁开眼看看周围的情况,顾朝颜多少也猜测得出来。所以她这是在哪里?她明明无父无母,了然一身,哪里会有人为了她而哭。 “你这死丫头,怎么还不醒来?”哽咽的声音响起,声音听起来还有些苍老,“好好的你非要跑溪边去玩,若不是那真人把你从水里救起,只怕你命都没了。奶奶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孙女,难不成你也要学习你那死鬼父亲,抛下奶奶不成?” 一道柔柔弱弱的声音响起,“姑婆,您那地还是别卖了,要不,我去给大户人家卖身为奴,银子也好给妹妹看病。” “呸!就你这竹竿一样的身子,就算卖身为奴,也拿不回一两银子。我等下便去卖两亩水田。真人说了,只要你妹妹能够醒来,之后就没有大碍了。” 顾朝颜好歹也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几年,加上从小又在孤儿院长大,最会揣摩人心,哪里听不出这妇人话语说得嫌弃,却是一片的好心,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想要卖了人家小姑娘来救自己的孙女。 从听到的这些对话信息来看,顾朝颜十分确定自己并非在原来的现代,现代可不用银子,所以她这是借尸还魂了不成? 她回想起刚刚听到的那所谓的功德系统,忍不住怀疑了起来,难道这是那功德系统弄的鬼? 她竭力想要清醒过来,然后就真的睁开眼了。 映入眼帘的是古色古香的摆设,还有两个身穿麻布衣裳的人围在她身边。其中一个年纪约五十上下,皮肤有些黝黑,另一个则是十二三岁左右的少女,依旧有了些许聘婷的姿态。她和刚刚听到的对话中一对应,便猜测出她们两人的身份,一个是这句身体的奶奶,另一个应该是表姐才是。 顾朝颜觉得喉咙有些痒,忍不住咳嗽了一下。 于是那两个正在说话的人刷的一声转过头看她,那位奶奶更是眼眶一红,说道:“你这死丫头,总算是醒过来了。” “下次再敢这样吓唬奶奶,奶奶非要好好教训你不可。” 顾朝颜有些郁闷,环视了周围一圈,黄泥巴土毛房,看得出年份的家具,尽管屋内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却打扫得干干净净的,看得出这家人还是挺讲卫生的。 好不容易在现代给自己攒出个房子的首付,却一朝回到古代,她心中那叫一个郁闷,恨不能一睁眼就重新回去。 她在这边出神,那奶奶有些担忧地摸了摸她的额头,“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明明已经烧退了呀。” 顾朝颜有些头疼自己压根没有这身体中的记忆,回过神来,“奶奶,我没事。” 老妇人说道:“没事就好,等下我去给你炖一碗鸡汤,让你补补身子。” 然后她转头吩咐另一个女子,“去将那老母鸡抓了,顺便杀了。血留着,等下做血糕吃。” 相貌清秀的少女点点头,转身便去做这事了。 老妇人则是亲自给顾朝颜倒了一杯温水过来,顾朝颜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怕说太多话反而漏了自己的底,便装作疲倦的样子,继续躺在床上。 那老妇人一脸慈爱地看着她,“我去请真人过来给你看看身体还有没有大碍。” 虽然之前真人说了,只要她能够醒过来,就不会有事,但她还是放心不下,她就只有这么一个孙女,看得比命根子还重要。 等她离开后,顾朝颜才感觉稍微松了口气。对没有继承道原主记忆的她而言,当务之急便是快点弄清楚这边的情况。 她回忆起醒来之前听到的声音,试探着在心中喊道:“系统?” 没反应。 她继续呼叫:“功德系统。” 可爱的萝莉音响起,“这里是功德系统,有什么需要帮助吗?宿主222号。” 222号…… 这个数字让顾朝颜嘴角不由一抽,然后她眼前竟是浮现出了一个面板,面板上显示出了一个表格式的东西。有个人信息、包裹、商店、任务。 顾朝颜挑了挑眉,点了点个人信息,便看到一行行字浮现在光幕上。 【顾朝颜,身体十二岁零六个月: 颜值:68(打扮过后82分) 智力:62 力气:24 气质:59 内力:0 功德值:0 备注:未觉醒任何能力】 她若有所思,点了返回,然后点击包裹,包裹里面空空如也。顾朝颜也不泄气,继续看商店,商店中的东西可谓是琳琅满目,什么美颜丹、万能解毒丹、强身健体丸,看得人心中不由一颤,忍不住怀疑起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过考虑到这系统甚至能让自己龙都国际娱乐,顾朝颜潜意识地选择了相信,她有些心动,点了一下美颜丹,却发现下面写着功德值一千。 系统提醒道:“宿主功德值不够,无法购买相应物品。” 顾朝颜问道;“这功德值如何拿到?这系统又是怎么回事?” 系统轻快地回答:“功德系统的开发是为了督促人们努力向上,积攒功德做好事。宿主您当时正好是那一年第一亿个见义勇为的人,因此便成功绑定了功德系统。只是宿主原本的身体已经被火化,我们只能为您重新寻找匹配的身体。” 顾朝颜明白了,所以说她能够龙都国际娱乐果然是这所谓的功德系统弄的鬼。本该死去的她,却能够有一个新的人生,从这点来看,她的确应该要感谢这个系统。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她问道:“能将这身体的具体身份和社会关系告诉我吗?” “解锁身份信息,需要花费十点功德值。” 顾朝颜默默看了下右下角那零的功德值,红色的零字闪瞎眼,她嘴角不由一抽,感觉到心好痛。 “作为初次绑定系统的人,宿主有三次机会可以抽取新人大礼包。” 顾朝颜眼睛一亮,便看到面前出现了一个转轮,转轮分为十个部分,上面写着各种的礼包:一百功德值、十功德值、铜礼包、银礼包、金礼包等等。 顾朝颜有些激动,在心中问道:“真的可以抽三次吗?” 系统回答:“抽三次,选一次哦。”这回的声音比起先前的一板一眼,多了几分俏皮的味道。 顾朝颜的运气比她想象中要好,第一次便转到了两百功德值那边,手气很红。她继续转动轮盘,第二下便落在了最低的五功德值上。这上面十个礼物中,就属五功德值最低,最高的便是她第一次转的那两百功德值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最后转了一下,最后轮盘的指针停留在了金礼包上。 “宿主请在半分钟内做出选择。” 顾朝颜争分夺秒,“金礼包内有什么?” 系统冷酷无情拒绝,“不能透露。” 顾朝颜脸色变换了一下,一咬牙,直接选了金礼包。 屏幕一闪,轰的一声,一朵烟花炸开来。 ------题外话------ 啦啦啦,喵喵开新文啦!希望这个类型的可爱读者可以点收藏哦,喵喵会好好更新的! 第二章 新手大礼包 光幕上显示出了金礼包的内容:功德值三百、一张替身符、十个属性点,一张随机技能卡,一瓶体力药剂。 顾朝颜点开每一样东西,细细看着,替身符无疑能够将自己身上所受到的伤害转移到别人身上,亦或是转移到非生命物体上,价值一千点,使用次数为一。十个属性点,则是用来点在面板上的人物属性上。云夕看了一下,发现这属性点在这商店中卖的价格不是一般的贵,一点就要花费一百功德值,昂贵得让人吐血,至于那体力药剂,则是能够让人直接满血复活,一瓶可以喝上三次。 她刚刚在商店翻找了一下,发现一瓶体力药剂也需要两百功德值。 至于随机技能卡则是一百点,而且只能使用一次。她迅速算了一下,单单这金礼包就价值两千六百点功德值。 她十分庆幸自己选择了礼包,而不是选择那两百,不然肯定会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占便宜总是让人心情愉快,顾朝颜眉飞色舞了起来,开始寻思着十个属性点点在哪个类别上。她默默地看了人物属性,最后还是选择了五点点在力气上,五点则点在智力上。 从力气上只有二十四点就可以看出,这身体原本实在弱不禁风,形容她手无缚鸡之力都算是夸奖了。至于智力这东西,还是要多多益善!瞬间力气便从原来的24变成了29,智力则变成67。 飞快地点好后,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顾朝颜觉得自己似乎力气变大了点。 她又点一下随机技能卡,光亮一闪,随机出一个“我是一个蘑菇”技能,使用后,在一刻钟内,会被人当做蘑菇,使用时必须喊着我是一个蘑菇,然后做出蘑菇蹲的动作。 顾朝颜差点想掀桌,这是什么鬼技能啊,简直就是羞耻play!还不如没有呢! 她气鼓鼓将随机技能卡放进包裹中,开始看起了商店中的东西。里面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让她什么都想要!除了各种丹药和书籍以外,还有许多十分有趣的技能卡。不过这些技能卡价格都不低,初次购买的话可以有新人优惠价,只需要一百点,但是第二次购买的话,那就得花费一千点了。而且这商店中,一个功德值就可以兑换一两银子。 顾朝颜却不会傻到直接将手头的都换成银子,在她心中,只怕银子要比功德值好赚多了。 只可惜上面的商品价格都太贵了,她实在舍不得。她只能强忍着买买买的欲望,正要关闭商店页面,却看到最下面一行有限时优惠。 她看了看,发现这边限时优惠购买的确比商店里的价格要便宜一半。 美颜丹、延年益寿十年的初级人参果、二十年内力……通通只要五千点!可惜她一个都买不起,只能看着眼馋。 顾朝颜看到最后一个却是一本藕粉的制作书,只需要五点就可以买到。 她不由一怔……等等她在商店中没有看到过贩卖技能书吧? 她直接召唤系统,“系统,商店里有其他的技能书吗?” 系统回复:“技能书随机刷出,请宿主时时记得关注哦!” 错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顾朝颜直接买了这本藕粉的制作,然后发现若是自己学习制作藕粉的话,是不需要花费技能点的。但是若是想让系统帮她完美掌握的话,得花费一千点。 顾朝颜又不是功德值太多,当然要选择自己学习了。 买下这本书以后,她终于花费了十个技能点,解锁人物社会关系。 原身叫做顾二丫,在三房这边排行第二,也有的直接称呼她为二娘。家里有一个奶奶顾孙氏,还有一个大她两个月的表姐孙雯。元神从小就身体不好,因此顾孙氏不敢给孙子取大名,生怕她早早就去了。在半个月前,这顾二丫不小心掉到河中,若不是这附近的少玄真人恰好看到,将她救起,并且给她开了方药,她早就一命呜呼了。 今天过来家里闹腾的是五房的婶婶顾王氏,顾王氏生了三个儿子,一心想将小儿子过继过来继承她们家的家产。毕竟顾孙氏当年的嫁妆在村里算得上是一等一的,足足有三十亩的水田,只可惜这几年来为了自小身体羸弱的孙女,卖得只剩下十亩了。 顾朝颜眼神复杂,这世上有如同她父母那般将孩子给丢弃的人,也有顾孙氏这样一心疼宠孙女的奶奶。她前世运气不好,偏偏没遇到这样的亲人。 顾二丫的人物介绍十分简单,不用几分钟就看完了,只是顾朝颜有些不满,就没有更详细一点的吗?她很希望能够继承顾二丫的记忆,以免不小心露馅了。 听到她的内心活动,系统回道:“继承原身记忆,耗费一千功德值。” 得,还是算了,这么贵,实在买不起。 顾朝颜问道:“这功德值怎么拿到?” “明天开始进行新手任务。” 回答完毕后,系统就直接缩了,任顾朝颜怎么问都不吭声。顾朝颜也只能默默等待着明天的到来了。 “真人,您的大恩大德,我将来做牛做马都会回报您的。”这是顾孙氏的声音。 顾朝颜眨了眨眼,那功德系统的光幕就从自己面前消失了。 一道有些清冷的声音由远及近响起,“不必,也是你孙女同我有些缘分。” 顾朝颜转过头,看到一个女子款款走来,姿态充满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优雅美感。当她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时,不由呆了一下——这位少玄真人的脸满是狰狞的烧痕。 这少玄真人的气质极好,人们看到她的时候,会先注意到其气质,然后才是那脸。原本那足以止小儿夜啼的烧痕,因为她平和宁静的气质而似乎变得不那么面目可憎了。 少玄真人的目光直直投射在她身上,不知为何,顾朝颜总有面对x光机的感觉,像是内心的小九九在她清透的目光下都无所遁形,感受到犀利的审量。 只是片刻她便收回了目光,安安静静地给顾朝颜把脉,说道:“还好,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气血虚了点,我再重新给她开方药吧。” 顾孙氏一脸感激,“麻烦真人了。” 少玄真人嘴角微微勾了勾,说道:“不算什么麻烦,毕竟二丫也算得上是我弟子。” 顾朝颜懵逼了:喵喵喵?这是什么情况? 第三章 记名弟子 才刚龙都国际娱乐过来的第一天,顾朝颜便感觉自己受到了不小的挑战。 尽管只是初次打照面,少玄真人却给她一种十分不好糊弄的感觉,不比她这身体的奶奶。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沉默,以不变应万变。 顾孙氏惊讶道:“真人,我家二丫什么时候成为你的弟子了?”她倒不是不愿意,而是觉得也太惊喜了点。这少选真人是他们京山县最神秘的真人,据说琴棋书画,医卜星象这些都无所不能。若是二丫能得她青眼,成为她的弟子,那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 顾孙氏不由也感觉到与有荣焉,不愧是她的宝贝孙女,就是有福的,不然怎么这少玄真人谁都看不上,唯独对二丫另眼相待。 少选真人淡淡道:“上个月我看她有几分的伶俐,便收下她做个记名弟子。” 顾孙氏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平时冷冷淡淡的少选真人居然会主动给她家二丫看病。 顾朝颜只能呼唤系统,“系统,这是怎么回事?刚刚怎么没提醒我,这顾二丫还有个老师?” 系统不吭声。 顾朝颜在心中咬牙道:“你就不能吱一声吗?” “吱……” 系统居然还卖起萌来了。 顾朝颜可算是明白了,就算是系统,也有靠不住的时候。 少玄真人施施然坐下,写了张药方,顾朝颜惊讶地发现,这顾家居然还有笔墨纸砚,而且东西不差,心中很是惊奇。 等开完药以后,她也不说什么,直接飘然远去,也不知道是不是顾朝颜的心理错觉,她总觉得她走前看向她的那一眼充满了深意。 顾孙氏则是略带抱怨地说道:“你这孩子,这样的好事也瞒着奶奶。” 顾朝颜抿了抿唇,说道:“奶奶,我……醒来后,不知为何,很多事情都记不真切了。” 顾孙氏大惊,焦急地握着她的手,“好好的怎么就这样了?” 顾朝颜低下头,垂下眼睑,看上去无辜无助,“我也不知道,只是依稀记得你是我奶奶。” 她除了用失忆作为借口,也暂时找不出好的理由来遮掩自己和原身的不同。系统唯一给她透露的就是原身从小就身体不好,所以比较乖巧沉默。 顾孙氏摸了摸她的头,说道:“若是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只要你人好好的那就可以。” 她心中琢磨着大概是孙女发烧了一段时日,这才会忘掉一些记忆。原本她还想问孙女掉到河里的事情,现在看来,二丫肯定也不记得这事。 见顾孙氏真的信了这话,顾朝颜这才松了口气。 顾孙氏絮絮叨叨道:“你这回平安无事,都多亏了少玄真人。平日大家都说她冷漠无情,可见不是这样,她也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虽然你只是她的记名弟子,但咱们拜师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 顾孙氏虽然啰嗦,但话语之中遮掩不住的都是对原身满满的爱。顾朝颜前世鲜少遇到有人这般毫无保留地为她好,心中不由歆羡起了原身。只可惜原身命不好,最终还是没熬过,最后反而让她这么一个异世孤魂占了身体。 得她身体,承她因果。尽管她没法马上将他们当做自己的亲人,却也愿意尽可能地对她们好。 这时候原身的表姐孙雯也捧着一碗热腾腾的鸡汤进来了。 “姑婆,我熬好鸡汤了。” 鸡汤中还放着一根大鸡腿。 可惜顾朝颜刚醒来还真没有什么胃口。 顾孙氏在面对自己娘家的侄孙女时便冷淡了不少,说道:“喂你表妹吃吧,我去城里给她抓几贴药。” 谁让村里没有药铺,想抓药的话,就得进县城去,走路就要一个时辰。 顾孙氏将那药方小心翼翼地收起来,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孙雯手捧着那碗鸡汤,微笑道:“妹妹,快喝吧。”她舀起一勺鸡汤,还吹凉了才送到顾朝颜嘴边。 孙雯这年纪都还没十三岁,放现代也就是一个刚上初中的人,还是个孩子。让这么一个人服侍她,顾朝颜还真于心不忍。 她说道:“我自己来就可以了,表姐。” 孙雯摇摇头,“不行,你可是病人呢。” 顾朝颜说道:“我已经好很多了,在床上躺的久了,我现在全身都难受,就想做点事呢。” 她都这样说了,孙雯这才将碗给她,还不忘在碗下面放一块手绢,以免烫到顾朝颜,可见孙雯是个十分细心的人。 顾朝颜喝完鸡汤以后,那个大鸡腿还真吃不下。她直接说道:“表姐,这鸡腿给你吃吧。” 孙雯急忙摇头,“不行,这鸡腿要给你吃着补身体的,你生病了,当然得多吃一点。”她小小声说道:“你不用担心,姑婆现在对我态度好了很多。这这边我能够吃饱穿暖,比我在家里好多了。” 她语气是由衷的满足,充满了感激。 顾朝颜道:“没,是我刚醒来,吃不下这。而且另一个鸡腿,奶奶晚上肯定也会留给我的。” 从刚刚顾孙氏的态度就可以看出,她是真的很宠顾二丫这个孙女。 顾朝颜好说歹说,孙雯才将鸡腿给吃了。顾朝颜则是喝了两碗的鸡汤,还啃了一个鸡翅膀。比起鸡腿,她还是更喜欢吃鸡翅膀和鸡脖子。 原身的饭量挺小的,顾朝颜喝了两碗鸡汤后就已经撑到不行。 “娘,你在家吗?” 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 孙雯怔了怔,说道:“是姑姑来了。” 顾朝颜回想一下先前看到的信息,顾孙氏生有一子一女,儿子便是顾二丫的父亲,女儿则是外嫁到隔壁庆云县。 她抬眸看了一下孙雯,发现她脸色淡淡的,似乎对这位姑姑的到来不太欢喜。 孙雯站起身,“我去给姑姑开门。” 不多时,一个年近三十的妇人走了进来,五官流露出精明的神色。她诧异地看了顾朝颜一眼,说道:“二丫气色看上去倒是好了不少,一点都不像是生了半个月病的样子。” 顾朝颜猜测这是系统的功劳,她苏醒以后整个人是神清气爽了不少。她拿捏不定要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顾雁这个姑姑,因此干脆沉默是金。 顾雁嗅了嗅,眉开眼笑了起来,“咱们家里炖鸡汤了?我坐了半天的马车,正好累了,给我也来上一碗吧,对了,我要大鸡腿。” 孙雯有些犹豫,大鸡腿明明是要留给妹妹晚上吃的。 顾雁眉一挑,神色多了几分的不悦,“怎么?我还指使不动你吗?” 第四章 挑拨离间 顾朝颜开头为孙雯解围,“剩下的大鸡腿是奶奶等下回来要吃的。” 她就不相信这姑姑顾雁还会强行要抢鸡腿吃。 果然如她所料,在她抬出顾孙氏后,顾雁便消停了一点,翻着白眼对孙雯道:“那就给我多盛点肉。”她停顿了一下,说道:“我肚子饿死了,再给我烙个大饼吃。” 孙雯垂眉顺眼地去厨房了,说起来顾家三房房子还是可以的,一共有五个房间,一个正屋,一个小书房,还有一个拿来放杂物的柴房和厨房。对顾朝颜而言,她实在不愿和别人一个房间,一点隐私都没有。 孙雯走后,顾雁便对顾朝颜道:“娘还真是烂好心,那贱人的孙女也帮忙抚养了。她也不想想,当时那贱人仗着她娘宠她,没少给娘使绊子。” 顾朝颜猜测她口中的贱人便是孙雯的奶奶,也是顾孙氏同父异母的妹妹。顾孙氏的母亲早逝,后来她爹便续娶了填房,那填房也只剩下一个女儿,同顾孙氏关系很是不睦。 在这种情况下,顾孙氏还能收留孙雯这个侄孙女,可见她心肠着实不坏。 见顾朝颜不吭声,顾雁恨铁不成钢道:“咱们才是一家子,那孙雯是外人。哪有绑着外人对付自己人的道理。” 她继续说道:“这雯儿吃咱们家,住咱们家,用的钱可都是将来要留给你的,还不如早点将她打发出去才好。” “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我便帮她相看了一门的亲事,那可是难得的好姻缘。男方家里有足足一百亩的田地,她若是嫁过去,那就是少奶奶,真真是掉到福窝里了。” 顾朝颜直接说道:“这样好的姻缘,应该留给表妹才是。” 顾雁的脸上闪过一丝的不悦,勉强撑着笑脸道:“你妹妹还小呢,我还想多留她在家里几年。” 顾朝颜不以为然,顾雁的女儿今年刚十二岁,也就只比孙雯小半年而已。只怕这亲事有什么猫腻在其中,不然顾雁早就让女儿自己上了。 顾雁有些心疼地从怀里摸出一个荷包,数了十个铜板出来,给顾朝颜,“等娘回来后,你记得同她说这事,是城南卖猪肉的郑家。” “你若是成功说服了我娘,我到时候再给你五十文钱。” 她说到五十文,那叫一个心疼。 顾朝颜身上一点钱都没有,这十文钱好歹也能买十个包子呢。就算没调查,看顾雁的样子也知道这亲事妥妥的火坑,顾朝颜自然不会将人家好好的女孩子给害了。 她多少也猜得出顾雁的想法,毕竟顾孙氏十分宠爱顾二丫这个孙女,很有可能会听她的话。 顾雁见她收下那十文钱,便只当她是同意了这事,嘴角不由翘了翘,“好,这才是我的好侄女呢。” 顾雁接下来又在她耳边叽叽咕咕的,内容不外乎就是让顾二丫听她的话,还有要谨记孙雯是外人的想法,不要傻傻地对她好,将挑拨离间进行到底。 等听到孙雯的脚步声,顾雁才住了嘴。 孙雯用玉米面烙了两个饼,盛了一碗的鸡汤,鸡汤中放着几块的鸡肉。 顾雁也不客气,边喝鸡汤边啃了两个玉米面,嘴里还嫌弃着:“马马虎虎,这玉米面里是不是加粗粮了,硌得我喉咙疼。” 孙雯抿了抿唇,说道:“这面是早上姑婆调的。”顾家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家,平时吃的还是以粗粮居多。 顾雁没说什么,吃完了两个玉米面,喝完汤后才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去睡一觉,等娘回来后你们再叫醒我。” 她离开后,顾朝颜都觉得空气清新了几分,这个姑姑实在不是一般的讨人嫌。 顾朝颜小小声说道:“姑姑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孙雯露出淡淡的笑意,“我知道姑姑的性子的,你不用担心。” 孙雯着实是个勤快的人,一刻也闲不下来,像是体谅顾朝颜在床上休息了好几天,特地给她打了热水让她洗澡,自己则是去扫地拖地,这时候拖地都是拿着抹布在地上一块一块擦。 顾家还好,地板是那种石板地,还能够用布擦洗。 顾朝颜洗完澡后,也从屋内走出去。现在正是六月,天气十分炎热,在看到院子中那池塘的时候,她感到万分的惊喜,池塘中种植着莲花,现在正是莲花开放的时节,碧绿的莲叶,清而不艳的莲花,让人观之便心情愉快。 顾朝颜唯一的想法就是,这莲藕什么时候成熟啊。等熟了后,她便拿来做藕粉,保不齐能够做点小生意,赚点银子。 那上铺的限时优惠活动是每天零点后刷新,因此她也不必时时上去看。欣赏了一会儿莲花,外头的太阳实在有些晒,顾朝颜有些受不了,便回到屋内去了。 在屋里她闲着发慌,干脆也给自己找点事做。让她十分惊奇的是,这顾家居然还有一个书房,书架上摆放着不少的书籍,偶尔基本上面还有批注,字迹清秀,看得出是女子所书。 只是…… 让她十分惊讶的是,这上头的字她居然还真的看得懂。 先前一直装死的系统这回吭声了,声音似乎还有点小傲娇,“那是当然的!我们功德系统做事一贯滴水不漏,会免费赠与宿主语言能力。” 顾朝颜忍俊不禁,“那还真是谢谢你们了。” 她翻着这些书,倒觉得她还真有必要去少玄真人那边学习文字,不然好端端的,她突然识字,肯定会引发人怀疑。 她手捧着书,慢慢看着,等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离开书房。 这时候顾孙氏也回来了,左手拿着几包药,右手拎着一块肉,而且那肉看大小还挺大的,最少也有五斤。 顾孙氏注意到她的目光,笑道:“这肉是明天你拜师的束脩。” 顾朝颜点点头,拜师要送礼物,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我先将这肉腌了,晚上挂在窗户那边风干。”这个季节天气燥热,若是没有做成腊肉的话,肉很容易就发臭。 “奶奶我帮你吧。” 顾孙氏直接拒绝,“你去屋里休息就好,这边有我呢。” 那态度完全就是将顾朝颜当做易碎的花瓶。 腌肉也不算什么体力活,顾朝颜也没有强求。 等顾孙氏进屋后,她关上门,直接同她说起了顾雁不久前说的亲事。 ------题外话------ 今天母亲节,回家去吃饭,顺便送礼物给妈妈和阿姨!也祝做了母亲的读者们母亲节快乐! 第五章 奇葩姑姑 顾孙氏听完后,脸色黑了黑,说道:“不必理她,你那姑姑有这样的好心才怪,这亲事铁定有什么问题。” “真是那般殷实的人家,哪里看得上雯儿。” 雯儿不比二丫,二丫是她嫡亲的孙女,将来她肯定会给她准备不菲的嫁妆,让她能够风风光光地出嫁。雯儿……看在那一点血缘关系上,给她一口饭吃便已经是她的善心了,嫁妆的话她只能自己赚。 顾孙氏一想到那对贱人母女便恨得牙痒痒的,虽然不至于迁怒到孙雯身上,却也对她没有太大的好脸色。尽管如此,她却有着自己一套的道德标准,不会为了银钱而将孙雯给卖了。 顾孙氏道:“我到时候去打探一下这郑家的情况。就你那姑姑的性子,她如此殷勤,估计拿了人家不少的好处。” 顾朝颜点点头,笑了笑,说道:“我还白赚了姑姑十文钱。” 顾孙氏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在她面前说了顾雁的坏话,“你那姑姑的话,最多只有一成可以信,整日想着从娘家淘东西贴补夫家,白眼狼说的就是她。” 从小她一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是同样教养的,女儿出嫁的时候,更是分了三十亩水田让她风风光光嫁出去,这嫁妆在村里也是一等一的好。要知道顾孙氏自己原本的嫁妆也就是六十亩,等于一半都给女儿了。谁知道这个女儿却是养不熟的,还盯上了她手中剩余的这些产业。先前更是说的天花乱坠,说想同她借钱做点小本生意,到时候每个月分给她银子。 顾孙氏并非那种耳根子软的,这才没被她给哄骗了去。只是被女儿一系列的行为也弄得寒了心,对女儿提出的和钱有关的事情总是警惕万分。 顾朝颜十分赞同地颔首,顾孙氏说完这些后,便去给她煎药去了。 那黑乎乎的药不是一般的难入口,让人闻着就没有食欲。 顾朝颜也知道良药苦口的道理,尽管不喜欢,却还是捏着鼻子灌了下去。 等她喝完后,顾孙氏便塞了一块的麦芽糖到她嘴里,让她甜甜嘴,“这是我进城的时候特地买的几块糖,每次喝药你就吃上一块,这药也就不苦了。” 这年头像顾孙氏这样为了孙女吃药特地买糖果的真的是凤毛麟角,尤其是顾家又不是什么有钱的人家,也就是勉强维持温饱而已。 顾雁正好午睡完过来,看到这一幕不由翻了个白眼,酸溜溜说道:“娘你也太宠二丫了,对了,我看到你今天买了不少的肉,晚上正好做肉排吃。” 想到大口吃肉的美好滋味,顾雁都要流口水了。 顾孙氏眉毛一竖,“那肉是二丫拜师的束脩,谁也不能动。” 顾雁皱眉道:“娘,我可是难得回家一趟,你也不做点好吃的给我,再说了,二丫一个丫头片子,拜什么师啊?还不如跟你学点织布女工实际些,她这身体病歪歪的,就算拜师了,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别白瞎了这么一大块肉。” 顾孙氏冷笑道:“又不是拿你的钱买的肉,废话哪里来那么多。二丫运道好,自小又是个招人疼的,被少玄真人看中,收为弟子,这可是难得的大好事,哪里能错过了。” 在女儿面前,她没说是记名弟子,而直接说是弟子。不过在顾孙氏眼中,两个其实差不了多少的。 “一个嫁不出去的丑八怪,有什么好学的,别带坏了二丫。” 顾孙氏拉下脸,“你再说这些不知好歹的话,那就给我回你家去。” 顾雁看她真的发火了,这才撇了撇嘴,不说什么。 因为顾雁的缘故,这个晚餐吃得有些索然无味。顾家晚上一向舍不得点灯油,因此天刚黑,便歇息去了。 顾朝颜躺在床上,却睡不着,大概是白天休息多了。幸亏还有一个功德系统陪着她,尤其是系统这边还十分贴心地将古代的时辰和现代的时间相对应。 等零点过后,任务那一栏发出了一道的亮光。 萝莉音响起,“新手任务正式开始。” “六月初五这天,完成助人为乐入门任务:做一件好事,奖励二十功德值。” “六月初五到六月初八,完成助人为乐初级任务:做十件好事,奖励一百功德值。” “六月初五到六月二十这天,完成助人为乐中级任务:收获十句真心实意的道谢,奖励两百功德值。” “七月初五之前,完成助人为乐高级任务,高级任务为隐藏任务,会以普通任务的形式发布,宿主别不小心就拒绝掉了哦,完成高级任务奖励为随机奖励一个永久技能。” 顾朝颜嘴角一抽,麻蛋,这是逼迫她接下所有的任务啊。不然她哪里知道哪个会是隐藏任务。 顾朝颜虚心问道:“若是没有完成高级任务呢?” 系统还卖了个萌:“那宿主就只能从头来过了(〃——▽——〃)三次之内没完成任务的话,会获得一个最蠢新人称号哦,智力在一个月内会降低二十点。” 顾朝颜无语凝噎:就冲着这点,她打死也要完成新手任务啊。 “大穆平均智商点是多少?” “五十二,所以宿主现在还是属于聪明人的范畴的。若是智力达到九十,就能够过目不忘。” 顾朝颜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她只能打起精神,努力做好任务。 她翻了翻今天的限时优惠,全都是五千点以上的东西,压根买不起。她干脆跑去逛商店,毕竟这商店偶尔也能够刷出点好东西,然后还真被她找到了一个好东西:缂丝。 顾朝颜问道:“系统,大穆现在是否有缂丝这种纺织工艺品?” 系统在大部分时候还是很乐意解答问题的,“没有哦,宿主可以努力成为缂丝之母。” 顾朝颜是想用顾家多一门赚钱手艺,再看这缂丝价格不算昂贵,只需要一百技能点,她便直接买了下来。 成功买下好东西让人心情愉快。 “提醒宿主,顾雁正离开自己的房间,目标地是厨房。” 顾朝颜抿了抿唇,问道:“能看到她那边的情况吗?” 系统道:“兑换千里眼技能需要一万点功德值,若是一次性的千里眼,则需要一百点。” 顾朝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还不如直接从窗户看呢,反正经过厨房的话,肯定是要经过她的房间的。 她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了下来。 ------题外话------ 看到好多熟悉的读者跑过来,超感动的!这两天努力写出一章旧文番外! 第六章 偷窃,受伤 顾朝颜凑到窗户前,伸手戳了一下窗纸,弄出一个恰好能够看到外界情况的小洞。 顾雁慢慢从门口经过,嘴里还嘟囔着:“娘就是偏心,我难得回来一趟,却连个肉都不给我吃,亏我还特地坐牛车来看二丫。” “一个丫头片子的,整天病歪歪的,还不是太宠她,什么家务都不让她做,宠出富贵病了,真以为她是千金大小姐不成?” 从顾雁的嘀咕来听,她对于顾二丫这个侄女的怨气很大,或者说是对她很是羡慕嫉妒恨。一个长辈和自己的侄女这样计较,顾雁的人品是真的挺差劲的。对于原身的情况,顾朝颜多少也知道一些,顾二丫据说在娘胎时就没养好,从小到大喝的药比吃的饭还多。 顾雁对这个侄女不但没有所谓的怜惜之情,反而觉得因为她的缘故,家里卖了不少水田。在顾雁眼中,这些田地都是应该留给她的。 她听到顾雁继续恶狠狠道;“我就非将这肉带回家,就当做是我的路费。” 她说话还知道要放低声音,生怕吵醒了其他人。 顾朝颜看着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前,伸手将那足足有五斤重的肉解下来,还用一个大油纸包好。 真是不要脸!直接当小偷了! 顾朝颜直接推开门,这动静让顾雁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将肉往身后一放。 顾朝颜怒道:“姑姑,这偷东西都偷到自己家来了吗?”她刻意放大声音,打算将其他两人吵醒。 顾雁急了,狠狠地瞪着她,“你小声一点。” 顾朝颜道:“怎么?你做出这种行径,还想着脸面不成?”她直接冲到顾雁身后,就要将肉给抢回来,这猪肉一斤也要十八文钱,尤其是顾孙氏特地买了比较好的部位,一斤也得花个二十五文。 顾雁一狠心,直接将顾朝颜给推了,抱着肉就要跑。 就算顾朝颜点了五点在力气上,但加起来也就是二十九点,普通人平均力气都有54,顾雁这一推,让顾朝颜直接摔在地上,手上蹭到地上的碎石头,感觉到火辣辣的疼痛。 这时候顾孙氏和孙雯也被这动静给吵醒,直接出了房门。 顾雁一着急,抱着肉就跑了。 顾孙氏一出屋,便看到孙女摔倒在地上,连忙将她扶了起来,“二丫,你怎么了?” 顾朝颜抿了抿唇,指了指那洞开的大门,“姑姑把咱们家今天买的肉给偷走了。我刚刚想拦着她,就被她给退了。” 顾孙氏气得差点晕过去,自家女儿竟是成贼了,还将孙女给推了,一点都不顾惜她的身体。她往厨房一看,挂在横梁上风干的肉果然已经不见了。 顾孙氏寒着张脸,却还是忍着怒气道:“她既然走了,那以后就别当是顾家的女儿了。来,咱们进屋去,我先给你上药。” 在淡淡的月光下,她也看到了孙女手掌的伤口,那叫一个心疼,“明天我再早点进城去买肉,束脩这东西肯定要备好的。” 说到肉钱,她不由心疼了起来。顾家吃穿是不愁,但也不是什么殷实人家,一个月也就买个一两回肉,更不会一口气买五六斤,撑死就是买个一斤,尝尝肉味。 顾朝颜知道这肉买起来,没有一百文是少不了的,不忍心让顾孙氏花这银子。另外她也觉得少玄真人的性子,与其送她肉,还不如送她点别的东西。 她抿了抿唇,忽的闪过了一个主意,说道:“奶奶,你先别买,只怕真人不一定爱吃肉,我到时候问过她再说,你万一买的多了,人家吃不完也不好。” 顾孙氏惊诧道:“肉那么好吃,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吃?” 顾朝颜嘴角抽了抽,说道:“也不是每个人都爱吃的。” 顾孙氏也不纠结这个问题,直接将她拉进屋里,点燃起昏暗的油灯。顾孙氏的屋子也是顾家最大的房间,摆放着一张床,一个梳妆台和放衣服的大樟木箱子,另外还放着一个脚踏式纺织车。 顾孙氏的纺织的手艺很是不错,一个月单靠这门手艺就能够赚个一两多的银子。据说她年轻时一个月赚两三两都没问题,只是现在上了年纪,精力便不是那么跟得上了。 顾朝颜先用清水将手洗干净后,顾孙氏将手擦干,然后上了红药水消毒。刚上下去的时候,手心一阵的刺痛,让她身子不由抖了抖。 顾孙氏一脸心疼,“忍着点。” 顾朝颜又不是真的小孩子,虽然痛了点,但是忍忍也就过去了,她没再吭声。 顾孙氏给她上好药以后,便让她回房间休息去了。 顾朝颜则是想着等天亮后,她就去弄一个塔香,做一个倒流香送给少玄真人。这还是因为想到少玄真人的身份,作为一个道姑,她平时不可避免会点燃一些檀香。白天她过来的时候,顾朝颜也从她身上嗅到了淡淡的檀香的香气。 倒流香,在点燃的时候,烟雾会像是流水一样,从上而下流动,如梦似幻,意境悠远,带来了让人叹为观止的视觉盛宴。这样的礼物拿出去,实在不是一般的雅致。 她在前世也曾自己手工DIY过倒流香,这东西做起来并不困难,到时候再拿出点银钱,做好像是假山流水一样的香炉即可。 一想到这个,顾朝颜都有些迫不及待了起来,她说不定还可以用这个赚点小钱呢。 她心中想着这些事,倒是很快就睡着了。 天刚微微亮,顾孙氏和孙雯就已经起来做家务了,倒是没有人叫顾朝颜,有心让她多休息一下。 顾朝颜从床上起来后,忍不住问系统:“系统,你可知顾二丫的私房钱藏哪里了?” 她不相信顾二丫会一点银子都没存。 系统在某种程度上真不是一般的小气:“解锁这个问题,需要花费十个功德值。” 解锁就解锁!就算请工匠做倒流香,顾雁给她的十文钱也是远远不够的,顾朝颜又不好意思给顾孙氏拿钱。 解锁了后,系统很快就告诉她那银子藏在了梳妆台第二个抽屉下面一个暗层的盒子中。 顾朝颜有些惊讶,顾二丫的梳妆台很是不坏,居然还是酸枝木所制的,样式富贵中又透着秀雅,不像是这样的农家所能拥有的。她想起原身的母亲那一手秀气的簪花小楷,多少猜测出这梳妆台便是她的。 她花费了一番功夫后才从暗层中拿出了那梳妆盒,梳妆盒的材料更是了不得,居然还是楠木,雕工精致,一看就是大师手笔,这样一个梳妆台拿出去卖最少也价值个十两银子。 顾朝颜打开盒子,看见里面放着碎银子和铜钱,除此之外便是一块的l蓝田玉。 蓝田玉暖日生烟。 蓝田玉本身就是玉中珍品,一贯为富贵人家所有。 顾朝颜眉头忍不住皱起:看来她真的有必要尽快赚取功德值好解锁顾二丫的功德值了,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实在太糟糕。 第七章 倒流香 玉佩上刻着一个六的数字。 她前世也做过相关的兼职,对于玉也有几分鉴赏能力。这块玉只怕比顾家全部的家当加起来还要昂贵。 她摇摇头,在顾二丫病危的情况下,也不曾想过要卖这玉来凑银子,只怕这玉对她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顾朝颜放下玉佩,数了数盒子中的钱,碎银子加起来差不多有半两银子,铜钱则有八十多枚。 如果是手工费的话,这些铜钱应该就够了的。为了以防万一,顾朝颜将碎银子也一起拿了出来,盒子重新放回里面的暗层中。她用房间里那小小的铜镜照了下脸。鹅蛋脸,柳叶眉,怎么看五官都十分秀美,只是或许是因为生病外加喝多了药,有些瘦过头,脸色还蜡黄,减少了几分的美感。以她的经验来看,这张脸若是调理的好了,足足的美人一个,也难怪系统给出的评价中,表示颜值是68分,打扮以后是82分。这里的打扮应该便是包括了调理上。 她换了下衣服,便出房间给自己打水洗脸。现在六月天气正炎热,直接用凉水洗脸就十分清爽宜人。 孙雯正在给院子中的菜浇水,说道:“今天你起得倒早。” 顾朝颜道:“这回病好后,感觉身体比以前好了不少,我能帮忙做点什么吗?” 孙雯笑了笑,“不用了,事情都做得差不多了,等下就可以吃早饭了。” 她到厨房那边看了看,今天的早饭是红薯粥和咸菜,顾孙氏还煮了个鸡蛋,一看就知道鸡蛋肯定是留给她的。 顾朝颜内心叹了口气:她还是尽快赚点银子改善大家的生活才是。人心都是肉长的,顾孙氏待这个孙女实在没话说,她也愿意力所能及地对她好一点。 顾孙氏看到她进来,直接将那鸡蛋塞到她手上,说道:“快趁热吃吧。” 顾朝颜道:“奶奶,我鸡蛋都吃腻了,你和表姐吃就好。” 顾孙氏说道:“就算吃腻了也得吃,你看看你这身体,风一吹就要倒,正该好好补身体呢。” 顾孙氏在这方面态度还是挺强硬的,顾朝颜没法,只能顺着她的意思将鸡蛋给吃了。 等吃过早餐以后,她便同顾孙氏说自己想进城让木匠打造东西的事情。 顾孙氏道:“何必辛苦进城呢,我看直接找六房的泰民做就可以,他的手艺是咱们村里最厉害的。” 顾家一共有六房,加起来全族有八十多人,在这五淮村也称得上是大户了,因此其他村民倒也不太敢欺负顾家人。尤其是顾家的族长顾国兴,今年五十二岁,是个秀才。他所在的大房也是顾家最有钱的一房,田地就有两百亩。 顾朝颜先前也只是从系统上粗显知道顾家有哪些人丁,至于具体细节就不清楚。如今知道有人可以做,自然也不想要辛苦走一个时辰路进城。再说,以她现在的身体,若真要进城,只怕走走停停,要花费两个时辰功夫。 她点点头,说道:“那我就去找民叔。” 吃过早饭以后,顾孙氏就回屋子去做女红,孙雯则是给她打下手。顾朝颜则是去书房,画起了自己要做的倒流香的香炉样式。 一开始有些不熟练,她干脆取出最差的纸张来练习,等写废了好几张纸后,顾朝颜总算是勉强画出自己想要的样子了。 她拿着这张纸,出发去六房那边。幸亏系统还算厚道,遇到个人还会给她来一个人物介绍,让顾朝颜不至于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来人。 总的来说,顾家六房中,最奇葩的便是那五房,其他的长辈都还算可以,见到顾朝颜也是关切地询问她身体的情况,二房的一个伯婆顾何氏甚至还拉她进屋,说道:“来,奶奶昨天正好用桃子做了一些果脯,你来尝尝。” 这二房的伯婆三个儿媳妇都是只生了孙子,没有孙女,因此她平素对顾二丫倒是不错,毕竟原身也是个乖巧惹人疼的小女孩。 其实比起果脯,顾朝颜更喜欢吃新鲜的桃子,但是老人家的心意不好拒绝。 她吃了两块后,还十分捧场地说道:“奶奶的手艺真是好,都可以在城里开店了。”她应该要称呼伯婆,但是更亲近的话,也可以直接喊奶奶。 顾何氏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说道:“哪里有你说的这般好,不过是随便做做打发时间而已。” 顾何氏的年纪比顾朝颜她奶奶顾孙氏还要大上十五岁,这位原本是寡妇,后来嫁给了当时的二房的爷爷,生了三子一女,几个儿女虽然没有什么本事,却也对她很是孝顺。顾何氏的人品十分不错,在六房中,同顾孙氏关系很好。 她说道:“五房整日盯着人家家里的那点东西,昨天族长知道他们做的事情后,已经将他们喊过去训斥了一顿,你也不必搭理他们,他们若是再说你,你便哭到族长面前去。” 看来顾何氏是知道昨天发生的事情,这才特地将小姑娘喊过来安慰她呢。 顾何氏边絮叨,边拿出针线纳鞋底。她现在眼睛有些不行了,穿线的时候,穿了半天,都没弄进去。 顾朝颜索性做一回好事,“奶奶,我帮你吧。” 尽管针孔很细,但是对她来说,不算什么难事,很快就搞定。 忽然脑海中响起提示音,“恭喜宿主完成助人为乐入门任务:做一件好事,奖励20功德值,现有功德值195,请再接再厉。” 顾朝颜呆了一下,这算不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这任务看来比想象中要容易啊,顾朝颜顿时信心满满了起来。 “还是你们小姑娘眼睛好。”顾何氏慈爱笑道。 顾朝颜没忘记自己主要目的是来找顾泰民的,和顾何氏说了一会儿话后便离开了。 这回顺顺利利地到了六房这边。她到的时候,顾泰民正在院子中用竹子做凉席,每年他都能依靠这门手艺赚取家用。 顾泰民身材生得有些肥胖,手也肉嘟嘟的,可是做起木活来却十分灵活。 顾泰民见了她后,笑了笑,“二丫来了。” 顾泰民的妻子小李氏看上去有几分的精明像,在屋里倒了杯茶给她,“二丫喝茶,你今天气色看上去可真是不错。”之所以称呼她为小李氏是因为大房有一个李氏,大家为了区分开来。 顾朝颜在太阳底下走来也有些累了,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抿唇一笑,“也是少玄真人开的药好。” 她将原因直接推到了少玄真人身上,总不能说是系统的功劳吧。 顾泰民放下手中的伙计,问道:“二丫今天怎么过来了?” 顾朝颜从怀里拿出了那张纸,说道:“自然是有事情想让泰民叔帮忙。” ------题外话------ 大家可以百度一下倒流香,还是非常美的~ 第八章 神迹,报复 顾朝颜拿出了那图纸,说道:“想让泰民叔帮我按照这图上做一个香炉,木头的话,我等下送来就可以了。” 直接用酸枝木就可以,这个家里拿来储存东西的库房中有一些,按照顾孙氏的说法是,那几块酸枝木拿来给她打造成出嫁的家具,也是原身那早早去世了的娘给准备的。 在顾孙氏嘴里,这位孙媳妇除了不曾给她生下一个大胖孙子以外,其余是样样都好,没有什么可指摘的地方。 顾朝颜就打算拿最小的一块来做香炉。 顾泰民看了看这图纸,惊讶说道:“你这香炉画得倒是有几分的意境。” 顾朝颜抿唇一笑,“只是随便画画而已。”她顿了顿,说道:“少玄真人对我有大恩大德,所以想做个香炉送给她。” 然后她指了指其中一个位置,说道:“这里要做一个小孔。”这小孔正好对着放置塔香的位置,这样有利于烟雾往下流。 顾泰民认真看了一下这图,点点头,“这并不难做,我这两天就可以做给你。” 小李氏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顾朝颜瞥见她的表情,多少也猜测出一二。小李氏大概觉得她丈夫做这个香炉最少也得花费个一天两天时间,所以想收点手工费,可是又觉得不太好,毕竟都是同一族的亲戚。 顾朝颜做事一贯滴水不漏,拿出五十文钱,说道:“让泰民叔花时间帮我做这个真是不好意思,这钱泰民叔还是收下吧。” 顾泰民拉下脸,说道:“我给侄女做点东西,哪里需要钱了,都是一家子人。” 顾朝颜看得出他说的是真心实意的话,却不愿意让他不好做人,她微微一笑,说道:“我以后保不齐还要时常找叔叔你做东西呢。若是叔叔不收下这钱,我都不好意思上门了。亲兄弟,明算账。若是我仗着叔叔疼我就这样,以后大家都有样学样的,叔叔你哪里还有自己的时间了。” 小李氏用力点头,“是啊,二丫说得对。你啊就收下吧,大不了少拿点钱便是了。” 小李氏数出三十文钱,其他的退给了顾朝颜,说道:“这些就尽够了,你小孩子家家的,攒点钱也不容易,剩下的自己留着吧。” 顾朝颜也不客气,说道:“还是婶婶疼我。” 顾泰民点点头,说道:“你放心吧,你这个香炉,我一定给你做的漂漂亮亮的。” 顾朝颜笑道:“那我就等着您的好手艺了。”她是真的不觉得这钱多,毕竟这香炉最少也得花费个两天时间。 她同顾泰民夫妻两又说了些闲话,这才离开,准备回家去拿那块酸枝木。 待她离去后,小李氏对顾泰民说道:“你看还是二丫懂事,还知道要给点银子。哼,有的人年纪比她大得多,却一点基本的道理都不懂,时常指使你帮忙做东西,然后拿一个鸡蛋打发了,白白耽搁你赚钱的时间。” 族里有些人就是这般不要脸,尤其是那五房的人。顾王氏前段时间还想让丈夫给他家做一整套新婚的家具,好让她家大儿子娶媳妇,若不是她精明,直接拒绝了。只怕她当家的接下来半个月都要耗在这件事上了。 她说道:“下次那顾王氏再敢提这事,我就告诉她说,二丫找你做一个香炉给了三十文,看她愿意拿出多少钱。” 顾泰民憨厚一笑,说道:“我去琢磨一下这香炉怎么做会更好。二丫画的还真是不错。” 小李氏不在意说道:“当时她娘就是个有才的,大概是像了她娘吧。” 夫妻两边说闲话边进屋。 …… 顾朝颜将那酸枝木木头给了顾泰民以后,想起了昨晚大半夜被顾雁带走的那块肉,心中一股火气便腾地窜了起来。不行,还是要给她一个小小的教训才是。 她直接弹出系统,“系统,我能否用功德值兑换对顾雁的报复?” 系统道:“需要泻药吗?只要五个功德值就可以到手。” 泻药? 顾朝颜眼睛微微眯起,这个好,最好让他们一家拉肚子才好呢。 “能直接将泻药下载顾雁拿回去的那块肉上吗?” “可以哦,不过得兑换五十功德值。” 五十功德值啊…… 顾朝颜有些心疼,她完成初级入门任务,也就只奖励了二十功德值,这开销不是一般的大。尤其是她还想尽快攒点功德值,加上力气上,省得总是这样弱不禁风的。 虽然顾朝颜也可以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宽裕了以后,再报复回去。可是有能力报仇,却暂时压下,那不是一般的憋屈。 顾朝颜一咬牙,还是兑换了这些,一下子便扣去五十五点,现在只剩下一百四十功德值了。 看来这几天得尽快做好事,赚取功德值了。不过在那之前,她还是想将倒流香最重要的塔香给做好了才是。 为了方便点燃,顾朝颜塔香做成了圆锥形的模样。塔香的原料也不困难,直接选用檀木粉和粘粉按照一定比例来做即可。因为前世没少DIY过的缘故,顾朝颜做的十分顺利。 她心中还有个小小的念头:若是做的好了,说不定还可以将这倒流香拿出去卖一笔小钱呢。 一时之间,她身上充满了赚钱的动力。 另一边,顾泰民也很快做好了香炉。他的手艺当真不错,做出来的香炉可一点都不比她在现代看到的差,顾朝颜爱不释手。 顾孙氏也知道她花了三十文钱定做这东西的事情,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所以然,说道:“虽然是比较好看,但也就是香炉,少玄真人真的会喜欢吗?” 语言终究比不过亲眼目睹的具有说服力。 顾朝颜捻起一个塔香,点燃了塔香,等塔香燃烧得比较充分以后,便放置在特制的槽上。 很快的,面前的场景便让顾孙氏目瞪口呆了。白色的烟雾如同流水一般,从上往下流,不疾不徐,如同闲庭信步的世家公子,悠然恬淡,如梦如幻。 第九章 上山,打脸 等顾孙氏亲眼目睹了这堪称神迹的场景后,她对于顾朝颜可谓是信心满满。 这样的礼物绝对能够讨得少玄真人的喜欢。这样的画面,就算是看上一个时辰也不会腻的。 她眉开眼笑,“不愧是我孙女,真真能干。”她就算送再多的肉,只怕也比不过这个香炉。 顾朝颜也很是开心,说道:“奶奶若是喜欢的话,到时候我让泰民叔再做一个,你想看了,就随便点燃这塔香来看。” 顾孙氏摇摇头,“还是别了,这样一个香炉做起来需要三十文钱呢。”她哪里舍得这笔开销。 顾朝颜抿唇一笑,“我正打算多做几个,到时候去城里卖这东西。” 顾孙氏有些跃跃欲试,“也不知道这能够卖多少银子。”她觉得这东西这般好,肯定能赚不少吧,再不济事,一个也能赚个几十文钱。从这点来看,顾孙氏终究不太敢想。 顾朝颜做这个倒流香,目标是作为奢侈品来卖的,一个不卖个一两银子哪里够。这东西就算再稀奇有趣,寻常家境的人家也舍不得花费银子买,所以她针对的客源便是那些大户人家。 这东西贵精不贵多。能在京山县卖出个几十个,后续再贩卖这个塔香,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顾朝颜展开浅浅笑颜,“最少也能够卖个一两银子。” 干脆定价为二两好了!顾朝颜这样想道。 顾孙氏说道:“这么贵会有人愿意买吗?” “会,那些县城里的有钱人肯定是愿意的。等我赚了钱,就将奶奶你以前卖出去的那些水田都买回来。”说到水田,顾朝颜便想起了稻田养鱼一事。 这法子可是能够提高水稻的产量,而且养的那些鱼或是自己家吃或是拿出去卖都可以。顾家三房都只剩下女人,顾孙氏年纪四十六,顾朝颜和孙雯才十二岁,哪里能做太多的活计。因此他们家的田地都是租贷给别人,每年收取一些田地的出息。 除了顾孙氏还剩余的十亩水田,三房还有另外传下来的二十亩田地,依靠着这些田地出息,加上顾孙氏纺织做女红赚的银子,倒也顺顺利利地生活了下来。若不是顾二丫从小身体不好,花费了不少的银钱,三房的日子也不必过得这样拧巴巴的。但即使如此,顾孙氏也尽可能得让孙女吃穿好。家里养的几只鸡,下的蛋她都没舍得吃,基本都拿来给顾二丫补身体。 顾孙氏听到孙女认真的表情和依旧显出几分稚嫩的脸,眼眶湿了湿,说道:“好,奶奶就等着你了。” …… 在捣鼓出倒流香的这几天,顾朝颜也开始努力做任务。这几天她在商店里并没有刷出什么好东西,不然就是太贵,她买不起。 为了早点做好事,她更是时常去除了五房之外的几房晃悠着,若是见到了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忙不迭过去搭手一把。没办法,若是没能完成任务的话,她接下来一个月的智商可是要下降二十点,想想就可怕。 她或是帮四房的奶奶打个井水,或是给大房的伯母捡些柴,或是给六房的喂个猪……就像是一只勤快的小蜜蜂一样,每日忙忙碌碌地做好事。 她的理由也是现成的,她生病的这段时间,各房的人(除了五房)都有过来看她,并且多少都送了些吃食。她如今身体好了,自然想要做点事情感谢大家。 其余的人并不知道她真正目的是为了完成任务,只当她是真心实意这般做,一个个赞不绝口的,没有人不喜欢知恩图报的人。 于是顾朝颜在六月初八之前便顺利完成了做十件好事的初级任务,连带着收获十句真心实意的道谢的中级任务也一起搞定了。接连两个任务的完成,让她功德值从145飞跃到445,也算是小有积蓄了。 在完成了中级任务以后,系统便来了一个小小的升级。升级过后的系统多了一个每日的日常任务,日常任务很简单,一个是每天做三件好事,奖励五个功德值,一个是每天收获三声感谢,奖励十点功德值。 她原本想要花费两百点,买两点属性点用在力气上,系统却提醒她,与其买这个,不如买强身健体丸。强身健体丸是一千点,吃下去后能一口气增加十二点,而且还会改善经络,让身体修行起内力更方便。 顾朝颜合计了一下,决定还是努力做日常,攒一千点再说。她受够现在这种柔弱女子的状态了。 她也发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这几天时常外出走动的缘故,原本二十九的力气值增加到了三十三。可见关于身体的这些属性值并不一定非要通过系统才能提高,好好锻炼身体的话也是可以的。 顾朝颜清点了一下系统,回过神来,对孙雯说道:“表姐,我一个人不会有事的。” 她现在正和孙雯和顾孙氏说去清平观拜访少玄真人的事情,孙雯不放心她一个人,非要陪她一起。 孙雯摇摇头,说道:“那清平观位于半山腰,爬上去也得花费半个时辰,万一你身体吃不消的话,有我在,还能扶着你下山呢。” 孙雯没说的是,上回顾朝颜一个人出门,结果就不小心落水了,这回说什么也得陪着她。她们家可经受不起再一次的惊吓和打击。 顾孙氏严肃道:“听奶奶的,让雯儿和你一起去,遇到危险了,好歹雯儿能护着你一点。” 顾朝颜也知道她们是为了自己好,再看两人态度十分坚决,一副她若是不答应,就不会让她出门的样子,最后只能点头同意了这事。她和顾孙氏商议了一下,最后在十号的时候决定上山去拜访少玄真人。 至于顾孙氏所说的,孙雯能够护着她这事,顾朝颜还真没放在心上。孙雯也就是比原身大上半年而已,身材同样纤细,哪里能保护人了。 结果等真的上山后,顾朝颜便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被狠狠地打了一回脸。 ------题外话------ 家里出了事,这几天心情乱糟糟的 第十章 拜师 他们在上山的途中,好死不死地遇到了一只野猪。这野猪看重量最少也有一百斤,膘肥体胖,十分凶猛的样子。 原本顾朝颜打算兑换功德点,看能不能绊倒这野猪,再趁机和孙雯爬到附近的树上。她可不想成为惨死在野猪蹄下的人,看她这身材,只怕经不住野猪的一踢。 谁知道一向看上去文文静静的孙雯,在看到野猪却眼睛一亮,直接迎了上去,速度快得顾朝颜压根没拉住她。 下一秒,顾朝颜便看到了柔弱少女殴打野猪的醉人画面。 好好的一只野猪,竟是硬生生被孙雯给打晕了过去。 龙都国际娱乐过来的这段时间,顾朝颜知道孙雯的力气挺大的,平时挑水砍柴从不二话,却不知道她力气是这般的大。难怪,难怪她觉得孙雯饭量也不小,感情是这个原因。 也莫怪顾孙氏在孙雯说要陪她出门后就一副放心的样子,这压根就是保镖嘛。 在砸晕了野猪以后,孙雯面不改色地搬起一块很大的石头,狠狠往野猪脑袋砸下去,用这样暴力的手段弄死了野猪,然后才满意地点头,“这下咱们可算是有野猪肉吃了 ,还可以拿一些去城里卖呢。” 顾朝颜忍不住问系统:“系统啊,能不能帮忙看我这位表姐的力气值多少?” “八十六,只要再四点就可以达到天生神力的境界。” 顾朝颜沉默了。很好,很强大!这比寻常成年男子力气还要大不少呢。 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就是那么大。她收拾好情绪,对孙雯道:“表姐,这野猪这么重,我们先将它藏起来,等下山的时候再搬回家吧。” 孙雯点点头,然后将比她还重的野猪抗在肩膀上,样子轻松到不行,看得顾朝颜又是嘴角一抽。最后她将野猪藏在了树上,这样也以防有野兽闻到血腥味过来而将这野猪 分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搬的时候她小心翼翼地没让野猪血蹭到她身上。 做完这些事后,她额头上也渗出了汗珠。 顾朝颜拿出手绢,帮她擦了擦,姐妹两一起继续爬山。 只能说原主的身体实在太弱了,爬到一半,顾朝颜便气喘吁吁的,只能先停下休息一会儿。她内心简直要泪流满面:这个林妹妹一样的身体啊! 要知道她这身体还是强化过的,可见原主原本只有24点力气值是多么糟糕。就原本的体力只怕爬山都困难。 花费了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多的时间,她们才算抵达了清平观。 六月的天气颇为炎热,加上一路爬山上来,顾朝颜感觉身上的汗水弄得衣服黏答答的,恨不得能有个洗澡的地方。她前世也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所以还是压下了那点燥 热的情绪,慢慢地走进清平观中。 清平观的大门虚掩着,也不知道屋子是用什么材质的木头石料做的,走进去竟是有一种十分凉爽的感觉,让人一扫暑热。 清平观中除了少玄真人,另外还有两个服侍的道姑,年纪在五十上下,看上去慈眉善目的。 不知道是不是少玄真人同她们两人说过,见到顾朝颜,这两人半点都不吃惊,笑道:“真人等待顾姑娘许久。” 然后将她们两人给引了进去。 还未进屋,顾朝颜便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气味安静,有种缥缈的圣洁感,让人宁神清心。 少玄真人手执一卷书,坐在窗前,她这屋子的采光极好,阳光为她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芒,就连脸上那狰狞的烧伤都似乎淡化了许多。 不知为何,顾朝颜下意识地放轻了自己的呼吸。 少玄真人放下书,淡淡道:“你来了。” 顾朝颜道:“在身体刚好的时候就该过来的,只是因为不好空手上门,做礼物花费了点心思。” 少玄真人微微拧眉,“人来即可,何必那般多礼,我最不爱那些繁文缛节。” 顾朝颜笑了笑,“只是我的一点小心意而已,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胜在有几分的意趣。” 她打开包袱,拿出了那香炉。她今天还带了一包的塔香过来,她借了火,点燃了塔香,放置在香炉之上。 少玄真人饶有兴致看着,等看到了那白色烟雾如同水流一般,将假山环绕出一片的仙气盎然,瞳孔都不由睁大了几分。每个初次见到的人,都无不为这种悠然的美感所迷惑。 就算顾朝颜看过不少回,但每每重新看见,依旧忍不住沉浸了下去。 一炷香后,少玄真人轻轻叹道:“真是神乎其技。” 顾朝颜谦虚道:“只是雕虫小技罢了。” “这样的雕虫小技,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少玄真人看着她,“这个礼物我很喜欢。这香如何称呼?” “倒流香。” “倒流香吗?这名字倒也贴切。只是,这香不够好。”少玄真人转移了话题。 “从今天开始,我会教你调配香料。” “你三天过来一次,一次上两个时辰的课。”她话语说的笃定。 顾朝颜没想到自己还没提出这一出,她就已经先应了这事。她呆了一瞬,反应了过来,“老师,那我能先学认字吗?” 她十分机智地改口为老师,顺杆子爬上。开玩笑,这年头想要读书不知道得花费多少银子,而学堂也不会收女学生。大户人家想要自家女儿识字明理都是额外去请一个女 先生。女先生一个月束脩最少也要五两银子,再加上各种花费,一年下来,一百两打底。就顾家三房的家境,请女先生无疑是痴人说梦,所以少玄真人便是顾朝颜能够抓住的 最好机会。 听了她的话,少玄真人用看傻子的眼光看着她,“自然是要先从认字学起,不然你如何看得懂那些调香配方?” 顾朝颜被讽刺了一回也不生气,她再接再厉,问道:“若是学识字的话,不知我表姐能否旁听一下?我身体不好,奶奶和表姐都不放心我一个人上山,定是要让表姐陪我 过来的。” 孙雯没想到这样的好事自己的表妹也会想到她,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她过往的命运坎坷,因此越是知道感恩和抓住机会。 少选真人淡淡道:“可以。” 接下来便是一套的拜师礼仪。 第十一章 进城 少玄真人就如同她所说的那般,厌恶繁文缛节。这拜师礼也是十分简单,直接叩拜,敬茶后就搞定了。 然后她便开始给顾朝颜上起课来,孙雯在旁边旁听着。 即使那些字在系统的帮助下,顾朝颜早就会了,但是为了不太过惊世骇俗,她还是刻意在人前放慢了速度,一个字抄写了三遍后才装作记住的样子。若是太笨了,惹得老师不喜欢就不好了。 这样的速度却已经足够让少玄真人见猎心喜,夸她有悟性。 顾朝颜:早知道她就装作五遍才记住,三遍终究太快了点。 孙雯在旁边旁听着,学习速度自然比不过顾朝颜这个开了外挂的人。而少玄真人明显进度是根据顾朝颜而来的,不会为了她而放缓。她低声同顾朝颜道:“妹妹放心学便是,我若是记不住了,回家问妹妹便是。” 顾朝颜想想也是可以的,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让她惊讶的是,少玄真人拿来给她认字的书,还是千字文。 即使在前世,千字文也是南北朝的人编写的。她现在所在的大穆也有些神奇,前面的历史和她前世颇为相似,也有所谓的四书五经,不过在两晋以后,历史便拐了个弯,一个叫江严的人在乱世中脱颖而出,平定各方势力,建立了夏朝,这个王朝持续了两百六十年后便灭亡了,大穆兴起。 夏朝的最后一任皇帝甚至还是女帝江明姣,大穆王朝的太祖则是女帝的皇夫。 大穆也不曾出现过所谓的千字文,因此在念着上面熟悉的“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的时候,顾朝颜面上平静,内心却是囧囧有神的。她想要问千字文的来历,但是又担心暴露了自己。 她只好询问万能的系统,“难不成还有别的龙都国际娱乐者不成?” 系统斩钉截铁:“宿主放心,目前这个位面,龙都国际娱乐者只有宿主你哦。一个位面不能同时拥有好几个龙都国际娱乐者,不然会造成空间的损坏。” 得,既然如此,顾朝颜便安心了。 第一堂课只上了两个时辰,午饭也是在观里吃的。少玄真人和服侍她的两个女道士守玉和守和还给她们准备了午饭,都是一些素菜。就算油也是植物油,可见少玄真人并不吃荤。 上完课后,顾朝颜这才向少玄真人告辞,少玄真人甚至还给了她一本千字文和一本论语,让她回去也能够复习今天上课的内容。嗯,她今天一共认了三十多个字。 她没忘记问系统:“系统,你说先生为何要收我当弟子?”总不可能是觉得她并非池中物,所以投资她吧。 系统干脆回答:“解锁这个问题需要一万点功德值。” 妈呀,这比解锁原身记忆还要来的贵,简直就是抢钱。顾朝颜只能换种方式,“那她对我有恶意吗?” “没有。”这回倒是不收功德值了。 得出一个肯定的答复,顾朝颜心满意足,至于具体原因,等哪天功德值多的花不完再说吧。 两人下山的时候,心情都很是不错。 路过那藏着野猪的树时,孙雯从树上爬了下来,将野猪搬了下来,一路扛着走。这时间点头顶的头顶的太阳火辣辣的,这时候又是农闲,大家基本都呆在屋里以免被晒中暑了。加上孙雯刻意避开人,还有系统难得良心发现提醒。 最后竟是一路顺顺畅畅没有惊动到人就到了家。 孙雯放下野猪,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她就算力气再足,扛着这一百来斤的野猪走了一路,也是汗流浃背。 顾孙氏在屋里听到动静后立刻就出来了,嘴里还念叨着:“你们怎么不等太阳下了后再回来,也不怕热到。” 然后她看到这院子中的野猪,顿时呆了。 顾朝颜笑道:“奶奶,你不知道表姐可厉害了,这么凶的野猪都不是她的对手呢。” 顾孙氏围绕着野猪转圈圈,眼睛都要发光了,“你表姐本来就力气大,你以为她每顿三碗饭是白吃的不成?” 她拍手说道:“等下将这头野猪送到城里去卖了,最少也能够赚个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都够他们家两三个月的开销了。 顾朝颜将少玄真人给她的书放回书房,出来后看着顾孙氏找出大刀,开始杀猪。 “奶奶,咱们记得留几斤肉自己吃啊。” 顾孙氏笑了笑,“好好好,那就留两斤下来,多了的话,咱们家也吃不完。” 顾孙氏花费了好一番功夫后杀猪,血和大肠等内脏都留了下来。大骨同样留着,拿来熬汤什么的也不浪费。 等杀完猪后,她便打算趁现在赶紧进城卖这猪肉。 顾孙氏割了两斤的猪肉,说道:“我去大房借一下牛车。” 顾家最有钱的便是大房,明面上的田地都有两百亩,还有一头牛。平时大家若是要用的话,都会上大房去借,一般也会送点东西过去。 有猪肉在手,顾孙氏借牛车的时候十分有底气,没一会儿便眉开眼笑回来了,说道:“我和那李氏说了,咱们想进城去买几袋米回来,所以需要借牛车。” 李氏是族长顾国兴的嫡长媳妇,平时最少公正明理。 顾朝颜早就想进城去看看了,眼巴巴地看着顾孙氏,“奶奶,我也要一起进城,我都没印象城里是什么样子。” 顾孙氏原本担心她被晒到,想要拒绝,又见孙女说得可怜巴巴的样子,顿时心软了下来。 孙雯也跟着求情,“让妹妹戴上草帽就是了。” 顾朝颜道:“奶奶,你看我这几天身体之所以好了不少,就是因为到处走动的缘故,可见偶尔也是要出门一下的。” 最后顾孙氏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顾朝颜也成功获得了进城的机会,心中那叫一个开心。一回生,二回熟,下回她便可以进城,然后找机会以不小心在书店买到为理由,将缂丝的手艺教给了顾孙氏。 不然好端端的,她要如何解释说她懂这个?藕粉也同样打算用这个当做借口。 第十二章 买纸,触发任务 坐上牛车后,顾孙氏没忘记给孙女戴上一顶的帽子。若是从五淮村走到城里,要最少得一个时辰,坐牛车的话,无疑大大加快了速度,只用了一半时间就到了城里。一路上顾孙氏没少嘱咐顾朝颜,“二丫,你等下要紧紧跟着我和你表姐,可别乱跑。你不知道,现在的人贩子可多了,上个月那王家的女儿就被人给打晕带走了。那王家姑娘原本已经定下了亲事,偏偏却遇到了这样的噩耗。王家不知花费了多少的精力,也没能将王姑娘寻回来。” 至于侄孙女孙雯,她就没怎么担心了。雯儿的力气摆在那边,真的遇到了拐子,倒霉的定是那拐子。 顾朝颜点头表示自己的乖巧,“我知道的。” 顾孙氏在一个买菜的摊位面前停了下来,道:“马氏,借你这边摊子一用呀,我家打算买点野猪肉。” 那马氏看上去比顾孙氏还要年轻个几岁,生的有些丰满,“你家打到野猪了?真真好运气。” 顾孙氏点点头,“运道是不错,等下切块给你。” 马氏点头,“那我就承你的情了。”她手脚利落地收拾出了一块空位置,让顾孙氏能将野猪肉放上去。野猪肉的肉质厚实,野味浓郁,比起家里养的猪别有一番味道,喜欢这口的人自然喜欢,不喜欢的人也吃不惯这味道。 不过野猪这东西不比家猪,不是时常能有的,正所谓物以稀为贵,顾孙氏难得聪明地一斤标价二十五文钱。孙雯今天捕获的这头野猪,去掉大骨和皮毛后,净重将近一百斤。他们自家留了三斤下来自家吃,其余九二斤都搬了过来。 顾孙氏切了大约两斤给马氏,算是感谢她空出位置,马氏也不客气,收下猪肉后道:“等下你们也抓几把青菜回去。” 然后顾孙氏便开始吆喝开来了,“新鲜的野猪肉,一斤只要二十五文钱!” 不一会儿便有人过来买上一斤回家尝尝。 顾孙氏直接用马氏这边的称来称斤。 顾朝颜坐在这边看着奶奶卖猪肉,没一会儿便感到无聊了,等没客人的时候,拉了拉顾孙氏的手,说道;“奶奶,我想去书店裁一刀纸回家练字。”在家里的书房中,顾朝颜曾经从一个箱子中翻找出了大约五刀的宣纸,只是那些纸质量实在太好,她哪里舍得用来练字,自然想买一些质量比较差的草纸回去训练。 顾孙氏道:“让你表姐陪你一起去。”不然她可不放心。 顾朝颜点点头,笑道:“好。” 顾孙氏还要拿钱给顾朝颜,顾朝颜摆摆手拒绝了,“我这边还有些零钱,等没钱了再找奶奶要。”按照顾孙氏宠孙女的劲头,可以说是要什么给什么,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满足顾朝颜。 马氏好奇问道:“二丫开始读书了?你们村那学堂肯收女学生了?” 五淮村的里正卫华是个有功名的秀才,因此在教育这块不曾松懈过,在十年前便筹款盖了个学堂,请了个老童生教导村里的孩子读四书五经和算学,一个月也就象征性地收个二十文钱。因此村里家境勉强过得去的人家都会省吃俭用将家里的小孩送到学堂里。就算不能考取功名,能读书识字,不做睁眼瞎便是好事,保不齐将来还能进城里当账房先生。只是这学堂只招收男孩,不收女学生。 顾孙氏有些得意道:“不是,只是我这孙女得了那少玄真人青眼,肯教导她一些东西。” “哇,你家二丫真是厉害。我听说先前那家里有两千亩田地的张家想请真人当张家小姐的女先生都被拒绝了呢。” 顾朝颜将顾孙氏和马氏的对话收进耳中,不由和孙雯对视了一下,露出了会心的一笑。 她低声问孙雯,“表姐,你知道纸铺在哪里吗?” 孙雯摇摇头,两人干脆一路问了过去。这城里纸铺倒是有好几家,距离他们最近的便是吴家经营的纸铺了。恰好她们进去的时候,这店里的两个伙计正在八卦,恰好也让她们听了一耳朵的陈年往事。 说起这吴家也是悲剧,吴老爷年过三十才得了一子,爱若珍宝取名叫吴宝。这吴宝从小也是聪明机灵,三岁就会背诗,五岁就开始请先生教导他。那时候吴老爷的爱妾同样怀了身子,从大夫那边知晓这一胎是男孩后便生了歹心,竟是收买人将这年幼的吴宝给推下水。吴宝虽然后来被成功救起,却因为高烧而烧坏了脑子,从此痴痴傻傻的。只是那妾室的行径暴露,被一审讯,惊吓过度就早产了。 吴夫人直接将这妾室提脚卖进了腌臜地方,并且命老鸨让她只接待最脏的客人。只是就算如此,依旧换不回那聪明伶俐的儿子。之后吴老爷虽然纳了不少的妾室,却无一人能够怀孕,只能寄希望于哪天嫡子能够病好。 两个伙计正在说的便是这吴宝的亲事。吴宝今年已经十七岁了,只是因为他痴傻的缘故,好人家的姑娘都不愿嫁给她。愿意卖女儿的那种贫困人家,吴家又不乐意,于是便一直拖了下来。现在吴家却打算在一个月后办他们家少爷的亲事,据说新娘子是吴夫人的远房侄女。 两伙计说八卦说得十分投入,直到顾朝颜忍不住咳嗽了一声,他们才回过神来,问道:“两位姑娘要买些什么?” 顾朝颜说道:“我想买两刀纸回去。”她垂下眼睑,露出有些羞涩的笑容,“不用质量太好的,便宜一些的就可以。” 她这些天身体将养得差不多了,脸上也多了些肉,加上原主的五官虽然还未完全长开,却显出几分的秀美精致,颜值在这几天中不知不觉中恢复到76,毕竟原主最佳状态时颜值足足有82分。82分便是村花级别的美人,九十五分则足够名动大穆。 对于好看的小姑娘男人总会多几分宽容,两个伙计的语气都不自觉温和了几分。 “有,正好前几天进了一些纸,不小心撒上了墨水,打算便宜卖了。” 顾朝颜惊喜道:“我能看看吗?” 另一个伙计手脚迅速地找出了那些纸,顾朝颜看了看,白色的纸张散落着一滴滴的墨水,若是拿来做文章肯定是不行的。但她只是用来当草稿练字而已,这点脏乱无伤大雅。 “这纸一刀多少?” “这纸一刀原价要一百文钱,卖你一刀五十文即可。” 顾朝颜估量了一下这些纸大概有六刀的样子,加上这价格也还可以,一咬牙便干脆买了下来。也幸亏她这次出门将先前那点钱给带上了,不然还真不够。 在开开心心付钱后,她刚抱起纸,脑海中突然闪出了系统的萝莉音,“恭喜宿主,触发拯救岳照琴的任务,完成任务的话,奖励功德值两百。” 顾朝颜呆了呆:咦咦咦?这是怎么回事? 岳照琴,又是何许人也? 第十三章 火坑 顾朝颜根本不曾听说过岳照琴的名字,顿时呆了一下。 她也是心思玲珑之人,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任务是在她拿了这些纸后才出现的,可见玄机就在这叠纸上。平时若不是刷日常任务,平时她做个好人好事,也就是给一点的功德值。按照系统先前的说法,若是救人一命,寻常情况会给20的功德值。不过若是救了这人,因此对历史的推动较大,那么得到的功德值也会更高。 从这200点功德值来看,岳照琴就算现在身份寻常,只怕将来也会闯下不少的名头。 顾朝颜现在急缺功德值这东西,难得有送上门的任务,自然是笑纳了。再说她现在触发的每一个任务都很有可能是高级任务,能做的当然要尽量做掉。 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抱着这纸要离开。 孙雯道:“我帮你拿一些吧。” 顾朝颜点点头,她力气是真的不怎么样。 孙雯接过了三分之二的纸,两人返回了摊子前。 虽然这县城挺热闹的,但是对于顾朝颜内核是见多识广的成年人而言,还真没有什么吸引力,所以她也没有想要逛逛的想法。 原本顾朝颜以为这段时间,那野猪肉最多也就是卖个一半的量,谁知道回去后才发现顾孙氏已经卖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一点肉。 “咦?奶奶,怎么卖那么快?” 顾孙氏眉开眼笑,“今天咱们家运气好,那吴家的少爷爱吃这野猪肉,他们家索性将大部分的野猪肉都给买了,价格给的还不少,一斤三十文钱呢。” 顾孙氏压低了声音,说道:“那吴家还说了,若是咱们在下个月初一之前能活捉到野猪的话,就给他们家送来,他们愿意出五两银子来买。” 马氏也说道:“是啊,因为吴家少爷便是下个月初一的大婚。” 顾朝颜同孙雯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只怕过来买这野猪的便是刚刚那伙计所说的主家少爷吧。 剩余的一些肉顾孙氏直接便宜卖了,最后多出的半斤则直接送给马氏。 马氏也抓了黄瓜、茄子和青菜给她们。 顾孙氏卖完这些野猪肉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去米店买了一石米,一石米大约是一百二十斤,要六百文钱。顾孙氏又另外买了些小麦和绿豆,还去绸缎店扯了几尺的棉布回来,七七八八各种东西买一下,一两银子就这样去了。 等该买的东西都买了后,全部装上牛车,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家。 今日这头野猪足足给顾家赚了二两又五百文钱,难怪顾孙氏的心情看上去极好。这笔收入都够他们家花三个月了。 顾孙氏从荷包中摸出了大约五百文的碎银子,递给孙雯,说道:“这头野猪好歹也是你打的,这钱你便自己收着吧。” 孙雯连忙摆手拒绝了,“姨婆收留了我,供我吃住,我赚的钱自然应该要给姨婆才是。”倘若姨婆没有收留她,她早就被发卖掉了。 顾孙氏翻了翻眼,说道:“给你你就收下。以后你出嫁,我才不会给你攒嫁妆,嫁妆钱得你自己赚,所以你从现在就得开始存梯己了。” 顾孙氏都这样说了,孙雯也只能将钱给收了下来。 这时候的路都是坑坑洼洼的,走起来不免有些颠簸。 顾孙氏继续道:“我今天和马氏打听了一下那郑家的事情。哼,你姑姑她没安什么安心,给孙雯介绍的根本就是个火坑。那郑家的少爷据说因为包养了窑子里不干净的女人,被传染了花柳病和一堆乱七八糟的病,现在每天在床上等死罢了。雯儿若是嫁过去的话,不仅很快就得守寡,只怕还会被传染了那脏病。” 顾孙氏想到自己打探出来的消息,就气得后牙根都在隐隐生疼,她原本猜到郑家可能不靠谱,却没想到是如此的不靠谱!这样的火坑,也好意思将雯儿推进去,也不知道是收了郑家多少的银子。 顾孙氏之所以直接告诉孙雯,就是希望孙雯别被郑家的条件给迷惑了,然后傻傻地答应了。毕竟郑家有一百亩田地,还有一间的店面,据说还使唤上丫鬟了,虽然家里的丫鬟只有一个。 孙雯认真地点头,“我不会答应的。” 顾孙氏这才微微露出点笑意,幸亏雯儿这丫头不像她那同父异母的妹妹那般不知好歹,不然她才不会收留她。 一路上说着话,慢悠悠便回到了村子中。 孙雯手脚利落地将东西都搬了进去,顾朝颜则是抱着那些纸回那小小的书房中,然后坐了下来,开始一张张翻找起这些纸。 在大约翻到三分之一的位置,她却看到了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是一行细弱蚊蝇的字:不幸落入吴家虎口,被迫成亲,若能将我救出,将有千金答谢。 落款名是岳照琴。 顾朝颜呆了呆,这番话的意思是,吴家那位即将成亲的新娘子并非心甘情愿,而是被迫的。 想想也是,正常妙龄少女,哪里愿意嫁给一个痴傻的人。更何况这女子还读书识字,而且能够拿出千金答谢,只怕家世比吴家不知道好了多少。那位吴夫人一心要给儿子寻一个完美的媳妇,寻常女子根本不入她的眼。 顾朝颜好歹也是受过前世信息大轰炸的,不由猜测了起来:岳照琴不会是被拐卖的大户人家的姑娘吧?倘若她不知道这件事也就算了,她既然知道了,哪里能够当做不知道。 更何况救出她的话,还有两百功德值,就冲着这点,她也是动力满满的。 只是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村姑,哪里有本事闯入吴家将他们家未来的新娘子给救出来? 顾朝颜忽的想起了在店里曾经听到伙计说过,吴夫人平时最信佛,尤其是信仰观世音。 她左手握拳,轻轻捶了下右手手掌,眼睛亮了亮:她有办法了! 第十四章 坑顾王氏 顾朝颜直接抽出一张纸,开始画了起来。那吴夫人既然信仰观世音,那么她就干脆做一个观世音的倒流香好了。画面她都已经构想好了,观世音手持净瓶,坐在湖面上,周围是盛开的荷花,神情庄严肃穆,充满了悲天悯人的味道。 这时候在点燃一下塔香,烟雾环绕,别提多仙气了。 她因为有灵感,加上前几天也算是练手过了,这图可谓是一气呵成。 画成以后,顾朝颜满意地看着这图,等找那泰民叔做好后,便可以卖给吴家了。只要能够以这个借口进入吴家,就有机会接触到岳照琴了。 顾朝颜画好以后,也不想耽搁时间,直接便去找六房的泰民叔了。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她钱给的痛快,顾泰民自然也做的十分用心,比起上回,更是多给了十文钱,不过也是因为这次所需要花费的心力会比上一个多。 顾泰民接下了这伙计,说道:“我差不多二十号就可以给你了。”毕竟他这段时间还有别的活计,总不能耽搁了别人的事。 顾朝颜点点头,同他道过谢以后,转身便要回去。 回家的途中还遇到了五房的顾王氏,顾朝颜可没忘记她昏迷时,顾王氏几乎是逼着顾孙氏过继自己儿子的嚣张嘴脸,脸色顿时就淡了了下来,不咸不淡地喊了一句婶婶。 顾王氏手中牵着自己的小儿子,皮笑肉不笑的,“二丫最近的身体倒是不错。” 顾朝颜抿出一抹甜甜的笑,“是的,托婶婶的福,我这身体倒是一日好过一日。希望婶婶再多咒我几句,让我身体更好一点。” 顾王氏被这话气得脸都红了,怒道:“对长辈不敬,这便是你们三房的教养吗?” 顾朝颜反驳道:“诅咒晚辈,逼迫长辈,想来这也是五房的好教养。” 她又不是软柿子,哪里会骂不还手。 “不要脸的小娼妇……”顾王氏被顾朝颜一刺激,各种污言秽语就出来了。 顾朝颜原本想要给她一个小小的教训,系统却突然提醒她顾氏一族的族长顾国兴正走了过来。她顿时演技大爆发,眼眶红了起来,泪珠也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顾王氏见她这副模样,心中大为畅快,只觉得自己打赢了一场胜仗,嘴里仍然不干不净地骂着,甚至说顾朝颜命硬,克死了双亲。 “王氏,你这是在做什么?”一声怒喝声打断了顾王氏的话。 顾王氏骂的正爽快,却被打断,忍不住回道:“哪个多管闲事的混蛋……” 等她看到冷着一张脸眼睛喷火的顾氏族长顾国兴,脸色顿时一白,弱弱道:“族长……” 顾朝颜则依旧是垂着头掉眼泪,看上去十分可怜。 顾国兴声音含着怒气,“作为长辈,却半点慈爱之心都没有,明知道二丫身体不好,却故意诅咒她骂她,五房怎么就出了你这样一个恶毒的人。倘若泰航无法管束好自己的妻子,那我这个长辈只能替他出手管教了。”顾泰航便是顾王氏的丈夫。 顾王氏是见过顾国兴发火的威风的,身子不由颤抖了一下,嘴上只是辩道:“是二丫先对我不敬的,我一生气,这才骂她的。” “哼,你真以为我眼瞎吗?明明就是你欺负二丫性子好,当着我的面你都敢搞鬼,更别提私下了。” 顾国兴转头看着顾朝颜时,脸色温和了许多,“王氏下回若是还敢这样,你便来找我。” 顾朝颜红着眼说道:“可是婶婶说她是长辈,不许我回嘴,也不许我走。” 顾王氏看着顾二丫这死丫头当着她的面就给她上眼药,眼睛都要喷出火花来。 顾国兴一转头看到她凶狠的表情,怒道:“你到现在还不知悔改吗?” 然后又洋洋洒洒地将顾王氏给骂了一顿,不孝不慈,各种话都往她身上堆。只能说顾国兴不愧是读书人,骂起人来那叫一个入骨三分,骂的顾王氏身子都摇摇坠坠了起来。 顾国兴骂完顾王氏后,才对顾朝颜道:“她既然没有长辈样子,你也不必将她当做长辈。圣人说了,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顾朝颜有些惊讶地看着顾国兴,没想到这位族长比想象中要开明许多。 顾国兴说完后,又道:“我听你奶奶说,你已经拜少玄真人为师,她是个难得有才的人,这是你的福气,你若是有不会的地方,可以问我。” 顾朝颜略一思索,便明白为何顾国兴对她这般和颜悦色,这也是顾国兴心中的一桩心事。顾国兴年近四十才考上秀才,之后考举人屡屡失败,在村里里正一职的竞选上,更是输给了卫华。卫华当年三十岁便中举,上一届更是只差些许便中举,在世人眼中更有出息,加上卫华还有一个中举的父亲,于是便顺顺利利成为了五淮村的里正。 顾国兴倒是也想培养族内的后辈,培养出一个秀才或是举人,也好压过卫家。偏偏族里没有什么后辈有读书的天赋,别说培养秀才了,童生都困难,这让顾国兴一直扼腕不已。 顾朝颜乖巧地点头,认真道:“读书使人明理,我会好好学习的。” 顾国兴慈爱道:“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就好。” 顾王氏看着顾国兴的表情,简直要咬碎牙齿,族长对她几个儿子也不曾这般和颜悦色过。 她忍不住回嘴道:“一个丫头片子,念再多书又能如何?” 顾国兴冷冷道:“至少懂得一些道理,不会像你这般无可理喻。” 顾朝颜看见顾王氏几乎要气歪了的脸,心情十分畅快。 顾国兴同她说了些话后,便打发她回去了。顾朝颜还能听到身后她训斥顾王氏的声音,脚步不自觉轻快了几分。 她知道顾王氏肯定会将这笔账算在她身上,她也不怕。反正只要败坏了顾王氏的名声,日后就算她出手对付她也有了理由。 第十五章 卖香炉 回到家后,她的眼睛依旧红着,压根没法用被风迷了眼做借口。 顾孙氏一看就知道她受了欺负,忍着怒气问她怎么回事。 顾朝颜也不隐瞒,将事情同她说了,包括顾王氏被顾国兴狠狠训斥的事情,只是保留了自己是故意让顾国兴听到这件事。 顾孙氏恨恨道:“真真是不要脸的贱人,只因为我不肯过继她那儿子,便将气出在你身上,我去找她算账!” 然后就风风火火地出门了,顾朝颜拦都拦不住。 大约一刻钟后,顾孙氏回来了,一脸的解气,说道:“那王氏被族长罚跪祠堂一个时辰,就连泰航也被族长叫过去骂了一顿,还是族长处事公正。” 顾朝颜忍不住噗嗤一笑,这顾王氏大儿子都快成亲了,自己这个母亲还被罚跪祠堂,里子面子都丢光了。 顾孙氏说道:“泰航这孩子明明小时候看着还可以,自从娶了王氏后,连个老婆都管不住,越来越不像话,所以说,娶妻要娶贤。” 顾朝颜却不是这个看法,这时候的世情便是以夫为天,倘若顾泰航真的要管教顾王氏,哪里管教不了,顾王氏又哪里会三番五次地跑来他们三房,试图将儿子过继过来。说到底,顾泰航也是一门心思,只不过是让妻子出头,自己还得了一个老实的评价。比起顾王氏,顾朝颜更厌恶他这样的人。 顾朝颜说道:“还不是十三叔他纵容的,只怕他也有这样的想法。” 顾泰航也算是顾孙氏看着长大的,她终究不愿意将他想的太坏,迟疑道:“泰航那孩子一贯老实忠厚,不至于如此吧。” 顾朝颜撇了撇嘴没说话,反正他是什么德行的人日后就知道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顾朝颜闲了便去找少玄真人学习,在家的时候也不忘教导孙雯。孙雯虽然学起来没她快,但胜在足够刻苦认真,加上少玄真人那边是三天上一次课,因此倒也跟得上进度。 顾朝颜深知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平素若是有时间,也会故意拿着书本去请教族长顾国兴。 顾国兴见她一点就通,举一反三,还不时地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大大满足了为人师表的心情,对待顾朝颜越发的和蔼可亲。顾国兴的孙子顾民杰年纪比顾朝颜小上两岁,七岁便开始学习,只是颇为顽皮。顾国兴见孙子虽然聪敏却有些顽劣,索性拿顾二丫刺激她,表示已顾二丫的学习进展,只怕再过一年便可以赶上学了三年的他。 顾民杰不愿被超过,于是便开始用功了,大房的人看在眼中,都忍不住念佛起来。对于促使顾民杰上进的顾二丫就越发顺眼了起来。 顾朝颜感受到了些许的变化,却不因此而自得。她內芯好歹也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哪里会因为这样的小事而骄傲起来。 她只是努力跟着少玄真人学些知识,然后终于换取了给自己取名的权利。二丫这名字实在太普通了,别说是村里,单单在顾氏一族,最少也有两个二丫。 她十分干脆地选了朝颜这个名字,好歹也是用了二十多年的。 少玄真人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道:“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顾朝颜点点头,补充了一句,“听起来好听。” 少玄真人也没追究,说道:“那就叫朝颜吧。” 于是顾朝颜的名字就这样定了下来,她也郑重其事告诉顾孙氏和孙雯,以后就得叫她朝颜了。 顾孙氏自然是说好好好,虽然一开始还有些叫不习惯,后来就好多了。这名字也传到了族内,于是大家也渐渐这样喊顾朝颜了。总算摆脱了二丫这个烂大街的名字,顾朝颜不由松了口气。 在六月十九的时候,顾泰民将那观音的香炉给做好了。 顾朝颜不得不承认,若不是顾泰民不想到城里做生意,他这手艺还真不比那些城里上了年纪的木匠差,这观音雕塑得自带一股的仙气。 顾泰民只是笑笑,“这也是二丫你画的好。”说完后,又恍然大悟,“啊,现在得喊你朝颜了。少玄真人不愧是文化人,取的名字也好听。” 顾朝颜谢过他以后,便抱着这香炉回去了。老实说,这香炉用的也是酸枝木的木材,加上雕工好,又有新意,她估摸着最少也该卖个五两银子才是。 她和顾孙氏说一声,便打算进城去卖这倒流香。损雯也想进城去买一套的银针,好方便她做女红,于是便陪着她一起进城了。 顾朝颜走一会儿,就忍不住停下来休息一下,以免现在这个林妹妹一样的身体吃不消。这还是在香炉被孙雯抱着的情况下。 系统还在那边嘲笑她:“宿主,请努力赚取功德值提高自己的身体素质哦~” 顾朝颜简直无语凝噎,总觉得这系统是在看她笑话。一路上走走停停,最后顺顺利利地进了城。 吴家也是京山县的大户,随便问城里一个人都知道他们家住在哪。走到吴家,半个时辰又花费掉了。 吴家所住的是五进大宅子,只看外面便可以感受到那股富贵的气派,吴家的下人似乎也比别人多长一双富贵眼,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味道。 顾朝颜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家是相府呢。 她扬着笑脸走上前,甜甜说道:“门卫大哥,我这边有一个好东西,觉得只有贵府这样气派的人家才有资格拥有,所以想卖给你们。” 门卫有些不耐地皱眉,只是看顾朝颜是个挺好看的小姑娘,这才难得耐下性子说道:“我们家可不收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倘若换做是丑一点的村姑,门卫早就直接打出去了。 顾朝颜再接再厉,说道:“我可以先给你看看是怎么回事。” 她冲孙雯使了个眼色,孙雯立即将打开包着香炉的布,将布放在地上,再把香炉放在布上,以免被弄脏。说起来,这布到时候还得带回家清洗一下,拿来纳鞋底也是好的。 门卫虽然觉得那观音雕得不错,但吴家也不缺少观音塑像,因此便有些不耐起来。 顾朝颜点燃了塔香,放了上去。 这季节天气炎热,没有什么风,恰好方便了这倒流香的展现。 很快的,白色的烟雾缓缓流淌下来,衬托得观音越发的悲天悯人。 无论是谁,在看到这画一般的场景,都无法不受到震撼。 看到门卫呆滞的表情,顾朝颜得意一笑:她知道这事已经成了一半了! 倒流香的香炉设置倒是挺好制作的,但架不住塔香的制作只有她知道啊。 第十六章 推销,碰头 门卫回过神后,嘱咐她们两人在这边等着,旋即便进了屋去请示吴夫人了。 顾朝颜等了片刻后,便有一个红衣绿裙的姑娘走了出来,视线不着痕迹地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温柔说道:“我带你们进去见夫人。” 顾朝颜猜测这位应该是吴夫人跟前使唤的大丫鬟,一举一动都明显训练过的。 孙雯将香炉给抱起,和顾朝颜一起随着这丫鬟走了进去。 顾朝颜听说这吴家本家在京城,而且还是大皇商,做的便是胭脂这一块的生意,像城里最大的胭脂水粉店便是吴家所开,吴家还在州府那边开了更大的一间。这吴老爷虽然只是吴家的庶子,但是背靠着京城吴家这颗大树,在京山县也是头一等的富庶人家。 对于见过故宫皇城气派的她倒还好,不至于看到那些雕廊画栋就觉得自卑。除此来到大户人家的孙雯手脚都不自觉拘谨了几分。 顾朝颜看在眼中,心中越发郁闷:这吴家比她想象中还要更富贵,来往的仆役不少。她想要完成任务无疑困难许多。 走了一会儿她们走算走到了正屋。 吴夫人绫罗绸缎裹身,看起来倒是慈眉善目的样子。但是想到她将无辜的女子带来同自己痴傻的儿子成亲,顾朝颜便知道这位即使看上去再温厚,心肠也是狠的。 吴夫人面上一派的温和,“你那香炉点燃一下给我看看。” 顾朝颜点燃后,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吴夫人的表情从震惊到沉醉,再到回过神来。 “真是不错的东西。”她的语气越发温和,“这香炉我用二十两同你买了,如何?” 顾朝颜原本打算若是吴夫人问起的话,就卖五两银子,谁知道她却干脆利落地报价二十两。她反应速度也不慢,立即道:“多谢夫人抬爱。” 能多赚钱,当然得多赚钱了。 然后她将带来的一盒塔香都给了吴夫人,说道:“这倒流香要点燃我这特制的塔香才能形成这样的画面。” 吴夫人点点头,说道:“那就给你再添十两银子。” 神态漫不经心的,仿佛这十两银子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顾朝颜谢过吴夫人,然后说道:“说起来,府上少爷下个月便要成亲了,夫人是否要定做一个金童玉女的倒流香。我可以根据府上少爷和少奶奶的模样,量身定做一个。” “想来到时候佛祖也会看在夫人的一片诚心之上,保佑少爷和少奶奶早生贵子,恩爱一生。”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顾朝颜不得不昧着良心说话。 吴夫人的眼睛微微一亮,她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小村姑都说到她心坎上了。她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便是儿子,为了儿子,心甘情愿吃斋十余年。 只是想起了那依旧不从的儿媳妇,她眼中飞快地闪过了一丝的戾气,然后又是慈眉善目的样子,“这倒是个好主意。” 她吩咐自己的丫鬟一件事,问道:“你大概能什么时候做好?” 顾朝颜干脆地应下,“一号以前定可以做好送过来。” 吴夫人便让她领着她先去吴宝那边。 顾朝颜见到吴宝的时候,他手中正拿着一个小木马玩耍,嘴角还留下了口水,看上去傻傻的样子。单单看长相,但也算得上清俊,只是脸上痴傻的表情破坏了一切的美感。 吴家的下人给顾朝颜准备好了纸笔,顾朝颜看着吴宝,然后开始画了起来。她前世就喜欢绘画,从小就时常捡些别人不要的画册练习,等上学后更是利用放假打工赚钱,给自己报了绘画班。绘画,可以说是顾朝颜算是拿得出手的一项技能。 她对丫鬟说道:“我画画的时候,不习惯有人在身边。” 那丫鬟福了福身子,便离开留给她空间。 顾朝颜很快就收敛了情绪,认认真真地画着,不用一刻钟便大概画好了草图,上面的人物同吴宝五官相似,却没有呆怔的气息,反而被她给画成了充满灵气的天真。 画好后,她拿着画走出屋子。 吴家的下人看了后,都不由惊讶地看了顾朝颜一眼,似乎惊讶对方一个小村姑竟是有这样的水平。 顾朝颜画好了吴宝,便被下人继续领着去画岳照琴。 只是她所看到的岳照琴却是昏迷着的样子。岳照琴的容貌颇为明艳,初一照面,让她不由生出惊艳之感。对方的手指白皙纤细,不曾留过做活的痕迹,显然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她看了岳照琴的模样,越发相信自己先前的推断:只怕这位岳姑娘是真的被拐卖过来的。 吴家的下人脸色如常道:“少奶奶这段时日精神有些不济。” 顾朝颜又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岳照琴这是被喂了药,只怕是担心她在外人面前乱说话露了痕迹吧。 她心中叹了口气,看了看那丫鬟一眼。还没开口,那丫鬟便离开了屋子,毕竟她先前说过她作画时不习惯有外人在场。 等门被关上后,顾朝颜呼唤系统,“系统,外面有人吗?” 系统答道:“门口有两个丫鬟守着,你最好别弄出动静的好。” 顾朝颜点点头,飞快地画好了岳照琴,然后伸手用力捏了捏对方的胳膊。只可惜这点疼痛也没让岳照琴醒过来,可见她不知道喂了多少药。 系统里一时之间也刷不出什么便宜的药,她一咬牙,索性拿下头上的木簪,扎了岳照琴的手指。正所谓十指连心,岳照琴吃痛地醒来,没等她发出声音,顾朝颜便捂住了她的嘴巴,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岳照琴心领神会,眼中闪过一抹期盼的光芒。 顾朝颜扯出怀里的一张纸,纸上是她事先写好的字——上面说她买纸的时候恰好看到了她的留言,一定会想法子救她出来的。 正常人遇到这事便会想到报案,但顾朝颜没忘记这京山县的县令可是吴夫人的舅舅,若是去报案反而会惹得一身骚。 岳照琴直接接过笔,在纸上写道:去渝州找于东宇,那是我舅舅。我是被人拐卖到吴家的。 然后掏出一枚玉佩给顾朝颜。 渝州吗? 在顾朝颜的记忆中,从她所在的泰州乘船的话,只需要两天便到渝州了。这样来回的话,也只需要四天。 顾朝颜将玉佩收起来,点点头应下了这事。 岳照琴露出微微的笑意,感激地看着她,然后便重新闭上眼装作熟睡的样子。 第十七章 救人(泪奔,传错了,对不起大家) 顾朝颜将那纸条揉成一团,和玉佩一起塞在身上的一个荷包里,然后才拿着画离开。 她这两幅画也给吴夫人过目了一回,吴夫人十分满意,表示若是做得好了,定不吝啬赏钱。顾朝颜也配合地露出十分期待的样子。 吴夫人也给了她三十两银子,顾朝颜收好后同孙雯一起离开。 孙雯走出吴家的时候,依旧掩盖不住脸上的激动情绪,“朝颜,你真是太厉害了。”她没有想到表妹随手做出的这倒流香竟是可以卖这么多的银子。 顾朝颜笑了笑,说道:“走,我们去银庄。” 吴夫人给她的是三张十两银子的银票,顾朝颜打算将其中十两兑换成碎银子,然后分一些给顾泰民——好歹她后面的倒流香还需要这位叔叔帮忙。 换好了碎银子后,她们揣着这一笔的巨款回到五淮村。或许是因为赚了钱的缘故,或许是下午太阳快落山,天气没有那么炎热,这次回去感觉比出门时要好很多。 顾朝颜回到家后,先将赚了三十两银子的事情告诉顾孙氏,顾孙氏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说话都结巴了起来,“三、三十两?” 顾朝颜将钱摊在她面前,顾孙氏这才相信她家孙女是真的赚钱了,眉开眼笑道:“我家二丫真能干。” 看看村里那个丫头在这个年纪能赚这么多钱的,而且听二丫的意思,接下来还会继续赚。 顾朝颜拿其中的二两银子,说道:“这钱给泰民叔,咱们家的倒流香可都多亏他认真做了。” 顾孙氏满意地点头,“是该这样。”虽然主意是二丫想的,但是泰民也是出了力的。 顾朝颜将门窗关紧后,将岳照琴的事情同顾孙氏和孙雯说了。 “奶奶,那岳姑娘着实可怜,我便想着帮她一把,至少得将她的事情告诉她舅舅。” 吴夫人这些年吃斋念佛,还时常做一些施粥修路的善事,顾孙氏怎么也没料到她竟然拐了好人家的女儿来嫁给她那儿子,不觉大吃一惊。 只是她知道孙女并非说谎的人,再看那玉佩一看就不是凡物。 顾孙氏能够不计前嫌收留厌恶的妹妹的孙女,品德自然不差,连忙道:“是该告诉她家人,好好的姑娘哪里能就这样被祸害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后一句话显然说的是吴夫人。 顾朝颜也是考虑到她年纪太小,加上又有身体不好的前科,顾孙氏不可能让她出远门,这才索性将事情告诉她的。 “只是这事不能泄露出去,该找谁帮忙呢?” 顾孙氏略一思考,便说道:“这事告诉族长,让他安排好了。族长年轻时也是出了名的古道热肠之人。” 顾朝颜想想也没有别的法子,便点头应了下来。 顾孙氏便带着她去找顾国兴了。 他们将来龙去脉同顾国兴一说,顾国兴皱眉道:“吴夫人这事做的实在可恶,婚姻一事自然得情投意合,哪里能强买了好人家的姑娘来给她儿子糟蹋。” 顾朝颜说道:“大爷爷,这事咱们还是小心为上,毕竟吴家也不是好惹的。” 顾国兴微微一笑,说道:“这是自然。你放心,我明天便派人去寻那于东宇。” 将事情交给顾国兴以后,顾朝颜和顾孙氏又抬脚去六房那边。她将今日画的那两张图给了顾泰民,让他以这为模板,做出倒流香的香炉。 她没忘记将二两银子给顾泰民,说道;“那观音像吴夫人颇为喜欢,给了我一些赏钱。这钱也有十一叔你的一份功劳。” 顾泰民的妻子小李氏看着二两银子,眼睛都要直了,一脸的不可思议。虽然她也亲眼目睹过那倒流香的神奇之处,却没料到能赚那么多钱。 顾泰民下意识地说道:“你不是已经将工钱给我了吗?再说了,这香炉之所以能入吴夫人的眼,也是你设计的好。”这点自知之明顾泰民还是有的。 顾朝颜道:“我自己还留着更多呢,总不能我吃肉,连口汤都不给叔叔你喝吧。”她还打算再多做一些倒流香赚钱,所以需要顾泰民的合作。 顾泰民这才收了钱,手还有些颤抖。他没想到做个香炉拿到的钱都比他过去辛苦劳作一个月的多。 “你放心,我会尽快将这金童玉女的香炉做好。” 一定要做到完美无缺。 顾泰民心知自己的观音能雕刻得好,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朝颜这丫头画得好。 小李氏也喜滋滋说道:“二丫真是个好孩子,赚钱都不忘记我们这些长辈。” 小李氏的脑子比丈夫更活络,已经决定这段时间先推了其他工作,和朝颜一起混。 顾朝颜搞定了这两桩事,心情都松快了不少。接下来只需要等着任务完成即可~ 只可惜老天似乎见不得她太过悠闲,她和顾孙氏心情愉快地回到家,当看到不请自来的恶客时,脸色不由沉了下来。 “触发任务:阻止顾雁的阴谋!奖励功德值100。” 没错,来的人正是顾雁。 顾雁似乎忘记了自己半个月前的行径,看到她们回来后,站起身抱怨道:“娘,你去哪里了?我在家里等了你好久。” 顾孙氏声音冷冷的,“你还有脸回来。” 顾雁舔着脸道:“这是我娘家,我回来当然没问题。”然后她挤出慈爱的表情,“二丫啊,姑姑那时候不是故意的。我也是一时情急,不小心推了你。你也真是的,这好歹也是家丑,你那样大声嚷嚷着,岂不是要害得姑姑名声扫地吗?” 前面顾雁还道歉呢,后面就理直气壮地指责起她来了。 顾朝颜才不惯她,直接回嘴了过去,“姑姑自己当的贼,就算名声扫地,也是你自己的问题。” 顾雁不悦道:“不过是拿了自己娘家一块肉而已,都扯到贼上了。娘,我出嫁之前,你明明说过就算我成亲了,也是顾家的女儿。” 只能说顾雁倒打一耙的能力不是一般的强。 顾孙氏冷哼一声,“我倒是想当你是我女儿,只可惜你只当自己是洪家的人。” “既然如此,你还是回你夫家去。我就当做自己这些年来养了个小白眼狼。” 顾雁说道:“娘,这肉上你得感谢我。也不知道你买的是什么肉,我拿回去以后,全家吃了后都拉了两天的肚子,我婆婆骂了我好几天呢。” “幸亏是我拿了,不然若是少玄真人吃了拉肚子,哪里还愿意收二丫当弟子,你得感谢我。”顾雁振振有词,让人惊叹于她的脸皮之厚。 ------题外话------ 推荐月光的文《暴君归来:霸宠枭后》 纳兰清怎么也没有想到厌世自杀的结果就是龙都国际娱乐,最倒霉的是身边还有一群妖魔鬼怪正群魔乱舞。 牛鬼蛇神大乱斗,不是你吃了我就是老子压着你,看谁被超度。 斗得风生水起的纳兰清有一天突然发现…… 我操,老子原来是重生的! 没事没事,不就是龙都国际娱乐变重生嘛,这样正好,等于人生开了挂。 所以坚决不走前世老路。 她逃,他前路等。 她再逃,他依旧前面等。 纳兰清逃无可逃情况下最终决定成亲断念,前方等她的‘新娘’依旧还是他:“你大爷的,怎么哪里都有你?” 妖孽男人伸手搂着一袭新郎装扮的她,目光魅色幽沉:“娘子,为夫也是重生的!” 啊啊啊,好吐血,居然传错了! 第十八章 拒绝亲事 顾孙氏知道自己这女儿最会一些歪理,也懒得再听她叽叽咕咕,直接命孙雯将她赶出去,“让她出去,我们顾家肉都是脏的臭的,可供不起这位千金大小姐。” 顾雁在顾孙氏和顾朝颜没回来之前,没少在孙雯耳边唠叨郑家的亲事。早知郑家实情的孙雯心头冒出一阵阵的火,只是碍于对方的长辈身份,不敢多做什么。 如今得了顾孙氏的指示,她毫不犹豫拿起大大的扫帚,就要将顾雁给扫出去。 顾雁没想到自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她娘还是这般态度,连忙躲闪开来。 “娘,我是真的有要紧事。您就算不关心我,也要关心一下你的外孙女吧。”顾雁也是个人才,眼泪说掉就掉,一副难过到了极点的样子。 顾孙氏想起了外孙女小丽,心软了几分,只是语气依旧严厉,“进来说吧,倘若让我知道你只是骗人的,那就别怪我直接不要这三十年的母女之情了。” 她也是给女儿一次又一次的机会,偏偏女儿还真的彻底做到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一心只想着从娘家给夫家多扒拉些好处,吸娘家的血。 顾雁瞪了眼放下扫帚的孙雯一眼,然后跟着顾孙氏进了她的房间。 顾朝颜想起了刚刚触发的任务,猜测她所说的事情只怕同孙雯有关,跟着一起进去了。 孙雯知晓顾雁一贯不喜欢她,恰好现在也该做晚饭了,便去厨房准备晚餐。 顾雁看到顾二丫这个侄女跟着进来了,眉毛一跳,“接下来的话可不是小孩子可以听的,二丫还是出去吧。” 顾孙氏直接道:“二丫不小了,也该知道一些事了。你若是不想让她听,就干脆别说,马上回你夫家去!” 在自小疼爱的孙女和一次又一次伤她心的女儿之间,顾孙氏自然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孙女。 顾雁脸色有些不好,为了自己的计划,却不能发作。 她拿出手绢,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就跟那坏了的水龙头一样,“娘,你养了那雯儿几年,也该是让她报答我们顾家了。” 顾孙氏沉着脸道:“你若是想说那郑家的亲事,那就回去!雯儿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再不喜欢她奶奶,也不会将她推入火坑里。” 顾雁唱作俱佳,“可是雯儿若是不肯嫁到郑家,郑家便要将我的小丽给抓去抵了。” “小丽从小便是被我捧着手心长大的,没吃过半点苦头。若是进了郑家,哪里还有活命。” “郑家在庆云县压根不是什么排的上名号的人家,哪里有这般本事,你莫要胡诌。”顾孙氏才没有那么容易就相信这话。 顾朝颜也道:“就算是县太爷也不能这样强抢民女,姑姑莫要欺我们不懂就欺瞒我们。” 顾雁说道:“郑家想给自家说个好人家的媳妇传宗接代,便给了我五两银子,让我帮忙当说客。”她用眼角的余光瞥见顾孙氏的脸黑得和炭一样,语速加快了许多,“我原本想着雯儿将来也没嫁妆,若是嫁入郑家,虽然有可能会得脏病,但郑家也不是请不起大夫的人家,好好医治一下也是没问题的。等她诞下了一儿半女,就算郑家少爷去了,她后半辈子也有指望。对她来说,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亲事。” 顾孙氏直接呸了她一口,“既然是这般好的亲事,你怎么不让小丽上?”这种话她也说得出口。 顾雁说道:“我后来也反悔了,所以才没有再回来劝说你们。” 顾雁这话顾朝颜半点都不相信,她不回来,只是因为偷了那肉就跑,不敢回来触发顾孙氏的霉头。 顾孙氏明显没有相信,狐疑地看着她。 顾雁继续哭道:“谁知道建良不知道被哪个贱人给带坏了,竟是跑去赌博了,还欠了一百两的债务。还是郑家帮他还的这笔钱,不然他的手也保不住了。” “只是郑家的要求便是给他们找一个清白又长相秀气的媳妇,若是读文识字,能给郑家带来文气那就更好了。” 顾孙氏问道:“郑家也就是一百亩的田地,哪里舍得拿出一百两银子给建良还债?” 顾雁说道:“郑家前段时间随着他姻亲做生意,据说足足赚了一千两,给建良还完钱后,又新置办了不少的田地。” 即使没有系统任务,顾朝颜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顾雁将孙雯推入火坑之中。孙雯何其无辜,为什么要为了洪家而牺牲自己? 她毫不客气说道:“既然是姑丈惹出的祸事,自然就要姑丈自己处理,大不了变卖了洪家的一些田地便是,也算是给他一个教训。” 连赌博都敢沾,洪建良不是一般的找死。对于这事,顾朝颜依旧心存疑虑。郑家怎么就那么刚好出现为洪建良填补了这笔的赌债? 顾雁怒气冲冲道:“你真是没良心,你姑丈小时候那么疼你,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 顾孙氏用力拍了拍桌子,说道:“二丫说的哪里错了,既然是建良惹出的祸,那就建良自己去解决。你夫家又不是没有田地,变卖二十亩不就好了。” 二丫这些年来时常生病,她为了这孙女,也是毫不犹豫地变卖了自己的嫁妆田地。 顾雁说道:“若是卖了家里的田,大石还怎么娶媳妇?” 大石是顾雁的儿子,她的心肝,顾雁怎么舍得损害他的利益。 顾朝颜还真没见过这般自私的人,心中对她的厌恶更甚,她冷冷说道:“今天姑姑要为了姑丈而卖了表姐,只怕明日就要为了表哥而卖了我。” 反正在顾雁眼中,只有洪家人才是她的亲人。若不是顾孙氏是她娘,只怕她都想要一起卖出好价格。 顾孙氏同样是这个想法,直接说道:“你死心吧,我是不会将雯儿推入火坑的。” 顾雁一听这话,声音都拔高了起来,“娘,你当真要见死不救不成?” “姑姑别白费心思了。我宁可一头撞死,也不会嫁入郑家的。” 门被打开后,孙雯立在门口,语气坚定。 顾雁指着她,气得手在抖,“好,好,你们都是一家人,就我一个外人。” 然后怒气冲冲地站起,跨步出门。 走之前,她一气之下,便推了孙雯一把。只可惜孙雯并非顾朝颜这个弱女子,人家只差几点数值就达到力大无穷的境界,她这一推,不但没推动她,反而因为力的相互作用,直接摔在了地上。 顾雁恨恨地看着她们,强忍着从屁股传来的痛楚,直接跑走了。 ------题外话------ 嘤嘤嘤,对不起大家,上来后才发现,自己上传错章节了,吐血……没看过的可以看上一章修改过的 第十九章 遇袭,社会雯姐 刚走出门,顾雁便后悔了。 这个时候天都要黑了,她的肚子又咕噜噜地开始抗议了起来,她晚上要去哪里休息? 都怪二丫那死丫头,胳膊一直往外拐,也不想想他们才是一家人。还有娘,太偏心二丫了,二丫说什么就是什么。 顾雁将所有人在心中都翻来覆去骂了一遍,唯独她自己是一朵举世无双的白莲花。 “雁子啊,你回来了呀。”顾王氏恰好走了过来,听到了几声的骂语,心中不由一乐。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顾王氏面对顾雁那叫一个和颜悦色,脑海中已经闪过了各种挑拨离间的法子。 她前几日被罚跪祠堂的事情传出去后,不单是顾家,就连外头人看着她的眼神都带着笑话,原本她相看好的人家,提起亲事更是顾左右而言他,摆明了要悔婚。想到这事,顾王氏便恨极了顾朝颜那个死丫头,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顾雁勉强扯了扯嘴角,说道:“嫂子。” 顾王氏看了一下紧闭的大门,一副为顾雁痛心疾首的样子,“婶娘这气性也太大了吧,你难得回来一趟,怎么能够将你赶出来呢?” 顾雁全然忘了是自己跑出来的,被顾王氏一挑拨,立刻勾起了心中的委屈情绪,“有了孙女,我娘哪里还看得上我这个女儿。” 顾王氏皱着眉,一副同她推心置腹的样子,“说起来也是二丫的不是,她对长辈真的是没有半点的尊敬。婶娘以前那般宠爱你,现在却变得这般冷酷无情,说不定就是这丫头在那边挑拨离间。” “婶婶也是为你担心才说出这样的心里话,别看二丫年纪小,心思深沉着呢,你这般心直,哪里是她的对手。” 顾雁觉得顾王氏一句句话都说到她的心坎上去了,连连点头。 顾王氏心中大喜往外,拉着她的手就往她家中走,“走,去嫂子家吃饭,晚上直接住在我家好了。可怜的,婶娘对你真是太狠心了。” …… 屋内的顾朝颜还不知道她目前最讨厌的两个人已经勾搭在了一起,并且有相见恨晚的趋势。 顾孙氏同孙雯保证道:“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嫁到郑家去的。” 孙雯说道:“我自然是相信姨婆。” 在顾家的这几年,姨婆就算是在家里最困难的情况下,也不曾想过卖了她。她眼眶微微发红,原本心底隐藏的不安在她的保证下,就这样烟消云散了。 顾朝颜也忍不住露出了浅浅的笑意,只是下一秒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她的任务是阻止顾雁的阴谋,而到现在为止,系统都没提醒她任务完成。也就是说,这事还没完? 像顾雁那种心思恶毒又自私的人,无论做出什么事都不稀奇。 孙雯道:“我饭菜已经煮好了。” 然后三人便开始用起了晚餐。之前腌制的野猪肉还没吃完,孙雯直接拿来红焖,然后又炒了一样的青菜,一荤一素,再加上青菜汤,已经算得上丰盛了。 吃过晚饭以后,顾朝颜便早早歇息去了。 第二天也没见顾雁出现,顾孙氏只以为她是死心了,回家买田去筹钱,因此也没放心上。 对顾朝颜来说,只要她任务一天没完成,她便对顾雁无法彻底放心。 另一边顾泰民果然遵守诺言,认认真真地雕琢着那童男童女。顾朝颜先前还以吴夫人的样子画了一下观音像,所以观音也有几分吴夫人的神韵。 她拿去卖给吴夫人,吴夫人见了后果然很是喜欢,更是大手笔地给了她五十两银子。 顾朝颜则是将其中十两银子给顾泰民,自己收了四十两。她计算了一下,现在手头也有六十八两银子,称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顾朝颜将其中五十两银子给顾孙氏,自己留着十八两银子以防万一。顾孙氏一转手便买了十亩的田地,直接记在了顾朝颜的名下。她也知道闷声发大财的消息,除了三房和六房,谁也不知道顾朝颜现在赚了这么一大笔银子。 小李氏现在见到顾朝颜更是亲热不已,恨不得顾朝颜是自己家的女儿——这丫头也太能干了点。 手中难得有点银子,她便想要拿来改善一下生活。平时练字的墨差不多要用掉了,她也该去进几块。 顾朝颜没有带太多的银子在身上,也就是拿一两银子买了些墨。她现在进城,孙雯都会跟着她一起。 买好了该买的东西以后,他们便返回村里。顾朝颜觉得自己现在身体状况已经好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走没几步路就气喘吁吁的,大概是因为最近经常走路锻炼的缘故吧。至少这两次进城她都没再坐牛车,而是自己走路。 走到一半的时候,系统忽然传来了滴滴的警告声:“宿主请注意!有身怀恶意者正接近宿主!” 顾朝颜神色一敛,下意识地扯了扯孙雯的袖子,低声说道:“有人来了。” 孙雯怔了一下,这时候从道路两边的一颗大榕树后面突然窜出了三个身材壮硕的大汉,直接朝着顾朝颜扑了过来。 系统语速飞快,“在宿主遭遇危险的时候,兑换保命技能所需功德值减半。” 然后一连串的技能闪现在面前,有“摔你个狗吃屎”,有“幸运E发作”,还有“天降灾厄”,每个技能都是一次性的,所需要的功德值是从一百到一千都有。 顾朝颜直接选了最便宜的“摔你哥狗吃屎”,然后看着功德值从原来的六百二十减少为五百二十。毕竟她这段时间每天都努力做日常,若是做的顺利的话,一天能拿到十五点功德值。 只是就算心疼功德值,终究还是小命比较重要。 在点了兑换后,三个扑过来的大汉忽的同时被地上的藤蔓和凸出的石头给绊倒,其中一人门牙当场就碎了,满嘴的血。 系统给力! 顾朝颜在心中欢呼一声,捡起旁边的棍子,直接就砸了下去,半点都不手软。 孙雯本身力气不小,趁这三人摔倒在地上还没爬起来的时候,直接一拳一拳地往他们身上打。 顾朝颜见状,脑海中不由自主飘过了一句话:社会我雯姐,人狠话不多。 孙雯的拳头砸下去,甚至比顾朝颜的棍子还疼,其中一个依旧忍不住哀嚎开来,“别、别打了!是你姑姑让我们过来的!我们也是不得已的!” 第二十章 家丑 姑姑? 所以说是顾雁弄的鬼? 顾朝颜眉头微微皱起,另一边孙雯已经手脚利落地将这三人给绑了起来。 她看到孙雯从袖子口摸出的长绳,嘴角不由一抽。她这表姐,在某种意义上还真的是神人一个。 注意到她的目光,孙雯回道:“我想说咱们进城保不齐还会需要买别的东西,所以先做好了准备。”没想到最后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孙雯所带的绳子还蛮长的,她将三人捆绑在一起,左手牵着身子,另一只手则是拿着地上的棍子。 为首的大汉说道:“我们也是无辜的,若不是你姑姑收买我们,我们哪里会出手。你们抓我们做什么?” 顾朝颜冷笑一声,“谁知道你们说的是真的假的,先带你们回去再说。” 另一个脸凹陷像猴子的男人急道;“我们说的都是真的。你姑姑让我们将你绑了,打晕了后送到庆云县的郑家。” 孙雯怔了一下,“你们确定没抓错人吗?” 刚刚她看到这三人明明是冲着妹妹的方向扑了过去,而不是抓她。明明在家的时候,姨母是想让她嫁到郑家,好还了欠郑家的那笔钱。 “她说抓年纪更小的那个,抓顾二丫。” 顾朝颜咬了咬牙,若不是她有系统,加上孙雯本事不弱,只怕她这次就要真的遭殃了。她心中猜测着,估计是因为先前她怼了顾雁一把,顾雁便对她怀恨在心,索性将人选从孙雯换成了她。 她的脸色沉了下来,只觉得自己先前对顾雁还太过心慈手软了。 “我们都将事情告诉你们了,你们也该放走我们了吧。”那三人说道,说话的同时忍不住龇牙,毕竟刚刚孙雯下手打他们的时候半点都没手软,现在他们三人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不然哪里会这般老实地交代出一切。 他们三人就算受伤,毕竟也是身强力壮的成年男子。顾朝颜怎么可能傻到现在就放了他们,万一被反将一军就不好了。 她懒得搭理他们,直接对孙雯道:“表姐,我们将他们带回族里,总该让奶奶和族长他们知道这事。” 顾雁思心思恶毒,将主意打到她身上,她自然要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 孙雯点点头,直接拉着绳子朝着回家的方向前进。一开始三人还嚷着要放了他们,被孙雯一顿揍后,便老实了下来。 她们两个年轻的小女孩,却绑着三个彪悍的大汉回来,一进村,便引发了大家的注目。 对于上前询问的人,顾朝颜半点家丑不宜外扬的想法都没有,直接交代了出来,于是等她到家的时候,全村最少有一成的人都知道顾雁做的恶毒事情。按照村里这些三姑六婆八卦的速度,只怕不用一天,全村的人都会知道这事。 更有一部分同顾家相熟的人跑去看热闹了。 很快的,顾氏一族不少人都到他们三房来了。 顾国兴也一脸严肃地来了,正在审问那三人。那三人大概心中也恼怒顾雁欺骗了他们。都是顾雁告诉他们人很好抓,让他们心中大意,结果狠狠地吃了教训,于是在被审问的时候,基本没有隐瞒。 顾国兴的脸色越听越黑,声音充满了怒火,“好!真是好得很!” 顾孙氏同样气得身子直发抖,一想到孙女差点就要被他们带走,被送到郑家那见不得人的火坑中,她便恨不得将女儿抓过来,狠狠地揍上一顿。 顾国兴甚至还审问出顾雁这时候还没回到庆云县,而是在县城中的客栈中等着他们三人的消息。 这三人将顾雁住的客栈一说,在场的人基本都信了他们的话。若不是被顾雁给收买的话,他们哪里可能知道得那么清楚,甚至连顾雁什么时候住店,今天穿什么衣服都知道。 顾国兴直接嘱咐族里的两个晚辈现在坐牛车去城里将顾雁给带过来。 顾雁一个嫁出去的女儿,竟想要发卖顾家的姑娘,若是不好好处置她的话,岂不是告诉大家顾家姑娘好欺负?对这时代的人而言,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顾雁已经不算是顾家人了。 顾朝颜对于顾孙氏这个疼爱她的奶奶还是颇有感情的,看着她眼眶发红,有些担忧,低声说道:“奶奶,我没事的。” 顾孙氏握紧了她的手,心中满是后怕。今天若不是有雯儿在,只怕孙女就要遭遇不测。想到这里,她对孙雯这个外甥孙女更是增添了几分的感激之情,总算没白养她一场。 因为顾朝颜这段时间为了任务,时常做好事,刷大家好感度的缘故,顾家的人都颇为喜欢她,不少人对于此事都义愤填膺的。 顾朝颜却注意到五房的顾王氏,脸色似乎不太好看,带着几分的不安。 她心中微微一动:这事不会同顾王氏也有关系吧? 顾国兴问顾孙氏,“孙氏,雁儿这事,你打算如何处置她?” 两个当事人,受害者是顾孙氏的孙女,施害者是她女儿,她自然有最大的处置权。 顾孙氏儿子媳妇去世以后,在人前都是刚强的样子,从不掉半滴眼泪让外头人看笑话,今天终究还是忍耐不住了。 她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哽咽道:“我没有她这个女儿。” 她这话的意思,便是要将顾雁给逐出家门了。 她不是没有给过雁儿机会,偏偏她一次又一次地不知悔改,顾孙氏也只能忍痛和她断绝关系,总不能为了一个胳膊往外拐的女儿而牺牲自己的孙女。 其他人还没说什么,顾王氏反而先搭腔道:“虽然雁儿这次做错事,但也罪不至此啊。” 六房的小李氏直接翻了个白眼,“也是,你肯定巴不得朝颜被带走,说不定心中还在惋惜不已吧。” 小李氏和顾王氏关系很差,她在子嗣上缺少一些运道,先前生了四个女儿后,才成功诞下一个传宗接代的儿子。而顾王氏则是顺顺利利生下了三个儿子,没少用这点来讽刺小李氏是下不了蛋的母鸡,甚至还曾经怂恿他家泰民纳一个好生养的妾室,所以两人的关系之差是族里出了名的。 顾王氏被说中心事,面色微微一变,竭力装出镇定的模样,“你在胡说什么呢?” 顾朝颜却没漏掉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心中更是对自己的猜测笃定了几分。 ------题外话------ 大家端午节快乐,粽子好好吃! 第二十一章 狗咬狗,断绝关系 小李氏讽刺说道:“谁不知道你每天背地里在那边诅咒朝颜,同顾雁半斤八两。” 顾王氏当然不能承认这事,说道:“没凭没据的,你可不能胡乱诬陷我。” 两人就着这个问题你来我往地争论了一番。 顾国兴忍无可忍,这不是在让别人看笑话吗? “好了,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 顾国兴不仅有秀才的功名,还是一族的族长,他一开口,就算小李氏和顾王氏十分不愿,却还是乖乖地闭上嘴了。 顾雁被带过来的时候,还在那边喊冤,等见了那三个鼻青眼肿的被她收买的流氓后,脸色更是一白。 为首的周大伟恶狠狠地瞪着顾雁,顾雁打了个哆嗦,直接说道:“他们三个是谁,我不认识他们。二丫可是我的侄女,我怎么可能会收买他们对二丫不利呢?” 顾雁知道自己不能认下这事,若是认了就完蛋了。 顾国兴忍无可忍,一贯信奉君子动口不动手的他都忍不住给了顾雁一巴掌,“你真以为大家是傻子不成?” 能将顾国兴逼到动手,可见顾雁也是能耐人。 别看周大伟先前被孙雯打得像孙子一样,其实本质上也是个凶狠人。他瞪大着眼睛,语气森森然,“怎么?现在就想过河拆桥吗?真当我周大伟是好惹的人吗?” 反正他没对这顾家姑娘造成什么伤害,顾家迟早得放了他和两个兄弟,到时候有的是机会找顾雁算账。 顾雁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甚至不自觉颤抖了一下。周大伟在庆云县的名声可不算好,若是被他盯上的话,只怕他们洪家就别想有安稳日子过了。 她目光扫过眼神躲闪的顾王氏,忽的福灵心至,手指着顾王氏,说道:“都是他!都是嫂子怂恿我的,不关我的事情。是嫂子说,二丫心思深沉,挑拨我和娘的关系,让我好好给她一个教训的,还说二丫现在读文识字,郑家人对她肯定很满意。” 虽然顾王氏的确有挑拨离间的嫌疑,但是最终定了这主意的还是顾雁本人。只是顾雁连疼爱自己的母亲都不在乎,更别提是其他人了,因此这锅甩得心安理得,理直气壮的。 众人转而鄙视地看着顾王氏,顾王氏差点呕出一口鲜血。 “你胡说!” 顾雁道:“我算是看透你了,你之所以怂恿我,便是想让我将二丫带走,这样你好顺理成章将你儿子过继给我娘。我一时鬼迷心窍,才会听了你的话。” 顾王氏感受着大家投注过来的厌恶和鄙夷的眼神,只觉得百口莫辩,她强忍着怒气说道:“大家别信了雁子的话,她只是故意找借口减轻她身上的罪行而已。” 若是别人说这话还真有些可信度,但是放在有不少前科的顾王氏身上,大家还真基本信了顾雁的话。 小李氏更是说道:“说起来,前几天我看到你将雁子带到你家去吃饭,还在你家休息了一个晚上。我原本还纳闷,你同三房关系这般差,怎么也有好心的时候,敢情是为了算计二丫啊。” 看到那一幕的可不仅仅是小李氏,其他人也纷纷作证。 顾雁更是将顾王氏说的那些话一股脑地搬了出来,还添油加醋了一把,说到后面,她越发觉得自己无辜,都是顾王氏的错。她越说越气,直接扑了过去,长长的指甲往顾王氏脸上挠了过去。 顾王氏一时没有防备,左边的脸被划了一道血痕,直接发出了惨叫。她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自然是还手了回去。 顾雁抓她的脸,她就揪她的长发,还直接扯下了一缕。 两人打架的凶狠程度让围观群中叹为观止,不自觉后退了几步,生怕不小心被牵连进去。 顾国兴只能让族里身体最强壮的两个人将他们拉扯开来,这两人还差点挨了她们一爪子。 最后两人脸上都是血痕,发髻凌乱,看上去同疯婆子没什么两样。 顾雁转过头,可怜兮兮地看着顾孙氏,“娘,我后悔了,我再也不敢了。” 然后又对顾朝颜道:“二丫,你既然没事,就不能原谅我这一次吗?” 顾朝颜垂下头不说话,她又不是圣母,都被人这样算计了,怎么可能还放过她。她拿出手绢,擦了擦眼睛,再用力掐自己一把,眼眶就红了,一副悲伤得不能自已的样子。 顾孙氏神色悲伤,语气却十分决绝,“从今往后,我便没有你这个女儿,我们母女关系已断。”雁子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若是原谅她,只怕她会越发变本加厉。 顾国兴沉着脸说道:“将顾雁的名字从族谱上抹掉,从今往后,顾氏再也不是她的娘家。” 顾雁直接呆了。明明二丫没出事,为什么他们都不肯放了她这一回? 她正要张嘴说些什么,二房的顾何氏已经将布塞到她嘴里,以免造成大家耳朵的污染。 这时候的女性,一般都不会上族谱,最多只会在丈夫旁边写上媳妇的姓氏,并且稍微提生了几个孩子。比如她奶奶顾孙氏在族谱上也不过是标着一个孙氏的名字,名下有一子一女,女儿便是顾雁。 族谱都是用丝线绣上去的,顾国兴当着大家的面,将顾雁的存在给抹掉了。 顾雁感觉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嫁出去的女儿也是需要娘家支持的,若是失去了娘家,更容易被人瞧不起和欺负。顾氏一族在五淮村颇为势大,加上族长还有功名,仗着娘家,即使是顾雁的婆婆对她也是好声好气的,如今全没了。 除去顾雁的名字后,顾国兴厌恶地看着身子颤抖的顾王氏,冷冷道:“至于王氏,再有下回,我们顾家也就容不下你这样的媳妇。” 顾王氏原本害怕自己也会落得和顾雁一样的下场,如今发现没有被休,不由松了口气。 顾国兴继续道:“我一次又一次给你机会,可惜你却不知悔改。那就罚你在祠堂跪三个时辰,再赔偿三房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银子! 顾王氏听到这话,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这时候顾朝颜的脑袋中也响起了系统的声音,“恭喜宿主完成阻止顾雁阴谋的任务,奖励功德值一百。” “恭喜宿主完成助人为乐高级任务,随机奖励一个永久技能。请宿主在二十四小时内领取技能,过时不候。” 第二十二章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顾朝颜怔了怔,她到目前为止,也就触发了两个普通任务,一个是岳照琴的,一个是孙雯的。原本她觉得岳照琴那任务奖励两百点功德值,很有可能会是新手任务之一,却没料到反而是孙雯这个。 永久技能啊……这可是好东西!她在商城中看到过的,随便一个永久技能最少也需要一万点的功德值。 若不是场合不合适,她简直想要哼起小曲来。 在顾国兴的主持下,这事便这样落了幕。 顾雁和那三个流氓直接被顾家给赶了出去,晕倒过去的顾王氏也被她的丈夫顾泰民给扶了回去。五房这次得拿出二十两银子赔偿三房,可谓是偷鸡不着蚀把米。 二十两对他们来说,那等于是一年辛辛苦苦赚的钱。 顾朝颜心情十分愉快,只是不好表现出来,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以后,她扶着顾孙氏回屋子。 顾孙氏坐在椅子上,在那边默默出神。 “雁子她,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这点顾朝颜多少猜得出来,顾雁出生的时候,因为生辰和顾孙氏的婆婆同一天,很受她喜欢,便被她抱去养了。那位婆婆同顾孙氏关系不睦,自然时常在顾雁耳边说儿媳妇的坏话,弄得顾雁小时候同顾孙氏很不亲近,顾孙氏的教诲也听不进去。 于是慢慢就养歪成这个性子了。 顾朝颜握着顾孙氏的手,给她无声的安抚和支持,“奶奶,你还有我和表姐,别难过。” 她龙都国际娱乐过来后便享受到顾孙氏毫无保留的关爱,人心都是肉长的,顾朝颜自然也忍不住将顾孙氏和孙雯当做自己的亲人来看待。 顾孙氏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是啊,我还有你们。” 只是眼泪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 自己的女儿做出这种事,最后只能同她断绝关系,尽管做这个决定的是她自己,但顾孙氏还是不可避免地难受了起来。 有些情绪还是需要发泄出来比较好,所以顾朝颜没有阻止她,只是静静地在一旁守着她,等她哭完。孙雯则是去做晚饭。 等吃完晚餐以后,顾孙氏的情绪就平复了许多。 回到床上休息,顾朝颜看着自己620的功德值,对脑袋中的系统说道:“系统,我要抽取永久技能。”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大大的转轮,转轮上一共有二十种技能,“雨神”、“小李飞刀”、“黄金律”、“预言”、“亲和力”、“与动物沟通”……一个个看得人眼花缭乱的,恨不得所有技能都是她的。最便宜的技能都要一万点,最贵的甚至达到十万点。 可惜她只能抽一个,顾朝颜一咬牙,直接点了抽奖。 指针飞快地旋转着,最后转速慢了下来,转过预言、在黄金律这块停了下来,然后轻轻一动,跳到了“小李飞刀”这一块。 小李飞刀? 她抽到了这个技能? 顾朝颜询问系统,“系统,这是不是代表着我日后可以同李寻欢一样例无虚发?” 想想有点小激动啊,小李飞刀的身手那是没话说的! 系统说道:“等宿主将技能条刷上来后,便可以成为新一代的李寻欢哦。” 顾朝颜嘴角抽了抽,“也就是说我还得练习了?”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宿主请努力掌握好这个技能。” 顾朝颜虽然有种被欺骗的感觉,但她也不得不承认系统说的的确有道理,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能力才是最好的,不然若是她哪一天失去了系统,那岂不是会一无所有? 或许是因为前世的经历,让顾朝颜更为信奉“求人不如求己”的道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等到天亮以后,尝试着捡起一块的石头,练习投掷。 若是以前的顾朝颜,在五米的范围内,都未必能投中。可是拥有了小李飞刀的技能后,至少十米之内的准头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十米之外则准度大大减少。每一次的投注,都会增加技能条的经验值,顾朝颜发现若是投中了,增加的经验则会翻倍。 系统说道:“当技能条满级时,宿主便可以达到例无虚发的级别。” 不管怎么说,这项技能让顾朝颜勉强有了自保的能力。 她甚至还在院子中设立了一个靶子,每天拿来练习。她练习的时候也有着光明正大的理由:她想要练习臂力,让自己的力气更大一点。 顾孙氏看着孙女出落得越发精致的面容,也十分赞同她这个举措。按照顾孙氏的说法,顾朝颜她娘年轻时就是个秀美的女子,她这是像她娘。 在解决了顾雁以后,顾朝颜的生活重归平静。 顾泰民也变卖了家里的四亩田地,筹出了二十两银子给顾孙氏。他还不住地为自己的妻子给顾朝颜道歉。 顾孙氏看着他多出的白发,不免有些唏嘘。经过这事以后,无论是顾雁还是顾王氏在村里的名声都已经坏了。 顾孙氏没有将这笔银子拿来买地,而是小心翼翼的收好。读书本来就费钱,这笔钱正好可以给孙女拿来买笔墨纸砚。 在六月三十号傍晚,一个身着蓝色长袍的男子在顾泰深的带领下来到顾家。顾泰深是顾国兴的小儿子。 很快的,顾国兴便让人将顾朝颜给喊了过去,还让她带上岳照琴给她的那玉佩。 顾朝颜一听到这要求,多少明白,这是岳照琴的舅舅于东宇找过来了。她那个任务只怕也快完成了。 想到这里,她脚步都不由轻快了几分。 在见到于东宇的时候,顾朝颜有些惊讶。于东宇器宇轩昂得出乎她的意料。虽然他为了避免引人注目,只穿了简单的棉布衣衫,却遮掩不住那种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气派。 于东宇神色有些焦急,“我能看看琴儿给你的玉佩吗?” 顾朝颜很能够体会他的心情,直接将玉佩递给他。 于东宇接过玉佩,深呼吸了一口气,“吴家,真是好得很!” 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杀气。 于东宇将玉佩收起,对顾朝颜点点头,神色温和了许多,“多谢你将这消息传达出来,若是我家琴儿能够得救,你便是她的大恩人。” 顾朝颜摆摆手,“我也只是做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若不是族长让人去找您,我一个小丫头也有心无力。” 顾国兴微微一笑,“朝颜这孩子一贯心地善良。” 于东宇拱手谢过他们后,便匆匆离开了。六月二号,吴家发生的丑事便传遍了整个京山县。 第二十三章 准备出行 吴老爷在书房中,同吴家一个下人的媳妇颠鸾倒凤,结果不小心弄倒了蜡烛,引发了一场的大火。 虽然吴老爷被即使救出来,却也因此烧伤了脸。吴家的库房同书房挨得很近,库房中那些账本财物都被销毁一空。在众人救火的时候,那位即将同吴家少爷吴宝成亲的新娘子也趁乱逃走。 顾朝颜猜到那场大火只怕就是于东宇下的手,好制造机会让岳照琴离开吴家。 没等大家讨论够吴家的事情,吴夫人的舅舅那位林县令就被捅出了收受贿赂,于拐卖团伙勾结等事情,不仅官位被夺,还落了一个身陷囹圄的下场。 吴家原本因为大火便失了不少的钱财,他们在京山县的靠山林县令又迅速倒下,可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同吴家关系不睦的人家,更是趁机蚕食他们家的生意,不过短短的几天,吴家的财产便缩水了大半。 顾朝颜不得不承认,于东宇还真有些本事,只怕他之所以比她预料中要晚来,便是在筹备着将林知县拉下马的行动。 在七月五号的时候,于东宇带着岳照琴亲自登门向顾朝颜道谢。 岳照琴不复在吴家那副虚弱的模样,整个人都容光焕发,明艳得如同一朵的玫瑰。 系统的声音响起,“恭喜宿主完成拯救岳照琴的任务,奖励功德值两百。” 也就是说顾朝颜现在功德值就有八百二十了,也算得上富裕了,她心情不自觉愉快了起来。 岳照琴感激地看着她,“多亏了朝颜你救我出来,不然我这一辈子只怕是毁了。” 顾朝颜摆摆手,“只要有点良心的人看到你的情况都不会无动于衷。” 于东宇说道:“这可不一定,吴家在京山县势大。也是琴儿运气好,遇到了你,不然若是遇到其他人,保不齐就会拿着那纸条去给吴家邀功。” 想到这里,他便十分后怕。 顾朝颜好奇问道:“说起来,吴家明明可以去人牙子那边买一个愿意嫁给她儿子的姑娘,却非要拐卖照琴,真是不可理喻。” 岳照琴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讽刺的意味,“她哪里看得上那些人。她自认为自己儿子若不是遭了暗算,以他的天资现在早就是举人进士了。所以一心想给儿子找个好人家的,这样将来生下的孙子才会同儿子一样有天赋,以免被女方给带累了。” 岳照琴笑了笑,“不说这种恶心人的事情。”然后直接掏出了一叠的银票,说道:“被带到吴家的时候,我就在想,若是有人愿意将我救出来的话,我定会千金酬谢。” 顾朝颜看到银票都是以千两计数的,心中不由一跳,这一叠的银票加起来最少也有一万两。 “不用了,你将这钱收回去吧,我帮你并非为了这银子。” 即使没有系统发布的任务,在知道这事后,她大概也会在自保的前提下帮助岳照琴。 顾朝颜顿了顿,露出莞尔一笑,“你若是真心感谢我,不如将这笔钱拿来做好事吧,比如修路布施。” 系统忍不住表扬了她一回,“很好,宿主真是越来越有功德系统主人的自觉了呢~” 岳照琴见她态度十分坚决,还是将银票给收了起来,神情变得认真起来,像是在对她许下一个郑重其事的诺言一样,“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浪费一分一毫的。” 顾朝颜嘴角勾了勾。 于东宇等她们两个小姑娘说完后,笑道:“你既然不肯收下银子,那么至少也将这礼物收下,好歹也是我们的一片心意。” 这回顾朝颜并没有拒绝,谢过他们。 岳照琴又道:“不过你所做出的那倒流香真真神奇,我外祖家也有做些相关的生意,你若是有兴趣,也可以同舅舅他们合作。” 岳照琴是真心感激顾朝颜救了她,在发现她不肯收下银子后,便想用另一种法子帮助她。她也是见过吴夫人点燃那倒流香的场景,也十分有信心,那东西若是推出的话,定能够大受欢迎,这对于于家而言,也是一种契机。 这回顾朝颜便没有推脱了。因为于东宇不曾见过倒流香的缘故,她便让顾泰民做一个小一点的香炉。 顾泰民正所谓轻车熟路,只用了半天时间,便搞定了这事。 等点燃了塔香后,称得上见多识广的于东宇也不免沉醉在其中。于东宇直接当场用十两银子买下这倒流香,顾朝颜将一半分给了顾泰民。 于东宇在见到了这倒流香后,甚至想要将其作为上贡的东西进献到皇宫之中。顾朝颜这才知道于家也是属于皇商之一,家财万贯。尤其是九月便是皇太后的芳辰,于东宇便打算在这个机会将倒流香推出来。 顾朝颜考虑了一下,决定随同他们去一趟渝州,一方面是将这门技术教给他们,另一个房门是同于家讨论分红一类的事情。 顾孙氏哪里放心得下让她一个小姑娘出行,最后还是顾国兴让自己的儿子顾泰深随同顾朝颜过去。有了他的随同,顾孙氏也就不担心了。 于东宇实在很会做人,送给顾朝颜的礼物是一些药材、一套的首饰和好几匹的绫罗绸缎,都被顾孙氏收进库房中,说这些都是难得的好东西,将来要留给她当嫁妆。除此之外,他更是命人送了几箱子的书籍给顾家,这一份礼物可谓是送到顾国兴的心坎上去了,对于东宇的印象极好。 念在这些书是因为顾朝颜才能拿到的,顾国兴便特地让顾泰深同她一起过去。 难得能有机会出远门,顾朝颜自然十分激动。 顾孙氏从收到的礼物中便可以看出于家家世不凡,生怕孙女过去后被人看不起,同孙雯连夜赶制出两套的衣服,让她带在身上。 顾朝颜则是带上了十两银子的银票——银票特地缝在鞋底中,换洗的衣服和两把的小刀,便准备出发了。 第二十四章 刺客 小刀是顾朝颜特地去城里为自己量身打造而成的。她直接打了十把,平时拿来练习小李飞刀的技能。这次出门她带了三把在身上以防万一。 顾朝颜知晓自己出去这一趟,没有五六天是回不来的,便亲自上清平观同少玄真人请假。 少玄真人上起课来十分认真,对她也不曾藏私。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对她另眼相待,顾朝颜却十分珍惜这个机会,对老师的帮助也十分感激。 少玄真人知道后,神色淡淡的,“路上小心。” 顾朝颜笑了笑,“这是当然。” 少玄真人依旧按照往常那边给她上课,顺便还让她默写了一篇论语。上完课后,又检查了一下她的作业,说道:“你一贯聪颖,学习进度很快,只是根基不牢,这字终究还是得下一番苦工。” 顾朝颜也知道这是她的缺点,谁让她前世压根没练过毛笔,等于是从头开始。 少玄真人上完课后,给她布置了作业。作业是平时作业的两倍,可见少玄真人也将出门在外的作业一起布置了。 上完课后,少玄真人说道:“等你回来以后,我们也可以开始学品香了。” 顾朝颜早就对香道十分感兴趣,听闻此事,眼睛不由一亮。 少玄真人将其中一个荷包递给她,脸色平静,“这香能够平心凝神,还有些许的解毒效果,你佩戴在身上也能以防不测。” 顾朝颜接过荷包,嗅到了淡淡的香气,如梅似兰,若无若无的,她直接佩戴在身上。看到她这个动作,少玄真人的脸色越发温和,狰狞的烧伤看久了后,顿时也不觉得难看了。 系统突然冒了出来,“宿主,这香可是好东西,对付江湖上的迷药十分有用。” 顾朝颜嘴角翘了翘,心道:“老师对我好我是知道的。” 上完课以后,她便拜别了少玄真人。 在出发之前,她争分夺秒地刷小李飞刀的技能,终于刷到了六级,按照提示来看,五十米范围内有六成中的可能性。距离越近,准度越高。不过级别越高,升级所需要的经验条越长。等她刷满后,不知道得何年马月。商城中倒是有所谓的经验丸,吃下后能增加一万经验,但是一颗卖一千功德值,顾朝颜还真买不起。 一切准备就绪后,她和顾泰深同于东宇和岳照琴正式出发。于东宇这次过来带了好些仆役,因为从渝州到泰州坐船更快一些,所以她们坐了半天马车到码头,然后便登上了于家的船。这船虽然不算大,但也能够容纳下一百人,厨房、房间、书屋,应有尽有。 岳照琴将朝颜的船安排在她旁边,她见朝颜对书房中的书籍很感兴趣,便挑选了市面上比较难买到的几本送给她。朝颜自然是笑纳了。 这段时间江面风平浪静,因此船行驶得很是平稳,倒是没有人因此晕船。 七月的大穆天气炎热,在太阳下晒没一会儿便汗流浃背,因此朝颜都是呆在屋内,或是看书,若是同岳照琴聊天。虽然她没问过岳照琴的家世,但是从她的谈吐来看,她家世定十分不赖,充满了世家贵族的优雅。 按道理来说,她这样的身份,出门在外最少也有好几个丫鬟陪着,再怎么样也不该被拐卖啊。 朝颜不自觉往宅斗那一块想了去,却不曾流露出端倪,也没有要戳人伤口的意思。 到晚上的时候,船只在一个小码头停靠了下来,等到日出再出发。于家的船外表并不算华丽,里面却装潢得很是不错。所以船上的人都没有要下去找客栈休息的意思。码头附近的客栈可未必有船上舒服。 顾朝颜白日都在屋内躲太阳,现在夜晚少了几分的闷热,自然要出船舱透透气。 微风轻轻拂过,带着几分的凉意。 朝颜注视着波光粼粼的江面,江面倒映着天上的星辰,像是细碎的金子被投入了江水之中。宁静的美景让人的心情不自觉平静了下来。 朝颜欣赏了一会儿美景,等吹风吹得差不多了,才转身回到房间内。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难得出来一趟,有些激动,她倒是失眠了一回。朝颜索性翻了一下白日岳照琴送给她的书,半个时辰后总算有些困意。等她吹灭烛火,借着窗外的月光摸到窗前,打算将窗户关小一点时,忽的听到了噗通的落水声。 这声音不算大,只是在宁静的夜晚中便显得格外清晰起来,朝颜将身子隐藏在窗户后,目光落向了窗外的江面。 又是几声的噗通声,却没有落水人应该响起的呼救声。 朝颜看到江面上有水纹不断地扩散开来,水纹越来越大,浪花翻滚。 “水里有人!” 系统提醒她。 顾朝颜不由揪起心来,不放过外头的动静。 忽的好几个人头从水中窜了出来,还夹杂着刀剑的声音,明显有人正在水中进行着生死搏斗。 “谁在水下?” 于家巡逻的仆役也被这动静给引了过来,大喝道。 就在这时,两个黑衣人从水中窜了出来,飞上船舷,另一个青衣少年紧随在后。 第二十五章 初次杀人 少年的身后还跟着两个黑衣人,手中的剑在夜色下闪烁着凛冽杀机。 单单看装束,便知道黑衣人肯定是不好的,不然没事蒙着脸做什么。 顾朝颜抿了抿唇,下意识地摸出了自己袖子中的飞刀。虽然于家下人也有一定身手,但是同这些人相比,那只能说是给人送菜切的,还是别自取其辱的好。 于家的下人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与其介入这种打斗场面,还不如在主子门前做好护卫工作,先前嚷嚷的人也不吭声了,手中拿着武器,十分警惕地后退了。 四个黑衣人同青衣少年战成一团。 虽然有些距离,但借着船舷上挂着的灯,朝颜隐隐约约能够看得出他拥有一张钟灵俊秀的面容,眼角眉梢凝聚着一种清贵的风流韵味,一看这气度便知出身不凡。 四个黑衣人的武功已经是极好,这人却在他们之上,即使一对四,也丝毫不落下风。 其中一名黑衣人见状,冷哼一声,跳出了围攻这少年的圈子,直接将于府一个来不及撤退的下人给抓了过去,然后对着少年丢了过去,似乎笃定了对方不会殃及无辜。 那家丁发出一声的惨叫,“救、救命啊!” 青衣少年眉头微皱,原本刺向黑衣人的剑硬生生转了过来,以免刺伤这个被丢过来的家丁,然后将家丁一脚踹了出去,远离这个战斗圈子。只是他这样一弄,攻势不可避免被打断了。 单看两方对待普通人的态度,便可以知道谁正谁邪,那些人压根就不是善茬,完全就是视人命如草芥。 顾朝颜握紧了手中的飞刀,看到少年左手被砍了一道后,屏息凝神,将飞刀对准了其中一个黑衣人。 她所在的房间距离黑衣人大概有二十米,二十米内的准度她的飞刀还是能够保证的,对她而言,最大的困难反而是克服杀人的障碍。她原本以为这事很难,只是当飞刀出手的时候,却感觉到一种奇异般的宁静。 飞刀稳稳地射向了最左边那个黑衣人的脖子,他发出一声闷哼,不甘地倒了下来。 谁也不知道这飞刀从何而来,因为它速度实在太快了。仿佛才刚注意到,它便已经出现在了面前。 “恭喜系统触发杀死黑衣人的任务,杀死一个黑衣人,获得功德值五十。” 系统的声音让顾朝颜从那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境界中回过神来,她十分惊讶这突然冒出的任务。系统一贯是怂恿她帮助好人,惩罚恶人,从功德值来看,这黑衣人是妥妥的坏人啊。 在功德值的刺激下,原本因为第一次杀人而手软的她一下子恢复了精神。 摸出第二把飞刀,继续瞄准船舷上的黑衣人。 第二刀依旧准确命中! 转瞬之间,这飞刀便夺走了两个黑衣人的生命。这也让原本受了伤的青衣少年在对付他们的时候显得游刃有余。从这两次的出手,在场的人都知道有人在帮少年,但奈何朝颜的速度太快,他们只能猜测到出刀的大概方向,具体方位是没办法确定的。 朝颜见少年一个人便能对付剩余两人,为了避免暴露了自己的存在,将第三把飞刀收了起来。 这时候她的功德值也达到了九百二十点。 青衣少年加快手中的攻势,一道剑气直接击中一个黑衣人的胸膛,让他倒在了地上。 另一个黑衣人见势不妙,便想要跳入水中逃离这个危险的局面,却因为太急切的缘故,反而漏了破绽,几个瞬间后就成为了少年的剑下亡魂。 微风将淡淡的血腥味送了过来,朝颜有些不习惯地捂住鼻子。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四条人命就这样去了。 朝颜心中虽有感慨,却不会同情那些黑衣人,也不后悔帮了这少年。若是今天的胜者是那黑衣人,保不齐他们会为了灭口而将船上其他人解决了。 少年看得出是个谨慎的人,还不忘往四个黑衣人身上补刀,在他们身上翻找了一圈后,似乎摸出了一个黑色的包,往怀里一塞,然后直接将四个尸体推入水中,动作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这位公子……”于家的护卫见人都被解决了,又看这位不像是坏人——真是坏人,可不会在打斗的时候还顾忌着陌生人的生命,便上前想要询问一下这事。 只是留给他们的却只是一道如白鹤一般潇洒的背影。 于家的人面面相觑,为首的先回过神来,指挥剩下的人将船舷上的狼狈场景给收拾一下——至少这血味得去除掉。 朝颜轻轻地关上窗子,刚打算摸回床上休息,忽的脚一软,直接摔在了地上。 腿软了…… 即使內芯是二十六岁的成年人,她也是第一次见到杀人场面,第一次杀人,说半点反应都没有是不可能的。如今安全了,后怕的情绪便涌了上来,加上在那边站了许久,也不敢动弹,于是现在就腿软了。 朝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揉了揉自己的腿。 …… 码头上,青衣少年从怀里摸出了两把匕首,匕首是最寻常的样式,上面不曾留过可以透露身份的花纹和记号,十分简朴。 青衣少年眼中闪过一抹的深思,像是在自语:“看这匕首的大小,主人的手应该不大,大概在十岁到十二岁之间。” 他拿出手绢将匕首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除了淡淡的血味,还夹杂着一种他未曾闻过的香气,如梅似兰。 他轻轻一笑,将匕首收起,转身踏入夜色之中。 第二十六章 收买 朝颜第二天起来时,有些恹恹的。昨晚她睡得不太好,做了一夜的噩梦,醒来后头依旧有些疼。 在船上用早膳的时候,岳照琴也同她说起了昨晚的事情。 “舅舅说很有可能是哪里的流寇水贼,幸亏有个公子见义勇为。听闻还有另一个不曾露面的大侠暗中相处。只可惜我昨晚睡得早,都没有看到那场景。” 岳照琴的胆子倒是不小,居然还想着亲眼目睹一下。 大侠…… 朝颜被这个称呼给囧了一下,说道:“我和你一样睡得很死,都没听到动静。”嗯,她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围观了从头到尾的场景。 两人聊了一会儿昨晚的话题后,随后改成说倒流香。 等到了七月六号的时候,他们抵达了渝州的码头。渝州本身是大穆最繁华的州城之一,地位就同朝颜前世的苏杭差不多,放眼望去,皆是令人目眩神移的繁华场景。 他们京山县一对比,瞬间成为了乡下地方。 顾朝颜还好,前世的高楼大厦都看得不要看了,虽然渝州很是不错,但再也不错,也跳脱不了时代的局限。 他们上了码头,于家的下人似乎早就收到了消息,华美的马车都准备好了。朝颜也头一次体会到了所谓的特权阶级,同岳照琴坐同一辆马车,身旁还有丫鬟伺候着。 丫鬟给她们泡了一壶的茶,朝颜吃不出品种,只觉得味道极好,唇齿余香。 大概坐了一个时辰的马车,他们一行人才抵达了于家。 朝颜去过吴家两回,在她眼中,吴家的宅子已经相当富贵了,等见了于家后,才知道什么叫大巫见小巫。于家的宅子修建得极其富贵,最少也是五进,尤其是那花园是典型的南方风格,极其精巧秀美。 岳照琴担心她束手束脚的,低声同她说道:“不必担心,你可是客人。” 朝颜其实并没有多担心,对于岳照琴的好意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岳照琴先领着她去见于老夫人,于老夫人是个端庄慈和的老人,一看到岳照琴,当场眼眶就红了,“好孩子,你受苦了。” 岳照琴也被情绪感染,声音哽咽了几分,“外婆。” “老太太,外甥女能够平安无事地回来可是大好事,您这一哭,岂不是让她心中难受吗?”于老夫人身旁的一个年轻妇人说道,她满身锦绣,珠光宝气,粉面含威而不露。 于老夫人这才笑了,只是依旧拉着自己外孙女的手,又谢过朝颜。儿子在信件上同她说的清清楚楚的,这次外孙女能够平安无事被救出来,都多亏了这个过于年轻的小姑娘。 至于信件上所说的倒流香,于老夫人也有几分的兴趣。他们于家也是有名的皇商,可谓是见多识广,能够让她儿子都惊叹的东西可不少见。 朝颜落落大方地同于老夫人说话,倒是惹得别人多看了她几眼。她的身份并不是什么秘密,大家也没料到她一个村姑初次来到这里,也不曾在她脸上见到过所谓的紧张。 在寒暄过后,便开始摆宴用膳。 朝颜也见了于家的几个小姐,年纪最大的于小姐已经定了亲事,看上去温柔可亲,也十分照顾底下几个妹妹。于家共有四房,岳照琴的舅舅于东宇便属于四房的。大房、二房和四房结为嫡出,三房为庶出。 朝颜被安排在岳照琴的院子中。岳照琴的生母据说是于老夫人最疼爱的女儿,连带着她这个外孙女在老夫人面前地位更甚几个嫡出的孙女。 毕竟这里是陌生的地盘,她自然是安分守己,即使出门也是同岳照琴一起,平时都呆在院子中。趁这段时间,正好将塔香和倒流香的做法写下来。 写完后,朝颜将纸张折好,收拢在怀里。 这时候于家的三小姐于涵款款走了进来,笑道:“只有顾姑娘在吗?” 顾朝颜道:“照琴出门买东西去了。” 于涵捂嘴轻笑,“表姐就喜欢亲力亲为,明明那些事吩咐下人就可以了。” 于涵是于家二房嫡出的姑娘,尽管来于家没两天,朝颜也看得出她同岳照琴的关系不太好。于老夫人宠爱岳照琴胜过了她,自然让她吃味不已。在初次见面的时候,于涵便不掩饰对她这个村姑的鄙夷。 她也只是将桌上的笔墨收起,笑笑不说话。她才不相信于涵会不知道照琴出门,只怕就是故意趁她外出才来院子中寻她。 于涵问道:“你也会写字吗?” 朝颜轻描淡写回复:“在家跟着先生学过一些。” 这位于府性格有些骄纵的姑娘居然耐着性子同她看不上眼的村姑周旋,让朝颜颇为吃惊。终究是城府不够深沉的少女,她在寒暄了一会儿后便有些不耐,直接开门见山问道:“你那倒流香,我们二房出一千两给你买下配方如何?” 她的语气十分笃定,似乎觉得朝颜不会拒绝掉她这个提议。 那可是一千两呢,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一辈子都未必能赚到这么多钱,只怕要被晃花了眼。于涵还觉得她娘出一千两太多了,只需要拿出一百两,就足够让这个村姑感恩戴德了。 她这话一出口,朝颜才明白她过来的目的,有些好笑。 一千两银子是不少,但二房拿这个出来,跟打发叫花子没什么两样。二房应该也是看上了倒流香的利润,这才避开了照琴想收买她。 见她不说话,于涵脸上闪过一丝的急切,“我再另外送你一套首饰如何?我那些首饰可都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好东西,你一辈子都买不起的。”说到后面,语气不自觉带上了一种令人厌恶的优越感。 朝颜淡淡道:“虽然我身份低微,但也知道一诺千金的道理,既然已经说好要同照琴合作,那就不会改变主意,三小姐请回吧。” 于涵没料到她会直接拒绝,呆了一下,正要爆发。她的丫鬟连忙附在她耳边说什么,于涵像是在顾虑这什么,最后只是恶狠狠地瞪了朝颜一眼就离开了。 看着她气冲冲离去的背影,朝颜眉头微微拧起,这事看来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顺利啊。 第二十七章 枉做小人 顾朝颜垂下眼睑,看上去低眉顺眼的样子,嘴角却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不管怎么说,她要合作的对象终究是岳照琴,其他人都不行。 她配方和设计方案写好了以后,便干脆开始看书。一本书翻到一半的时候,岳照琴回来了,脸上还带着淡淡的怒气。 岳照琴一进屋,便抬了抬下巴,示意其他人出去,房间内只留下顾朝颜和她。 顾朝颜放下书本,笑了笑,“谁欺负我们的大小姐了?” 岳照琴嘴角扯了扯,说道:“我二舅母想要花一千两银子买了你这技术,你可别傻傻交出去了。一千两看似不少,可是倘若咱们的计划能够成功,只怕你一年都赚不止这个数额。” 顾朝颜怔了一下,旋即露出了淡淡的笑意,这笑容比起过往无可挑剔的温顺,多了几分的真诚,“我知道。他们二房不过是将我当做没见过世面的小村姑,这才想随便拿点钱打发走我。” 岳照琴忽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说道:“也是,你连一万两都能说放下就放下,又岂是那么容易被收买?”她真是想太多了。 顾朝颜说道:“其实我觉得和你,和你小舅舅合作也挺好的。”二房这种将她当傻子糊弄的态度让她十分不愉快。相比较而言,于东宇要有诚意许多。当时在船上他就曾经同朝颜说过,若是朝颜愿意同他们合作,于家最少也会分她一成的红利。 一成看似不多,但朝颜只是出个技术,制作成品,销售推广,所有的事情都是于家自己搞定,她等于是做甩手掌柜就可以拿到银子了。 朝颜并不意外自己将来能赚到不少的银钱,但现在的她没有人脉没有金钱,单独做这个生意的话,不仅费心费神,赚到的银子还不一定有这红利高。更何况,她还想将时间空出,多完成一些任务。 她的人生,可不仅仅只是局限在卖倒流香这上面。 岳照琴皱眉思索着这个问题,越想越觉得可以。这技术是掌握在朝颜身上,所以她最有话语权。 等她眉毛舒展开来后,朝颜才同她说了刚刚于涵到来的事情。、 岳照琴眉毛一扬,冷笑道:“二舅一家还真的是未雨绸缪啊。”趁着他们商量这事的时候,让表妹先行一步,只可惜他们算错朝颜可不是那等眼界浅的女子,这才棋差一着。不然等合同都定下后,他们就算反对都来不及了。 家里四个舅舅中,同她关系最好的便是小舅舅,其次便是大舅。对于外人所说的人品端方的二舅,她一贯是亲近不了。 朝颜建议道:“不如照琴你也投一些银子,加进来吧。” 她也算得上是岳照琴的救命恩人,岳照琴看性子也是知恩图报之人,有她在的话,朝颜也不必担心自己会吃太大的亏。更何况,她心中知晓这倒流香到时候利润绝对不小。这一路过来,她和照琴颇为投契,也算得上是帮朋友攒下一笔的产业。 岳照琴心知她的好意,略一思索,便点头应了下来,“那我就承你的情了。” 心中却暗暗决定一定不会让朝颜亏了她那份银子。 后续的事情朝颜没怎么去管,也不知道是不是岳照琴将于老夫人给请了出来,最后事情顺顺利利地搞定。 朝颜出技术,她和照琴两人拿三成的红利,大房和四房都拿两成,二房和三房和于老夫人都是拿一成的红利。 岳照琴同她说了以后,朝颜才知道,她是故意将三房给扯进来的,毕竟三房同二房的关系可不怎么样。 “外婆说,她那一成到时候给咱们,我们一人可以拿两成。” 朝颜道:“你外婆是真心疼爱你。” 岳照琴的眼眶微微发红,说道:“是啊,这次入股的银子也是外婆帮我出的。”然后她从怀里拿出了银票,塞到朝颜手中,“对了,这是一千两,你就收着吧。你除了两成的红利,还有一千两的银子。” 一千两? 朝颜挑了挑眉,这不是二房拿来收买她的钱吗? 岳照琴忍俊不禁,“我同外婆说了这事后,外婆就说二房欺负你一个小姑娘不厚道,当着大家的面表示先给你一千两银子。可惜你没在场,没看到当时二舅母的脸色那叫一个好看啊。” 说实话,若不是因为二舅母他们作死,外婆也不会主动提出让三房也加入这事。一方面是为了制衡二房,另一方面也是让三房承她和朝颜的情。二房这次是偷鸡不着蚀把米,枉做小人。 朝颜想了想,她难得来渝州一趟,有这一千两银子,还可以买些喜欢的东西,最后没有拒绝。 岳照琴说道:“我知道你喜欢书,也帮你准备了一箱子的书,让你带回去。” 朝颜:“……” 其实她不算爱看书的,只是想了解这个世界多一点而已,谁知道落在别人眼中,就成了爱书如命的人。 嘛,这年头的书籍挺贵的,多了也不亏。 …… 在七月十二,在众人的见证下,朝颜和于家签下了这笔生意的合同,也将设计图和塔香的制作方法交到了他们手中。 于涵的母亲于张氏,也就是朝颜初来时所见的那位看起来雷厉风行又能干的妇人,更是亲亲热热地牵着她的手,说道:“你这孩子也真是太腼腆了。我这两天才知道涵儿那丫头自作主张跑到你面前去说一些不三不四的话,你真应该告诉我,我好教训她一顿。” 岳照琴同于老夫人说了那事后,于张氏直接将事情推到了女儿身上,并且先一步将女儿给禁足了。 朝颜只是低头作害羞的样子,演戏嘛,谁不会。说于涵过来找她一事,没有于张氏的示意是不可能的。 “涵儿从小被我宠坏了,性格有些骄纵,若是她有你和琴儿一成的省心,我就念佛了。” 于张氏左手拉着她,右手拉着岳照琴,一副慈爱的长辈模样。 朝颜还十分虚伪地表示她不怪于涵,让于张氏别太过惩罚她。 等于张氏放过她后,她才松了口气,和这个人打交道还真不是一般的累。既然事情已经搞定,她还是早点回家的好。 第二十八章 显摆 泰州的绫罗绸缎十分出名,朝颜便有心给家里人带些礼物。 这次顾泰深辛苦陪她出来,加上她还想和大房的人打好交道,因此对于和于家的合作内容,她并不曾隐瞒顾泰深——唯独隐瞒了后续的红利。 顾泰深还真没想到族里的这位侄女竟是如此的能干,一转眼便赚了一千两。要知道他们大房在族里称得上是富饶了,但也就是两百亩田地而已。 朝颜直接拿了一百两给他,说道:“十四叔这次陪我出来真是辛苦了。” 顾泰深只觉得这薄薄的一张银票沉甸甸的,十分不舍地推开,“我这次出来也没帮上你多少忙,于家还送了我不少的礼物呢。” 单单那些礼物他就已经不虚此行了,所以便不好再厚着脸皮收下朝颜的银子。 朝颜道:“您还是收下吧,我接下来回去还要拜托十四叔您护送呢。” 她好说歹说,顾泰深才收下银子。 朝颜则是抽了个时间,在岳照琴的陪同下,去城里逛了一圈。 岳照琴说道:“外婆不是让人给了你不少的绸缎吗?你怎么还买这些?” 朝颜说道:“那些绸缎太好了,我若是每天穿那些太过显眼,所以还是买一些纯棉的回去,穿起来舒服,也不那么打眼。”而且她也想买些礼物给族里那些比较照顾他们孤儿寡奶的亲戚好友。 朝颜买了大约二十两银子的布,幸亏东西都有下人拿着,不然她还真拿不动。 她不忘给自己、顾孙氏和孙雯都打造了一个金簪。顾孙氏的是十分喜庆的喜鹊登梅金簪子,至于她和孙雯,样式更清雅一些,一个是海棠花,一个是石榴花。 簪子可谓是巧夺天工,单单三个金簪子,就花了朝颜四十五两。朝颜想起顾孙氏先前为了给原身买药,甚至当了为了一个金镯子,于是又给她打造了二两金子重的手镯。 手镯上刻着祥云图,样式简介又透着富贵。 朝颜这趟出门也就打算花个一百两银子,剩余的十五银子,她一部分买了针线,一部分则买书,还有一些则是买各种渝州的特产。 正好她以前从系统那边兑换了藕粉和缂丝的制作法子,于是就趁这次机会,将两本书混入买的书当中,到时候别人问起,就只说是她无意中从书店中淘到的。 朝颜忍不住要为自己的机智点个赞。 顾泰深被她给感染,都忍不住将自己的梯己拿出来买了些东西,至于那一百两银子他倒是没碰。 东西买的差不多以后,朝颜觉得这趟出门在外呆够久了,于是准备启程回家。 于家还特地派了几个仆役护送他们回去。 等抵达家里时,已经是七月十五了。回来的途中倒是十分平安顺利,也不曾出现什么变故。 于家的下人帮忙她将几个箱子扛到屋内。 顾孙氏听到动静后从屋内进来,看到孙女身着粉色的裙子,脸色红润,原本悬在半空中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朝颜冲着她露出讨好的笑容,“我这次在渝州给大家买了不少礼物呢。” 于家的下人东西搬好后,恭恭敬敬地对朝颜行了一礼后便离开了。顾孙氏看在眼中十分惊讶——这于家的下人身上穿的衣服比她还好,怎么对她孙女态度这般恭谨呢? 朝颜将门栓好以后,才打开箱子显摆这趟出行的收获。 于家送的绸缎就有整整十匹,其中甚至有两匹的云锦——这可是市面上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另外还有一箱子的笔墨纸砚,朝颜觉得她这半年都不必买笔墨纸砚了。 顾孙氏看到这些礼物,都忍不住说道:“于家真是礼数太过了,我记得之前他们就送过一回礼了。” 朝颜笑道:“先前送的那些绸缎正好拿出来给咱们每人做一身新衣裳。” 她指着云锦,说道:“这云锦据说还是贡品,等下我拿一匹出来,明天正好给先生裁几身衣服穿。” 除了云锦,她还挑选出了一刀的宣纸和一块的徽墨。她自己买的东西质量可比不上于家送的,送给老师的礼物,当然得挑选好的。 顾孙氏点点头,“这是应该的。” 她为人并不小气,知晓少玄真人不仅是孙女的救命恩人,还是她老师,给再好的东西也不为过。 朝颜咳嗽了一声,打开另一个箱子,“这箱子里都是我买的东西。” 她拿出首饰盒,手疾眼快地将金镯子往顾孙氏的手腕一套,金钗往顾孙氏发髻一插,心满意足地点头,“我的眼光真好,奶奶戴上后真气派。” 顾孙氏简直要被这金闪闪的首饰给晃花了眼,声音都有些颤抖,“这、这些东西花了多少钱?” 朝颜眨了眨眼,说道:“三个金钗加手镯,刚好六十五两。” 六十五两!十三亩的田地! 顾孙氏简直要晕厥了过去,连忙要将手镯拔下来,“你,你快将这些东西退回去。” 她简直要气死了,孙女怎么这般不懂得持家,有这笔钱给她打金子,还不如拿去买几亩田地,将来她出嫁的话,嫁妆也好看一些。顾孙氏现在那叫一个后悔,早知道她应该和二丫一起出门的,好歹能看着她点。 朝颜阻止了她的行动,说道:“退什么退啊,我这次出门都赚了一千两了,当然要给咱们家买点好的。” “一千两?” 顾孙氏声音不自觉拔高了,然后又连忙压了下来,说道:“你说的是真的?” 朝颜轻描淡写地将她和于家的合作说了出来。 顾孙氏一脸惊疑不定,她虽然知道孙女做的那倒流香很是不赖,却没想到能赚那么多银子。转念一想,二丫能有这样的运道,也是因为她救了岳照琴的缘故,可见好人有好报啊。 她想起了这些年那些人在她耳边酸言酸语说她家二丫是药罐子赔钱货,再看看二丫拿出的银票和地上两箱子的好东西,终于一吐多年积攒的郁气,眉开眼笑道:“好!不愧是奶奶的好孙女!真是太能干了!” 她恨不得让全天下人都知道她孙女这般厉害。 第二十九章 漫天赞誉 朝颜说道:“奶奶,咱们家发财的事情大家迟早会知道的。这一千两银子可以让大家知道,但是那红利的事情,就不必说出去了。” 就让其他人以为她这方子卖了一千两好了。 顾孙氏也知道前财不露白的道理,用力点头,“是该这样。” 在知道孙女赚了那么多后,再看这金钗和手镯,她也就不觉得肉疼了,反而十分自豪——这可是二丫的孝心!二丫一赚钱,就想着给她这个奶奶买金首饰带,不枉费她疼了她这么多年。 朝颜将石榴花的金钗给孙雯,说道:“这是买给表姐的。”孙雯喜欢石榴花,海棠花则是她自己佩戴的。 孙雯没想到有自己的份,不由受宠若惊,“我,我就不必了吧。” “二丫给你,你就收着吧。将来拿来做嫁妆也体面。” 只能说顾孙氏操心得真是够远的,这就想到嫁妆上了。 孙雯听了这话,脸不由一红,接过金钗,又同朝颜道谢。 顾孙氏开心过后,理智重新回归,“你剩下的银子给我,我明天就去给你买田地。”剩下的还有八百两呢,可以买不少田了。 她思考了一下,叹了口气,说道:“等下拿一百两出来给族里吧,给族里置办一些祭田。”他们家突然发了一笔的横财,而且数量还不小,保不齐会有人眼红,更有甚者,还会有不少上门借钱的人。 他们家捐了这钱,族里无论如何都得护着他们,也算是省了不少的麻烦。 顾孙氏担心孙女不懂其中的关节,还特地将话给揉碎了讲给她听。朝颜又不是十二岁的小姑娘,哪里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一百两银子,在五淮村很多人眼中,那是一笔的巨款,但是她有信心赚更多的钱。 “奶奶,我明白你的苦心的。”她认真说道。 顾孙氏见她神情不似作伪,怔了一下,欣慰地点头,“可见二丫是长大了。剩下的七百两,我还能给你买一百四十亩的上好水田。”到时候孙女有这么一大笔的嫁妆,也就不会被人嫌弃无父无母了。 朝颜说道:“我不需要那么多,现将奶奶先前卖的那些天赎回来。” 顾孙氏哭笑不得,“都卖出去了,哪里能赎回来。” “那就给您买新的田地。”朝颜斩钉截铁说道。 顾孙氏待她好,她也愿意将她当做自己的亲生奶奶来看待。 顾孙氏原本不愿接受,但又转念一想,反正她的到时候也是要留给朝颜的,那还不是一样,没必要和孙女争执不下,这也是孙女对她的孝心。 这才点头答应了下来。 孙雯有些好笑,她就没见过这样互相咬推着给彼此田地的,心中也很是羡慕。但也只是羡慕,并不嫉妒。这一千两银子可都是朝颜自己赚回来的钱,总有一天,她也能用自己赚的银子给自己买田地。 顾孙氏很快就开始筹备买地的事情,七百两田地一共买了一百四十亩,其中一百亩记着顾朝颜的名字,剩下四十亩则是记在顾孙氏名下。 她买地的动作不小,加上村里原本就不大,基本大家都知道顾家三房发财了。对于上门询问这事的人,顾孙氏也不隐瞒,直接将一千两的事情说了出来。 一千两在许多人眼中,那是一辈子都赚不到的巨款。没等大家反映过来,顾孙氏便将一百两给了族里买田,并且表示这钱是朝颜拿来支持族里的教育事业的。 这下子那些红眼的人都不好说啥了,四房的顾赵氏酸溜溜地说了一句“三房赚了这么多钱,只拿出这一点,太过小气”,然后就被族长顾国兴直接回道:“既然四房这么大方,那就将一半的家产捐给族里如何?” 四房被臊得脸通红,不敢再说什么。 顾国兴还在人前不断地夸朝颜,小小年纪便有孝悌之心,懂事明理,他态度这般鲜明,其他人自然也只能顺着他去夸奖朝颜了。越夸就越是嫉妒,看看人家的女孩子,一赚就是一千两,再看看家里的赔钱货,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顾孙氏还将朝颜从渝州买的那些礼物,分了些出来,送给关系亲近的人家,一时之间,大家提起顾朝颜都只是满口的好话。 朝颜这样的成年人,都要被漫天的赞誉给夸得轻了骨头。只是轻飘飘的脚步,在见了平静无波的少玄真人时,顿时像是被冷水给泼了一脸一样,冷静了下来。 她刚回来,少玄真人就给她准备了考试。而且那考卷上,分明有三分之一都是没教过的内容。 若不是朝颜回来的路上提前预习了一把,只怕就要两眼抓瞎了。 她几乎是冒着冷汗,才勉强搞定了这份卷子,写完后细细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错处以后才交卷。 少玄真人在看到卷子后,脸上出现了可以说是满意的神色,“我还以为你被外头的赞美冲昏脑子了,总算还有点理智。” 朝颜连忙说道:“学无止境,弟子越是学习,越是明白自己的浅薄,不敢放松。” 少玄真人唇角勾了勾,“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就好。” 她放下卷子,不疾不徐给朝颜上课,在最后的半个时辰,她转而开始给朝颜讲解起了香道。 第一节课说的是最基础的一些香道知识。朝颜听得津津有味的,还不忘做一些笔记。 上完课后,她依旧有些意犹未尽。 少玄真人见她的确很感兴趣,神色越发缓和,说道:“你若是学得好,我下个月便开始教你调香。” “好。”朝颜迫不及待说道,语气轻快了许多。 少玄真人还给了她一本关于香道的书籍,朝颜开开心心地收了起来。 下山的时候,她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恭喜宿主成功帮助一百八十二人,获得功德值三百九十五点。” 朝颜不由有些懵了,这功德值是哪里来的。 她直接在脑海中询问系统。 系统说道:“岳照琴开始用宿主您还给她的银子给穷人布粥施药,因此便回馈到宿主身上,奖励点按照收益程度来计算。” 这点朝颜倒是可以理解,比如她做好事,多的话,可以获得几十点功德值,少的话也就是一点。 她不由跃跃欲试了起来,等功德值宽裕了点以后,她就可以给自己兑换一些好东西了。 ------题外话------ 推荐友文【重生名门:老婆乖一点】蜗牛壳著 当她变成了她,沈辛萸满脑子想的不是报仇,而是吃饱,睡好,紧抱唐先生的大长腿…… 许久以后。 记者问沈姑娘。 “听闻自您结婚以来,唐先生一直称呼您为姑娘?” 沈姑娘巧然一笑,点头称是。 记者追问,“为什么?私下里不叫老公老婆吗?” 某女娇羞一笑,:“因为他说将我当女儿养。” “……” 这是一个很暖很宠的重生宠文,感兴趣的小天使就戳进来吧O(∩_∩)O 第三十章 制藕粉 接下来的几天,顾朝颜简直要陷入了幸福的海洋之中。她没想到自己也有被功德值砸一脸的时刻。 在八月之前,因为岳照琴帮她做好事,她足足多了1282的功德值,再加上时常完成的日常任务,总的功德值为2456。 或许是因为每天锻炼身体的缘故,朝颜的力气值已经提高到了41。她直接花了一千功德值,兑换了一颗强身健体丸,力气一下子变成了53,总算是达到了正常人的水准了。 终于不用再做弱不禁风的林妹妹了!朝颜简直要潸然泪下。 要不是担心吓到人,她还真想再兑换一颗吃下去。 她十分心痛地看着1456的功德值,决定按捺下买买买的冲动。商城之中不少好东西都是一千点起跳,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留着备用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有吃一颗扔一颗的豪气。 “这些藕够咱们吃了吧?” 孙雯的话让朝颜回过神来。 孙雯手里的篮子中装着从院子中的池塘摘的莲藕,这时候的荷花早就凋谢,刚长成的莲藕最是甘甜可口。 朝颜说道:“再多摘一些,拿几块炖排骨,其他都留着,我有用呢。”她要拿来做藕粉。 藕粉的制作步骤看似简单,但是真的一样样坐下来,也实在繁复,不过朝颜现在力气变大了不少,加上还有孙雯帮忙,倒也不觉得吃力。她们两个一起将新鲜采摘的莲藕给清洗得干干净净的,不留下半点的泥土。 然后将莲藕放石臼中捣碎,再用院子中的那石磨加水磨成了藕浆,再放布袋中冲洗过滤。冲洗好的藕浆朝颜便放水里漂洗一到两天。 孙雯对于最后的成果十分好奇,一再对朝颜表示要让她尝尝。现在她的性子似乎开朗了许多,也比较敢直接表达自己的想法了。朝颜觉得这样挺好的,她们原本就是相依为命的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说呢。 对于这藕粉,朝颜直接拿出事先准备的书籍,告诉顾孙氏和孙雯,这制作法子是她从书上看来的。若是好吃的话,她们家也可以做个小本生意。 等漂洗沉淀过后,藕粉沥干以后就开始晾晒,晾晒得差不多了,开始削藕粉。孙雯直接接过了削的工作,在这之前,她便特地练习了一把,因此削出的藕粉薄如雪花,煞是好看。 毕竟是刚上手没多久,孙雯的动作不算快,削了两个时辰,才将所有的藕粉给削好,然后拿去晒。 他们这次摘的藕粉也有三十多斤,不过最后得到的成品也就差不多四斤,这还是因为孙雯力气大,将藕粉磨得十分细腻,出粉率不低的缘故。 她们所制作的藕粉看上去冰清玉洁,卖相极好。 朝颜烧开了水,先用温水将藕粉散开,再用滚开的水下去调出三碗的藕粉,再加上点白糖——这白糖还是之前于家送的。顾孙氏都舍不得送出去,在家自己留着。 调好的藕粉莹白中带着淡淡的粉色,还有一股自然的清香。朝颜前世吃的藕粉都是超市中买的,基本都是机器产出的,不像今日所品尝的这碗,从头到尾都是人工所制。 晶莹透明的藕粉入口十分顺滑,清新自然,十分美味,让人仿佛将一朵荷花品尝到嘴里,虽然带着甜味,却甜而不腻。 顾孙氏忍不住道:“这藕粉味道真是不错。” 朝颜说道:“这藕粉吃了对身体也好,十分养人的。” 顾孙氏立刻道:“那你就多吃一点。” 朝颜慢慢吃完一碗,问顾孙氏:“奶奶,你说咱们家做这个生意如何?” 藕粉这可是只有他们家会做,独门的生意。 顾孙氏有些犹豫,“咱们村里就这么点人,做这生意的话,也没多少人买啊。” 朝颜努力说服她,“咱们可以在城里开一间小店来卖藕粉。我在书上还看到好几种藕粉的小吃呢,可以加银耳、加桂花、加山楂……” 像现在是莲藕的季节,也不需要非要做成藕粉的样子才来调煮。 顾孙氏叹了口气,“每天进城的话那不是累死人,你这身体哪里吃得消。”做生意可是体力活,二丫最近身体虽然看上去好了不少,但顾孙氏还是担心会劳累到她。 朝颜道:“我现在身体之所以好了不少,便是因为时常劳动的关系,先生也说了,我多走动,对身体好。若是我真的身体吃不消,到时候再关店也可以。” 谁知道倒流香的红利什么时候出来,她可不能这样坐吃山空。 孙雯说道:“姨婆,还有我呢,我肯定会帮妹妹的。再说姨婆肯定也会搭手的,不是吗?” 顾孙氏现在身体还很硬朗,加上朝颜每三天都得抽出一天的时间去上课,那时候肯定需要顾孙氏帮忙。 朝颜想到这个问题,补充道:“不然我们去买个丫鬟回来帮忙好了。”虽然也可以聘请,但谁知道秘方会不会被人给偷了去,还不如直接买一个丫鬟回来,手里握着卖身契,也不必担心对方背叛。 顾孙氏无语,二丫真是想一出是一出,这就马上想到买人上了。她们家虽然现在有些家底了,但是直接买丫鬟还是太打眼了。再说,万一生意亏了,还得将丫鬟退回去不成? 她连忙说道:“人先别急着买,先做一个月的生意看看。” 顾朝颜见她松了口,不觉也松了口气。 她将做好的藕粉取出一斤,孝敬少玄真人。少玄真人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看她的表情,朝颜觉得自己的老师还是挺喜欢吃这个的。 朝颜估算了一下,她家荷花池的莲藕撑死也就是几百斤,做出的藕粉也就是几十斤。这点东西要拿来做生意,实在杯水车薪。 她直接将主意动到了村里的池塘那边。池塘那边可是有一大片的荷花,面积近百亩。五淮村的人,家里没什么吃的,便会去池塘采摘一些藕回家煮,还有头脑活络的人会每天采摘一些进城去卖。 只是自己吃和拿来做生意就不一样了。倘若他们将莲藕都给采摘了,而且还是拿来赚钱,只怕村里人会有意见。很多人都有眼红的毛病,宁可看到那藕在那边烂了,也不愿让人拿去赚银子。 看来她得找里正卫华一趟了。 第三十一章 谈妥 卫华是五淮村的里正,今年再次尝试下场考举,可惜依旧失败,不过这也丝毫无损他家在村里的地位。五淮村也就两个秀才,一个举人,唯一的举人便是卫华的父亲卫申。另外两个秀才则是卫华和顾国兴。村里也因为这三个有功名的人,而在附近几个村中地位不凡。 卫家的人或许没有顾氏一族的多,只有三房,却因为卫申这个举人,家产不菲,全部的田地加起来也有八百多亩,可谓是村里一等一的富饶人家。 卫家自诩耕读人家,朝颜思考了一下,从书架上拿了当朝太傅所著的书籍,准备当礼物。 顾孙氏说道:“我陪你一起去好了。”她担心孙女年纪太小,过去了容易吃亏。 朝颜感到有些好笑,卫家又不是龙潭虎穴,卫华作为里正,又因为有心功名,所以处事还是比较公正的,读书人都比较爱惜羽毛。不过终究是顾孙氏一片慈爱,再加上她年纪太小,说话容易不被人当一回事。 顾孙氏问道:“你打算怎么说采摘莲藕的事情?” 朝颜早就考虑好了这事,“我觉得与其因为这事同乡村父老闹得不愉快,还不如咱们直接花钱买便是。” 一碗不加其他配料的藕粉卖个五文钱,在池塘中摘的莲藕一斤按照三文钱来卖。一般来说,城里的莲藕一斤能卖个七文钱。不过村里这么做的人不算多,不仅是因为采摘莲藕费时间,另一方面将莲藕运到城里去卖也需要力气和时间。 在朝颜凭借着倒流香赚了那么一笔钱后,顾孙氏便没有再将孙女当做不懂事的孩子,也愿意听她的意见,“那咱们卖这藕粉,一碗能赚多少?” 朝颜给她计算了一把,“一斤莲藕差不多能做两碗的藕粉,再加上其他的开销,成本也得三文钱,一碗能赚两文钱吧。” 等到冬天春天没莲藕了,那么藕粉就可以卖得稍微贵一些了。 顾孙氏眼睛亮了亮,“一碗赚两文钱,也不错了。”一天只要能卖出一百碗,一个月下来也能挣六两银子呢。 两人低声讨论着生意的事情,很快就到了卫家。卫家三房都住在一个三进的宅子中,房屋都是用好的石料所建的,虽然比不过城里那些富贵人家,却也挺有派头的。 村里人但凡有点事情就喜欢找里正来主持公道,因此见到她们两人上门,卫家的人半点都不稀奇,将她们给引了进去。 朝颜见到卫华,便将手中的书递给他,笑道:“先前我在渝州那边书店逛了下,买了几本书回来,若是我选的不合适,卫华叔可别嫌弃。” 为了拉近关系,她故意换了个称呼。 卫华目光在书封面上扫了一圈,心中闪过惊喜的情绪,这书可是去年刚致仕的太傅张斯所著,皆是一些策论和批注,他同城里的秀才交流时,也听他们提起过。 只是这书印刷的并不多,即使是在京城都未必能买到,更别提是他们京山县这样的小地方了。 卫华的脸色越发的和蔼,伸手接过这份送到他心坎上的礼物,解释道:“若是别的礼物,我肯定推辞一二,只是这书我太过喜欢,终究舍不得。” 朝颜笑容甜美,“这样的书就配卫华叔您这样有学问的人看,放我手中反而是浪费了。”于家给了她几本,她也送了一份给族长。 卫华和颜悦色道:“你们祖孙两今日过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只管说。” 顾朝颜说道:“我先前在书店中恰好看到一道食谱是以藕作为原料的,便想着和奶奶做个小本这方面的生意养家糊口。只是那池塘是咱们村所有人的,我若是将那边的莲藕都霸占终究不妥,所以才想着用一斤三文钱来买那些藕。” 卫华听前面还以为朝颜是打算免费拿下那些莲藕,后来才发现这丫头心胸十分宽广,并不曾想要贪图村里的便宜,又因为她送来的书,对她的好感更是加深了几分。村里采摘莲藕的人那么多,也不曾有人想过拿钱买。 他不在意说道;“你直接采摘便是,那些莲藕每年都揽在池塘中也是浪费了。”这些年来都风调雨顺,大家勉强能够吃饱饭,也就不需要时常去采摘莲藕当正食。 朝颜摇头道:“我若是每天摘一两斤自然不说什么,只是做生意所需要的莲藕不少,为了以防惹出闲言碎语,还是公事公办的好。” 卫华想想也是如此,加上这也是好事,于是便点头答应了下来。至于朝颜到时候交的钱都得归到五淮村的公账上,等账面上的银钱足够了,正好可以将村里的路修一修。 事情顺利地谈妥了下来,在卫华这边过了明路,朝颜不由松了口气,同顾孙氏离开卫家。 顾孙氏没忍住说道:“你这孩子,里正都说不用给钱了,你还上赶着送钱。” 朝颜说道:“奶奶你等着看吧,若是咱们没给钱,只怕要被大家的唾沫给淹死。” 他们家因为那一千两的缘故本来就惹了不少人眼红,一些见不得人家过得好早就等着寻他们家的错处了。 搞定了卫华以后,顾朝颜一家磨刀霍霍开始采摘莲藕准备做莲藕。这样的体力活孙雯直接包揽了过去。 村里的人见他们家一次性采摘了那么多,自然有意见。 没等一些人酸溜溜地说他们占大家的便宜,卫华便直接说了朝颜一家用每斤三文钱采买藕粉的事情,于是所有的闲言碎语顿时烟消云散了,大家转而猜测他们家采那么多莲藕,到底打算拿来做什么生意。 朝颜懒得关注外面的言论,现在他们家也算是遇到了第一个困难。 第三十二章 开店 磨藕粉可是个体力活,虽然孙雯的力气不小,但是架不住需要磨的莲藕多啊。朝颜颇为喜欢这个温柔勤快的表姐,也不愿她每日被活计所累。 她同顾孙氏商量一下,决定去买一只驴回来负责磨藕粉。她们若是要在城里开店,也是需要一个代步工具,驴除了方便推石磨,还能作为交通工具。 虽然坐驴车不如牛车马车威风,但实用就可以。他们家若是一口气买了牛和驴,那就太打眼了。 最后顾朝颜成功花了五两银子买了一匹驴回来,那驴通体乌黑,唯有鼻子处有白毛一片。朝颜还给她取了个名字叫做雪球,因为鼻子那块的毛和雪团差不多。没错,这毛驴还是个姑娘家。 有了雪球,最辛苦的体力活就这样解决了。 朝颜还拿出银子找泰民叔定做木碗,木碗结实耐摔。她还特地让泰民叔将碗做成莲花的样式,再盛上藕粉,别有一种清新精致的感觉。 她这段时间着实没有闲着,还同顾孙氏去城里租了一个不大的店面,一个月租金也需要一两银子,而且还得直接先交三个月租金。 这些开销下来,朝颜的小金库又减少了一些。这段时间忙碌下来,她真正体会到做生意果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在八月五号的时候,这店总算是顺顺利利地开了起来。 朝颜开业时还做了开业打折的活动,加上藕粉的味道和卖相很是不错,因此生意还真顺顺利利地做了起来。 等开业打折活动过后,每天也能卖出一百五十碗到两百碗之间,顾孙氏看着每天赚的钱,欢喜得眼睛都要眯成了一条线。 一天纯利润都有三四百文,一个月下来便有十来两银子,这可是她以前想都想不到的好处。 和顾孙氏的喜气盈腮相比,朝颜显然要淡定许多。生意虽然不错,却也没有她想象中的火爆。 藕粉本身都是在家里事先就做好的,所以她们的工作量十分轻松,只需要烧水调配,按照顾客的意见加料即可。而且碗本身不油,清洗起来也十分轻松。 不过十来天功夫,这小店便已经有了一些爱上这款美食的固定客人。比如李家的小姐尤其喜欢藕粉,每天都会让自己的丫鬟亲自过来买一份回去。 “咦,你居然也会出来买这家的藕粉?你家小姐不是一贯不吃外面的吃食吗?”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朝颜抬起头,说话的姑娘还真是熟人,便是那李家姑娘的丫鬟柳儿。 柳儿说话的对象是身着粉色的少女,看打扮也像是大户人家的婢女。 粉衣婢女扯了扯嘴角,说道:“我家小姐听闻这家的藕粉不错,这才让我买一些回来尝尝。” 看她的神色,似乎和柳儿关系不怎么样,还隐隐有针锋相对的意思。 柳儿直接说道:“我家小姐听闻张小姐最近身体不爽,还十分担忧,想上门探望,又怕扰了张小姐养病。现在看来,令府小姐身体应该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承蒙李小姐的关心,我回去后定会转告给我家小姐。” 两个丫鬟你一言我一语,队伍很快就排到了她们。 柳儿不再同那张家丫鬟斗嘴,快言快语道:“原味藕粉给我来两份。” 她打开食盒,将里面两个瓷碗拿出来。 朝颜和孙雯两人飞快地调好了两碗,柳儿付过钱后便离开了。 张家丫鬟也要了一份藕粉回去。 等她离开后,立刻有人开始八卦了起来。 “说起来这张家小姐也是命苦,原本同县太爷的孙子也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不曾想到县太爷却因为一系列的罪名而被判刑。这张家小姐得知事情后便生病了。” “没想到张家居然没悔了这门亲事啊。” “可见张家也的确是诚信人家。” 大家讨论了一回张家小姐的事情后,很快又转到别的事情上。 那之后,张家也同李家一样,每天都派丫鬟过来买上一份的藕粉,也因为她们的缘故,藕粉的名气又大了几分,生意越发好了。 只是在八月底的一天下午,朝颜卖完今天份额的藕粉,准备收摊回家时,张家的丫鬟已经迎了上来,笑意盈盈说道:“顾姑娘,我家小姐有笔生意想同您合作。” 合作生意? 朝颜第一反应便是,这张家小姐不会是看中藕粉了吧?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至于,藕粉虽然生意不错,但终究是小打小闹,哪里能入张家的眼。 她思考了一下,好奇心占了上风,加上她也不好得罪张家小姐,于是便点头应了下来。 第三十三章 下药 孙雯自然是陪同朝颜一起过去。 这张家姑娘张蝶舞论容貌还比不过那李家小姐,只能说是中上,不过那弱柳扶风的姿态和额间一点胭脂痣倒是为她增加了几点的风情。 朝颜落落大方地打招呼,“张小姐安好。” 张蝶舞的视线落在朝颜身上,带着某种的审量,好一会儿后才收了回来,神色淡淡的,“顾姑娘果真如同我想象中一般清秀灵慧。” “不敢当。”朝颜语气平静。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太多心,她总觉得这位张家小姐对她似乎隐隐带着一股的敌意。可是今天她也是第一次才同她见面的啊。 张蝶舞转头对丫鬟道:“将那倒流香搬过来。” 朝颜挑了挑眉——她这倒流香目前为止在京山县也就只卖了两个,两个都是卖到吴家那边。张蝶舞这倒流香应该便是从吴家拿到的。说起来,在林知县锒铛入狱以后,吴家也因为拐卖岳照琴而被牵连了进去,在吴夫人自缢谢罪以后,吴老爷也将吴家在这边的产业变卖了,带着痴傻的儿子回到京城中,似乎打算在家族的庇护下过日子。 不管吴夫人到底是自愿自缢还是被迫的,朝颜都无法同情她,正所谓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张蝶舞的丫鬟很快就将倒流香的香炉给捧了过来。 张蝶舞在朝颜面前将塔香点燃,沉迷地看着白色的烟雾如同流水一般缓缓流淌着,酝酿出一片的仙气盎然。 一会儿,张蝶舞才开口道:“这倒流香若是推出售卖的话,定能够大受欢迎,不知顾姑娘是否想要同我合作?我愿意花两百两买下这技术。” 朝颜差点喷笑出声,两百两银子……这比岳照琴的二舅母还要来的更小气啊。不过想想也是可以理解,那位于张氏好歹也是皇商夫人。张家在京山县虽然也是大户人家,但同于家完全不能比啊。 她嘴角勾了勾,说道:“承蒙张小姐喜欢,只是这倒流香的生意,我没办法同你合作。” 张蝶舞皱眉,“为什么?若是觉得价格不够的话,我们还可以再讨论。”她似乎十分想要拿下这技术的样子。 朝颜道:“我已经同人合作并且签了协议书了,所以只能谢绝了张小姐的美意。” 张蝶舞有些急切道:“同哪家合作的?” 朝颜将散发的发丝拢了拢,露出了一个有些羞涩的笑容,“是渝州那边的一个皇商,姓于,不知道张小姐听说过没有。于家恰好因为生意上的事情来咱们京山县,后来无意中看到我这倒流香,便同我合作了。” 原本沉默的孙雯也开口了,“于家拿了一千两同我妹妹做生意,还送了不少的礼物过来。”至于后续的分红,她倒是没有说。 若是别人听到于家还未必会有什么反应,但张蝶舞则不然。她同前知县的孙子定了亲事,在林知县家出事后,张家也调查过这其中的原因,所以张蝶舞十分明白,林家会有这飞来横祸,是因为吴夫人绑了皇商于家的外甥女。 若不是于家,林家也不会出事,她也不会因为这门亲事而洛儿被人嘲笑的下场。于家相当于是她的仇人了。 张蝶舞原本就不喜欢顾朝颜,又知道她同自己的仇人于家合作生意,心中的火气更是不断地往外冒。她用了自己最大的意志力才压下了这股的火气,勉强扯了扯嘴角,“那还真是不凑巧了。” 然后便端茶,寻了个理由将朝颜给送了出去。 等朝颜离开后,她没忍住怒火,将手中的杯子往地上一摔,说道:“她这是存心同我作对不成?” 她在吴家看到那倒流香后,便十分有自信这东西若是推出后,能够大受欢迎。在打听到这东西是顾朝颜琢磨出来的后,还按耐住对她的不喜,将她请过来。 她的丫鬟将地上的碎片收拾好以后,才说道:“不过是一个身份低贱的农女,小姐您何必为了这样的贱民而动气呢?” 张蝶舞握紧了拳头,不复在外人端庄柔弱的模样,“可是少玄真人不愿收我为弟子,偏偏收了这么一个农女当弟子,不知道多少人嘲笑我连她都不如。” 她的丫鬟走上前,给她揉了揉太阳穴,说道:“不过是一个贱民,小姐若是要整治她,有的是法子,何必委屈自己呢。” 张蝶舞眼睛微微眯了眯,说道:“你说的倒是有道理,为了她生气,实在掉价。” …… 顾朝颜原本以为她拒绝了和张家的合作后,张蝶舞应该不会再派人来买藕粉了,却不曾想到她的丫鬟小紫依旧每日过来打上一份,有时候遇到了李小姐的丫鬟柳儿,两人还会进行一番绵里藏针的对话,看似友好,实则火药十足。 做生意原本就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朝颜一开始还感到累,到后面,也就习惯了,她自我感觉身体也好了不少。 九月二号的时候,小紫照例过来点了藕粉,出乎意料的是,她这回点的藕粉数量还不少,足足要了十份,还点名要加红枣。 朝颜见罐子里的红枣已经用的差不多了,便转身要再拿出一些。 因为她要的份不少,孙雯则是去换热水。 朝颜走没几步,便听到背后一道清越的男声响起,“你这是在下药不成?” 朝颜转过头,正好看到小紫的手腕被抓着,手里的药粉直接撒了出来。 第三十四章 见义勇为,装傻 朝颜的目光落在男子身上,不由地一怔。 依旧是青边广袖长袍,容貌俊美,气质清贵优雅中又带着漫不经心的风流,让人见之忘俗,正是当时在船上同黑衣人战成一团的少年。 朝颜飞快地收回视线,装作是同一回见到这男子的样子。少年的相貌太好,导致大家都看得呆了,因此她这反应也算是正常人范畴,就连被他抓住手腕的小紫脸颊都不由地泛起了羞涩的粉色。 下药?她看到桌上的粉末,眼神不由一寒,快步走了过来,声音冷冷的,“不知小紫姑娘打算给我们家下什么药?”开和食物有关的店铺,最忌讳的便是在吃食上出问题,这一不小心,便有可能送了小命。 在联想到自己前些天和张蝶舞可以说是不欢而散,这小紫又是张蝶舞的贴身丫鬟,朝颜哪里猜不出这一手是张蝶舞的示意,不然小紫哪里有这个胆子。 对方刻意点了那么多份的藕粉,平时不加料的她还选了快用完的红枣,为的便是方便将她们支开来好下手。 转瞬之间,朝颜便已经将其中的关节揣测得差不多了。 小紫眼眶微微发红,说道:“我只是不小心将药撒出来了而已,顾姑娘何必恶意揣测我呢。” 少年半点怜香惜玉都没有,手指一紧,小紫便疼得手一送,整个药包直接松开,掉在了桌上。 少年松开手,慢条斯理的嗓音莫名的勾人,“可是我看你刚刚直接要将药粉倒入水中。” 朝颜转头吩咐孙雯,“去请大夫过来,看看这是什么药。” 她看着小紫的眼神很冷,“到时候还请张家给我一个交代,我不知道我这家小店铺是如何得罪了贵府,竟使出这种法子对付我们平民百姓,可见张家平素所谓的积善之家只是嘴上哄人罢了。” 小紫听到她扯到张家,一想到自己办事不利被抓了个正着的下场,她感觉浑身失去了力气,像是浸泡在冰水之中。 不行,她不能将小姐给扯出来,不然她的家人也要跟着倒霉。 小紫咬了咬牙,说道:“是我自作主张,看你不顺眼,这才想要给你一个小小教训而已,同我们张府一点关系都没有。” 朝颜面寒如冰,“若是你直接对付我也就罢了,你偏偏想要在吃食上下药,到时候倒霉的却是这些排队买藕粉的客人,真是用心险恶。” 朝颜这么一说,原本看热闹的排队客人都不由跟着义愤填膺了起来。 这顾家丫头说的极是啊,若是真的被成功下药,出事的就是他们。 小紫咬紧了牙,不肯再说话。 这时候孙雯也已经将大夫给请了过来,大夫检查了一下这包药粉,“这是一包巴豆粉。” 巴豆的效果大家都是清楚的,服用后会让人上吐下泻,若是严重的话,还会让人身体出问题。 朝颜将银钱给了大夫,谢过她以后,让孙雯先将小紫给捆了,打算直接送到衙门去。现在的知县秦大人据说同上一任林知县很有些不睦,而张蝶舞还是林知县的孙媳妇,朝颜一点都不担心秦大人会偏向张家。 这事还是当初她去于家,岳照琴同她说的。 小紫并不明白这其中的内情,在她的印象中,张家是京山县的大户人家,即使是那些衙门的官差面对他们家也是颇为恭敬,所以她虽然被五花大绑,神色之间却没有太多的害怕。 朝颜绑了人,还不忘往她嘴里塞块布,然后就放一边去了。她还得先排队给其他人做藕粉呢。 她歉意说道:“耽搁大家的时间了,现在在场的人,藕粉每份卖三文钱,聊表歉意。”排队的人也差不多才十多个,所以也亏不了哪里去。 其他人听闻还有这好事,不由笑了,“小老板这也是无妄之灾啊,大家都能体谅的。” “是啊是啊,都怪这张家丫鬟心思恶毒。” 朝颜和孙雯飞快地给他们调配他们所要的藕粉,青衣少年说道:“也给我一份,加红枣和葡萄干。” 朝颜做好他的那份,放在桌上,说道:“这份算我请你的,多谢公子的见义勇为。” 她的感激也是发自内心的,若不是这少年,她们这刚开不久的小店铺便要迎来灭顶之灾,不知得花费多少心力才能洗刷掉这事带来的恶劣影响。 张蝶舞。 朝颜在感激少年的同时,也将张蝶舞给骂了千百遍。 少年轻轻一笑,笑容似乎带着某种的深意,“我也只是顺便还了恩情罢了。” 朝颜听着这意有所指的话语,心中不由一条,忍不住怀疑起来:这少年不会是发现了她当时在船上动的手吧? 不对啊,正常情况下,应该不会发现才是。 她心中即使波涛翻滚着,面上却是一派无辜的样子,仿佛听不懂他的话一般。 少年没再说什么,只是慢慢地品尝着藕粉。 等他用完藕粉后,张蝶舞也带着下人闻讯而来。 被绑着的小紫一看到想要开口呼救,却碍于嘴里被塞了东西,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张蝶舞垂下眼睑,遮挡住眼底的阴翳,抬起头时,便又是无懈可击的柔弱模样,“顾姑娘,我没想到我这丫头一时鬼迷心窍,竟是犯下这种错事,我代替她向您道歉。” “我愿意拿出银子补偿你。” 打算用钱直接了结这事吗? 朝颜忍不住嗤笑道:“还是不必了,倘若今日我轻飘飘放过这事,岂不是告诉大家可以随便对我家的小店铺下药,反正被抓到也不会有什么坏下场。” 她还真打算拿这事来杀鸡儆猴。先前她们家生意好,还真有地痞想要收所谓的保护费,直到孙雯默默将门口的那块最少百斤重的大石头往地上一砸,那些流氓这才消停了。 张蝶舞咬了咬下唇,说道:“毕竟你们家也没真的出事不是吗?得饶人处且饶人。”她已经够低声下气了。 话应刚落,一道剑气从张蝶舞的袖子划过,射向了张蝶舞身后的穿着暗蓝色衣衫的男子的腰带。腰带被剑气所伤,断成两截,于是下半身的衣服就这样掉了下来,露出了里衣。 始作俑者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抱歉,手滑了,反正也没真的伤到人不是吗?” 他手中把玩着一把的飞刀,神态轻佻。 朝颜的眼皮不由一跳:那飞刀看上去好眼熟啊。 第三十五章 大好人 张蝶舞这才将视线放到了青衣少年身上,不觉恍惚了一下。她的未婚夫已经算得上是京山县有名的青年才俊,以往张蝶舞也一直为这门亲事而自得。 只是同少年一对比,她的未婚夫瞬间成为了萤光之火,不可与皓月争辉。 只是回想起这少年刚刚那剑气擦过自己,直接让她家的下人丢了大脸,张蝶舞心中便一阵的恼火,她转而将这怒气转移到朝颜身上。顾朝颜年纪轻轻就知道使出狐媚手段让人帮她,真是不要脸。 她咬了咬下唇,说道:“小紫毕竟是一个姑娘家,若是上了公堂的话,只怕她名声就要毁了。” 比起先前,她的态度明显放低了不少,毕竟少年手中的飞刀可不是摆设。 朝颜淡淡道:“看来在张小姐心中,其他平民的性命抵不过你家丫鬟的名声。” 她这话无疑给张蝶舞拉了仇恨,在场的客人眼神都变得有些不友好了,差点中招的可是他们。 朝颜转而说道:“张小姐若是真心要赔偿的话,那就连这些客人的精神损失费也一起补偿了,如何?” 不上公堂也可以,那就让张家大出血。反正今天这事过后,在场的人肯定会将这事传的整个县城都知道,上不上公堂都没有差别。至于那小紫,估计也会被张蝶舞好生整治。 占便宜是人的本性,朝颜这样一说,其他客人都跟着起哄了起来,“的确该这样,不然我以后都有心理阴影,不敢吃东西了。” “是啊是啊,谁会想到好好的吃食里会有人想放药下去害人。”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边用炽热的眼神看着张蝶舞。 张蝶舞气到不行,偏偏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只能咬牙忍了下来。她深呼吸一口气,转头吩咐张家的下人再去拿一些钱财回来。 其中一个大婶忍不住对朝颜说道:“丫头啊,你这样不怕被张家报复吗?”这大婶也是朝颜店铺的常客,她的女儿似乎肠胃不太好,吃碗藕粉后发现改善了不少,这大娘便每天都来买上一份回家。 朝颜觉得这大婶真是太可爱了,居然当着张蝶舞的面这样说,张蝶舞那温和的表情都要端不住,脸色忍不住扭曲了一瞬。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故意抬高音量,“怎么会呢?我想张家应该不是这样小心眼的人。” 孙雯跟着补刀,“若是妹妹你出事,我便去找张家。” 在一旁的张蝶舞指甲都快将手掌心掐出血了,用了最大的毅力才没让自己的表情破功,她温声细语道:“顾姑娘不必担心,这事是小紫有错在先,我回去后定会好好惩戒她一番的。我们张家一贯讲理,怎么可能会对付顾小姐?” 朝颜笑容甜美,一派的单纯无辜,“我自然是相信张小姐的话的。” 很快的,张家的下人便拿着一盒的碎银子过来了。 张蝶舞除了赔了朝颜十两银子,还给了在场的客人每人一两银子。更搞笑的是,之前朝颜说让张蝶舞赔钱后,就有不少的客人跑去通知自己的亲朋家属这件好事。 一传十,十传百的,现场都被人挤得满满当当的。 张蝶舞看着那么多人,差点晕厥了过去,最后钱分发不够,只能再让家中下人去拿,最后至少花了一百多两银子。 “叮——宿主劫富济贫,获得功德值144点,现有功德值2862点。” 原本朝颜在兑换了强身健体丸后,功德值是1456,这一个月内,岳照琴后续做的好事的功德值陆陆续续返了回来,加上每天的日常任务,到现在,她功德值再次上了两千,手头宽裕了不少。 只可惜最近她没在商城中刷出比较有用的技术,加上现在力气也够用,便暂时不花功德值了。 她真心实意地对张蝶舞道:“多谢张小姐,您真是好人。” 张蝶舞的确是大好人啊,不仅给她送钱,还给她送了功德值,这样的好事再多来几次好了。 只可惜张蝶舞没体会到她真诚的谢意,只当朝颜是在讽刺她。她就算平日自诩聪慧过人,但终究也是个十六岁的姑娘家,这一连串的事情让她脑子中理智的弦随时都要崩断。 她冷着脸,将小紫带走,留给大家一个冷艳高贵的背影。 她走的时候,还听到她看不起的那些贱民对顾朝颜说道:“顾丫头,今日真是多谢你了。” “是啊,我们一个月都未必赚的到一两银子呢。” “真希望张家的丫鬟再多下药几次,就算中招也是不怕,大不了拉几回肚子。” 张蝶舞眼前一黑,感觉血腥味涌上了喉咙,直接晕了过去。 …… 另一边朝颜则是被大家发了不少的好人卡。 她看着远处张蝶舞被气晕了过去,轻轻笑了笑,说道:“这也是大家应得的。” 拿到了钱的人也都点了一份藕粉,算是支持朝颜的生意。因为客人蜂拥的缘故,朝颜和孙雯两个人还真有些忙不过来。 “需要我帮忙吗?”清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朝颜回过头——她没想到这少年还没离开。现在的她也的确是需要人手帮忙…… 朝颜指了指那些木碗,说道:“能帮我们洗碗吗?” 少年顿了顿,说道:“好。” 第三十六章 物归原主 这一忙碌,半个时辰就这样过去了。 等店里的客人散的差不多了,朝颜不由松了口气——今天最少卖出了四百份的藕粉,不是一般的累。 她转头对孙雯说道:“咱们收摊吧。” 虽然平时还要再等一个时辰才收摊,但朝颜已经累了,想早点休息。 孙雯正好在点布袋中的铜钱,闻言心疼地点头,“那我们就早点休息好了。”表妹这两个月身体才好转了不少,可受不得累。 朝颜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少年因为洗了半个时辰的碗,袖子口被水给浸湿了,袖子下的手腕莹白如玉,只是见过他出手的人,都不会怀疑他身体所蕴藏的力量。 少年微微一笑,拿出了两把的飞刀,语气悠然,“这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朝颜只是作出惊讶的神情,“公子只怕是弄混了吧,这飞刀不是我的。” 少年也不强求,将飞刀收回,“那大概真的是我弄混了。” 朝颜不知道他信不信,反正她打死也不会承认这件事的,她连忙转移话题,“今日多亏了公子,不然我们小店便要倒了血霉,若有需要帮助的,公子说一声,我们定会尽我们所能。” 她说到这里,不由迟疑了起来,这人一看就身份不凡,朝颜还真想不出什么回报的法子。 少年漫不经心道:“我听不惯人叫我公子,你直接喊我褚经年即可。” 他停顿了一下,勾唇一笑,“说起来,我初来京山县,人生地不熟的,倒是缺了个落脚地方,若是姑娘能给我安排一下,那再好不过了。” 正常人听了这话,肯定会将褚经年安排在自己家里,好尽一尽地主之宜。 朝颜大喜,连忙说道:“好,我等下就帮你在知味楼定下房间,知味楼是我们京山县最好的酒楼。”重点是距离她这店铺挺远的。 虽然褚经年今天帮了她一把,不过为了避免麻烦,她还是减少和他的接触好。她只是寻常百姓,对现在安宁平静的生活很满意,一点都不想要改变。 褚经年挑眉,“那就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朝颜将店铺关好,和孙雯坐在驴车上,往知味楼的方向前进。雪球的载重可不算少,能拉差不多八百斤重的东西。 孙雯在车上有些不自在,低声同朝颜道:“那储公子毕竟是恩人,要不要让他坐车上?” 朝颜低声说道:“他若是上来了,我们两个就得下去了。”总不能她们两个小姑娘和一个男子挤在车上吧。再说了,这驴车同褚经年的画风严重不符啊,他就应该骑在高头骏马上,意气风发,风流倜傥,而不是坐在这驴车上。 孙雯自己下去倒没事,但却不愿让表妹受委屈。她想了想,也觉得褚经年一个大男人大概不会和小姑娘抢座,于是也就不说啥了。 换做是其他的驴,还可以坐在驴背上,但雪球却很有些脾气,除了顾家三房的人,根本不乐意让人坐背上,若是强行要坐,还会踢人。 朝颜一开始还想让雪球放慢速度,却发现褚经年压根不需要。他走路的姿势优雅闲适,偏偏速度不慢,再怎么加快速度,他都能以那般悠悠然的姿态赶上。 一刻钟后他们总算到了知味斋,朝颜直接定了最好的房间,然后根据褚经年的意见,定了十天。知味斋作为京山县最好的酒楼,价格也有些昂贵,一天就要收一百文钱,朝颜定了十天,一两银子就这样去了。 给褚经年定好屋子以后,她们姐妹两又坐驴车返回家中。 朝颜也没忘记将这事告诉奶奶顾孙氏,与其让她在别人口中听了这事,还不如明明白白地告诉她。 顾孙氏冷哼一声,“我平日听那张小姐名声极好,说她温柔和善,可见都是假的。”顾孙氏并不担心张家报复,他们顾家一族人数不少,还有个秀才族长,也不是那么好招惹的。 “反正你若是出事了,我便找张家算账。” 顾孙氏一锤定音,然后又将见义勇为的褚经年给夸了又夸,半点都不心疼那一两银子。 …… 朝颜没想到的是,她师傅少玄真人的消息如此灵通,第二天便已经知道这事了,还问她:“需要我出手吗?” 朝颜不知道她师傅是哪里来的底气,一副捏死张家只是小意思的样子,她满头黑线,“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处理的。” 她已经给过张家教训,若是张蝶舞不知悔改,依旧针对于她,她那系统也不是吃素的。 少玄真人点点头,也不纠结这个问题,“将上回我给你调配的香调配一回。” 说到正经的功课,朝颜顿时严肃了起来。她十分庆幸自己前世学得是理工科,时常混在实验室中,久而久之,对于投放的剂量便有几分的把握。 不多时,淡淡的香气在屋内弥散开来。 第三十七章 收买 上香道的课程可比学习四书五经要累得多,她得打起精力,一丝不苟地学习着。 上完课后,她同少玄真人道别,和孙雯一起离开。 香道,最需要的便是敏锐的嗅觉,而朝颜的嗅觉只能说是寻常。一些差别很小的香料,她就嗅不出其中的不同。从前世到现在,她在学习上一直都是所谓的学霸,难得遇到困难,在燃起斗志的同时,也有些泄气。 朝颜索性召唤系统,问她:“能让我的嗅觉更敏锐一些吗?” 系统道:“宿主您的嗅觉值是67,这时代的人平均嗅觉值是62。宿主的师傅少玄真人嗅觉值是99,几乎是人类能达到的极致。” 朝颜大吃一惊,她还真没想到师傅那般厉害。 “宿主若是想要提高嗅觉、听力、眼力的话,必须得接任务,才能开启这些丹药的兑换。嗅觉、听觉、耳力都属于隐藏属性。” “什么任务?”朝颜巴不得多提高点自己的本事。 “恭喜宿主开启隐藏任务‘带着乡亲发家致富’。五淮村的人均月收入达到五百文,将开启嗅觉属性兑换,获得功德值200。五淮村的人人均月收入达到八百文钱,将开启耳力属性兑换,获得功德值500。五淮村的人均月收入达到一两银子,将开启眼力属性兑换,获得功德值1000。” 朝颜忍不住陷入了思索之中。说起来,她家因为得了那一千两银子,加上店铺的生意极好,日子过得越发红红火火的。村里的人眼红的不知道有多少。与其让这些人因为嫉妒而针对她家,还不如给大家找个赚钱的营生,不仅可以完成系统给的任务,而且还可以让全村人都承她家的情。虽然五淮村有一些碎嘴讨厌的人,却也有一些厚道人,不能一竿子打死。更何况完成这个任务,还能开启新的隐藏属性,赚取功德值。 只是该用什么法子让大家一起赚钱呢? 朝颜忽然想起了缂丝。缂丝这项技艺她先前是打算留给奶奶顾孙氏,结果这些天只顾着开藕粉店,都忘记缂丝这事了。缂丝这东西真的做起来,比藕粉还累。工作时间长了,对眼睛也不好。她家现在又不缺银子,何必让奶奶太过劳累呢。 那就这样决定了。 她心中做好决定,一时之间又精神抖擞了起来。 “哎哟。” 一心两用的下场就是朝颜差点被石头给绊倒,若不是孙雯手疾眼快地扶住了她,她还真的要摔了个狗啃屎。 “谢谢。”朝颜十分后怕地道谢。 孙雯无奈道:“走路得好好看路呀。” “抱歉,只是在回忆老师上课的内容。”朝颜随口便找了一个借口。 他们今天的运气还算不坏,孙雯在半路上还抓到一只兔子,晚上正好可以加餐。 在朝颜上课的时候,都是顾孙氏负责去开店,不过一般情况下,顾孙氏都会提早回来。 朝颜看着顾孙氏在那边捶着自己的腰,忍不住说道:“奶奶,我看咱们还是买个丫鬟回来吧,不然你一个人开店实在忙不过来。” 若是之前,顾孙氏肯定会直接拒绝,只是在店里推出了桂花藕粉以后,生意越发红火,她还真有些手忙脚乱的。 “听你的,那咱们就买一个丫头回来帮忙好了。”单单八月份,他们藕粉店便赚了十两银子。 朝颜眼睛弯了弯。 顾孙氏道:“必须得买手脚勤快又话不多的,不用太机灵,老实本分就好。”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朝颜在旁边听着,偶尔吹捧上几句,让顾孙氏说的更欢。 “二丫在吗?”门外的呼唤声混合着敲门声。 孙雯已经去灶房料理兔子,准备晚餐,朝颜便去开门。 门外是六房的顾泰民的妻子小李氏。 朝颜侧了侧身子,让小李氏进来。 小李氏等进屋了,才同她说起了事情,“朝颜,刚刚张家的人跑来找你泰民叔,想让你泰民叔将那倒流香的手艺教给他们,还说愿意出十两银子。” “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打听来的,知道你那倒流香是让你叔帮忙做的。” 小李氏语气带着一丝的轻蔑,“用十两银子收买我们,真当我们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不成?咱们可是亲戚,我们当然不能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这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小李氏心中十分明白,没有那塔香,倒流香也是没法做成功的。而塔香的配方始终被朝颜捏的紧紧的。 朝颜说道:“十一婶你们家都是厚道人呢。” 她想了想,说道:“再过两个月便是冬至集,十一叔可以趁这段时间,多做一些精巧的倒流香,到时候直接拿去府城那边卖,府城那边的富商要比咱们这边多的多。” 小李氏想起当时吴夫人愿意花几十两银子买一个倒流香,便觉得这生意很有赚头,顿时喜笑颜开,“你说的有道理。” 朝颜继续道:“除了那倒流香,我还知道一个倒流壶,这两天有时间便画图纸给十一叔。” 小李氏对于朝颜的赚钱本事是十分服气,无论是倒流香还是藕粉,这丫头就没吃过亏。 她今日过来,一方面是为了提醒朝颜张家这事,另一方面也算是给她卖一个好。正如同她所预料的那般,朝颜心善又大方,不会让他们吃亏。 小李氏再三谢过朝颜,“你大姐再过两年也要谈亲事了,我正头疼她的嫁妆,有了这笔营生,到时候定能够风风光光将她嫁出去。” 小李氏生了四女后,才得一儿。四个女儿,就等于要出四份的嫁妆。 朝颜笑了笑,“等大姐姐定亲了,我定要送她一份添妆礼。”小李氏的大女儿顾大妞性情大方爽朗,而且很有几分的义气,小时候也挺照顾顾朝颜这个堂妹的。 小李氏笑逐颜开,“那我就等着了。” 然后欢欢喜喜地回家去了。 第三十八章 得罪 送走了小李氏,朝颜的脸不由沉了下来。 没想到张家到现在依旧不死心,还想着收买十一叔一家,将不要脸的行径进行到底。 朝颜眼睛微微眯起,说起来,张家所做的便是绸缎一类的生意。经常上她这边买藕粉的李家小姐家里也是做这生意,只是被张家压了一头,所以这两家的关系也不太好。 正好她也打算将缂丝的手艺教给村里人,到时候得同他们定下合同,表明不能将缂丝卖给张家。若是能同李家合作的话,保不齐能够帮助李家彻底压下张家。 正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张家都欺上门来了,朝颜自然是该怎么反击就怎么反击。 想好法子的她,步履都轻快了不少,倒是顾孙氏依旧在那边义愤填膺的,将张家翻来覆去地骂个不停。 朝颜反倒安慰她,“奶奶,别为了这种人气坏了自己的身体。” 顾孙氏被她好生安抚了几句,这才心平气和了下来,朝颜则是进屋去翻那本缂丝的手册,缂丝所需要用的便是缂丝机,是一种简单的平纹木机。册子上倒是将其样式给画了下来,朝颜打算明天花钱请泰民叔帮忙做一台出来,到时候再让顾孙氏来练习。 缂丝所用到的织造法子可不少,结、掼、勾、戗、绕、盘梭、子母经、押样梭、押帘梭、芦菲片、笃门闩、削梭、木梳戗、包心戗、凤尾戗等,技法众多,其中必不可少的便是结、掼、勾、戗这四种。 要成为熟练的缂丝织工,最少也得十年,但顾孙氏本身女红出众,想来几个月就能熟练掌握了。毕竟这时代不同于前世,女子从小便开始学习女红刺绣。 这样一想,朝颜顿时觉得,自己先前想得还是太容易了点。缂丝这技艺,哪里是全村人都能掌握的,得看天赋。 朝颜有些郁闷地开始从商城中翻找东西,看能不能刷新出什么不错的技术。若是能有制作白糖、美酒一类的技术那就好了。 只可惜她翻来覆去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想要的东西。 朝颜气鼓鼓地将缂丝这本册子再重新看了一遍,却在最后一页的背面,看到了几种染料的法子。像是大红色、毛青色、黝紫、冻绿色、粉红、白、墨绿、葱绿、黄、靛蓝…… 正所谓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朝颜不由怔了怔,问系统:“怎么这上面还多了些染色法子?” 系统道:“这是和缂丝相配套的技艺,买一送一,宿主可是赚到了呢。” 朝颜有些明白,难怪藕粉只需要五点,缂丝当时却花了她一百的功德值。 她忍不住磨牙,“你怎么没提醒我呢?” 系统卖萌:“b( ̄▽ ̄)d宿主您没有问我呀。” 朝颜差点吐血,好女不和系统斗!她只能重申:“下次记得提醒我!” “好!”系统这回应得倒是十分快,然后又给了朝颜致命一击,“宿主,你在完成新手任务以后便不算新人了,所以以后刷出的技能书购买所需要的功德值将翻倍哦。” 朝颜再次被狠狠地补刀了一回,十分后悔以前没有多买一些下来。 她看了看上面的染色法子,大部分的颜色这时代都已经存在,朝颜同那些形成气候的染坊也无法竞争。 她的目光落在毛青色、黝紫上。如果是这两种颜料的话,倒是可以做一下文章。毛青色是将上等好布染成深青色,不再浆碾,吹干以后,再用掺着胶水和豆浆的水过一遍,再放到视线装好的靛蓝染缸上,这样染出的布会隐隐带着红光。至于靛蓝染料,上面都写得好好的呢。 至于黝紫就更容易了,用山矾叶烧灰染料便是。 朝颜决定明天就去采买一些需要用到的染料。她直接在纸上列了一个名单,写好名单,吃过晚饭,又教了孙雯十个大字。她千字文早在上个月就已经上完了,而孙雯到现在,也就学了差不多三百来字。不过孙雯也不焦急,按照她的说法,能够在新年之前学完千字文便十分了得了。 第二天因为要去买个丫头回来的缘故,顾孙氏也随他们一起进城了。 让朝颜惊讶的是,今天褚经年同样跑来买藕粉。顾孙氏得知是他后,往他那藕粉放了好些料,而且不肯收他的银子。 朝颜看着褚经年嘴角抽搐,连忙低头不让人看到她脸上的笑意。褚经年一看就不像是那种喜欢添加许多料的那种,最多加个红枣和葡萄干。再看奶奶给的那份,料都比藕粉多了。 褚经年在顾孙氏慈爱的注视下,花了比昨天多两倍的时间才将那份藕粉给吃完。 朝颜等他吃完后,又给他盛了一碗,粲然一笑,“你们男子饭量不少,一碗哪里够。” 褚经年看着碗里的银耳都快满出来,感觉胃都在翻滚了。 他最讨厌的便是吃银耳了。 褚经年忍不住怀疑了起来:自己是哪里得罪了这丫头不成? 第三十九章 来者不善 等吃完第二碗的藕粉后,褚经年便告辞了,背影似乎还透着一股的落荒而逃。 朝颜心中偷笑:总算是将这大佛给送走了。褚经年不在,她做事都感觉浑身不自在,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漏了端倪。 今天的生意很好,不少昨天发了财的人都上门捧场买上一份藕粉。 朝颜他们今天也就带了四百碗的藕粉分量过来,等申时卖完后,便收拾好东西。 顾孙氏领着他们去南街的一个宅子,道:“咱们去牙行那边选一个回来,那牙婆钱氏是你婶婆马氏的妯娌,她肯定不会坑咱们的。” 一刻钟后他们才到了目的地。 钱氏身材微胖,眯眯眼,看上去和蔼可亲的样子。 顾孙氏将自己的要求同钱氏说了说,钱氏很快便领出了五个姑娘,年纪从十二岁到十五岁。每个人都穿着洗得泛白的衣服,看上去乖巧老实。 顾孙氏一一问过每个人的情况,最后指了最右边那个皮肤黝黑手粗糙的姑娘,“就她吧。” 朝颜记得这姑娘叫李二花,十三岁,在父亲去世后,便被自己的继母给发卖了出来换取银子。 钱氏道:“你倒是眼光好,二花虽然吃得不少,干活的本事也不小,下田做饭样样精通。”毕竟在家中做习惯了。 顾孙氏笑得眯了眯眼,“是啊,我一看到她就觉得她好。” 钱氏十分干脆说道:“咱们也是熟人了,看在我妯娌份上,我也不同你说虚话,直接八两给你。” 这个价格也算得上是公道了,寻常买丫鬟也要花个十两银子。 朝颜心情十分复杂:在前世买卖人口属于犯法的,而在这世道却是习以为常的事情。再看那被选上的李二花,也是一脸欢喜的样子。 顾孙氏今天出门带了二十两出来,她数了八两给钱氏,钱氏则将李二花的卖身契给了她们,顾孙氏小心翼翼地收好。 从钱氏这边离开后,朝颜便去将所需要的颜料都给一起买了。 朝颜每买东西,李二花便接过手,帮忙拎着。将所需要的染料买齐全后,朝颜还买了一些布回来,准备染衣服,白色的棉布和丝绸要比有颜色的便宜多了。 难得出门一趟,顾孙氏也顺带买了好些生活用品,像是米粮这一类的。因为最近有了稳定的手艺,顾孙氏手脚也大方了起来,除了买了两斤肉,还买了些小鸡,准备养大,到时候等着每天下鸡蛋。 也幸亏她们驴车后座的位置够大,加上四个人都是苗条的身材,不然要塞下这些人和东西都不方便。 她们带着李二花回来,一路上认识她们的人也免不了问了一下,顾孙氏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店里人手不够,这才买了个丫鬟回来,不过这也足够让村里人眼热了。 五淮村中,家里能使唤上丫鬟的人家,可不超过十户呢。 大家便知晓那藕粉的收益应该是不坏的,不少人也琢磨着去摘莲藕回来,自己在家琢磨着到底该怎么做。这季节本身就是莲藕成熟的时节,今年荷塘里的莲藕生的不坏,做出的藕粉十分香滑。 只是在不知道藕粉技艺的情况下,他们也只是白费心思罢了。至于上门询问?正常人哪里会将这种赚钱的方子给送人。 因此朝颜半点都不担心,就算有人真的琢磨出来做法了,做藕粉的花样也没有他们家多,再加上他们家也已经培养出了客源,威胁不到他们。 到家后,顾孙氏将孙雯的两套衣服拿出来给李二花穿,孙雯的身量同李二花差不多,然后又收拾出一间屋子作为二花休息的房间。顾家的房间并不缺。这其中也有一个缘由。 顾孙氏的丈夫还有个弟弟,只是那一房的人,在顾二丫刚出生没多久,因为做生意的缘故,便搬离了五淮村到别的地方。他们走之前,便将屋子卖给了顾朝颜这一房。这也是顾朝颜排行二的缘故,她上头还有一个大她一岁的堂姐呢。 满打满算下来,三房这宅子房间就有十间,也莫怪还能够特地空出一间做书房,一间做储藏室了。 在家里,顾孙氏一贯不让朝颜做家务活,所以她便干脆去书房练字去了。写了几张大字以后,孙雯也将晚饭给做好了。 一荤两素,再一份莲藕排骨汤。这晚饭也称得上丰盛了。 李二花原本还想等她们吃完再上桌,顾孙氏却直接让她坐下一起吃。 虽然如此,但李二花明显依旧有些拘谨,只夹自己面前那道青菜吃。朝颜索性夹了几块肉放她嘴里,让她不必这样小心翼翼的。 吃到一半的时候,便有人敲门。 李二花十分自觉地去开门,将人给领了进来。 朝颜抬眼看了看,发现是村里的熊老娘。熊老娘生得虎背熊腰,相貌有几分的刻薄,而且一双势利眼,比他们家家境差的,基本都不放眼中。 顾孙氏同她处不来,平时也没有什么来往,见到是她过来,脸色都淡了下来。 熊老娘倒是一副亲亲热热的样子,“老姐妹,你们家日子真是越过越红火了。” 朝颜在心中呸了一声:叫那么亲热,还不知道在打什么歪主意呢。 第四十章 卖身为奴 熊老娘目光往桌上一扫,堆出一脸的笑,“你们家的晚餐可真丰盛,还有肉菜呢。不像我们家,一个月能吃上一次的肉菜就是老天保佑了。” 声音不可避免地带出几分的妒意。 若是别人的话,顾孙氏早让对方坐下吃饭了,但是熊老娘……呵呵,还是算了吧。顾孙氏可没忘记,孙女生病那段时间,熊娘子没少在那边说,不过是一个赔钱货,去了便去了,还能省点口粮和嫁妆。 一想到这事,她便无法对熊老娘摆出好脸色,冷冷道:“你来我们家做什么?我家朝颜身体好得很,不牢你费心呢。” 李二花有些不安地捏了捏自己的袖子,她并不知道熊老娘同主人家关系不好,不然也不会将她放进来。 熊老娘受到冷脸,却没有转身就走,而是十分自来熟地选了个椅子坐了下来,在那边自顾自说道:“我以前没眼光,没想到二丫这般能干。我说过的那些话,老姐妹就当我放了个屁。” “我家孙女,要是能有二丫一成的能干,我也不会整天抱怨女孩子是赔钱货啊。” 朝颜忍不住说道:“我看你孙子花的钱可比你孙女要多的多。” 熊老娘本身就是个重男轻女的,家里的两个孙女,做的比牛多,却连三餐都吃不饱,看起来面黄肌瘦的,倒是她的孙子,每隔几天就有一个鸡蛋吃,而且四肢不勤,五谷不分,每日就在家里当闲人。 顾孙氏也说道:“你家大成也十六了吧,现在每个月给你赚多少银子了?” 熊老娘脸色僵了僵,说道:“大成是个好的,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活计罢了,他对我可孝顺了。” 朝颜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熊老娘继续道:“说起来,我今天过来找你们,也是同我家大成有关。”她目光往李二花身上扫了扫,说道:“你们那藕粉店生意肯定越来越好,到时候一定会忙不过来。我家大成手脚勤快,正好可以过去帮你们做事。” “而且他长得人高马大的,想来那些流氓看到他,也会收敛一些,不会骚扰你们。我家大成工钱也不用多少,包三餐加一个月二两就可以。”熊老娘一副你们请了我孙子真是赚大发了的表情。 就他那孙子熊大成?不帮倒忙就很好了,还做事呢。二两花出去的话,只怕请了个祖宗回来。 顾孙氏皮笑肉不笑,“不用了,我们哪里敢指使你的心肝宝贝做事。二花手脚十分伶俐,够使唤了。” 熊老娘急道:“你们店里没个男人震着,终究不妥啊。” 朝颜直接说道:“奶奶,今天你回来的时候,不是还说想再买个男仆来挑水吗?既然大成哥愿意卖身为奴,又是知根究底的人,那不如直接买下他好了。” 顾孙氏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即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 她看向熊老娘,“不如我花十两银子买下你家大成好了。” 熊老娘气了个倒仰,她就这么一个孙子,儿媳妇年岁也大了,生不出第二根苗,怎么可能将好好的孙子卖了?至于孙女,在熊老娘眼中,那是泼出去的水,不算熊家人。 她声音像是从牙缝中磨出来的,“我家大成怎么可能卖身为奴?” 顾孙氏道:“那我与其花钱请你家大成,还不如直接买人呢。” 她不耐烦说道:“要想让大成到我店里做事,可以,卖身为奴就行。” 熊老娘咬牙道:“哼,不肯就不肯。我好心为你们家着想,才主动上门的,你们不领我的好意,反倒侮辱我家。” 然后气冲冲走了,走前还用力摔了门。 顾孙氏也很恼火,当她是傻子不成?这送人是假,只怕是想要趁机学走她家的藕粉秘方吧。她扭头对李二花说道:“下次见到她敲门,不许再让她进来了。” 李二花连忙点头,“我知道了。” …… 熊老娘怀揣着满腔的怒火回到熊家,她刚进屋,她儿媳妇熊娘子就很不懂看脸色地说道:“娘,如何了?顾家肯定同意的吧,咱们家大成那么好。” 这婆媳两都是一个性子,觉得熊大成全世界最好,他愿意帮人做事,那是人家的荣幸。 熊老娘直接将儿媳妇喷了个满脸的口水,“都是你想的什么歪主意,他们还想咱们将大成卖身给他们呢,想得真美!” 倘若顾孙氏知道他们对话,只会翻白眼:熊大成那种货色免费送给他们家,他们都不要。 熊娘子也义愤填膺了起来,“顾家真不厚道,这不是要绝了咱们家的根吗?” 婆媳两跟着一起同仇敌忾了地将顾家给骂了好几回,熊娘子才问道:“娘,咱们家是不可能将大成卖给他们的。可是大成不过去帮忙的话,那藕粉的配方怎么办?” 熊老娘婆媳两从一开始便是打着偷师然后自己开店做生意的主意,他们对顾家的生意已经眼红许久了。 熊老娘冷哼一声,“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了。” “咱们将荷塘中的莲藕全都摘了,到时候他们没莲藕可以摘,还不是得乖乖求咱们。嗯,我们一斤莲藕卖他们六文钱!” “没错,最少也要六文钱。” 婆媳两凑在一起,叽叽咕咕地商量着具体的事情。 第四十一章 不见棺材不掉泪 第二天一大清早,顾朝颜拿了一袋晒好的藕粉放在驴车上,准备进城。 “砰砰砰……”他们家的门敲得十分响亮,很是急促。 朝颜正好在院子中,便去开门,进来的是二房的顾何氏,她着急说道:“二丫,那熊家,将池塘中的莲藕,全都给摘回她家了。” 朝颜怔了怔,忍不住说道:“那也有几万斤吧,他们家放得下那么多?” 顾何氏咬牙道:“他们家整个院子都堆满了这莲藕,我听说熊家昨夜让自家亲戚也过来帮忙采摘,不然单单他们家那些人,哪里能采的了那么多。” 熊娘子昨晚才上他们家的门,今天就将那些莲藕全都摘了回去。朝颜也不是傻子,哪里猜不出熊家这是打算将所有的莲藕都采摘了,好让他们家没莲藕可用。 “再没见过像她家那般不要脸的人,那熊娘子还说了,那些莲藕到时候都要卖给你的。都是一个村的,竟是想敲诈你们家一笔。”顾何氏同朝颜这一房的人一贯关系很好,自然很为他们生气。 朝颜反而笑出声了,说道:“奶奶别担心,我家莲藕现在是够用的。”从开店开始,家里每天都采摘了不少的莲藕做藕粉,到现在也囤积了几千斤,都够用到来年了。平时她们开店时,她奶奶在家也没闲着,便是忙活着做藕粉。 顾何氏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 只能说熊家还真不是一般的没脑子,那么多的莲藕,就算全部卖给他们,他们也做不了那么多。再说了,又不是只有五淮村这边有莲藕,三文钱一斤的莲藕……他们若是去隔壁几个村收购,想来他们也是愿意的。 无论如何,朝颜都不可能如了熊家的意。 顾何氏看她神色之间没有半点的焦急,反而带着看好戏的笑意,也跟着放下心中的大石头,说道:“也亏你们家事先有了准备,不然都要被这种小人给气死。” 朝颜淡淡道:“为这种人气坏身体不划算。”就算真的没莲藕了,她有的是别的赚钱门路,何必非要耗在这事上。 朝颜谢过顾何氏后,便进去同顾孙氏说这事。 顾孙氏也是一脸的怒火,“不要脸!想敲诈咱们家,想得美!”然后又夸孙雯,“多亏雯儿前些天十分勤奋,每天都多做了不少,咱们家现在还不缺藕粉。” 孙雯只是说道;“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又有几分的力气,当然得帮忙做事了。”削藕粉这工作,基本都是孙雯在做。 朝颜勾唇浅笑,“奶奶,咱们理他们做什么,直接等着看他们拿出摘莲藕的钱就是了。” 啧啧啧,一斤莲藕算三文钱,熊家最少也摘了两万斤的莲藕,加起来也得六十两银子。她倒是想看看,熊家要如何拿出这笔巨款。毕竟现在也不同以前,摘莲藕那是要钱的。就比如他们家,单单这个月,就已经给出去一百多两,可将顾孙氏给心疼得要命,若不是其中利润不小,顾孙氏早就不做了。 顾孙氏想到这一茬,转怒为笑,“你说得对呢!” 一想到熊家大出血的样子,她就感到十分的快意,先前的怒气也一扫而空。 一家人收拾好心情,开店去了。顾孙氏懒得在家等着熊家上门敲竹杠,也跟着朝颜他们一起去。 今天店里多了顾孙氏和李二花帮忙,自然效率更高。朝颜和孙雯负责调藕粉,李二花和顾孙氏负责洗碗擦桌子招呼客人和收钱,四个人井然有序的,最后收摊的时间,比昨天还要更早一些。 他们坐驴车回来,结果在村口便被熊娘子和熊老娘婆媳两给拦了下来,也不知道他们在这边等了多久了。 熊老娘趾高气昂道:“孙氏啊,我们家已经将荷塘里剩下的全部莲藕都采摘下来了。你们家若是要做那藕粉的话,就得同我们买。看在咱们一个村的份上,莲藕一斤卖你们六文钱就可以。” 熊娘子也在旁边点头,“你们若是在城里买的话,一斤也得六七文钱,而且还得辛苦从城里搬回来,那多不划算啊。” 朝颜笑颜如花,“不劳你们费心,我家的藕粉够用好几个月了,那些莲藕,你们家自己留着吃吧。” 然后拉了拉缰绳,让雪球离开。 雪球从鼻子中喷了口气,撒蹄直接跑起来了,还扬了熊老娘婆媳两一身的尘土。 熊老娘忍不住咳嗽了起来,灰头土脸的。她看着驴车远去的背影,感觉太阳穴隐隐生疼。 “呸呸呸。”她吐了一口灰出来后,才转头问媳妇,“你说他们说的是真的假的?”倘若他们不需要藕粉,那她岂不是一夜白忙活了?她还请了工钱让媳妇娘家一起过来帮忙呢。 熊娘子心中也没有底,嘴上却强硬说道:“肯定是骗人的。说不定二丫故意这样说,好让咱们家担心卖不出,便宜卖给他们。” 这两人到现在,都还没想到采摘这些莲藕要给钱这事,毕竟以前大家都采摘免费的采摘习惯了。 熊老娘也用力点头,像是在说服自己一样,“你说的没错,二丫一贯精明,说不定就等着咱们将价格降下来呢,差点就被她给哄了。” 只能说有的人是真的不见棺材不掉泪。 ------题外话------ 推荐《独宠萌妻:病娇影帝是精分!》作者:卿不语 叶澜是个富二代,一个混的比较惨的富二代。 别人靠着家里的关系在圈子里面混的风生水起的时候,她被人骂,被人踩,成了艳照门的女主角不说,最后还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好在她重生了。 重生之后,叶澜打算洗心革面做一只好鸟……哦不,好人。 抱紧亲爸,亲弟,一切想要破坏他们感情的势力,不约!我们不约! 要出轨的男友咱们先踹为敬! 要踩她上位的队友,出门左拐,您老快滚。 演演戏,跑跑综艺,走走T台什么的,一不小心十八线小明星成为国民女神? 这还没完。 网文界超级大神?神秘天才原创歌手?…… 当所有马甲都被爆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是她是她,还是她! 第四十二章 算账 他们一家人回到家后,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十分悠闲自在,半点都不将熊家的事情放在心上。 朝颜同顾孙氏说了一声,特地整理出一间屋子来染布,毕竟那些配方可不能轻易被人给学了去。 孙雯道;“等明天你去观里上完课回来,咱们就去采摘那山矾叶,若是晚了,这些草都要枯萎了。”毕竟现在都已经九月份了。 朝颜点点头,“是得抓紧时间。” 染布这项工作,主要还是她和孙雯在进行,没有让李二花插手。毕竟李二花才刚来他们家,属于观察期间,而染料的配方尤其重要。 他们这边稳坐钓鱼台,在家里一直苦等他们过来的熊家反而坐不住了。再继续耽搁下去,这么多的莲藕就要坏了。虽然可以将莲藕用稻草包裹在水中浸一下来保存,可是两万多斤的莲藕实在太多了,他们哪里弄得到那么多的稻草来保存。 熊老娘眼睛一转,便指使自己的大孙女熊招娣去顾家,她对着熊招娣冷冷道:“告诉顾家,看在父老乡亲的份上,这莲藕我们一斤卖她们五文钱,他们若是再不过来买,我们就要涨价了。” “到时候记得嘴甜一点,不要连这点小事都干不好。” 熊招娣唯唯诺诺地点头,不敢耽搁,小跑着去顾家三房。若是熊老娘和熊娘子来的话,朝颜肯定懒得搭理她们,但是熊招娣的话…… 她看着这个身上衣服都是补丁,瘦骨嶙峋,眼神怯生生的姑娘,不免有些同情。熊招娣比她还大两岁,都快及笄了,不过看上去年纪却和她差不多。熊家的男孩那就是宝,熊家的女孩那就是草,谁都可以踩一脚。 熊招娣和她妹妹熊迎弟在熊家的地位那叫一个低,尤其是生了这两个,都没有带来一个儿子后,熊家便更恶了这两个女儿。 顾孙氏虽然讨厌熊老娘,却也觉得熊招娣可怜,她叹了口气,从厨房拿了一个窝窝头给招娣,说道:“先吃再说吧。” 熊招娣感激地接过窝窝头,狼吞虎咽吃了一半以后,又将剩下一半用手绢将窝窝头给包好,小小声解释:“剩下的我留给妹妹吃。” 可见熊招娣本身也是个爱护妹妹的好姐姐。 熊招娣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她奶奶交代的话说了出来,她脸上浮现出惭愧的神色,显然也觉得自家这种行为是错误的。 朝颜自然不会将火气发泄在她身上,淡淡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熊招娣点点头,声音细弱蚊蝇,“对不起。” 然后便离开了。 顾孙氏看着她离去的身影,说道:“她们两姐妹倒是知道羞愧,那对婆媳还不如个小丫头明事理呢。” 朝颜点点头,她们两姐妹是很可怜,只是却也无法脱离那个家庭。 她眼睛眯了眯,说道:“奶奶,咱们去里正那边。熊家也该拿出采摘这笔莲藕的钱了。” 顾孙氏用力点头,“你说的是。哼,咱们家不发威,还真将我们当做软柿子呢。” 反正他们家还有不少的藕粉,用不着便宜了熊家。 朝颜让孙雯和李二花看家,自己和奶奶抬脚便去里正那边。 …… 另一边,熊招娣瑟瑟缩缩地回到家里。 熊老娘看了看她身后,也没看到顾朝颜和顾孙氏过来,眉毛一横,恶狠狠道:“她们人呢?” 熊招娣小声说道:“我通知过她们了。” 熊老娘心中涌现出一些的惊慌——难道顾家真不要这些莲藕了?怎么可能,她们店铺还得继续做生意呢。她目光落在熊招娣身上,看见对方垂着头绞着衣角的模样,越发觉得对方上不了台面,一股的火气不断冒了出来。 她直接狠狠地拧住她的耳朵,力道之大,让熊招娣耳朵都变红了,“说,你是不是根本没说清楚?你这张嘴,除了吃饭有用还能做什么?” 熊招娣疼得眼眶都是眼泪。 熊老娘大声怒骂道:“哭哭哭,哭什么哭?整天摆出这丧门星的表情,咱们家的运气就是被你们这两个赔钱货都给哭没了。不要脸的小娼妇,生你们一点用处都没有,就该将你们卖到楼里你们才知道我的厉害。” 她直接将心中的火气一股脑地发现在熊招娣身上。 “熊氏,你说的像是人话吗?”里正卫华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听了熊老娘那些话,脸色直接黑了。将家里好好的女儿卖到那腌臜地方,这是人做的事情吗?他之前就知道这一家很不可理喻,却没想到从根子就已经烂了。 熊老娘下意识地松开了手,辩解道:“只是这丫头不听话,我这才教训她而已,我只是说说的。” 熊娘子也从屋内出来,给她婆婆帮腔,“对啊,里正,我娘一贯嘴硬心软。你别看她嘴上说的狠,其实平时可疼招娣了,有什么好吃的都紧着她。” 朝颜听了这颠倒黑白的话,直接笑出了声。 熊老娘看到她,顿时趾高气昂道:“哟,二丫这是打算来我们家买莲藕了不成?”哼,这丫头以为将里正喊过来,他们家就会妥协吗?不可能! 里正环视了院子中那堆积如山的莲藕,眼中闪过一丝的厌恶,“你们摘的这莲藕,是我们村里的共同财产,所以我得过来和你们算一下莲藕的钱。” 熊老娘和熊娘子闻言直接呆了。 第四十三章 狠狠整治熊家 在熊老娘心中,她依旧觉得那些莲藕是大家的,爱摘就摘,并不需要花半点银子。虽然以前卫华提过这事,但是她根本不放在心上。 卫华语气冰冷,“怎么?你们不打算出这些钱吗?” 熊老娘回过神来,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几分,“顾家之前摘了那么多莲藕,怎么不找他们要?”她怎么样也要将顾家先拖下水。熊老娘在心中认定,里正一定是偏心顾家,故意用这个当借口好让他们交出莲藕。 里正冷哼一声,直接拿出一个钱袋,打开袋子,露出里面的碎银子和银票,“这些是顾家这段时间交上来的银子,差不多也有一百六十六两。这些钱我都有记在账上,准备来年开春,就用这笔银子将村里的路给修一修。” “你们家既然采摘了那么多莲藕,也该同顾家一样,该给多少钱,就给多少钱。” 卫华对顾朝颜很有好感,觉得他们一家十分明理,半点都不占村里的便宜。 这时候围过来看热闹的人也不少,大家看着那些银票和银子都呆了。很多人都以为莲藕一斤三文钱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顾家竟是真的说到做到了,一时之间都不免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那些私下说过顾家坏话的人。易地而处,他们自己是不可能做到这一步的。 事实上,在采摘莲藕上,里正也是给了顾家一些便宜的。比如采摘一千三百多斤的时候,里正便只算一千斤来记账。 大家一想到这些钱要拿来修路,眼睛都亮了起来。村里的路况若是好了,也方便大家。 一些大婶更是亲亲热热地拉着朝颜的手,说道:“你们家真是太厚道了,还真的给银子了。” “是啊是啊,不像某些人,黑了心肝,将这莲藕当做她家的全都摘去也就罢了,竟还想坑你们家呢。一斤六文钱,这种话他们也说得出口。” “就是,真是不要脸到极点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齐心协力地损着熊家。 熊老娘婆媳两被说的脸色通红,偏偏一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卫华继续道;“好了,将这些莲藕的钱交给我吧,加上这笔钱,修路的钱就够了。” 卫华这话一出,大家更是催促了起来,反正不是他们出钱,好处却是所有人得,于是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一个个讨要得可积极了。 “快,快将这些钱拿来。” “我记得你们说这些莲藕有两万四千多斤重,那最少也该拿出七十二两银子。” “既然都摘了,那就给钱吧。” 大家将他们团团围住,一副不给钱不罢休的样子。 卫华则是站在一旁,他自恃身份,自然做不出围攻的行径。 七十二两!这个数值重重地击打在熊老娘身上。除非将他们家所有的田地变卖了,不然压根拿不出这笔钱啊! 熊老娘感觉喉咙一股血腥味涌了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朝颜看着她这模样,只觉得十分解气,面上却作惊讶的样子,“她这是中暑了不成?” 一个妇人翻了个白眼,说道:“星星都快出来了,还中什么暑,只怕她是故意装晕,她又不是没做过这种事。哼,以为晕倒就不用给钱了吗?想得美!” 这老妇人明显和熊老娘关系不好,直接大步上前,弯下腰,大力地拧着她的胳膊。 熊老娘直接被疼醒了,哎哟地惨叫了起来。 那妇人得意洋洋地说道:“看吧,我就说她是装晕的,被我一试探就出来了。” 朝颜看着熊老娘猪肝一样的脸色,心中那叫一个快意:真是活该! 熊老娘正想怒骂,里正卫华的一句话就让她将所有话都吞了下去,“这七十二两你什么时候给我?看在一个村的份上,就抹了二两的零头。” 熊老娘撒泼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里正淡淡道:“既然你们不想住在我们五淮村,那就离开好了。” 今天若是不给熊老娘一个教训,只怕大家不会吸取教训,整天只想着占村里便宜,占别人便宜。他也该好好肃清一下风气。 一句话让大声哭嚎的熊老娘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天鹅。若是他们全家真的被赶出五淮村,还是因为这种原因,只怕无论搬到哪里都会被人所看不起,甚至被人欺负。 她扭过头,看着顾朝颜,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说道:“这些莲藕我们全都给你,你来出这笔钱!” 朝颜一脸的无辜,“我们这个月单单买莲藕就已经花了一百多两,已经是家里全部的积蓄了,拿不出现银买了。” 她环视了院子中的那些莲藕,慢慢说道:“再说了,这么多的莲藕,我们家也没办法在一两天之内就全部拿来做成藕粉啊。” 哼,她宁愿不要这些莲藕,也想给熊家一个教训。大不了她辛苦点,去隔壁村买莲藕得了。 这时候,从屋内冲出了一个年龄和熊老娘差不多的老妇人,她直接拉扯着熊老娘的衣服领,说道:“你们家可是说了,帮你们采摘这些莲藕,到时候最少给我们五两银子的。快把这笔钱交出来!” 第四十四章 天降狗屎 这人正是熊娘子的母亲蒋氏。昨晚熊家趁着天黑采摘荷塘中剩余的莲藕,因为人手不够,便将蒋家全家都请了过来。为了说动蒋家,更是许诺了到时候给他们家五两银子。 蒋家原本还喜滋滋地准备拿到这笔钱,结果蒋氏在屋内听了半天,发现很有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这才按耐不住地跑了出来,同熊娘子算账。 要知道,她采摘到现在,全身都还在酸疼。 蒋氏一用力,竟是将领口给扯开来,露出了白花花的肉,谁让夏天的衣服本来就比较薄。 虽然熊老娘已经五十多岁了,但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了这样的脸依旧会感到害臊。她直接尖叫了一声,连忙将衣服遮挡好,语气带着恨意,“蒋氏,你竟敢扯我衣服。” 蒋氏有些心虚,嘴上却不肯认错,只是强自辩道:“谁让你的衣服那么差,轻轻一扯就坏了。” “你快把五两银子还给我们!”银子才是最重要的。 熊娘子上前说道:“娘,我们这些莲藕都卖不出去,哪里有五两银子可以给你。” 蒋氏现在看到这女儿就一肚子的火气,一个巴掌直接往熊娘子脸上扇了过去,立刻留下了一个五指山,“你将我们全部诓骗了过来,为你们家采了一晚上的莲藕,现在却拿不出钱,你这个逆女!” 熊娘子眼泪直接就掉了下来,说道:“你就算将我卖了,我也拿不出这银子。” 卫华看着吵闹的三人,感觉太阳穴隐隐生疼,他直接丢下一句话,“在这个月内,你们得将这笔钱拿出来,不然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然后直接甩袖离开。 朝颜看够了他们两家人在那边狗咬狗后,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去。 回去后,她绘声绘色地和家里人说起了那些事情,大家心中那叫一个解恨。 顾孙氏十分遗憾道;“早知道从里正那边出来后,我就不该马上回来,应该同你一起去看热闹才是。” 啧啧啧,今天熊家在所有人面前出了这么大的丑,加上还得拿出那笔银子,她胸口原本的怒气也一扫而空了。原本拿钱买那些莲藕,她还为这银子的支出而心疼,今天看来,孙女那叫一个有先见之明。 顾孙氏直接将孙女这些好的变化归咎在拜了一个好老师身上,慈爱地对顾朝颜道:“少玄真人将你教导得真好。” 朝颜抿唇一笑,“老师本来就很好。” 顾孙氏絮絮叨叨:“不知道你老师缺什么东西,若是能送些东西聊表谢意就好了。” 朝颜已经想好了,“等咱们的染布成功了,我便去买些好的布料回来,亲自染出漂亮的颜色,送给老师。” 顾孙氏眉开眼笑,“你这主意还真不错。” 孙雯道:“表妹真心聪慧又好运道,就连买书都能买到这样的好方子。”孙雯是真心觉得表妹十分厉害,在学习上也是一点就通,不像她这么愚钝。 李二花也在旁边笑,她觉得自己运气好,被和善的主家给买了下来,平时能够吃饱穿暖,又不被呵斥,活计也算得上轻松,她已经十分知足了。 他们那边倒是其乐融融,另一边熊家则是对着满院子的莲藕焦头烂额了起来,全家你怪我,我怪你的,吵成一团。还有一群人蒋家人在那边煽风点火的,简直乱成了一团。 熊老娘被逼得实在没办法,最后一咬牙,在第二天一大早又找上了顾家。 她跪倒在地上,恳求顾家将这些莲藕都给买回家去,就算一斤三文钱也是好的。 只能说熊老娘也的确是豁得出去,一边掉眼泪,一边打自己的脸,“我一时之间猪油蒙了心,这才犯下这样的错误,你就原谅我吧。” 顾孙氏压根不想搭理熊老娘,但熊老娘却真的十分豁出脸皮,硬是跪在门口。她这么一个人杵在门口,自然引了不少人来看热闹。 顾孙氏只能翻着白眼,带孙女顾朝颜出去。 朝颜看着熊老娘的眼神是满满的厌恶,这是打算示弱在人前,然后利用舆论压倒她们吗?像熊老娘这样的人,她怎么可能知道悔改,她面上忏悔,心中只会暗自记仇,然后再找机会报复回来。 她淡淡道:“我们家可买不起那么多莲藕,再说,就算买了,也用不了那么多,只会浪费。” 熊老娘急忙道:“你家有的是钱,这七十两对你们顾家而言,不算什么。” 顾孙氏直接吐了她一口水,“呸,你们家心肠狠毒地想算计我家,现在还想我家出面帮你出钱,想得倒美。” 朝颜道:“城里的大户人家可比我家有钱多了,你怎么不去找他们要呢?真是不要脸。” “就算我家有钱,我宁可将这钱拿来做其他善事,也不愿给你们这种不知悔改心思恶毒的人家。” 熊老娘咬牙道:“我是真心知道错了,我对天发誓……” 顾朝颜眸中闪过一道寒光,毫不犹豫地兑换了一次性的“天降狗屎”。 在点下这技能后,一道狗屎从天而降,直接掉进了正张大着嘴巴的熊老娘嘴里。 第四十五章 报应 熊老娘被塞了一嘴的狗屎,下意识地咀嚼了一下,然后差点被那冲天的臭气给熏晕了过去。 “呸呸呸!”她直接吐了出来,被恶心得要命。 其他围观的人捏着鼻子忍着恶心凑上去瞧,然后大吃一惊,“这不是狗屎吗?” “真的是狗屎呢!” “从天上而降的,应该是鸟屎才对。” “不不不,是狗屎。我家二黄天天拉好几次,我能不了解吗?”身着蓝色衣裳的老妇人说话那叫一个言之凿凿,以丰富的经历轻而易举地说服了其他人。 熊老娘听了这些对话,直接呕吐了起来。不管是狗屎还是鸟屎,都太恶心了。 大家则是围观着吃到狗屎的熊老娘,更有促狭者还故意问道:“熊氏啊,这狗屎好吃吗?” “是啊,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被喂狗屎的人呢,还是被老天给喂的。” “正常从天上掉下来的都是鸟屎,偏偏她却被狗屎塞了,可见这是老天的旨意啊。老天也觉得她说话不算话,所以才给她一个教训吧。” “嘿,谁让她刚刚对着老天发誓,偏偏还想说谎,老天爷这才看不过去了。” 有了这天降狗屎这一遭,再没有人相信熊老娘的话了,只觉得她这是连老天看不过眼,所以遭到了报应。 熊老娘几乎要把嘴里的口水都吐出来,也去不了那股如影随形的味道。这时候再让她发誓她是肯定不敢的,不,不只是现在,以后都要形成巨大的心理阴影。 周围的人都在对着她指指点点,嘲笑她吃狗屎。 熊老娘再也受不了,恶狠狠地瞪了那些笑话她的人一眼,转身就跑,她速度从未如此之快。 其他人转过头来安慰顾朝颜,“这种不要脸的人也只有老天爷可以治了。二丫你年纪轻轻的,可别轻易被她给哄了而心软。” 朝颜垂下眼睑,一派无辜乖巧的模样,“嗯,我听婶娘的。” 那张姓妇人顿时油然而生一种满足感,更是继续啰嗦了起来。 朝颜十分给面子地听了下去。 不过说到后面,大家都纷纷离开,迫不及待地想同自己的亲朋好友分享这一大八卦,那张氏见人都走了,加上自己也说的开心了,也挥挥手同朝颜道别了。 这事因为太过奇葩,不到半天时间便传遍了整个五淮村。没有人胆敢同“老天爷”的意志作对,于是说起熊老娘,都是一脸的嘲讽,更有好事者跑去熊家,问熊老娘狗屎的味道如何,臊得熊老娘当天晚上就“卧病在床”了。但是谁不知道她这是躲羞去了。 至于蒋家这时候则依旧给自己的亲家添乱,死活要那五两银子,最后熊娘子也只能将自己的一个银钗给当了,这才将熊家给打发走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熊家的悲惨生活可不仅仅只是如此。他们那些莲藕堆积成山,经过了几天的发酵,散发着腐败的臭味。 那味道熏得啊……可谓是臭气冲天。每个经过熊家的人都忍不住捂着鼻子,快步离开。路人姑且是这个反应,更别提是处于臭味中央的熊家和附近的街坊邻居了。尤其是那些街坊,简直要恨死熊家了,整天干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行为。 他们直接找上卫华,让卫华给他们做主。 卫华勒令熊家必须在一天之内将这些莲藕清除干净,并且尽快拿出莲藕的钱。 原本还“生病”的熊老娘也只能起身帮忙家里其他人把这些莲藕都给丢了。 这些莲藕全都被丢到后山那边。两万多斤的莲藕运下来,熊老娘差点没闪了腰。 熊家这些天闹出的一桩桩事情都成为了大家茶余饭后的笑话,更别提等待着他们的还有七十二两的巨款。整个熊家都陷入了一片的愁云惨淡。 看到熊家过得不好,朝颜就开心了,最近的饭都多吃了一碗。 顾孙氏在解气的同时,也有些担忧地问;“咱们家是不是得再多买一些莲藕回来,家里的藕粉只怕没法支撑到明年莲藕成熟的时候。” 朝颜眨了眨眼,说道:“可以啊。我们每天回家时不是都会经过南晋村吗?直接同他们村商量一下就可以。以后每天采摘完莲藕再顺便回来。” 顾孙氏见孙女已经有了主意,便松了口气,只要不影响到他们家的生意就好。 这事便这样定了下来。 熊家还在那边为七十二两头疼,而朝颜则是恢复了自己往日的作息。 每隔三天,她照例去观里上课,然后在香道上被自己的老师打击得都快怀疑人生了。 朝颜觉得,她还是尽快推广那染布的好!不然她的嗅觉压根没法进化。 上完课后,她同孙雯两人下山。 走到半途中,朝颜忽的听到了扑通的落水声,她扭过头一看,正好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子在水中沉浮着。 有人落水了? 她和孙雯交换了一个眼神,连忙跑到了河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们自然不可能当做没看到。 “叮——”久违了的系统声响起,“恭喜宿主触发任务:拯救熊家姐妹,奖励功德值两百。” 第四十六章 拯救熊家姐妹 “是熊家大娘子。”孙雯探了探身子,转头对朝颜道:“你不会游泳,还是我下去救她吧。” 然后跳入了水中,身手矫健地游向了熊招娣。 孙雯的游泳水平着实不差,很快就抓住了熊招娣,大力游向了岸边。等她一靠近,朝颜连忙帮忙将两人拉了起来。 熊招娣依旧是呆呆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到了。 朝颜说道:“先到我家去烤火,将衣服烤干吧。”不然熊招娣这模样回去,只怕要被她家里人打一顿。 朝颜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合适。孙雯和熊招娣浑身都湿透透的,衣服紧贴着身体,这样出现在人前,还不知道要被说得多难听呢。她改口说道:“我们去清平观。” 熊招娣终于回过神来,豆大的泪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掉,说道:“你们为什么不让我死?” 朝颜皱了皱眉,说道:“你连死都不怕,那么还有什么不能豁出去的?发生什么事了?” 熊招娣哭得鼻涕眼泪一起流,很是狼狈。孙雯倒是不嫌弃她,还将自己的手绢递给她。 熊招娣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我娘她们打算将我偷偷卖到楼里,对外只说是卖到大户人家当丫鬟享福。” 朝颜心头涌现出一股的怒火,气道:“虎毒不食子,他们也太狠了。”自家好好的女儿偏要推入火坑之中。 熊招娣扯了扯嘴角,笑比哭还难看,“因为卖楼里的话,可以拿到更多的钱。他们不想卖地赔钱,便想将我和妹妹一起卖了。” 孙雯看熊招娣这样,只觉得自己比她幸运多了。虽然她一开始过来投奔姨婆的时候,姨婆对她也是没有好脸色,但好歹让她能够吃饱穿暖,而且在家里最困难的时候,也不曾想过将她给卖了。 因为身世的缘故,她对熊招娣不免有同病相怜的感觉。 朝颜抿了抿唇,说道:“我们先去观里,路上再想法子。” 即使没有功德系统所颁发的任务,她也想帮这对姐妹一把。熊招娣虽然长在那样的家庭,人品却不错,可谓是歹竹出好笋。这样的姑娘不应该因为那些贱人而落入火坑中。 孙雯皱眉道:“实在不行,招娣和迎弟干脆到大户人家那边做丫鬟好了,这样她爹娘也不敢再对他们下手。” 熊招娣闻言,眼睛也多了些神采,“我什么活计都可以做的。做饭砍柴拖地,我都可以的!”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朝颜道:“这主意可以。”她略一沉吟,说道:“不过若只是在咱们京山县找的话,只怕招娣她奶奶还会经常缠着她们要钱,不让她们的日子安生。哪个主家喜欢这种麻烦的丫鬟?” 只要留在京山县,她们两姐妹就无法真正解脱。 朝颜忽的灵光一闪,拍了拍手掌说道:“那就离开京山县好了。”她转头问熊招娣,“如果是离开京山县的话,你愿意吗?我倒是有个不错的去处。” 熊招娣用力点头,“如果能带我妹妹一起走,我可以的。”她原本以为只要忍耐,迟早会有解脱的一天,但换来的却只是家人的变本加厉。 朝颜笑得眉眼弯弯,“你应该也听过我和泰州那边的大户人家做生意,其中和他们家的表小姐关系不错,你若是愿意,我便送你们两个过去找她。” 她所说的便是岳照琴,以她和岳照琴的关系,这样的小忙,岳照琴肯定愿意帮的。 熊招娣忽的跪了下来,直接磕了个响头,“谢谢你,谢谢你不计前嫌愿意帮我们。” 朝颜连忙将她扶起,说道:“你是你,你家人是你家人。” 熊招娣的眼眶红了红,更多感激的话却也说不出口。 朝颜说道:“你再忍耐个几天,同她们虚与委蛇,我写信同我朋友说一声。” 熊招娣说道:“好,我会等你的。”因为有了生路,她的脸上也焕发出了光彩,不再像刚从水里捞起那般,死气沉沉的。 很快的,她们便到了清平观。见到熊招娣和孙雯狼狈的样子,少玄真人依旧是平静无波的样子,直接拿了两件衣服给她们换下,连问具体事情的意思都没有。 等烤干了衣服,她们三人下山返回各自家中。 朝颜直接写好信件,第二天到城里将信件交给了于家的下人。当时于东宇离开之前,特地买了个小宅子,留了几个下人在这里。若是朝颜有事需要帮助的话,也可以找这几个下人。送信这工作也同样可以。 朝颜原本以为岳照琴收到信件后,会派下人过来处理,却没想到来的是本人。 第四十七章 恢复记忆 岳照琴在外祖家休养了好一段时间,因此气色已经彻底养回来了。 朝颜见到她,很是吃惊,“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岳照琴明媚一笑,“许久没见你,正好过来看看你。” 朝颜直接拉她来自己的房间里说话。岳照琴道:“我小舅舅已经进宫了,想来这次我们的寿礼一定能够一鸣惊人。外祖家早就准备了不少倒流香,只等到太后寿辰过去,便正式开店。新年前,你肯定可以拿到第一笔的红利。”她对这个还是很有信心的。 朝颜笑了笑,“那就好。” 岳照琴叹气道:“若是你能来就好了。”虽然外祖家也有相处融洽的表妹表姐,但她觉得终究不如朝颜这样投契。 岳照琴说完这些,又同她说了她拿了那笔银钱做善事的事情,说起这些事情她神采飞扬,眼睛褶褶生辉。 她说道:“若不是怕那吴家顺藤摸瓜找到你头上,我早就顺便将你们村到县城的路修一修了。” 朝颜笑容甜美,“不用,迟早我们会攒出这笔银子的。” 朝颜还将她染好的那些布料衣服给她看。岳照琴说道:“这颜色的确好看,若是推出的话,肯定大受欢迎。可惜舅舅他们做的都是熏香、炭火的生意,不然就可以同你合作了。” 朝颜道:“我已经想好合作对象了。”她抚摸着黝紫色的绸缎,眸光充满了坚定。 她和岳照琴两个月不见,自然是好生聊了一回。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们很快着手熊招娣姐妹两的事情。岳照琴打算直接让两姐妹装作被人拐子带走的样子,等到了渝州,她再出面将两姐妹买下来——这所谓的人拐子自然也是她们安排好的。 这时代被拐走了的孩子基本就没有回来的机会,熊家到时候就算去报案也是没用的。像熊家这样极品拖后腿的家庭,还是断得干干净净的好。 熊招娣每天都要去砍柴,砍柴的地方也是固定的那片。因此朝颜很快就找到了和她单独会面的机会。她同这事和熊招娣一说,熊招娣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不过是欢喜的眼泪。 她狠狠地哭了一场,像是要将这些年的委屈给一起哭出来一样。 熊招娣说道:“我昨晚听到我奶奶和我娘私下在说,等十二号的时候,楼里的老鸨就要来家里将我们带走了。我明天就带着妹妹离开。家里的米也快吃完了,奶奶明天肯定会让我进城去买的,我到时候说我一个人扛不动,就可以让妹妹一起出门了。” 十二号……那也就是大后天了,也幸亏岳照琴来的早。 朝颜对她说道:“你很快也要苦尽甘来了。” 熊招娣点点头,说道:“这都多亏了你,也谢谢那位小姐愿意收留我们。” 为了避免被人看到惹出是非,朝颜同她定下大致的行程后便回家了。 十号的时候,熊老娘果真让熊招娣和熊迎弟两姐妹去城里买米,而且连借牛车都没有,等于是让两个小姑娘徒步过去,再扛着米走回来。 熊招娣和熊迎弟,这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 朝颜的脑袋中也响起了系统的声音,“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拯救熊家姐妹,奖励功德值两百。” 朝颜现有功德值3027,她忽的想起了一件事,直接兑换了解锁原身记忆,扣除功德值1000,瞬间减少为2027。 轰的一声,无数的记忆碎片涌了上来,朝颜直接晕了过去。 这一晕,便晕到了晚上。 醒来的时候,朝颜依旧有些头疼,不过这头疼也是值得的,她总算拥有了顾二丫的记忆,不用再担心随时露出马脚。 “你担心死我们了,好好的,怎么就晕了?大夫过来看,偏偏说没有事情。” 顾孙氏语无伦次道,可见又受到了不少的惊吓。 或许是因为有了记忆的缘故,朝颜看顾孙氏更觉得亲切,她抿唇道:“奶奶,我好像恢复记忆了。” 顾孙氏张大嘴巴,一脸的震惊,“真的吗?” 朝颜点头强调,“就是因为突然恢复了,所以才头疼晕了过去。” “现在呢?现在还疼吗?”顾孙氏更关注的是这个问题,反正不管有没有恢复记忆,二丫都是她的孙女。 朝颜说道:“奶奶,我想起来了,我不是自己不小心掉水里的,而是被人推下去的。” 原身当时在河边附近采摘野菜,结果却被冷不防推了一把,掉到水里。 “谁?是哪个挨千刀的推你的?”若不是少玄真人经过,只怕孙女这条命就没了。原本以为是意外,谁料到却是人祸。顾孙氏回忆起孙女被救起后人事不省的模样,心中更是一阵的后怕。 朝颜摇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我掉水里的时候,背对着对方,根本看不到。”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呢。 顾孙氏眉毛狠狠皱起,不找出凶手的话,谁知道对方还会不会再对二丫出手。 孙雯道:“姨婆别担心,我平时都和妹妹一起的,绝不会让妹妹有落单的机会。” 顾孙氏这才松开了眉毛,说道:“好在还有你在。” 原本她对于孙雯的到来很是不喜,如今看来,幸亏她收养了雯儿这丫头。雯儿也同她那妹妹不同,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顾孙氏继续说道:“不过这几天,你们的确得再多注意一些。招娣和迎弟失踪了,熊家急的到处找人呢。” 孙雯听了这话,忍不住噗嗤笑了。 第四十八章 狗咬狗 顾孙氏训道:“你怎么笑得出来呢?那两个孩子失踪,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你看熊老娘,平时对她们两姐妹非打即骂,如今等她们失踪了,还不是一样满村满城地找人,担心地要命。” 因为这点,顾孙氏便觉得这熊老娘也是有一点可取之处的,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绝情。 朝颜咳嗽了一声,说道;“奶奶,招娣和迎弟能脱离熊家这个火坑,是个大好事,表姐当然为她们两姐妹开心了。” 她奶奶的嘴巴一直很严实,所以朝颜这才放心让她知道其中的内情。 她脸上浮现出淡淡的讽刺,“您真以为熊老娘有所谓的慈爱之心?她是因为担心窑子里的老鸨过来了,没法拿出两个姑娘交差,这才急得上火的。” 顾孙氏今天可谓是被吓了好几次,“你的意思是,熊老娘打算将她们两姐妹卖到楼里?我以前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她怎么那么心狠!” 朝颜将她们救了熊招娣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顾孙氏,顾孙氏听到后面,忍不住叫好,“就该这么做!你们两个做得好!那岳家小姐也是个好人,愿意帮招娣她们。” 知道熊招娣两姐妹并非真的被人拐子拐走,顾孙氏便安心了,更有心情去看熊家的笑话。 接下来的两天,熊家为了找招娣和迎弟,可谓是忙得焦头烂额的。熊老娘更是人前不断地掉眼泪,一副悲伤到吃不下饭的样子——朝颜哪里不知道,她是在哭自己白花花跑走的银子。 不过这副做派,倒是哄骗了不少村里的人,不少人都对她产生同情。里正卫华看熊家这么可怜,甚至不打算收那笔银子了。还有一些好心人也帮忙打听熊招娣和熊迎弟的下落。 不过这时候两姐妹早就随着岳照琴回渝州去了,他们就算将整个京山县的地皮都给翻了过来,也不可能找回他们的。 朝颜冷眼旁观这一场的闹剧,静静地等待着十二号的到来。为了看热闹,她这一天都没做生意,休息一天。 十二号下午,一个打扮得妖妖娆娆的妇人领着四个一看就是打手的护卫来到五淮村。这妇人一看就不是好人家的媳妇,堂而皇之地露出胸膛的肉,加上身上的香气那叫一个熏人,因此他们这行人一进村,便引发了大家的注意。大家不免想知道,这是哪家的亲戚啊,这样不检点。 在众人的注目中,妇人走向了熊家。 朝颜听闻此事后,全家总动员,去熊家看热闹。 她去的时候,妇人正指着熊老娘骂:“我王妈妈做这行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放鸽子。你们先前同我说的好好的,说会将两姐妹一起交到我手中,现在又告诉我人不见了,你们这是在耍我不成?” 王妈妈早就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就以姐妹双飞作为噱头来吸引好这口的客人,现在竹篮打水一场空,怎么能叫她不生气? 熊老娘本来就是欺软怕硬的人,看着这王妈妈这般趾高气昂,后面还跟着身强力壮的打手,两腿都软了,只是辩解道:“她们两个前天被杀千刀的人拐子给拐走了,我们找了好久,也没找回她们。” 王妈妈冷哼道:“什么被拐走了,哪里这么凑巧。只怕是你们现在反悔了,不想卖女儿了,这才将她们藏起来吧。我告诉你,我王妈妈也不是好惹的,你今天就给我将人交出来。” 围观群众听王妈妈说的话,又看她风骚的打扮,也反应了过来,这妇人哪里是亲戚,分明就是青楼的老鸨。 顾孙氏直接怒道:“熊氏,你不会真打算将自己的孙女卖到青楼里当妓女吧?亏我先前还以为你是真心担忧招娣她们的,还为你们在三清道祖面前上了几炷香祈福。” 朝颜看着自家奶奶那完全看不出痕迹的演技,肚子都快笑抽了,奶奶太给力了! 熊老娘被她气势所摄,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是心虚地转开了眼。 这世道虽然重男轻女是常态,但大家最多也就是将姑娘的彩礼全都拿来贴补家用,随便一床棉被当嫁妆,哪里会像熊老娘这般,直接将两个女儿一起卖到青楼中。一对比熊老娘,不少人都觉得自家对女儿很好,于是一个个十分优越感地指责起了熊家。 “熊氏,你也太过分了,她们好歹叫你一声奶奶,你怎么就忍心这样做?” “就是,这样看来,那两孩子落到人拐子手中,都比留在你家好。” “我们村也真是太倒霉了,怎么就出了你这样的人。传出去,只怕别人都以为我们村的人都同你这般丧尽天良。” 这人一说到村里的名声问题,大家顿时就觉得自己吃亏了,越发义愤填膺起来。熊氏一个人哪里辩得过那么多张嘴,快被所有人的口水给淹死了,在大家眼中,她都要成了脚底流脓的大恶人了。 卫华听闻这事后,也终于出面了。他直接命人将王妈妈和她的人给赶了出去,让他们不许进五淮村,脏了五淮村的地。别看王妈妈在熊老娘面前那般嚣张,在卫华这个有功名的里正面前,她也不敢逞威风,只能带着护卫灰溜溜离开了。 只是她在人前丢了脸,却将这笔债给算到了熊老娘的身上,暗搓搓地等着在熊家身上找回场子。 熊老娘见王妈妈被里正赶走了,不由松了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彻底放下,她便听到里正冷冷的声音响起,“原本我还同情你们家,想免了你们家那银子。现在还是这个月内,将七十二两交过来。” 卫华感觉自己满腔的好心都喂了狗。不过也是,一个连老天爷看不过眼,忍不住给她掉狗屎的人,人品怎么可能好。 卫华越想越气,甩袖直接离开了。至于熊老娘,则是被这接二连三的事情,打击得晕了过去。 ------题外话------ 推文《璀璨星途:重征娱乐圈》/知晚 乐坛:她是上天的宠儿,拥有一副金嗓子的金牌词曲创作人; 演艺圈:她是收视保证,综艺节目常青树兼盛世美颜老戏骨; 网文界:她开创仙侠时代,是文风多变又本本畅销的人气王…… 娱记:简云歌是娱乐圈当之无愧的璀璨巨星! 粉丝:咱家云歌是智情双商皆高的暖心偶像! 某总裁:你们不知道名花有主闲人该散尽吗 第四十九章 染布 朝颜看着染出来的毛青色和黝紫色的绸缎,心情十分愉快。 孙雯手捧着这布料,忍不住感慨:“这些颜色真是好看。”她没想到她也能够做出这么好看的布。而且家里无论是藕粉还是染布,妹妹都从未将秘方给隐瞒住,而是十分细心地教导她注意事项,真正将她看做自己人。 朝颜笑道:“走,咱们将这两个带给族长看。” 孙雯好奇道:“妹妹,你先前不是说想将这个教给村里人吗?”说是让大家一起富起来,而且也能给她们家带来好名声,这样日后也不会有人胆敢欺负她们,算计她们。 因为家里的藕粉生意十分赚钱,孙雯也没有觉得非要将所有赚钱的生意都揽在自己家,那样的话根本忙不过来,所以十分赞同妹妹的看法。 再说了,这些染布的技艺都是妹妹找出来的,该怎么处置是她的权利。 朝颜将两块不同颜色的布装在包袱中,和孙雯一人抱着一个去大房那边。 她今年来大房的次数都比过往十二年来的多,大房的人对她再熟悉不过了,李氏冲着她笑了笑,“二丫你来了。” 朝颜点点头,问道:“大爷爷在吗?我有要紧事同他说。” 比起族长爷爷,自然是大爷爷的称呼听起来更亲近。 李氏便去里屋寻人,一会儿后走出来道:“你去书房找公公,他在那边等你。” 孙雯头一次来族长顾国兴的书房,还有些紧张,但是朝颜看上去十分悠闲的样子。 顾国兴正拿着一本书,靠着床边,看到她后,他放下书,说道:“什么要紧事,这么神秘兮兮的。” 毕竟朝颜一进书房,就将门给关紧了。 朝颜抿唇一笑,同孙雯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一起打开自己的包袱,露出了里面流光溢彩的绸缎。 “这颜色……”顾国兴眼睛微微眯起,“这是新出的布吗?人家送你们的?” 朝颜摇摇头,语气不自觉带上了一点的小得意,“才不是呢。大爷爷,这是我染出来的,你看颜色好看吗?” 毛青色清雅,黝紫色高贵。 “好看,怎么不好看。”顾国兴快步上前,手轻轻拂过绸缎,问道:“你这丫头,怎么捣鼓出这个的?” 朝颜道:“我平时喜欢买那些散文游记,恰好在一本书上看到,便按照上面的做法试着染了,结果还真成功了。” 她话说得轻描淡写的,却让顾国兴不由苦笑了起来:这丫头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他看了那么多年的书,也不曾像她一样,在几个月内就在书上看到好几个赚钱的法子。 他甚至心中浮现出一个念头:朝颜不会是被神佛给保佑吧?寻常人哪里有她这样的好运道,不仅旺家还能逢凶化吉。 “所以你们过来,想同我商量什么?” 朝颜指了指毛青色的布,说道:“我们打算将染这种布的方法教给村里人,然后黝紫这种染料,则是教给族里的。”她顿了顿,说道:“除了五房。” 她和五房势如水火,也懒得同他们家粉饰太平。 顾国兴也知晓五房的事情,因为此并不觉得朝颜这要求有多出格,事实上朝颜愿意将这些技术分享出来,已经足够让他惊叹了。易地而处,他是没有这样的魄力和心胸的。 他一脸欣慰地看着顾朝颜,“没想到你真愿意这样做。” 朝颜抿唇浅笑,“我也是在咱们族里,在五淮村长大的,自然也希望大家能够一起富裕起来,一起过好日子。” 朝颜说道:“我明天便去同李家讨论生意合作的事情,到时候就将这黝紫的技艺教给大家。” 顾国兴微微皱眉,旋即说道:“不妥,若是咱们全族里的人都知道,只怕迟早会有泄露的时候,保不齐一些人会想着偷偷教给娘家人一起发家致富。” 顾国兴毕竟年长,比朝颜更有经验一些,很快就想出了主意,“大家到时候去你那边领取了染料回家自己染好了。” 朝颜也觉得这个主意更好一点,而且对她也有好处,等于生杀大权都掌握在她手中,于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她又同孙雯一起拜访里正卫华,卫华知晓朝颜十分大度地将这赚钱法子拿出来后,更是郑重其事地同她道谢。 朝颜连忙侧身避过这一礼,她说道:“等我明天就同李家商议这事。” 卫华十分关切问道:“要不我陪同你一起?”他好歹也是个里正,陪同朝颜过去,也能避免她因为年纪小被小瞧。 孙雯在一旁忍不住笑了,“族长爷爷也是这样说呢。” 朝颜笑道:“有您二老的陪伴,想来李家定不敢随意糊弄我。” 搞定了这事,朝颜便和孙雯辞别,卫华看着她的背影,一脸的惋惜,“怎么就不是姓卫呢?” 第五十章 带领大家赚钱 这事毕竟关系到全族人甚至全村人是否能够赚钱,因此无论是顾国兴还是卫华都十分关心,去李家的时候,都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 朝颜也知道看人先看衣服的道理,特地穿了件玫瑰紫缎子做的裙子,这布料自然是当时于家送他的,再好不过了。朝颜这张脸长得实在是好,尽管现在还未完全长开,但也是肤白胜雪,明眸皓齿,再穿上这顾孙氏特地给她做的裙子,可谓是满室生辉,看得顾孙氏那叫一个骄傲。 她想起了某事,连忙道:“别忘了多带几个钗子,也显得富贵些。” 朝颜嘴角一抽,说道:“奶奶,只有暴发户才弄得满头珠翠的,我看那些大家小姐头上都是带一两个簪子罢了。” 顾孙氏想要反驳,但想起孙女也是见识过大世面的人,这才不说什么。 朝颜选了一个白玉簪带上,玉质细腻温润,一看就是好东西,然后再带上一对丁香花的耳钉和一对翡翠镯子,然后便搞定了。 她这一身,还真的将卫华和顾国兴都给镇住了。 卫华颇感惋惜,若不是他几个儿子都早就娶媳妇,他定会替儿子提亲。顾朝颜这丫头,不仅聪颖过人,读文识字,还有这样见之忘俗的好相貌,也不知道将来会便宜谁了。 朝颜倒不知道,他们这里正,都已经思想发散,想到她将来的亲事上了。 不过也因为他们三人都盛装打扮的缘故,李家的下人还真不敢小看他们,在问过他们来意后,便恭恭敬敬地将他们请了进去。那两色的布料拿出来以后,立刻镇住了李家老爷。 李家老爷哪里能不知道推出两种新颜色的布料对他们家而言意味着什么,更别提这两种颜色都十分美丽,让人见了眼睛都移不开。宫里的太后娘娘更是十分喜爱紫色。 李老爷眉毛不由一跳:太后娘娘的芳辰为九月二十八。距离那时候还有半个月……还真可行。 想到这里,他心中越发火热了起来,看着朝颜那叫一个和颜悦色,“我们李府愿意花银子买下这门秘方,并且给你分成。” 李老爷对于朝颜的事情也是知道一些,知晓她同渝州的于家做生意,拿分成做分红。于家可是比他们李家不知道富贵多少的人家,都愿意放下身价同一个丫头合作,所以李老爷也就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何出格。 若不是为了完成系统的任务,朝颜肯定会直接点头答应下来,她勾唇浅笑,“我想换种合作方式,不知道李老爷意下如何?” …… 从李家出来,卫华感慨说道:“没想到李家这般好说话。”原本他还以为需要他和顾国兴帮忙唇枪舌战,结果他昨晚想了一夜的说服借口,全都用不上了。 朝颜若有所思,“大概是因为李老爷急着将这些绸缎作为寿礼进贡给太后娘娘,所以才这般好说话。” 若是旁人肯定想不到这一出,但有倒流香的例子在前,顾朝颜很快就点出了这点。他们也算是运气好,正好赶上这事,不然李家平时哪里这么好商量。 卫华和顾国兴尽管都是秀才,但是见过的最大官也就是县令了,在知道他们村的东西很有可能会送到天家那边,两人不可避免都激动了起来。 朝颜看着他们两人,笑道:“等两位爷爷金榜题名,金銮殿亲自面见圣上,岂不是比这更风光?”她这其实也就是祝愿的话,但毫无疑问却让两人感到再熨帖不过了。 卫华哈哈一笑,“那就承朝颜丫头的吉言了。” 丫头的称呼,透着一股的亲昵。 卫华和顾国兴回到村里,将所有人都聚集了过来,并且宣布了这件大好事。他们和李家的合作是这样的,李家准备那些白色的绫罗绸缎等布料,五淮村的人负责将这些东西染色。 工钱则按照染色水平来算。一匹布最少也有一百文的工钱,做得好的,甚至能有两三百文钱。每家都有一定的定额,做得好的人家,就能拿到更多的份额。 从这也可以看出李家的确决心不小,毕竟全村人加起来,这分量可不算小。李老爷已经开始着手在州府那边开绸缎庄的事情了。 因为李老爷十分有魄力,给了不错的条件,朝颜也投桃送李,同李老爷许诺,除非哪天李家对不住他们庄子,不然他们定不会同其他人家合作。 卫华将这事一宣布,现场直接就是一片的喧哗,大家激动而语无伦次地同身边人讨论这事。 毕竟卫华都说了,每家每个月最少也有十匹布的份额,多的话则有四五十匹。,也就意味着每家每个月最少也会有一两银子的收益,这怎么能不让他们欢呼雀跃呢。更有一些人直接畅想了起来,倘若他们一匹能拿三百工钱,一个月做五十匹的话,那就是十五两银子的巨款啊。 大家也越发感激起朝颜,没想到这丫头竟如此大方,免费送给大家赚钱门路,真是大好人啊。 朝颜被一群三姑六婆给团团围住,夸得她天上有地下无,简直就是天底下第一号大好人。朝颜自认为脸皮不算薄,但民众如此热情,她也实在hold不住,最后只能找个理由走了。 就连她离开,大家也有话说。 “看看朝颜,就算背影也那么好看。” “是啊,这般谦虚。” 朝颜简直要被这些有奶便是娘的人给弄得无语了。 ------题外话------ 推荐月光的文《暴君归来:霸宠枭后》 龙都国际娱乐而来的武安候庶子纳兰清就是一个纨绔,当一个纨绔被男扮女装的国师大人看上时…… 她逃,他前路等。 她再逃,他依旧前面等。 纳兰清逃无可逃情况下最终决定成亲断念,前方等她的‘新娘’依旧还是他:“你大爷的,怎么哪里都有你?” 妖孽男人伸手搂着一袭新郎装扮的她,目光魅色幽沉:“娘子,为夫是重生的!” 第五十一章 有奶便是娘 对于朝颜将方子大方给出去,没有先给族里人,族里人也不是没有人有意见。五房的顾王氏更是说她白眼狼,胳膊往外拐。只是没等她煽风点火,顾国兴便宣布了黝紫布料一事,并且告诉大家,工钱同那毛青色的布一样。除了五房,每家每个月最少也有二十匹的份额。 这消息一宣布,除了五房的人,顾家上上下下自然是一片的喜悦。 顾王氏知道后,肠子都快悔青了。她只能安慰自己:就算被排除在外那又如何,大不了她去染那毛青色的布料。她心中更是暗搓搓决定,到时候再将染料的秘方卖出好价格来。 只是她的算盘明显失算了。 面对她的上门,里正卫华只是笑眯眯说她不在这分份额的名单上,顾王氏气了个倒仰,在卫华这个里正面前,偏偏不敢逞威风,只能委委屈屈地回去了。 和她一样遭遇的在村里还有好几户,基本都是以前欺负过朝颜一家的。若是那种小小的口角,朝颜也就宽容大度原谅了,但是对于做的过火的那些人,她可没那么圣母,直接将他们剔除出名单。 全村中拥有这个待遇的人也不到十户人,尽管这些人将朝颜恨得牙痒痒的,偏偏不能说什么。毕竟大多数人都对朝颜感激到了极点,知道他们的遭遇还落井下石说他们是恶有恶报,让他们不由在心中感慨了一把真是世风日下。 再说了,总份额就这些,分的人数少了,每家的份额就更多了。 事实上,为了防止毛青色的染料技术泄露出去,朝颜还同卫华好好讨论了这件事。最后决定,最后两个步骤由卫家和顾家的人来做,反正这两个步骤也比较简单,然后工钱则是一匹五文钱,这样下来,一个月两家人还能再多一些外快。越少人知道完整的技术,泄露的风险也越小。 说起来,卫家和顾家原本因为里正这一职位,还弄得隐隐有些不和谐。如今因为这笔生意,两家人走动多了,关系看上去也好了不少,这倒是意外之喜了。 有卫华和顾国兴顶在前面,朝颜也能够放心地做起了甩手掌柜。 她返回家里,奶奶顾孙氏正在晒刚染好的布,她看着流光溢彩的布料,眼中满是喜爱。 顾朝颜见状,说道:“奶奶既然喜欢,到时候咱们留几匹给自己做衣服。” 顾孙氏忍不住笑了,“哪里能这样。这些布可都是李家要的,我再没见过这么好的布料了,摸上去又轻又软又顺滑。” 甚至比于家送来的布料还要好一些。 朝颜莞尔一笑,也不知道李家是从哪里搞来的这些好布,让他们家在三天内赶工做出十匹毛青色和十匹的黝紫色。为此李老爷还拿了一百两银子作为报酬。 他们家的藕粉店都为了忙这事而暂时歇业三天。顾孙氏对这些布料更是十分上心,一天十二个时辰,最少也有个人眼睛不错地盯着这批布,如今总算搞定了。 顾孙氏将这些布小心翼翼地折好,生怕不小心弄出皱褶来。朝颜觉得根本不需要担心,这布质量太好,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烦恼。 朝颜说道:“等表姐回来,我便和她一起将这布送到李家去。”这段时间孙雯也没少带着二花去山上采摘山矾叶回来,烧成灰作为染料来备用。 孙雯以前就经常进山去打小动物,因此对于哪块区域有什么植物都十分清楚,她一个姑娘,倒是比别人家两个成年男子加起来还要更能干。 想到这个任劳任怨的表姐,朝颜都忍不住想为她争取一点的福利,“奶奶,你看表姐每天要帮忙染布,还要和我一起买藕粉,陪我去上课,好歹咱们家每个月也该再多给她一些银子。” 先前顾孙氏是一个月给她一两银子。 顾孙氏计算了一下,藕粉生意现在稳定下来了,一个月能赚上二十两,这染布的生意他们家最少也能赚五两,加起来也不少了,在村里绝对是头一份。 于是她十分干脆说道:“那就增加到二两好了。”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等她出嫁后,我也会给她准备一份嫁妆的。” 朝颜笑道:“还是奶奶大方呢。” 至于二花,顾孙氏给她的工钱目前是一个月两百文,毕竟顾家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 等孙雯采摘了一车的山矾叶回来后,朝颜便同她将那些做好的布料送到李家,李老爷已经快等不及了。 …… 五房。 顾王氏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晴不定的,“当家的,你快想想法子。再这样下去,全村人都要吃香喝辣,就咱们家连糠都吃不起。” 顾泰航黑着脸,说道:“谁让你过去总是欺负二丫,所以她才会将咱们家排除在外。” 顾王氏心头火起,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的意思是都是我一个人的错了?明明当初将三宝过继一事,你也很支持的,结果现在却打算全都推我身上吗?” “我是让你好好同三房说,可没让你威胁三房,还弄得两家和仇人差不多,我那时候也是为了三婶婆的将来考虑。”顾泰航自然是不肯背这个锅。 两人越吵火气越大,直接动起手来了。正所谓贫贱夫妻百事哀,这对夫妻的感情也在这一次次的争执和打闹中渐渐磨去。 第五十二章 口是心非啊(文改名啦) 顾孙氏看着朝颜拿回来的五十两,十分惊讶,问道:“怎么还有五十两?李家先前不就已经给咱们一百两了吗?” 朝颜笑道:“咱们家染得实在好,李家看了十分满意,李老爷特地多给五十两作为感谢。”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朝颜的染布工艺也是接近现代,技术比这个时代更成熟,弄出来的布当然好了。 “李家还说了,以后最好的那些布都由咱们家来染,工钱一匹五百文。”朝颜多少明白李家的心思,他们这是打算走高端路线啊。 平白多了一笔的收入,顾孙氏当然十分开心——李家可是同他们说了,每个月需要他们最少染一百匹的布,这等于是每个月能赚五十两。她连忙让孙雯晚餐做几个肉菜,奖励一下大家。旋即她也同朝颜说起了五房发生的事情,让朝颜听了那叫一个解气。 顾孙氏感慨道:“那顾王氏下手还真是重,直接将泰航的脸抓得鲜血淋漓的,泰航真是倒霉,怎么就娶了这么一个女人,弄得现在家宅不宁的。” 顾孙氏这也代表着不少人的看法。 朝颜扯了扯嘴角,半点都不同情他们。 不过这回顾王氏太过分,顾国兴都忍不住出面训斥了她一顿,最后顾王氏一气之下,带着小儿子三宝回娘家去了。这可将顾国兴给气的,在他看来,这分明就是对他这个族长外加长辈的不尊重。 顾泰航更是在人前皱眉叹气的,亲自跑去族长和每一个顾王氏得罪的人面前赔罪,还送上了家里仅剩的鸡蛋作为赔礼。这举动也让大家越发同情她,转而将怒火都集中在顾王氏身上。 朝颜看在眼中,反而对顾泰航越发警惕。在她眼中,顾泰航比顾王氏更可恶些。她虽然不齿顾王氏的为人,但她所做的一切明显都是出自顾泰航的示意,而且也是为了他们那个家好,但是顾泰航却一转头踩着她来洗白自己,这行径就更令人齿寒了。 她听了一耳五房的热闹也就放下了,继续过自己的小日子。 全村人也开始兴致勃勃地染布赚钱,每家传出了染料的味道。 等到十月初的时候,第一个月染布的收入便出来了。朝颜也同他们说过,染得不好的话,那染坏了的布他们得自己买下的,加上染得好的布,工钱也更多一些。于是大家都十分用心,生怕没染均匀,工钱都在每匹一百二十文钱到两百文之间。 朝颜还去卫华那边看了一下数据,发现金额最低的人家,也拿到了二两多的工钱。 与其同时,让她期待的声音终于在脑袋中响起,“五淮村的平均月收入达到五文钱,正式开启嗅觉兑换,获得功德值200。” 朝颜简直想欢呼了,做个任务容易吗?她终于能够兑换嗅觉属性啦!她心中的小人都在不停地跳着舞。 卫华只当她是看到大家收入不错,为大家开心,不由笑道:“这可都多亏了你。”就连他们卫家他所在的这一房,这个月收入也有二十两的收入。而且他的威望也因为主持这事蹭蹭地往上涨,因此卫华看朝颜再顺眼不过了,真是恨不得这是他家的孙女。 朝颜笑道:“不敢担,里正您这段时间也辛苦了。” 她说的也是实话,卫华处事的确很公道。 全村人拿到了这笔银子,顿时陷入了欢乐的海洋之中。大家没忘记这笔钱是朝颜送给她们的,这便导致朝颜家这段时间收了不少送来的礼物。 大家一方面是为了聊表谢意,一方面也是看能不能同朝颜拉近关系,说不定能拿到更多的份额。于是她们家一下子成为了村里最受欢迎的人了。 顾孙氏那叫一个扬眉吐气,她这几天的乐趣便是在家等着人上门夸她孙女的好。 她坐在椅子上,明明笑得眯起了眼睛,偏偏嘴上还谦虚道:“真是的,那些人也将你夸得太好了点,我都听不下去了。” 朝颜嘴角抽搐地看着口是心非的奶奶:她明明听得很开心的好吗? 孙雯察言观色,说道:“哪里是那些人夸得太好了,妹妹就是这么好。” 顾孙氏连连点头,“就是这个道理。”心中觉得雯儿这个外甥孙女也越发会说话了。 朝颜虽然表情很无语,但心中却涌现出了一股的暖流:她许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温暖的情感了。 …… 在看到大家跟着顾朝颜吃香喝辣后,被撇下的其他人终于坐不住了。尤其是熊家,熊家砸锅卖铁,这才成功凑够了七十二两交上去,现在正是极缺银子的状态。 这些人纷纷带着礼物上门,打算同顾家重修旧好。 朝颜同卫华和顾国兴商议了一下,决定看这些人的后续表现,若是表现的好了,那么明年的份额就分给他们一些(熊家除外,朝颜是十分记仇的),不过份额也是从最小的开始,但这样的松动也足够让这些人家放下心中的石头了。 朝颜看着这些人在她面前那叫一个讨好,只能感慨: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看看这些人,为了钱,说过的话都可以当屁一样放了。 ------题外话------ 捂脸,之前那个名字……都没啥人点进来,于是暗戳戳改了一个新名字,大家别以为收藏错了啊! 第五十三章 太后的赏赐 十月十五日。 朝颜在书房中练字,却不知为何,有点难静下心来,她开始神游,清点起了自己小金库。她现在功德值已经有2460了,毕竟她可是每天都勤勤恳恳刷好人好事任务的好孩子啊。不仅如此,她现在小李飞刀的技能更是刷到了八级,后面两级因为所需要的经验值太多,所以只能徐徐图之了。八级的小李飞刀让朝颜在五十米内可谓是例无虚发,在一百米内则有八成的命中可能。 这相当于只要飞刀在手,朝颜基本就性命无忧了。 “咦?”朝颜在百无聊赖刷商店的时候,竟是看到了一个空间戒指,那空间戒指为一立方米的大小,所需功德值为两千点。 朝颜嘴角抽了抽,两千点……压根买不起啊,毕竟她还要留着提高嗅觉的,她只能恹恹放弃了。 为了避免自己被商店里琳琅满目的东西给晃花眼睛,迷了心智,朝颜一咬牙,直接花了一千点,买了一个“狗鼻子丹药”(没错,商店里的名字就是如此奇葩),一个丹药服用下去,朝颜的嗅觉瞬间增加6,变成了73。没办法,这种特殊属性点要比其他属性点更昂贵一些,一点就要两百功德值。相对而言,买丹药还算是打折了呢。 在服用下去以后,朝颜便觉得整个世界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嗅觉都增强了不少。比如今晚孙雯正在做红烧肉……那从灶台飘来的味道,勾得她肚子中的馋虫隐隐作祟。 肚子饿了。 朝颜直接放下笔,准备去吃晚餐了。 …… 嗅觉的提高让她在学习香道一块越发如鱼得水,甚至因此得了少玄真人的几句赞赏。要知道少玄真人对她要求颇为严苛,鲜少有赞誉出现在她口中。 朝颜不免有这段时间的辛苦都值得了的感觉。只是少玄真人不知道,她这是进阶了! 她笑嘻嘻地看着少玄真人身上黝紫色的长袍,说道:“真人穿这个颜色真好看。”显得雍容华贵。 这布料便是朝颜同李家买了些上好的布染出来的,做出来后,她挑选出最好的几匹送给了少玄真人,她也没忘记平素服侍少玄真人的守玉和守和。 朝颜的目光落在少玄真人的脸上,心中闪过惋惜——若不是这烧伤,少玄真人定是个美人。少玄真人在教导她上不遗余力,外冷心热,朝颜对她自然是十分感激,心中琢磨着,等哪天功德值赚够了,定要兑换一个丹药好让少玄真人恢复原来的容貌。 上完课以后,少玄真人将一个方子交给她,“你接下来三天的功课便是将这方子配出来。” 朝颜扫了一眼,上面写着“冷凝香”。冷凝香,便是朝颜当时出发去渝州,少玄真人让她带上的,有宁心静神之效,还能稍微解除一些毒药,尤其是对江湖上那些下三滥的迷药尤其有效果。 冷凝香上的几味配料比较少见,少玄真人直接给了她一些,让她回去自己调配。 朝颜道谢过后,开心地回去了。快到家的时候,她远远听到了敲锣打鼓的声音,抬头便看到一只车队从远处慢慢过来。 朝颜有些惊讶,今天是村里哪户人家的大喜之日吗?她怎么没听说?一般村里哪家有喜事,大家都是知晓的,除非关系不好的,不然多少也会送上点贺礼。 因为好奇的缘故,朝颜在家门口直接停下了脚步。等那车队缓缓过来,她才发现,领头的骑着马,还是衙门中的官爷,后面轿子中的人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在朝颜以为这车队会从她家门口经过的时候,偏偏却停了下来。车队两边皆是一路跟着围观过来的平民百姓,毕竟大家心中都很好奇,这官老爷亲自跑来一个小村庄到底所为何事。 轿子停下,秦县令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生得面目白皙,身材微丰,看上去和和气气的样子。 一个衙役凑在他耳边,同他说了什么,他的目光落在朝颜身上,越发和颜悦色了,“这位想来便是顾朝颜吧?” 朝颜扬了扬眉,露出无辜又无害的表情,“民女顾朝颜,向大人请安。” 不少人看到这场景,心中感到十分纳闷:这县令大人寻朝颜丫头究竟所为何事?难不成是这位大人想纳妾室不成?朝颜虽然长得好,但年岁终究小了点,县令再怎么样也不该如此饥渴才是啊。 在众目睽睽之下,秦县令温声道:“顾姑娘这回可是帮我们京山县大大的争光了一把,那倒流香和黝紫绸缎被作为寿礼送到太后娘娘的千秋宴上,太后娘娘十分喜欢,听闻这东西是你弄出来的后,更是下令赏赐东西下来。” 他作为县令,在京山县可谓是风光无限,但是却没有进宫的资格,更别提赏赐了,这次因为顾家丫头的事情,倒是多少进入了天家的眼。 想到这里,秦县令面上的表情越发和蔼。 秦县令的话也犹如水落入油锅一样,将大家炸得不知今夕是何年。 第五十四章 翠毛裘与金缕衣 那可是太后娘娘呢!大穆最有权威的女人!而顾家丫头,居然能得了太后的赏赐?没有人怀疑这事的真假,这可是秦县令亲口所述! 在片刻的安静后,嗡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朝颜也不由呆了一下,她猜测到倒流香和绸缎会受到太后的喜欢,却没想到会因此入了她的眼,甚至得到了赏赐。朝颜不知道的是,一开始是太后娘娘十分喜爱那倒流香,特地多问了几句。这才让她的名字出现在太后的耳边。 后来她看那黝紫色绸缎实在是和她心意,便命宫女裁剪衣服。宫女顺便问了几句衣服的来源,牵扯出朝颜。太后这才发现事情如此之巧,她所喜欢的两件寿礼竟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于是便送了赏赐下来。 秦县令身后的小厮将一个箱子抬了出来。 秦知县道:“这里面是太后娘娘的赏赐,共有东珠一匣,云锦四匹,玉如意两把,妆花锦两匹,珊瑚盆栽一座,翠毛裘一件。”他将那些赏赐的东西按照清单复述了出来,语气带着淡淡的歆羡。东西的价值倒是其次,但这份荣耀本身就值得羡慕了。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尤其是那翠毛裘所用的是孔雀的羽毛所织造而成,是西燕国送来的寿礼,也就只有两件,太后特地将其中一件赏赐给你。” 这话又让围观民众倒吸一口冷气——这珍贵程度可见而知。 朝颜心中免不了好奇,抿唇一笑,“娘娘的厚爱让民女诚惶诚恐,万分感动。” 秦县令今日过来,便是送这些赏赐过来。等孙雯将东西带到屋内后,秦知县便离开了。 在他离开之后,目睹此事的人也将这件大喜事宣传开来,于是没多久,全村人都知道朝颜得了太后赏赐的事情,大家都不免有与有荣焉的感觉。 至于朝颜,则是在家里和亲人欣赏着太后送的礼物。无论是硕大饱满的东珠、美如云霞的云锦,还是精致华丽的珊瑚盆栽都令她们看不过来。尤其是那翠毛裘,更是闪瞎了大家的眼。 顾孙氏甚至连碰都不敢碰,生怕亵渎了这衣服。 朝颜倒是没有她们那般敬畏的想法,直接将流光溢彩的翠毛裘往身上一披,满足道:“嗯,很暖和,冬天穿应该很舒服。” 顾孙氏眼皮跳了跳,连忙说道:“你小心点,这可是娘娘赏赐的东西,别不小心磕了碰了,咱们全家加起来,只怕都没这件衣服贵重。” 朝颜不以为然,“再珍贵也就是件衣服,还是要穿的。” 虽然衣服好看得让她对这时代工匠高超技艺叹为观止,但是穿起来做事束手束脚的,很不方便。朝颜观赏过后,就打算拿来压箱底了。 顾孙氏也十分赞同,直接说道:“这些赏赐你都要好好留着,到时候做你的嫁妆。”她嘴角翘了翘,满是自得。京山县其他的大家小姐再厉害,也没有太后的赏赐做嫁妆。而且这装东西的箱子还是紫楠木,若不是托了孙女的福,只怕她这辈子都没机会见识到。 朝颜点点头,“不过那绸缎拿几匹出来做衣服,这可是贡品呢。” 顾孙氏恨铁不成钢道:“你手脚怎么这么散漫?有点好东西都不肯好好存着,偏要浪费了。” 朝颜笑着撒娇,“给奶奶做衣服,哪里叫浪费,明明是孝心。我看有个如意纹的给您做衣服正好。现在天气也冷了,我和表姐也该做几套冬天的衣裳了。” 赚钱就是要花啊,不然她那么辛苦做什么,朝颜一点都不想当葛朗台。 顾孙氏耐不住她的撒娇,终究点头答应了下来。朝颜冲二花说道:“到时候也给你做两套。” 二花受宠若惊,“我,我就不用了吧?” 朝颜说道:“这可是全家的大喜事,自然得大家一起庆祝。” 除了这些赏赐,另外还有白银千两。顾孙氏打算将这钱拿来继续置办田地。这样看来,朝颜还真的是全家最有钱的人了。因为这大喜事,顾孙氏这个月给二花的月钱还翻了一倍。 朝颜还拿了这翠毛裘给她师傅少玄真人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融合了记忆,她觉得自己性子都幼稚了几分。 只是这让所有人惊叹不已的翠毛裘,却也只换来少玄真人一句淡淡的不错。 只是在上完课给她布置作业后,少玄真人却留下了她,“跟我到静室来。” 少玄真人当着她的面,旋转了一下书架上的一个貔貅木雕,然后书架便自从移开,显出一扇门。 朝颜眼皮跳了跳——少玄真人,对她还真是不设防啊,连这个都坦坦荡荡给她看。到底是因为她有更多的底气呢,还是只是因为信任?不管是什么原因,朝颜龙都国际娱乐过来,接受了她的善意和教导,除非对方背叛她,不然她也愿意给予她信任和感情。 少玄真人从那门中拿了一个盒子出来。那盒子并不大,一只手就可以拿着。 “你最近香道上进步很大,这是奖励。” 朝颜接过盒子,当着她的面直接打开。原来她以为这小小的盒子,装的也就是首饰,却不曾想到,里面却是一件衣服!一件薄如蝉翼的衣服。 衣服很轻,用金色的丝线织成了精美的图案,入手感觉如水般顺滑。 “这是金缕衣。” 不知道是不是朝颜的错觉,她觉得少玄真人的声音有些伤感。 ------题外话------ 少玄真人:那老婆子送了徒弟一件衣服,我也不能输给她。 第五十五章 意气之争 朝颜最后晕乎乎地拿着这金缕衣回去了。金缕衣!她曾经看过历史,这金缕衣曾经被进贡给前朝的天子,后来在前朝灭亡之前,这衣服似乎就流落到民间去了。 朝颜怎么也没想到她的老师手中竟有这东西,而且还如此干脆地送给了她。那孔雀裘虽然珍贵,却终究比不过这价值连城的金缕衣。 回到家后,朝颜的神色变得古怪起来:先生……不会是因为她夸那翠毛裘好,于是转手就送她这件吧? 她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一贯万事不萦绕于心的先生居然还有难得意气之争的时候,倒是显出了几分的人味。 朝颜将这金缕衣小心翼翼地收好,并没有打算展现在人前。 这段时间她出的风头已经够多了,到现在村里最热闹的话题还是她收到赏赐一事。 事实上,无论是李家还是于家,在这次太后娘娘的千秋宴中都得到了不小的好处。比如李家这黝紫绸缎和毛青色的布料将会作为上供的东西,于家这个赫赫有名的皇商更是因此大出风头,直接压倒了其他同类别的皇商。 受这股东风的影响,李家在州府那边开设的布庄生意很是不赖,因此需要的布料份额比起九月份更是翻了一倍。需要的量多,等于五淮村的村民们赚的多,人均月收入达到了一两多,这也导致了朝颜直接完成了“带领乡亲发家致富”的后两个任务,开启了耳力和眼力属性兑换,并且拿到了一千五百点的功德值。 朝颜看着再次上三千的功德值,那叫一个感动,她的功德值总算不那么相形见绌了。 在十月底的时候,顾孙氏将那赏赐的一千两换成了二百亩的田地,再加上先前赚的一些钱,正好给朝颜凑成了四百亩的田。 朝颜倒是想分一些到顾孙氏名下,偏偏顾孙氏不乐意,直接说道:“就算记我名下,将来也是要再给你,还不如直接写你的名字,也省了过户的麻烦。” 这些田地朝颜自然不可能亲自去种,只能租贷给了佃户。她的田地她做主,朝颜决定明年就开始尝试着稻田养鱼。 等让大家看了这法子的好处以后,不用她说什么,自然就会跟着学习。 系统的萝莉音响起,“宿主真是越来越有做好事的自觉了呢~” 朝颜被神出鬼没的系统给弄得无语了一下。不过系统说的倒也是实话,以前的她总是喜欢明哲保身,龙都国际娱乐后在系统的鞭策下经常做好事,倒是有些习惯成自然了。 这……应该也算是好事吧。她这样想道。 敲门声响起,朝颜直接去开门。 门外的是孙雯,孙雯低声道:“朝颜,魏婆婆来了。” 魏婆婆是顾孙氏年轻时就相熟的好友,只可惜命运多舛,年轻时儿子夭折,她又伤了身体而不育,然后便被丈夫给休了。只是魏婆婆本人颇为能干,一手女红出类拔萃,比顾孙氏还要强上几分——可谓是京山县第一等的绣娘。她性格要强,即使遇到困难,也不会轻易向人求助。 她看着孙雯的眉头皱起,轻声问道:“怎么了?” 孙雯咬了咬下唇,说道:“我刚刚经过时,听到魏婆婆提起了表妹小丽的事情。小丽似乎已经嫁到了那郑家。” 朝颜眉头狠狠拧起,“小丽今年才十二岁吧?都还没及笄呢。”她那姑姑顾雁平素不是甚为疼爱这个女儿吗?怎么会舍得牺牲掉她? “等下咱们去问奶奶。” 等魏婆婆离开以后,朝颜便同孙雯一同回正屋,顾孙氏坐在椅子上默默出神,神色之中带着几分的悲伤。 朝颜开门见山问道:“奶奶,她真的将小丽给嫁到郑家去了吗?” 顾孙氏回过神来,点点头,眼中一股的怒火窜起,“你魏婆婆知道这事后,就跑来同我说了。你那姑丈欠了郑家不少钱,当时你姑姑拐你不成,郑家又逼着他们还钱,你姑姑就将小丽抵给郑家了。” 尽管觉得外孙女性格有些骄纵,但那也是她的外孙女,结果却被女儿硬生生推入火坑了。 顾孙氏冷笑道:“你姑丈威胁你姑姑,若是不愿意将小丽抵出去,便要休了她,你姑姑就病了一场,默认小丽被郑家带走。” 朝颜听了也很生气,顾雁只怕是心虚而不是生病吧。 顾孙氏说道:“我打算花银子将小丽带回来。” 朝颜点点头,虽然原身同小丽关系不怎么样,但也就是小姑娘之间的意气之争罢了,她哪里会真的记仇,“这是应该的。” 顾孙氏一锤定音,“等明天咱们就出发去庆云县好了。” 朝颜说道:“奶奶,只有咱们三个过去的话,只怕郑家会小瞧咱们,或者是狮子大张口,我去问一下十四叔,看他明天有没有时间。” 顾孙氏道:“还是你想得更周到一些,是该带上人。” 她转头对李二花说道:“二花就好好看家吧。” 李二花连忙点头。 第五十六章 哪里都有他 顾泰深恰好最近没什么事,听朝颜说了这事后,便立刻点头答应了下来。 顾泰民知晓了后,也表示要陪他们一起过去,按照顾泰民的说法,他身材粗壮,比较能够唬住人。顾泰民对于朝颜这个侄女十分感激,十月份那黝紫的布料就让他们这一房的人赚了八九两。 而且他这段时间还做了不少的倒流香,准备过几天的冬至集就到州府那边去贩卖,到时候又能够赚上一大笔银子,顾泰民早就想要做点什么表示谢意,因此听到朝颜需要帮忙,便自告奋勇也要一起过去。 有这样的好事,朝颜自然不会拒绝,一一谢过他们。因为多了顾泰深和顾泰民,她便舍弃了坐驴车的打算,直接进城租贷马车,这笔银子她还是出得起的。 庆云县距离京山县本来就不算远,坐马车半天时间也就到了。 下了马车,他们直奔洪家。 洪家只有顾雁的婆婆洪秋氏在,洪秋氏见了顾孙氏,阴阳怪气道:“哦,这不是我那亲家吗?今天难得登门,可别脏了你那贵脚。” 洪秋氏并不知道顾雁被逐出顾家,不再是顾家女儿的事情。这年头有没有娘家支持完全就是两个待遇,顾雁自然不可能自曝其短。这也是洪秋氏他们不知道顾家最近赚钱赚得风生水起的事情,不然按照他们的尿性,早就舔着脸黏了上来,哪里还会给冷脸。 顾孙氏对顾雁这个女儿已经是彻底死心了,反正关系已经断绝,顾雁就算再怎么惨,她也不会再管她。她今天过来,为的是洪小丽这个外孙女,她冷冷道:“小丽呢?” 洪秋氏脸色僵了一下,理直气壮说道;“哦,没什么,前几天小丽大喜之日,因为男方实在喜欢她,迫不及待将她娶进来,所以这才没空通知你。” 顾泰深直接怼了过去,“什么嫁过去,你们明明就是卖孙女,还将她推入郑家那样的火坑。”顾泰深觉得他爹将顾雁除名真是太英明神武了。 洪秋氏直接撒泼:“就算卖孙女,那也是我洪家的事情,和你们有什么关系?我是她奶奶,有什么卖不得的?”然后直接将顾孙氏他们给赶了出去,将门用力一摔。 顾孙氏气了个倒仰,直接指着大门骂开来了。 旁边的邻居还劝她,“人家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在意,你这隔了一层的外祖就别管了,也管不了。” “还不如多上几炷香,让菩萨保佑那郑荣的身体能够痊愈,这样你外孙女也不用得病还守寡。” 这些话虽然是为了她好,但顾孙氏听了火气更大了,咬牙道:“走,咱们去郑家。” …… 在好心人的领路之下,他们很快就找到了郑家。先前说郑家发了笔小财果然不是假的,郑家所住的便是颇为气派的二进宅子。 他们敲门的时候,来开门的是郑家的丫鬟,郑家丫鬟进去禀告了一声后,郑氏走了出来,皮笑肉不笑道:“真是稀客啊。” 顾孙氏直接说道:“我想见一下我那外孙女一面。” 郑氏寒着脸道:“见什么见,担心我们家亏待了她吗?我们天天让她吃香喝辣的,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记住,是洪家上赶着将女儿嫁到我们家,可不是我们家上赶着要。” 她的目光从朝颜和孙雯身上划过,挤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若是你愿意拿你家这两个姑娘来换的话,我也是愿意接受的。” 顾泰深直接就骂了,“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们顾家耕读世家,再怎么样也不会做卖女儿的事情。” 郑氏脸一拉,“既然如此,你们就回去吧。洪建良已经将小丽拿来抵押一百两了,除非你们出五百两,不然是别想将人带走。” 朝颜冷冷道:“只怕那所谓的赌债也是你们家做的手脚,出老千吧。” 她原本只是猜测,却看到郑氏脸上飞速闪过的一抹不自在,朝颜更是确定了下来。 “你这丫头,胡说些什么败坏我们家名声,我们家不欢迎你,你还是走吧。”然后郑氏就直接让人将他们给赶了出去。 朝颜他们直接寻了个客栈住下,顾泰深和顾泰民住一间,顾孙氏一间,朝颜和孙雯一间。 顾孙氏今天连连吃了两个闭门羹,心情很糟糕,十分担心自己的外孙女。朝颜将自己的猜测同他们说了一下,然后说出了自己的主意,“实在不行,咱们也去请可以出老千的人,到时候再利用这个法子来赎回小丽。” 顾泰深说道:“我去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这方面的人才。” 在吃完饭之前,他便回来了,说道:“朝颜丫头猜的还真准,这郑荣便是在为庆云县最大的赌场工作,还被称为是赌神,逢赌必赢。” 朝颜撇嘴,什么逢赌必赢,只不过是出老千的手段好了点罢了。她心中暗暗琢磨:实在不行,她就让系统帮她出老千! 顾泰深便真的去寻那所谓能胜过郑荣的人,等到第三天,还真被他找到人了。 只是当看到被顾泰深拉到他们面前的面如冠玉的少年,朝颜的嘴角不由一抽:这不是褚经年吗?怎么哪里都有他! 第五十七章 入赌场 褚经年虽然只是简单的棉质青衫,但是架不住脸长得好,气质超群,往他们面前一站,那叫一个鹤立鸡群。 这样的人说他擅赌,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朝颜倒还好,知晓这褚经年只怕不是面子上看起来年轻无害,不过顾泰民却感觉不靠谱,只是他性格一贯忠厚,也做不出当面给人没脸这种事情。 褚经年自然也看出了大家的不信任,反手摸出了一把筛子,嘴角扯出一抹风流的笑意,“来试试如何?” 顾泰民亲自掷筛,褚经年猜点数,很快的,大家全都服气了。无论顾泰民掷出了多少,他都能说出里面的点数,就仿佛碗里长了他的眼睛一样,不服不行啊。 顾孙氏更是说道:“褚公子,这事就拜托您了。” 褚经年在长辈面前倒是翩翩有礼的样子,“不敢当,只是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 他顿了顿,说道:“老夫人若是真的想感谢我,到时候我送两匹布过去,老夫人帮我染成黝紫色如何?我过年回家正好送给家里的长辈。” 这对于顾孙氏来说只是顺手的事情,她自然一口答应了下来。 他们的时间原本就不多,于是便敲定了第二天就去那长乐赌坊。 朝颜不曾见识过赌坊的风光,不免心中痒痒的。这种地方顾孙氏肯定不会让她过去的。看出她的渴望,褚经年倒是很好说话,“你想过去?” 朝颜直接点头,眼睛亮了亮,“你要带我过去,对吧?” 褚经年道:“带你过去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换个装扮,打扮成我的小厮好了。” 朝颜问道:“不会被人看出来吗?”女扮男装哪里那么容易。 褚经年嗤笑一声,“别人的话肯定不好办,你的话,绝对不会有破绽的。”说话的时候,还往她目前还扁平的胸部扫了一眼,鄙视之意溢于言表。 朝颜咬牙:她这身体就是发育得比较慢不行吗? 她反唇相讥,“你若是扮成女的定也如鱼得水,安能辨你是雄雌。” 若是别的男子被这样说,定会恼怒万分,褚经年倒好,反而说道:“老天将我生成男子,便是为了避免让你们这些女子自卑。” 朝颜认输了,这人也太自恋了吧,脸皮的厚度连她都比不过啊。 两人唇枪舌战了一回,萦绕在他们之间的生疏感和戒备反而去了几分。朝颜换上了一套朴实的男装,再用帽子和头发遮挡住自己的耳洞,看上去倒像是个俊俏年轻的少年,有种朦胧了性别的美感。 褚经年眼睛微微眯起,忽的说道:“你这相貌,倒是同一个人有些像。” 朝颜嘲笑道:“这种搭讪的法子已经老套了。” 褚经年慢悠悠说道:“所以你还是站我身后的好,不然我怕一不小心看错人,一剑打了过去。” 朝颜听他语气似真似假,面上无动于衷,心中却已经提起了戒备。 她跟在褚经年身后,尽职地扮演着小厮的角色。 褚经年穿着玄色绸缎,加上那通身气派,一看就非凡俗人,在赌坊的人眼中,更是全身上下都写满了“肥羊”两个字,于是他们两人一进门,就有赌坊的伙计迎了上来,“我们长乐赌坊是庆云县最大的赌坊,什么玩法都有,不知客官先玩什么?” 褚经年漫不经心说道:“就最简单的掷筛子好了。” 那郑荣所负责的正是掷筛子这一块。顾泰深昨天去打听,知晓郑荣负责掷筛子,然后拿一成的利润,但若是郑荣输了钱,那损失就得得郑荣承担,赌坊怎么算都不亏。对外却只说郑家是跟着亲戚做生意而赚了钱。 伙计眼睛闪过一丝的精光,将他们领到了郑荣那一桌。郑荣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的人,一身的绫罗绸缎,看上去就像是富家公子。 掷筛子,可以选择压大压小,也可以选择猜点数。 褚经年一开始压十两在大上,然后开出的点数为大,庄家给了他二十两。 压小,开出大,赔。 压大,开出小,赔。 …… 这过程之中,褚经年数值越压越大,却输得多,赢得少。不知不觉中,郑荣那边已经有两千多两了。 郑荣乐得几乎要找不到北,今天还真的来了一个大肥羊,才一会儿功夫,他就要提成两百多两,若是不趁这个机会好好赚一笔,怎么对得起他这神出鬼没的赌术呢。 朝颜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她哪里不知道褚经年这是在扮猪吃老虎。 弄到后面,褚经年已经输出去四千多两了。这年头十两银子就够一户人家过一年了,因此这样的大手笔毫无疑问惊动了所有人,大家都纷纷跑过来围观傻子。 没错,在他们眼中,褚经年就是个大傻子。 褚经年叹了口气,皱眉的样子足以倾倒不少女子,只可惜来赌坊的基本都是男的,大家看他这模样,只会幸灾乐祸。 褚经年直接拿出了十张的银票,说道:“算了,大概我今天运气不好,最后一把,压三点好了。” 前面他也有几次压点数,可是次次落空。 “三点!”这毫无疑问让现场围观的人都惊讶了一把。三点的话,就得三个筛子都弄出一,这概率不是一般的小,所以中了的利润也很高,直接就是1:20。 郑荣心中偷笑:“还三点,老子给你开出十三点!” 他摇晃了筛子,用力往桌上一放,众目睽睽之下,筛盅打开,三个清晰可见的一点映入眼帘。 第五十八章 飞上天 “我屮艸芔茻!”有人直接激动地爆了粗口。 “还真的是三点!妈的,他运气也太好了点吧。” 褚经年睁大眼睛,在他脸上完全看不出演技的痕迹,“呀,没想到真的猜中了。我原本以为输了这么多银子,回家没法同我爹交代呢。” 他完美地扮演了一个不喑世事的大少爷的形象。 围观赌客酸溜溜想道:哪里只是回本,分明就是赚翻了。这一把,直接就赚了两万两了。 至于郑荣,他直接就傻了。 两万两……这些亏本的都得由他一个人来承担,他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银子? 他眼睛瞪得大大的,理智的弦随时都要断了,嘴里喃喃道:“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是你,肯定是你出老千!”他发出一声的惨叫,就要朝褚经年扑了过来。 褚经年袖子扫了扫,桌上的银票便都进了他的手,做完这个动作,他直接将郑荣一踹,声音冷得可以凝结成冰了,“我出老千?掷骰子的可是你,我可不曾碰到过,如何出老千?” “你们先前赢了我那么多把,我也不曾怀疑过你们出老千。我只是运气好,赢了一回,你们赌坊就打算不认账吗?” 其他赌客也纷纷帮腔,“就是,人家前面还输了那么多回呢,差点倾家荡产。” “难不成这赌坊是赢得起,输不起吗?” 赌场的老板很快就来了,两万两的银子不少,但他们赌场也不是拿不出来,只是依旧很心痛——赌场一个月的纯收益也未必有这么多。赌场老板恶狠狠地瞪了郑荣一眼,吩咐人将银子清点给褚经年,扣除掉褚经年先前收进自己袖子里的钱财,赌场人还得再给他一万四千六百两。 朝颜不得不承认,这种地方来钱的确很快。当她看见褚经年还当着人家老板的面数银票的时候,眼皮不由抽了抽。他这人还真不是一般的欠揍啊,没看到人家老板因为他这个动作直接黑脸了吗。 褚经年数好钱财,收好后,微微一笑,“你们长乐赌坊果真言而有信,祝你们生意昌隆。” 这句生意昌隆由他这个狠狠宰了人家一笔的人口中得出,还真不是一般的讽刺啊。 朝颜都有些后悔和他一起出来,虽然增长了见识,但是这个人拉仇恨的本事不是一般的大。再继续呆下去,只怕会酝酿出血案。 她跟随在褚经年身后,跟着他出赌坊。 朝颜低声说道:“我们是不是该跑了?”他们身上带着巨款,看上去又弱不禁风的样子,肯定会被盯上的。刚刚她就察觉到了好几道不怀好意的眼神。再说了,赌坊的人也未必不想将这笔钱拿回来。 褚经年斜了他一眼,明亮的眼睛微微勾起,挑衅中又有种勾人的味道,“你怕了吗?” “怕!怕死了!所以你记得要保护好我这个弱女子啊!”朝颜一点都不心虚地说道。虽然她的飞刀能自保,但是一出手就要人命啊。她可不想大庭广众之下惹出命案,然后让她平静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褚经年听着她没有声调起伏的请求,嘴角不由抽了抽。他都不知道该说这顾朝颜是脸皮厚呢还是识时务者?只是却又莫名地觉得有几分的可爱。 他轻轻笑了笑,下一秒,朝颜感觉到一双手直接将她横抱了起来,然后她的视野瞬间拔高,那些屋子、人群都不断地后退着,化作了模糊的场景。因为速度的缘故,吹拂过脸颊的风带着微微的刺意。 她这是飞起来了? 顾朝颜定了定神,身处高处,加上脚下又没有支撑点,让她一点安全感都没有,两只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褚经年前面的衣襟。 这个有点刺激过头了!就跟坐云霄飞车一样。 风中褚经年的声音有些模糊,“你再抓下去,我衣服就要被你扯碎了。” 朝颜虽然松开了一些,却还是没有放开自己的手。 注意到她这个小动作,褚经年不知为何有些想笑。 不知道过了多久,褚经年将她放了下来。朝颜环视了周围一圈,发现这附近的场景十分陌生。不,应该说,庆云县她原本就不熟。更何况这里明显远离县城,最近的一个屋舍大概在两百米之外呢。 她扭头问褚经年,“这里是哪里?” 褚经年惊讶地看着她,“你不知道?” 朝颜有种不好的直觉,“我怎么会知道。” “哦,那我也不知道。”褚经年十分干脆地说道。 朝颜感觉自己额头的青筋正在不断冒出来,所以他们两个,这是要迷路了不成? 第五十九章 不吃亏 和褚经年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朝颜挫败地朝着那屋舍的方向走,说道:“走吧,咱们去问路好了。” 这时代不少老百姓还是十分淳朴的,因此他们十分顺利地从老人家的口中问到了去县城的路,走路过去大概要半个时辰。等朝颜他们终于找到所住的客栈时,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 顾孙氏看到她平安无事回来,这才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又关切问道:“情况如何了?” 褚经年将赌场给的那一万多两银子拿出来,轻描淡写道:“这些银子也够将她赎出来了。” 那一千两面额的银票看得顾泰深和顾泰民心脏跳个不停,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他们眼瞎了。 顾孙氏也呆了,“怎么那么多?”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大面额也就是百两,压根就不曾见过这种一千两的。 朝颜十分从容地抽出一张,说道:“这钱应该就足够买下小丽了。”没错,若是要干脆利落地了断这件事,最好的法子就是将小丽给买下来。这样的话,以后洪家的人也无法再第二次卖女儿了。 褚经年语气平静地就跟晚上吃两碗饭一样,“这些钱,你们自己收着吧,我不需要。” 朝颜说道:“终究也是不义之财,不如拿来做善事好了。” 褚经年道:“那就交给你。”可见这位也是怕麻烦的主,准确来说,懒就一个字。 朝颜嘴角抽了抽,看向了顾泰深。顾泰深略一沉吟,说道:“我到时候换成小额的银票和碎银子,然后直接送到那些穷苦人家里好了。” “这也可以。”顾孙氏和顾泰民点点头。虽然说财帛动人心,但钱终究是要自己赚才能安心拿在手中,再说了顾家现在有那黝紫染方,日子过得蒸蒸日上,不愁没钱赚。 褚经年说道:“随便你们安排好了。”言语之间,还真的是视金钱如粪土。 顾泰深和顾泰民趁着天黑去换银票,两人还刻意乔装打扮了一下,以免被人认出。至于顾孙氏则是先去屋里休息了。 朝颜呆在屋内坐了一会儿,和孙雯聊着白日赌场的见闻,听得孙雯悠然神往,恨不得当时也在场能亲眼目睹那画面。 “也不知道那郑荣和褚公子到底是如何出老千的?尤其是褚公子,他根本不曾碰到过那骰子,却能让郑荣掷出三点,真真是神乎其技。” 朝颜被她这么一说,倒是想起了一件事,她站起身,说道:“我去问他。” 然后直接去敲褚经年的门了。褚经年所住的屋子就在她房间的对面。 褚经年很快开门,他似乎才洗过澡不久,头发散了下来,还带着水汽,比起白日的风流做派,现在的他轮廓俊美而带着一股的锋锐气息。 褚经年眉毛一挑,语气轻佻,“你这是打算夜袭不成?” 朝颜发觉和这个人熟悉了点后,他便直接露出了本性,行事那叫一个不羁。若是寻常的女子,早被调戏得面红耳赤了,朝颜却只是扫过他的脸,十分淡定说道:“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她喜欢更阳刚,更有男子气概的小鲜肉。 褚经年反问:“那你喜欢什么类型?” 朝颜扯了扯嘴角,“这个不是重点。你和郑荣,究竟如何出老千的?” 褚经年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这个可是我的传家绝活,不宜外传。” 朝颜哼了哼,“不会是使用内力改变骰子的途径吧。” 褚经年只是笑而不语,转移话题,“你就为了这个问题而来吗?” 朝颜说道:“我只是觉得,就算咱们今日让郑荣亏了一万多两,日后他依旧能通过出老千的方式来哄骗其他人,而且为了早日还钱,只怕他会变本加厉。” “所以你打算?” 朝颜语气果断,“直接断了他的牟利手段,比如废了他的手,或是让他听力减弱。” 褚经年惊讶道:“你倒是心狠手辣啊,一言不合就要废了人。” “废他一个人,幸福千万家。”朝颜觉得与其留着郑荣继续祸害别人,还不如解决掉他。 褚经年慢悠悠说道:“要我帮忙也可以,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即可。” 朝颜面不改色,心中却已经有了猜测,不等褚经年发问,便直接说道:“那天晚上是我没错。” 褚经年神色古怪,“我还以为你会打算继续否认下去。” 朝颜笑眯眯说道:“因为就算我否认了,你也知道那是我。用一个早就知道的答案来换取你的出手,不亏。” 褚经年嘴角抽了一下,“你还真是半点都不吃亏啊。” “过奖过奖。” 褚经年难得体会了一把被人噎住的感觉。 第六十章 离开 这个夜晚注定是繁忙的,顾泰深和顾泰民在那边忙着做好事。 褚经年出去了一趟,不多时便回来了,看他的表情,事情进行得十分的顺利。 朝颜的脑海中也不断地响起了系统加功德值的声音,在她心中,再没有比这更悦耳动听的声音了。一万多两施舍下去,她的功德值直接变成了3349,可见这两位叔叔也是尽心尽力了。 因为忙了一个晚上的缘故,顾泰深和顾泰民第二天早上精神都不太好。顾孙氏连忙让他们两个去休息一下,他们其他几个则是在客栈一楼吃早饭。 这家客栈的包子做的尤其美味,朝颜就着热腾腾的豆浆吃了两个包子下去。 客栈酒楼这种地方一向是大家喜欢聊天的场合,不少人更是喜欢显摆自己消息的灵通。恰好就有人说起了昨天赌场的事情。 “也不知道那位公子到底是哪里人,出手这般阔绰,而且运气还好,最后竟是赢了赌场一万多两。” “嘿,能眼都不眨一下就拿出这么多钱,定是州府来的。咱们这种小地方,哪里有这般的富贵人家。” “那郑荣这回还真是失了手,真是活该啊。” 其中一人嗤笑道:“我看你们也别和郑荣扯上关系的好,这小子要倒大霉了。也不知道他得罪了谁,昨晚被人狠狠打了一顿,竟是直接打伤了手,日后只怕再也没法在那长乐赌坊工作了。” “嘿,也不知道他这笔钱要怎么还赌坊呢。” 这些人说起郑荣那叫一个幸灾乐祸。毕竟郑荣靠着赌术发家以后,一朝得志便猖狂,没少在大家面前趾高气昂,一副富贵少爷的派头。 他们编排了郑荣好一会儿后才心满意足地换了别的话题。倒是没有人提起说有不少人家捡到钱的事情,毕竟拿到钱的人肯定隐瞒得好好的,生怕招惹来别人的嫉妒。 等顾泰民和顾泰深醒来吃过饭以后,他们一行人便上郑家——顾泰深为了以防郑荣认出银票,还将那一千两的面额兑换成了百两的。 朝颜这回并没有过去郑家,以免被郑荣认出是她来。 在傍晚的时候,顾孙氏便带着洪小丽回来了,洪小丽眼眶发红,显然哭过了一场。 在见到朝颜的时候,洪小丽还同她道谢,“多谢表姐仗义相救,外祖母说这回赎回我的钱便是表姐您出的。我以前不懂事,还同表姐吵嘴,如今才算知道谁才是真正对我好的。” 为了解释那银子的来源,顾孙氏便干脆说银子是先前太后赏赐给朝颜的。 朝颜看记忆中性格骄纵的洪小丽一下子被磨去了所有的棱角,也有些唏嘘,她只是淡淡道:“我们姐妹一场,自然没有隔夜的仇。” 也不知道她这话哪里触动到她了,洪小丽的眼泪直接就掉了下来。 顾孙氏连忙安慰她,“事情都过去了。” 顾孙氏领着洪小丽先去梳洗一番,然后才同朝颜说道:“我拿了五百两银子才将小丽给赎了回来,剩下的五百两咱们还给褚公子吧。” 朝颜点点头,她对于花五百两半点都不心疼,羊皮花在羊身上,反正这钱也是从郑荣身上弄到的。 偏偏等她拿着剩余的银票准备还褚经年后,却发现他的屋子已经没人了。问了掌柜才知道,褚经年一大早便已经结账离开了,似乎有急事的样子。 朝颜只能将这笔钱收起来,等到下回见面的时候再还给他。 顾孙氏知晓褚经年离开后,还很是遗憾,“都没好好给他道谢呢。”这回能顺利将小丽救出来,都多亏了这褚公子。 朝颜只是说道:“会有机会的。” 总的来说,他们这次出行也算是圆满达成了原本的目的。与此同时,系统也提醒她,拯救洪小丽,送给她功德值100。朝颜不得不感慨,这100点功德值还真不好赚啊。 她再次花了1000点功德值买了一个狗鼻子丹药,让自己的嗅觉属性上升到79。她感觉自己似乎已经开始习惯这个时代的生活,也习惯这种赚取功德值的模式。 想起褚经年,又看了看商店里的东西,朝颜一咬牙,直接花了一千点功德值,兑换了一个万能解毒丹。她仿佛听到了功德值哗啦啦流逝的声音。 心好痛啊! 朝颜只能安慰自己,今天能增加一千多点功德值,也是褚经年出的钱,这解毒丹送给他,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她不喜欢欠人人情。反复做了心理活动后,她心情这才平复了不少。 这东西放在身上,一不小心丢了,那朝颜都没处哭去。不过从系统中兑换的东西可以放在系统的包裹中,朝颜便直接丢了过去,这也算得上是眼不见为净吧。 第六十一章 年关事 当他们一行人风尘仆仆回到村里的时候,正好是十月三十。 顾泰民收拾东西,准备去州府,毕竟十一月五号是冬至集,他早就做了不少的倒流香,就准备趁这个时间发一笔横财。顾泰民还问朝颜是否要一起去州府。 朝颜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州府再热闹也热闹不过渝州,她这回实在懒得出门去增长见识。因为临近过年的缘故,顾孙氏倒是托顾泰民帮忙买一些东西,今年她们三房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正好过一个好年。 也幸亏他们没有在庆云县那边耽误太多的时间,这天气一转眼之间,忽的就冷了起来。风呼呼地往屋内灌,让朝颜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连忙换上了顾孙氏给她絮的棉袄。虽然穿起来很臃肿,但是这时候只能要温度不要风度了。 顾孙氏说道:“往年这个时间,你总是要生病一场,这几个月却都不曾生病,可见身体的确是好了不少。” 朝颜点点头,“我也是这样觉得。” 她没生病,回来没两天的洪小丽倒是病了一场。顾孙氏连忙给她请来了大夫,又开了方子。大夫说她这是因为之前一直紧绷着,突然松懈下来,身体这才撑不住。 因为洪小丽生病的缘故,顾孙氏接连几天都在家里照顾她,冬至集便让朝颜和孙雯去城里买些东西。这段时间,藕粉店也暂时关了起来,毕竟临近过年,家里的事情实在多,无法两边兼顾。 顾孙氏将所要买的东西一样样说,“鞋、帽、衣服这些我先前便让你魏家奶奶帮忙做好了,你到时候和雯儿过去她那边拿便是了。茶、油、糖这些得买,多买些好的,好招待客人。还有年画、对联、爆竹……” 朝颜直接拿出纸,将顾孙氏说的全都罗列了下来,写满了长长的一张。 顾孙氏最后说道:“对了,那砂糖,等下你拿两斤过去给你魏家奶奶。于家送来的白砂糖真是好,跟霜一样白。”像这样的好东西,除非是关系很好的人,不然顾孙氏还真舍不得拿出去。 朝颜点点头,说道:“奶奶你便在家好好染这些布吧,咱们争取在初十之前弄好,送到李家去。”等做完这些后,就可以全身心准备过年的东西了。 顾孙氏拿出了二十两银子给朝颜买东西。 朝颜自己也带了些银钱在身上,她在琢磨着也给先生买些过年礼物。 “咦?”她在进行每日刷商店任务的时候,忽的刷出了个好东西,刷出了一个盘炕的技术。 虽然自己没盘过,也不会盘,但朝颜还是毫不犹豫地花了一百点功德值买了下来。朝颜打开这书,发现上面写的很是详细,不仅有详细的构图和步骤,就连一些注意事项也都标准了下来。 很好,这个技术买的一点都不亏。她打算在过年之前,在家里让人盘好几个炕。顾孙氏有些怕冷,这炕正好让她冬天过得舒坦一些。还有清平观那边也要弄几个,有好东西当然得孝敬自己的师傅了。 她和孙雯收拾好东西,便准备去城里。顾泰民前天还特地帮她们做了一个可以遮挡的棚子,这样她们出行也方便了许多。 朝颜喂了雪球一把干草后,才上了驴车。不多时便到了县城。 因为今天是冬至集的缘故,县城那叫一个热闹,放眼望去,全都是磨拳擦肩的人们。 朝颜和孙雯先去魏婆婆那边,将雪球放在魏婆婆家。 魏婆婆同顾孙氏关系很好,因此看到那糖后也不推脱,笑着收下,说道:“回去后帮我谢谢你奶奶,我平时就好甜的这口。” 然后又拿出自己做好的衣服给朝颜她们看。朝颜一边看,一边赞叹,“奶奶您这手艺真是没话说,咱们县城最好的。” 这衣服针线绵密,一点线头都没有,上面绣的图案更是繁复清雅,一看就知道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原本她觉得顾孙氏的手艺已经够好了,但是和魏奶奶一对比,真真是天壤之别。 魏婆婆嘴角露出一抹自得的笑,对于自己的手艺,她一向很有信心。魏婆婆儿子早夭,也没有后代,因此便将好友的孙女朝颜看做是自己孙女一般,做衣服也格外的仔细。 朝颜心道:到时候魏奶奶这边也得盘上炕。 朝颜又拿了两块绸缎出来让魏婆婆再做两套衣服,这两套衣服无疑是为洪小丽所准备的。 魏婆婆点点头,说道:“我最近活计比较多,这两套衣服会比较慢,我尽量过年之前赶出来。” 朝颜点点头,说道:“您做活的时候也不能太过用眼,我先前拿给你的枸杞您泡来喝了吗?那对眼睛很有好处的。” 魏婆婆听了那叫一个窝心,笑着说道:“有呢,每天早晚都喝的。” 朝颜还得去买东西,所以同她说了一会儿话后就离开了。至于衣服则先放这里了。 他们的第一站便先去买对联,孙雯低声说道:“咱们先去买对联好了,姨婆说要去那周家买。” 周家的对联是周家那中了童生功名的儿子周田光所写的,加上他字写得也不错,大家见他年纪轻轻就当童生,不免吹捧他几句,觉得他写的对联带着文气,因此周家的生意一贯很好。 朝颜点点头,“那就过去好了。”不然越晚人越多就越难买了。 等他们到周家的对联铺前时,果然看见了那边正排队着周田光直接现场写,还都不重样,博得了这些没念过书的小老百姓的阵阵叫好。 等了大约一刻钟,才轮到了朝颜和孙雯。 朝颜直接说道:“给我十副的对联。”他们家的房间多,所以要的也多。 周田光很快就写了十副,或许是因为看惯了她师傅的字,朝颜便觉得他的也没说的那般好。 等写完了十副以后,周田光又拿了一个扇子,在上面题了一首诗,然后连同扇子一起递给朝颜,“小娘子买的多,这扇子做添头了。” 朝颜看到那扇子,脸直接拉了下来。 第六十二章 孟浪 扇子是一个美人对镜梳妆图,旁边题着一首诗: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十分明显的,这是一首情诗。 周田光看向她,一副深情款款的才子模样。显而易见,他这是在调戏朝颜。 朝颜瞥见旁边一脸羡慕的一位大娘,直接将扇子给这位最少五十岁的大娘,说道:“这个送给婶婆,我家扇子太多,用不上这个。” 那大娘只觉得是占了便宜,一脸开心地接过,“那就多谢了。” 朝颜眼角余光瞥见周田光的脸色青了青,心中大为舒畅,付过钱后,就拿着对联走了。 周田光还想说什么,偏偏一转眼,朝颜就不见身影,加上后面排队的人又在催促他快点画,他也只能在心中扼腕叹息。 从人群中出来后,朝颜道:“这些对联不要了,回去后直接拿来送人。”想到是周田光写的,她就左右看不顺眼。 孙雯用力点点头,脸上带着一丝的怒气,“那人可真是孟浪。” 孙雯现在千字文都已经学得差不多了,诗经也背了不少,自然明白那诗的意思。那周田光同表妹初次见面就故意写情诗,将她表妹看成是那种随便一勾就上来的女子不成? 朝颜道:“估计他自以为是风流才子的做派,咱们再去别家买对联。”她才不想用周家的,看了就反胃。 两姐妹鄙视了这男的一回后,便去另一家的老店重新买好了对联。 顾孙氏交代要买的东西不少,加上今天人多,时常得排队,两人到大中午的时候,还有一些没买到。买好的东西,朝颜都先放在魏奶奶那边。 午饭他们直接买了城里十分出名的一家馄饨。这家馄饨皮薄馅多,汤头鲜美,十分受欢迎。一碗热热的馄饨喝下去,朝颜感觉浑身都舒畅了不少。 孙雯更是将汤都喝得差不多了,才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我那时候来投奔姨婆,路过这摊子,就一直很想吃一份,现在可算有机会了。” 吃饱后,她对馄饨老板说道:“我来付钱。”然后摸出一些铜钱给老板。 朝颜看她眼角眉梢皆是抑制不住的欢喜,像是卸掉了重负一般。 朝颜微微一笑,说道:“走,咱们去买糖。” …… 朝颜除了买了十斤的白砂糖,还买了红糖、蔗糖和麦芽糖。等过年的时候,家里肯定会有不少小孩子跟着大人上门拜年,所以得准备糕点和糖。除此之外,还买了好多斤的蜜饯。 以前的话,家里最多就是准备瓜子,今年日子好过了,自然蜜饯点心也买了起来。大包小包的,拎起来还挺重的。 买完了所有的东西后,朝颜看到有人在卖山茶花,山茶花也是能在冬天开放的少数花朵之一。只是在大穆,山茶花又被叫做是海石榴。 朝颜干脆买一盆回家,放在屋内摆着也赏心悦目啊。 末了,她又去书店淘了几本书,顺便将盘炕的书籍混在其中,然后再一起带回家。 她们这趟出门,买的东西还真不少,若不是有驴车,单单她和孙雯,根本不可能搬得完。 等回到家里,顾孙氏赶紧让她们先喝一碗热热的姜茶去寒气。 顾孙氏说道:“看这天气,只怕再过一段时间就要下雪了。” 朝颜点点头,“所以咱们得让大家尽快将布染好。”不然到时候水都要结冰了,哪里能染布。 顾孙氏十分赞同地点头,又拿了张帖子出来,递给朝颜,“早上李家让人送了这个帖子过来,说邀请你们去参加李家小姐的及笄。” 若是以前,李家肯定不会邀请顾朝颜这个村姑,但架不住现在李家和朝颜合作,看在那布料的份上,上上下下都不敢小瞧朝颜。 朝颜接过帖子,看帖子上的时间是正月初八。 她点点头,说道:“那到时候我和表姐一起过去,也算是见识一下世面。”说起来,原身的生辰正好是大年初一呢。 顾孙氏说道:“那你们礼物得先准备好,钱若是不够的话,就和我说。” 顾孙氏可不想让孙女在其他闺秀面前丢脸。那李家小姐的及笄礼上肯定会来不少人。 朝颜点点头,嘴角翘了翘,“奶奶,你放心吧,我大概知道要送她什么礼物好。”朝颜好歹也是从信息大爆炸的社会龙都国际娱乐而来,立刻就想好礼物呢。 到时候直接送她一套八仙过海的摩喝乐好了。摩喝乐,其实相当于前世的小姑娘喜欢玩耍的娃娃,常见的有木质、泥质、瓷质的,还可以给他们穿上衣服。等到除夕的时候,那些工匠就不会再接活了,所以无论是盘炕亦或是做摩喝乐,朝颜都得尽快搞定才是。 朝颜本来就是行动派,将东西放好后,就直接去书房捣鼓这两样东西去了。 她期待的炕!终于要来了! 第六十三章 盘炕 “你们家这是在做什么呢?” 这几日顾家的院子中都是好些土,看上去脏兮兮,也幸亏没下雨,不然只怕就要一地的泥泞。除了土以后,地上还有不少买回来的砖头。 顾孙氏其实也不知道孙女这是在干什么,但是面上却一副这没什么的从容模样,说道:“在盘炕而已,弄好以后,躺在上面可暖和了。” 她其实根本就不明白原理,只是复述着从孙女那边听到的话。因为朝颜一次次的成果,顾孙氏也建立起了对朝颜的信心。不知道不要紧,反正跟着做便是。 为了这盘炕的事情,朝颜特地将城里手艺最好的工匠李宾给请了过来。这年头的技艺一贯不传外人的,而且李宾被朝颜一提点,也看得出这门手艺他若是掌握好的话,定能够吃一辈子。 喜得李宾表示盘这炕不收钱。要知道,单单他们家里,最少就要盘三个炕,再加上师傅那边也得盘上两个,魏奶奶那边也是需要的,这六个炕得让这李宾忙活到年底。 朝颜说道:“钱还是要给的,你们干点活也很辛苦,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以后若是很多人找你盘炕,你优先给我们顾家和五淮村的人盘。” 李宾连连点头,“这是应该的。”他也十分赞赏朝颜这种无论做什么,都优先想着同族同村的想法。 朝颜犹豫了一下,又道:“以及我打算等到明年年底,差不多你赚够了一年的钱后,能够将这盘炕的法子传出去。毕竟你一个人再能做,也终究没法让家家户户都睡上炕。如果能够让老百姓们冬天温暖一点,少冻病一些人就好了。” 李宾沉默了一下,旋即笑了笑,“这是应该的,这技艺原本就是你传授给我的,我能够赚这一年的钱便该知足了。姑娘你果真心肠好,这时候还念着大家。” 系统的声音这时候也在脑海中响起,“宿主真是太让我感动了,将盘炕技艺无私传授出去,触发隐形任务,奖励宿主一千功德点和一个随机技能。” 朝颜怔了怔,这算不算无心插柳柳成荫,她没想到自己这个无心之举,却给自己带来了这么大的好处。 朝颜不免跃跃欲试了起来,也不知道她这回会抽到什么技能。她默念着“催眠”、“沟通动物”、“言灵”等一系列很好用的能力,心中默默期待自己能够抽中这些。 只是当转轮停在了乌鸦嘴上,朝颜只想捶墙——好气哦!她的运气也太差了吧,她简直要泪流满面。 系统安慰她:“宿主么么哒,这个能力还是十分有用的,你看谁不顺眼,就发动乌鸦嘴整治她,这不是很好吗?” 抽都抽了,朝颜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不过这个乌鸦嘴,一个月最多只能发动一次,等级越高,所需要的CD就会越短,满级的时候就可以做到三天使用一次。不过最初的乌鸦嘴只能是一些小事,比如让对方摔倒啦,被水呛到啦,超过范围就无法成功,甚至有可能反噬。 鉴于一开始一个月一次的cd太长,她想锻炼都不好锻炼。朝颜一发狠,拿了新到手的一千点功德值买了一颗经验丸,直接将乌鸦嘴技能刷到了5。很好,现在乌鸦嘴发动频率为十天一次,甚至能咒人头破血流,这项本事也是挺厉害了。 …… 李宾原本手艺就很好,朝颜同他说了一下其中的关键,又给他看设计图,他第一个没做好,又拆了重做,然后第二个就十分顺利了。最后赶在二十号之前,顺顺利利地将所有的炕弄好。 他这半个月还真的是很辛苦,朝颜便给了他二两银子作为报酬。李宾倒是想退回一两,朝颜摆摆手拒绝了,她现在还真不缺这钱。 等炕一烧,顾孙氏躺在上面,那叫一个暖和,别提有多舒坦了。 喜得顾孙氏直说这二两银子花的实在是值。 顾孙氏自己舒坦还不够,还让乡亲父老和族里的亲戚参观了一回。大家这才明白先前三房叮叮咚咚的,就是在捣鼓这东西。 十二月染布的钱也都发了下来,大家手中都有余钱,便也想着请李宾来盘个炕,盘一个要五百文钱,虽然有点贵,但是盘好后可以一直用下去。 只是临近过年,李宾最多也只能再盘三个炕。因为朝颜的缘故,这三个名额便先给了顾国兴、卫华和二房的顾何氏。 事实证明,顾国兴他们不顾身份抢了名额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等到了二十六的时候,京山县飘起了小雪。 这也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朝颜赶在雪变大之前,连忙去城里拿定做好的摩喝乐。那摩喝乐做得栩栩如生,神态惟妙惟肖,再搭配她定做的八仙过海的背景,那叫一个精巧。 朝颜只能感慨这时候的木匠手艺真是太好了,这东西做出来,好看得让她都想自己留着了,想到初八就是李家小姐李玉兰的及笄,她这才按耐住了这股的冲动。不过这些摩喝乐也花了她二两银子。 将这些东西都带回家后,朝颜才发现,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第六十四章 成长 朝颜冷眼看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顾雁,心中只觉得可笑。都做出了那些事情,顾雁还好意思在洪小丽面前一副慈母的姿态,没得恶心人。 洪小丽低垂着眼,脸色木然。她现在的身体已经养好了,身上穿着一件厚厚的棉袄,气色看上去也挺不错的,同刚从郑家被带出来时是天壤之别。显然郑家的那一番遭遇让她对生母已经是寒了心。 顾孙氏直接翻起了白眼。 顾雁还在那边嘤嘤哭诉,“我先前也不想将你送过去的,可是若是你不嫁过去,你爹就要被郑家砍掉手了,你这般孝顺,定也不会愿意看到这种情景的。” “现在你成功脱离郑家这个火坑,娘也很为你开心。快过年了,你也该同我回家,咱们一家好生团聚才是。” 顾雁说到一家团聚的时候,洪小丽脸色一下子苍白了起来。 顾孙氏直接冷笑道:“和你回去做什么?再被你们卖一次吗?” 朝颜咳嗽了一声,其他人总算是注意到她回来了。 “这洪家的媳妇,怎么跑来我们顾家了?不知道我们顾家根本不欢迎她吗?” 顾雁板起脸,“我可是你姑姑。” 朝颜嗤笑一声,“需要我去将族长请过来吗?我奶奶命不好,生了个白眼狼,已经同我们顾家断绝关系了。你若是安分也就罢了,再继续搞鬼,我只好将断绝关系的文书送到你婆家。” 朝颜这可是一下子戳中了顾雁的软肋,她气得胸膛不断起伏,偏偏不敢再开口惹怒朝颜。 她转过头,对洪小丽说道:“你还不快跟我一起回家去,你作为洪家的女儿,还要留在这里碍顾家的眼睛吗?” 说罢,就要去拉洪小丽。 朝颜怒道:“你想得倒美,你问过魏奶奶的意见没有?” 顾雁怔了一下,“这和魏家婶婶有什么关系?” 顾孙氏也是不明白孙女的话,却装作听懂了的样子。 朝颜淡淡道:“我们将小丽赎身出来后,魏家奶奶知晓这事,出了些银子买了她,所以小丽现在属于魏奶奶的人。” 压根就没有这么一回事,朝颜不过是故意用这个作为理由堵住顾雁的嘴罢了。 顾孙氏立刻反应了过来,说道:“你想带小丽回去,先问过琳儿的意思。”琳儿就是魏奶奶的闺名。 朝颜继续道:“既然你那么疼爱小丽,定是愿意花五百两赎回她,将她带回家的吧?” 五百两! 这个数额几乎要让顾雁晕厥了过去,当初小丽被郑家带走,也不过是为了一百两。 朝颜冲着二花抬了抬下巴,示意让她将这个人给赶走,说道:“下次要过来带走小丽的话,记得顺便拿五百两过来,送客。” 送客两个字刚落下,二花便将顾雁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顾雁满脑子都是五百两的巨款,整个人还呆呆的,因此二花倒是不费什么力气就把她给赶了出去。 朝颜想起了不久前才升级的乌鸦嘴能力,对着顾雁的背影补充了一句,“下次上门一次,就让你摔一次!” 听到系统提示乌鸦嘴起效以后,朝颜这才满意地点头。 二花将大门锁紧,回到屋内后,顾孙氏对她说道:“以后你看到她开门,就直接扫帚打出去好了。”然后又安慰洪小丽,“放心吧,外祖母绝对不会让你娘带走你的。” 洪小丽点点头,眼眶还有点红。过了一会儿,她说道:“外祖母,我看,等我过完年,我干脆过去和魏奶奶学女红吧。” 洪小丽这段时间在家里也思考了许久。她嫁到郑家,虽然因为尚未来天葵,加上她自己又抵死不愿,嫁过去的时日又不长,所以郑荣倒是没有得手。只是在外人眼中,她只怕也是沾染上脏东西的人,以后哪里可能嫁好人家。外祖母就算能收留她一时,也没法养她一辈子。她总该为自己的将来打算。 不得不承认,洪小丽经过郑家那事后的确是成长了很多,原本一些不好的坏习惯也改变了不少。 顾孙氏想了想,说道:“这样也好,琳儿是个有本事的,跟着她学,总没坏处。” 与她和魏琳的关系,她定会收下小丽这个弟子,并且好好教导她的。当然顾孙氏肯定也不会让自己这位好友吃亏,心中已经开始琢磨着要准备拜师的礼物。 朝颜这才想起那缂丝,到时候正好给洪小丽和魏奶奶学习。至于奶奶,又要卖藕粉,又要染布,还是算了好了。 为了给心情不太好的洪小丽转移一下心情,还给她看了一套自己打算送给李玉兰做及笄礼的摩喝乐。 女孩子对于布偶一类的东西都是无法抵挡的,洪小丽看了也十分喜欢,朝颜便许诺等她出师以后,就送一套更好看的给她。 顾雁所带来的阴影在这笑声中不知不觉中散去了几分。 第六十五章 新年到 在过年之前,朝颜便开始手把手教家里人那缂丝的活计。 不得不承认,这种绣法虽然十分繁琐,做出来的成品却十分让人惊艳。 顾孙氏感慨道:“看来读书识字是有好处的,看看朝颜,都从书上找到了这么多有用的方子。” 朝颜只能笑而不语,这分明就是系统的功劳。 家里几个人中,顾孙氏学的最快,毕竟她的绣活功底摆在那边,洪小丽出乎意料的在这方面也有不错的天赋,和孙雯两人都学得还可以。只有朝颜拖了后腿,绣出来的东西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朝颜一点都不觉得丢脸,还对洪小丽说道:“到时候也可以教魏奶奶缂丝的活计,这也算是拜师礼了。”她打算直接将那本缂丝的书送给魏奶奶,上面有不少的图画,正好让她可以琢磨去。 在顾雁离开后,她们家便去同魏奶奶串供了一回,魏奶奶也十分干脆地收下洪小丽作为弟子。 顾孙氏学了缂丝后,便重新燃起了热情。只可惜新年越来越逼近,要忙活的事情太多,只能暂时歇下了。 年前她们家收到了不少的礼物,于家、李家送来的年礼都十分不菲。也不知道岳朝琴是什么时候打听到她的生辰的,甚至还提前送了生辰礼给她。礼物是一对雕得十分可爱的玉质兔子,红色的耳朵是直接用红宝石镶嵌上去的。 朝颜对此十分喜欢,放在手中把玩了许久。除了年礼,于家还送来了倒流香的分红。 打开装银票的匣子,朝颜直接被上头的数字闪瞎了眼睛,银票的份额是一千两,盒子中装了三张,也就是三千两。要知道倒流香正式推出市场也就是十月份,才两个月的时间就有这样的分红了。 信笺上岳朝琴轻描淡写说道:“为了塑造出供不应求的情况,所以一开始投入的并不多,等明年后拿到的分红会更多一些。” 朝颜只能说不愧是大小姐,三千两银子都不怎么看在眼中。 朝颜想了想,将一千两银子留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一千两给顾孙氏,让她再帮她置办一些田地,另外一千两则是给顾孙氏。 家里每个挣钱的法子都是孙女想出来的,顾孙氏哪里愿意要她这钱,朝颜直接说道:“这是我的孝心,奶奶哪里有不收下的道理,这不是将我看做外人了吗?” 顾孙氏转念一想,就当做她帮孙女保管钱,于是这才收了下来。不过她拿那钱,同样是用来置办田地而已。 于是加上这些田,朝颜现在明天的田地就已经有六百亩了,这个数字在五淮村可谓十分惊人。只是顾孙氏知晓财不露白的道理,刻意低调行事。因此外人也只知道朝颜名下有四百亩的良田。 朝颜还顺便清点了一下自己的钱,加上那一千两,自己身上的现银一共有一千二百多两,堪称小富婆一个。 同样欢喜的不仅是顾家,五淮村大部分的人家同样心情愉快。毕竟今年大家有了那染布的收益,基本都能够过一个十分不错的新年。 在这样欢乐的氛围中,朝颜也迎来了她在大穆的第一个新年。 除夕晚上,用过丰盛的晚餐后,她们全家都换上了新衣服,坐在烧的热热的炕上守夜。 顾孙氏看着环绕在自己身边的孙女外孙女和外甥孙女,再满足不过了。这样美满的生活,给她一万两,她也不换啊。 顾孙氏说道:“这炕真是好东西,睡在上头真暖和。”以前顾孙氏天冷的时候,容易关节痛,现在倒是不会了。 朝颜点点头,“就是有时候太热了,喉咙容易干。” 所以在屋内就得时常多喝水。朝颜决定明年再多做几个炕,专门腾出一间屋子做暖房,到时候还能在那屋里种些蔬菜,也省的大冬天都吃那几样吃得腻烦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晚餐吃得太撑的缘故,加上屋内十分暖和,朝颜感到有些昏昏欲睡的。 顾孙氏干脆说起了顾家的家谱,从她太婆婆说起。 朝颜本着多吸收一点知识的想法,打起精神听。 等说完以后,顾孙氏从怀里摸出了四个荷包,朝颜、洪小丽和孙雯一人一个,就连李二花也有,很显然这便是新年红包了。 朝颜掂量了一下,里面差不多是二两重的样子。以前顾朝颜收到的红包也就是几文钱,今年直接换成二两,也是因为顾家的日子越来越好了。 “噼里啪啦……”第一道爆竹声响起,然后爆竹声此起彼伏的,不曾停歇。显然在里正卫华家点了第一道后,村民们也纷纷点了起来。 顾孙氏也连忙将家里事先准备好的爆竹拿到外面去点,也好达到除旧迎新的目的。 这些声音让原本宁静的夜晚变得喧闹起来,年味一下子就出来了。还有顽皮的小孩子偷了家里的爆竹去点,差点炸到手,正在那边哇哇大叫。若不是新年不好打骂孩子,这熊孩子定会招来一顿的竹笋炒肉丝。 在爆竹的火光中,朝颜的面容变得恬淡,受这气氛感染,她嘴角不由扬起了淡淡的笑意。尽管寒风呼啸,心中却感到很暖。 新年来了。 第六十六章 生辰礼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朝颜的粉色的帽子上点缀着白色的花朵。 现在是大年初一,朝颜正上山给少玄真人拜年,孙雯则一如既往地陪着她。再说孙雯这半年时间随朝颜一起上课,也算得上是少玄真人的记名弟子。 朝颜身上还背着一个书包样式的包,这包是朝颜画出来以后,让顾孙氏帮她做的,放东西十分方便。顾孙氏见了以后,夸她心思巧,做了好几个。 朝颜背包中所装的是她的功课——QAQ,没错,她就是这么悲剧,即使过年放假了,功课量也不曾减少过。幸亏朝颜不曾松懈过,不然临时抱佛脚就要抓瞎了。 朝颜和孙雯两人一人手中提着一个走马灯,这走马灯还是朝颜看这时代的灯笼颇为单调,特地画出来让顾泰民帮她做的。顾泰民负责做灯笼的支架,朝颜则是负责绘画。她最拿得出手的便是这绘画的水平,加上超越这个时代的想象力,因此画出来的图十分灵动有趣。 顾泰民前段时间做的那些倒流香,拿到州府卖后,赚了最少两百两,因此顾家六房上上下下皆是一片的喜气洋洋。原本朝颜也就是让顾泰民帮忙做两个走马灯,他直接给朝颜做了十个。朝颜选了最好看的两个,准备拿到清平观去孝敬老师。 爬了半个时辰的山,终于到了清平观,因为穿得多的缘故,到山上的时候,朝颜感觉背都出了些汗。 孙雯走过去敲门,很快的守和便走了出来,将她们领了进去,还道:“你让人来做的那炕还真是暖和,现在冬天再也不怕被冻坏了。” 朝颜先前便让李宾来这观里盘了两个炕,少玄真人自己住一个,守和以及守玉两人一个。 朝颜笑道:“你们喜欢就好。” 进屋后,一股的暖气迎面而来,让人浑身上下连毛孔都舒展开来。 少玄真人今日穿的是毛青色的绸缎所制的长袍,依旧是朝颜孝敬过来的。虽然神情依旧清冷,但是看着她的眼神却很温和。 朝颜没脸没皮笑道:“先生新年快乐,红包拿来。” 她也就是开开玩笑而已,少玄真人还真摸出了两个红包,而且不是放荷包,而是用浅紫色的信笺收拢着。朝颜和孙雯,一人一个。 孙雯没想到也有她的份,不由一怔,然后紧跟在朝颜的后面道贺。 少玄真人的目光落在那走马灯上,还赞了一句,“倒也雅致有趣。” 能从她嘴里听到好话,朝颜觉得真的很不容易啊。 朝颜道:“老师可以挂在横梁上,这样也有点过年的味道。”清平观连个对联都没贴,看上去冷冷清清的,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同少玄真人拜年以后,朝颜将她的作业给她看,少玄真人当面批改了一会儿,然后又布置了些作业,还拿了个方子给她,让她自行调配。 说到香道,朝颜便想起之前在系统那边刷出了一本和香道有关的书籍,花费的功德值也不高,才十点,朝颜便直接买了下来。 上面有几个方子倒是在这个时代不曾见过,她直接说道:“先生,我根据你给我的梅花香,琢磨出了个方子,您不用帮我品鉴一番。” 她所要拿出的便是寿阳公主梅花香。 朝颜拿出自己做的香丸,淡淡的如同梅花一般清冽的味道便在屋内弥漫开来,香气清雅,令人心旷神怡。 好不好,一闻就知道。 少玄真人的眼睛亮了起来,“这味道反而比我给你的那梅花香味道要胜过一筹,果真不错。” 朝颜嘴角翘了翘,“只是我第一次做这个,做的不够好。” “多练几次便是了。”少玄真人顿了顿,说道:“你平时外出穿的衣服,偶尔也可以熏上自己喜欢的香。” 然后就着香道的知识,她又给朝颜上了一堂课,朝颜听得十分认真。等上完课后,直接将自己知道的那三款寿阳公主梅花香写了下来,给老师。 少玄真人将这薄薄的一张纸拿在手中,爱若珍宝,看她的样子,似乎迫不及待要尝试一下。 朝颜也不打扰她,便打算回家。 少玄真人却喊住了她,“等等,我有样东西要给你。” “这是给你的生辰礼。”她递过来一个盒子,盒子不知道是用什么木料所制的,漆黑中泛着幽幽的光芒,看上去低调中带着华贵。 朝颜没想到自己这位老师还真将她的生辰给记在心上,还准备了礼物,心中十分感动。 收下这份生辰礼后,她便和孙雯一起离开。 等出了清平观,朝颜拿出红包,里面放着一张十两的小银票,孙雯也是一样的红包。 朝颜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位师傅还真不是一般的大方,平时看她吃穿所用皆是不凡之物。至于她那生辰礼,也只能等回家之后再看看了。 对于师父对她的照顾,朝颜无以为报,只能常常刷新系统,看能不能再多刷出几个香道方子。 第六十七章 新的赚钱路子 回家的时候,顾家的客人不是一般的多。村里人过年讲究的就是热闹,一个个大嗓门的,声音朝颜在屋外都听得到。 因为今年家家户户都赚钱,不少承了顾家情的乡亲父老便上门来拜年。也幸亏顾孙氏后来又多买了些瓜果蜜饯,不然招待客人的点心都不够。 屋内是一片的欢声笑语,大家都在吹捧顾孙氏养了个好孙女,如今可谓是享了孙女的福。 “还是婶娘命好,朝颜长得好,孝顺还能干。咱们村里最出挑的就是她了。” “是啊,朝颜像她娘,她娘当时来咱们村里,那气派一看就是大家小姐,只可惜命不好,早早就去了。” “等朝颜及笄后,只怕求亲的就要踏破顾家的门槛了,到时候婶娘可得好好给她挑一门四角俱全的亲事。” 若不是这些村民知晓自家家境配不上顾家,早就来说亲了。 朝颜听到这些,直接抬脚回房间,省的进去以后还要被打趣一番。 她正好在房间看先生送给她的生辰礼,打开那盒子,却看到里面装着一串黑色的珍珠手链。每一颗珠子皆是一样大小,在阳光下甚至还泛着深紫色的光。 据说一万个牡蛎才有一颗黑珍珠,朝颜一看这一串晶莹圆润,便猜测也不是什么凡品。这礼物太过贵重,她甚至都不敢戴出来,只能自己欣赏了。 说到珠宝……朝颜忽的想起了一件事。商店里刷出的东西中,偶尔也包含了一些现代的东西。先前她还看到过一把枪,只是需要的点数太多,所以不敢买。其余的现代用品,她生怕拿出来不好交待,所以也不好买下来。 虽然冲锋枪、电脑、手表这些东西她不敢兑换,但有些东西可以啊! 比如像是人工水晶、宝石,各种雕花胸针项链,都可以用功德值买。这些东西放现代常见,但在这时代却堪称奇迹,拿几样出来,定能够卖出天价。到时候她再将那笔银子拿来做好事,赚取功德值,岂不美哉。 比如一串人造红水晶项链,在商店里也就是卖二点功德值。 朝颜在商店中一页页的商品仔仔细细看下来,花了二十点功德值,买了十样首饰。这些首饰她暂时放在包裹里面,只等着找机会拿出来。朝颜甚至觉得从商店中兑换的这些,比在现代的首饰店还要更好一些。 对此系统十分自豪:“那当然,我们系统出品的东西是最好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朝颜先前将盘炕法子宣传出去一事深得系统的欢心,系统更是难得主动透露了一个信息,“等宿主升级完功德系统后,权限更大,能够兑换的东西更多哦。” 朝颜好奇问道:“怎么升级?” “完成一定数量的任务。”其他的系统就不肯交代了。 朝颜知晓问不出更多的东西,也只能放弃了。 她在房间呆了一会儿后,便出去陪顾孙氏一起招待客人。 在这种充满年味的新年日子中,忙碌而充实的日子一天天过去了,转瞬之间,就到了正月初七。 对于她明天去李家一事,顾孙氏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要更上心,忙不迭问道:“明天的衣服都准备好了吧?” 朝颜和孙雯明日所穿的皆是用太后赏赐的云锦做的衣服,颜色和花样并不同,朝颜穿的是杏黄色,孙雯则是浅蓝色。按照孙雯的说法,那颜色够明艳也就朝颜压得住。 朝颜点点头,指着熏簊,“都准备好了,放那熏簊熏香呢。” 里头点燃的香就是她亲自调配的梅花香,这样到时候衣服就会自带一股梅花的香气,别提多雅致了。 明日要佩戴的首饰,朝颜也都搭配好了,还送了孙雯一个金镶珠石蝴蝶簪。 顾孙氏满意地点头,明天猜也知道受邀过去的大家闺秀定是不少,谁让李家因为上贡那两色绸缎,也称得上是皇上,在京山县越过了其他的富商,风头正盛。他们家大小姐的及笄礼自然是众人瞩目。顾孙氏一点都不希望孙女和外甥孙女因为身份的缘故被人瞧不起。 顾孙氏又问:“礼物呢?” 朝颜送了一套八仙过海的摩喝乐,至于孙雯,她则是在这段时间,赶出了一个缂丝的小屏风,因为时间的限制,顾孙氏也帮她绣了最少一半的内容,而构图则是朝颜帮忙画的。这两样东西作为礼物很拿得出手。 朝颜知晓顾孙氏是操心的性格,将东西又给她过目了一回后才让她安心。 朝颜熏好了衣服,捧着孙雯的衣服去她房间,家里也就只有一件熏簊,就放在朝颜的房间内,毕竟只有她才学香道这些东西。 敲门的时候,朝颜听到屋内传来了读书声,细细一听,念的还是诗经。 朝颜敲了敲门,孙雯很快就打开门,手中还拿着一卷书。她目光落在散发着淡淡香气的衣服,高兴地道谢:“辛苦妹妹了。” 然后接过了衣服,侧身让朝颜进来。 朝颜摆摆手,“不用了,我也该回去准备休息了。你怎么突然背起诗了?” 孙雯有些郝然地垂下头,“多背几首,说不定明天会用到。” 朝颜无语了一回:这算不算是临时抱佛脚? 她只能说道:“那你别太晚休息了。”然后就回去了。 第六十八章 谁丑谁尴尬 第二天无论是朝颜还是孙雯都早早就起来了。两人洗过脸后,在脸上敷了面膏后,再涂上淡淡的胭脂水粉。这面膏的方子还是少玄真人给她的,可见香道实在是包罗万象,什么都有。 早餐喝的是温热的牛乳和蒸好的馒头,就着酱牛肉。五淮村有个村民家里养了好几头的奶牛,城里有些富裕人家同他定了,让他每天送几瓶新鲜挤出的牛奶过去。 顾孙氏在听朝颜说过每天喝新鲜牛乳对身体好以后,就开始点了牛乳,每天早上让大家喝上热热的一碗。 吃饱以后,两姐妹拿着寿礼骑着雪球去李家。 到了初八,外头的雪基本不怎么下了,只是路面已经是一片的白色。 她们提前半个时辰到了李家,今天的李家可谓是一片热闹富贵景象,大红灯笼挂了一排,映照着被雪盖了一层的宅子,尤其的显目。京山县的大户人家基本都收到了李家的邀请,朝颜甚至听说还有州府的几个官宦人家也派人过来了。 她们两人从驴车上下来,恰好一辆马车停了下来,从马车内走出了张蝶舞的身影。 说也凑巧,张蝶舞今天穿的同样是杏黄色的裙子,十分巧合的是都是桃花花样,她精心一打扮,原本不算出众的容貌都显出了几分的清秀。 正所谓撞色不可怕,谁丑谁尴尬。很显然的,张蝶舞就属于尴尬的那个人。朝颜的颜值点已经恢复到了82,加上跟着少玄真人学了这么一段时间,仪态更是优雅了几分,气质值直接到了68。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都完胜张蝶舞,更别提朝颜身上穿的还是云锦做的衣服,直接甩了张蝶舞身上的绸缎一大截。 原本对自己这一身打扮挺满意的张蝶舞,一看到朝颜的打扮,一贯的温柔浅笑都维持不住了,脸色不由铁青了。她和顾朝颜一对比,竟然被这村姑给衬托得像是小姐身边的丫鬟一样,这让她如何不恼怒嫉妒呢。 尤其想到李家原本隐隐被张家压一头,因为朝颜的缘故,竟是成为了皇商,新仇旧恨一同涌上心头。张蝶舞再看朝颜,已经将她提升为第一讨厌的人了。 “没想到你今天也来了。”她淡淡说道。 朝颜笑靥如花,“这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她的视线落在张蝶舞身边的丫鬟,惊讶说道:“我还以为小紫姑娘会随您一起来。” 朝颜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故意往张蝶舞胸口插刀。 张蝶舞一阵胸闷,用最大的意志力让自己别动手抓花面前那张秀美得令人嫉妒的脸,“她身体不舒服,所以我便让她在家里休息。” 朝颜说道:“张小姐果真良善,对犯错的丫鬟也这般的体恤。” 张蝶舞觉得这话没法接下去了。在小紫办事不利,害得她在人前丢了大丑以后,她便直接将这丫头贬去了庄子上。 也幸亏李家的丫鬟这时候过来将她们一起带进去,这才免了张蝶舞的尴尬。 朝颜在看到张蝶舞今天和她撞衫以后,便故意同她形影不离的,张蝶舞想甩开她都没办法,只能硬生生成为了衬托红花的那一朵绿叶,那叫一个憋屈。 更让张蝶舞气愤的事情很快就出现了。 那丫鬟将她们几个领进了一个院子中,院子里已经到了不少京山县的大家小姐。丫鬟还十分贴心地通报了一声,“张家布庄的张小姐和五淮村顾姑娘来了。” 里头的少女们顿时转过头来,让朝颜享受了一把万众瞩目的效果。 朝颜以为大家看的是张蝶舞,殊不知她才是最让其他人好奇的对象。毕竟她以一届农女身份,却得了太后的赏赐,让县太爷亲自过去送礼,属于绝对的风云人物。要知道李家虽然成为了皇商,却没有这个体面让太后送礼下来。这些小姐过年期间早就听了一耳朵关于她的事情,现在正处于好奇心最旺盛的人。 一个身着粉衣,身材微丰,脸蛋圆嘟嘟的姑娘走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张蝶舞,然后开口说道:“你就是那顾朝颜吗?玉兰姐姐还说你好看,现在看来,不过寻常罢了,我若是瘦下来,肯定比你好看多了。” 张蝶舞的脸色直接就黑了,差点要爆粗口了。其一,她同顾朝颜一起走进来,大家居然将她认作是村姑,反而将顾朝颜当做大家小姐,她好好的大家小姐反倒被一个土里土气的村姑给比了下去。其二,面前这个胖丫头居然说她容貌寻常,这事传出去的话,只怕不知道多少人要笑话她。 她还没说这死丫头长得胖呢! 张蝶舞简直要气炸了,心中的火气不断往上冒,只觉得自己今日不该过来。 朝颜噗嗤一笑,笑容宛若百花盛开,让面前的粉衣丫鬟目眩神移,“那个,我才是顾朝颜。” “啊?”那圆脸姑娘脸上不由浮现出了尴尬的神色。 ------题外话------ 《末世军少撩宠重生妻》纵情寻欢/文 1V1+双强虐渣+末世空间+你撩我宠】 这是一个医毒双系的高冷女被冷面上将以报恩为名拆骨入腹的故事。 ——女主—— 末世爆发,丧尸横行。 上帝果然是个不公平的娃,上一世顾柒医者仁心,换来的是背叛和下地狱。这一世顾柒医者食人心,却能站在至高点,睥睨乱世! 木系治愈,一诊难求。 毒系难防,杀人无形。 外带空间养活禽、囤物资,杀人越货好帮手! 论—— 渣男白莲又作又贱无辜脸怎么办?多半是装的,往丧尸堆里丢几次就好! ——男主—— 他是直属华夏国军区特种部队上将,是军方致力研究的秘密武器。 传闻,冷面上将刚绝果断,雷厉风行。 传闻,神秘男神性子寡淡,不近女色。 呸!都是套路! 第六十九章 意见很大 圆脸姑娘眨巴了一下眼睛,十分干脆地当做没有这回事,转头对朝颜道:“你就是顾朝颜啊,比玉兰姐姐所说的还要更漂亮呢。” 朝颜只觉得有趣,看到这小姑娘让张蝶舞吃瘪,她心情就舒畅了,自然也看她颇为顺眼,“多谢夸奖。” 然后十分自然地接收了这赞美。 圆脸姑娘呆了呆,一般情况下,她夸别人,别人都会谦虚一把,表示哪里哪里,难得遇到了一个坦坦荡荡的,不免觉得有趣。 她笑道:“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朝颜唇角翘起,“彼此彼此。” 两人在这边热络地聊着天,十分有默契地将张蝶舞给忽略了。这也是正常的,今天被李家邀请过来的这些小姐,大部分都和李玉兰关系好,李玉兰和张蝶舞相处很有些不睦,这些小姐自然是偏向了李玉兰。更别提随着前头县令的倒台,张家式微,李家狠狠地压倒了张家这个对手,赶热灶的人也不少。 那圆脸姑娘可谓是个颜控,从小就喜欢和长相好看的人交朋友。朝颜的颜值在京山县这个地方足够鹤立鸡群,由不得她不喜欢。朝颜身边的孙雯容貌虽然不及朝颜,却也是个清秀佳人,于是这小姑娘看她也就顺眼了。 她一自我介绍,朝颜才知道京山县主簿之女赵胜男。她出生的时候,她爹便考取了秀才的功名,并且在妻族的帮助下,谋得了主簿的位置。因此便觉得这是幺女所带来的福气,给她取名为胜男。赵胜男从小就比家中的两个哥哥还要受宠,性格自然一团孩子气。 在她的介绍下,朝颜倒也认识了京山县几家小姐,比如盛世米铺的小姐钱朵朵,刑房典吏之女吴茜。朝颜和孙雯同她们聊了一会儿,倒也投契。 吴茜还问道:“你身上是什么香?真好闻,我不曾闻到过这香气呢。” 朝颜微微一笑,“这是我配置出来的梅花香,你若是喜欢,我下回进城便给你带上几丸。” 吴茜点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年头,品香是一件优雅又奢侈的事情,在场不少人最多也就是做个香囊罢了,能够调配香料的寥寥无几。朝颜轻描淡写之间便透露了出自己在这一块的造诣,顿时让其他姑娘刮目相看了一把。 赵胜男也嚷着想要,朝颜自然是一一答应了。反正对她来说,制作香丸并不是什么难事。孙雯平时跟着朝颜,多少也了解了一些,所以也插得上话。 她们这一块角落的气氛顿时温馨了起来。当身着盛装的李玉兰过来时,所看到的便是朝颜和她的几个朋友和乐融融的场景。 李玉兰直接抬脚走过来,笑着对朝颜说道:“你果真来了。” 李玉兰身上所穿的便是黝紫色的绸缎所缝制而成的裙子,朝颜一眼认出,这绸缎还是她们十二月染出来的呢。 她笑道:“难得有这样开眼界的机会,我自然要一饱眼福了。” 李玉兰过来同她们寒暄了一回,她好歹也是主人家,不好冷落了其他人。最后她走到张蝶舞的面前,有些惊讶道:“我听闻张姐姐您前段时间身体不爽,可别为了我而勉强出门。” 她送帖子给张家,不过是顺手而为,却没想到她真的过来了。 张蝶舞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自我调节,已经恢复了先前端庄的仪态,温温柔柔说道:“这可是妹妹的大喜事,我自然得亲自过来祝贺一把。” 张蝶舞拿出了一个盒子,说道:“这是我送妹妹的及笄礼,还请妹妹千万别见怪。” 伸手不打笑脸人,李玉兰也只能笑道;“姐姐真是太多礼了,等姐姐大好日子,妹妹定会送上一份厚礼道贺。” 她所说的大好日子就是张蝶舞和前知县孙子的亲事,在那林家倒台后,京山县的人都等着看这亲事的笑话呢。 张蝶舞笑容僵在了脸上,心中暗恨,只能转移话题,“这礼物我选了好久才选中,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 李玉兰只能当着大家的面将盒子给打开了,让大家惊讶的是,里面放着一个白玉观音,观音栩栩如生,悲天悯人。玉质剔透晶莹,一看就不是凡物。 大家不由都惊叹了起来,这东西还真不是一般的好,价格可想而知。 李玉兰原本以为也就是送个荷包手绢的,没想到会是这么贵重的东西,一时之间,也只能谢过张蝶舞。 张蝶舞声音轻柔,做足了知心好姐姐的模样,“先前我和妹妹有些误会,只希望我们能够冰释前嫌,做一对好姐妹。” 李玉兰只能呵呵了,谁要和她做好姐妹啊! 朝颜的眉头却不由微微拧起。在吃过两回的狗鼻子丹药以后,朝颜的嗅觉已经是79了,十分灵敏。 这个观音……身上散发着一股极淡的香气。 张蝶舞眼角的余光正好瞥见皱眉的朝颜,语气不自觉带出了几分的尖锐和自得,“咦,顾姑娘似乎对我这礼物有什么意见的样子呢。” 众人的目光顿时都落在朝颜身上。 朝颜忽的眉毛舒展开来,笑了笑,“的确是有意见,意见很大。” 第七十章 自作自受的张蝶舞 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朝颜和张蝶舞关系不好,却没想到朝颜会完全不想粉饰太平。 朝颜问李玉兰,“这白玉观音,能给我看看吗?” 张蝶舞淡淡道:“顾姑娘可别不小心摔碎了,赔不起的话就不好了。” 李玉兰开腔帮朝颜说道:“顾姑娘头上的玉簪是太后赏赐的,用最好的和田玉雕琢而成,她那玉簪,买两个白玉观音都绰绰有余了。” 言外之意就是张蝶舞想太多。 李玉兰并不知道顾朝颜到底发现了什么,但从她爹的口中,她却知道这是一个能干聪慧的姑娘,并非那种无得放矢这人,只怕是真找到了什么端倪。她和张蝶舞掐了那么多年的架,才不相信她会突然转性子和她做好姐妹,因此她毫不犹豫地站队顾朝颜。 张蝶舞看得出朝颜头上的簪子十分好,却不知道好成那个程度,更是牵扯到了太后身上,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玉兰将白玉观音递给了朝颜。 越是靠近,对朝颜而言,那淡淡的香气就越发明显了。只是对于嗅觉寻常的普通人来说,肯定是闻不出来的。 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这上面有麝香和藏红花的味道。” 再傻白甜的人也知道这两样东西是什么——若是长期将这东西放在身边,只怕迟早要不育的,就算怀孕了,也容易小产。大家不由脸色一变,下意识地远离了白玉观音。至于张蝶舞,她脸刷的一下变得惨白起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朝颜居然真能看出了这观音的猫腻。若不是为了算计李玉兰,她哪里会花大本钱弄来这个白玉观音。 她下意识地反驳,只是声音始终缺了那么一点的底气,“你胡说,你污蔑我!” 李玉兰气到极点,她和张蝶舞就算平时针锋相对,也不曾想要闹出过人命,谁知道张蝶舞却这般心狠手辣。 尤其是今天还是她的及笄礼,她碍于情面肯定不得不收下这东西的。 她上前一步,直接一个巴掌打了过去,“你这个贱人!” 张蝶舞被打得发髻都散了,她的丫鬟急忙上前要帮她,但是这里可是李家的地盘,自然有丫鬟直接拦住了她,还趁机掐了她几把泄愤。那丫鬟忍不住发出一声的惨叫,丫鬟柳儿手疾眼快,将桌上的抹布直接塞进了她的嘴里。 张蝶舞死咬着不承认,“我,我不知道这件事。我只是看这东西好,才买下来送你的,我也只是一片好意。” “好意?”李玉兰的眼睛都在喷火,将白玉观音塞在张蝶舞手中,“既然如此,我就将这观音和你绑在一起,让你天天带着!” 张蝶舞唯恐沾染上这东西,惊慌失措地推开,那一尊漂亮的白玉观音就这样掉到了地上,摔成了一片又一片。 除了碎了的玉,其中还混杂着一颗大大的香丸,显而易见,这香丸便是藏在了白玉观音里面。 朝颜用手绢将这香丸捻起,淡淡道:“这香丸便是用藏红花和麝香所调配而成。” 李玉兰冷笑一声,直接让三个丫鬟压着张蝶舞,从朝颜手中接过这香丸,她同样是用手绢包着,然后靠近张蝶舞,将这香丸往张蝶舞嘴里塞。 张蝶舞瞪大的眼睛满是惊恐,死死地闭着嘴巴,绝不让这东西进入她嘴里。不然只怕她这辈子就彻底给毁了。 一个力气大的管事嬷嬷直接用力掐了她身上,张蝶舞吃痛地张大嘴,李玉兰没放过这个机会,直接将香丸用力塞她嘴里,语气充满了厌恶,“这样的好东西,小妹无福消受,张姐姐还是自己受用吧。” 张蝶舞拼命挣扎,却只是于事无补。她想要吐出这东西,偏偏李家的丫鬟死死捂着她的嘴,不让她吐出来。 张蝶舞的脸上满是绝望,发髻散开,衣服凌乱,眼眶含着眼泪,却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看上去可怜到了极点。只可惜在场的人不会有一个人去同情她。 大家一想到她先前恶毒的心思,感觉身上的汗毛都要竖了起来,看她也只觉得面目可憎。 赵胜男更是快言快语地说出了大家的心声,“这可真是自作自受。” 可不是吗?若不是张蝶舞居心叵测,想要陷害算计李玉兰,也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李玉兰估量着时间差不多了,才令人放开这对主仆。 张蝶舞连忙干呕着,要将嘴里那些东西吐出来。虽然她成功地吐出了一部分,可是还有一部分已经吞了下去。 张蝶舞颤抖着手将桌上的水倒入嘴里,拼命漱口,再无平时人前端庄贤淑的模样,形象可谓是毁得一塌糊涂。她怨毒的眼神扫过了朝颜,最后落在李玉兰身上。 李玉兰冷冷地看着她,“现在就带着你送来的肮脏东西,和你本人,一起从我家滚出去。” “还是你想我再让人灌你一碗的红花?” 话音刚落,张蝶舞今天带来的丫鬟就连忙搀扶起自家小姐,主仆两狼狈非常地离开了这里。 朝颜脑海中也响起了系统的提示,“挫败张蝶舞的阴谋,奖励功德值100。” 朝颜心道:她这也算是见义勇为吧。 第七十一章 怨恨 尽管狠狠地反击了回去,但李玉兰的心情却好不起来。 只差一点,她就真的要被张蝶舞陷害成功了。后怕的情绪涌上心头,让她的手颤抖了一下。 除了后怕,余下的便是对朝颜的感激。幸亏她今天邀请顾朝颜过来,不然张蝶舞的阴谋就要得逞了。 她感激对朝颜说道:“朝颜,今天可都多亏了你。” 朝颜微微一笑,“可见老天爷也想帮你。”换做是寻常的大夫在场,也未必闻得出来。 李玉兰眼眶微微发红,别看她刚刚反击张蝶舞时那叫一个下手果断,但终究也是才十五岁的小姑娘,这情绪大起大落的,身子都忍不住晃了一下,感到有些头晕。 朝颜手疾眼快地扶住了她,李玉兰轻声道了些谢谢。 朝颜拿出一个荷包,递给她,李玉兰放自己的鼻子下嗅了嗅,顿时被这清凉的味道弄得神清气爽,然后精神十足地指挥下人将现场好生收拾了一顿,又命人拿来点心茶饮。 讨人厌的存在离开了,大家坐在位置上,吃着点心品着茶,气氛重新回归到原本的其乐融融。 因为及笄礼的时间快到了,李玉兰便回自己的屋内再稍微打理自己。 在吉时的前一刻,她们这群姑娘们就被李家的下人领到了正堂那边去观礼。 朝颜也算是见识了古代的及笄礼,那叫一个盛大繁复。每一个步骤都要在规定的吉时内完成,一步一步的,有条不紊。让大家惊讶的是,给李玉兰当正宾的居然是泰州的同知夫人齐夫人。朝颜也算是明白为何当时李家这个窝在京山县这块小地盘的商人为何能够那么顺利地将那绸缎送到京城中。 要知道这齐夫人她的嫡姐可是侯夫人,齐夫人虽然是庶出出生,但是生母本身是嫡母身边的陪嫁丫鬟,难产去世以后,齐夫人便养在了嫡母身边,同嫡母嫡姐的关系都很是不坏。嫡母更是给她寻了一门不错的亲事,她如今也是诰命夫人。 她这位同知夫人亲自来给李玉兰做正宾,对李家而言,可谓是天大的体面。据闻这齐夫人是李兰玉母亲李夫人的闺阁好友,李家大大方方地展现这层关系,让京山县的人都高看了李家几分。 等完成了一系列的及笄礼后,大家纷纷入席。 李家的宴席也是用了心的,滋味很是不坏,让朝颜也有了一场口腹的享受。 等宴席结束以后,这及笄礼也算是结束了,大家纷纷道别。同李家相熟的一些人也留下来同李玉兰的母亲李夫人说话。 朝颜看到其中一个身着深蓝色衣服的妇人对李玉兰很是亲热的样子,还褪下了自己手腕的翡翠镯子给李玉兰佩戴。 赵胜男给她低声介绍:“那是悦来楼的苗夫人,苗家和李家再过些时日,只怕亲事就要定下了。” 悦来楼是京山县最大的酒楼,苗夫人的儿子也是京山县有名的少年才俊,在去年就拿到了秀才的功名。这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了,不过李家因为拿了皇商的牌子,身份倒是胜过苗家一筹,也莫怪苗夫人会是那般亲热的态度了。 朝颜今天过来也算是不虚此行了一把,便打算同孙雯一起回去。 李玉兰眼角余光瞥见,连忙亲自过来,送她出门,她脸上尤带着歉意,“今天事务繁忙,没法好好招待你感谢你。你十五号那天一定要过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赏花灯。” 朝颜含笑应了下来,李玉兰看她们两个姑娘只身坐驴车过来,十分不放心,还让李家的下人送她们回去。 …… 张家。 “呕……”张蝶舞努力地灌水,好将被她吃下去的那些东西都给吐出来。 张夫人看着宝贝女儿这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恶狠狠道:“那李玉兰真是狠心,竟是这样对待你。” “蝶舞你放心,大夫说了,再多吐几回,你的身体就不会受损了。” 张蝶舞不知道重复了灌水吐出的动作多少回了,最后无力地倒在地上,眼中充满了仇恨,这仇恨不仅是对李玉兰,还有那顾朝颜。 “娘,我不甘心!我一定要报仇。” 张夫人迟疑道:“咱们家这个情况,又能如何对付李家?”尽管很不甘心,她也得承认这一点。 张蝶舞冷冷道:“对付不了李玉兰,难不成我还不能对付顾朝颜吗?她一次次地针对我,我一定要让她生不如死。” 顾朝颜这个人,生来就是要同她作对的。 张夫人想到因为这个村姑,李家才能得了皇家的青眼,成为了皇商,不由厌恶地皱眉,“可是县太爷现在正盯着咱们家,若不是我们先前手脚处理得快,只怕就要被林家连累。我们要怎么对付她?干脆我直接让流氓去毁了那个死丫头好了。” 张夫人随口就是一个阴毒的计谋,可见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张蝶舞说道:“还不够。” 她咬牙道:“那两种染料的方子,我们一定要拿到手。不然无论用什么法子,我们都无法超越李家了。” 张夫人眼睛眯起,说道:“这个我倒是有个想法……那小紫在庄子呆得够久了,也该废物利用了。” 第七十二章 元宵灯会 那天有点头脸的人都去参加李玉兰的及笄礼,于是张蝶舞的所作所为也随之传了出来,张蝶舞的名声一下子便差了许多。她过往努力经营的名声可谓是毁于一旦。 对人下药这种做法实在太过下作,因此舆论可谓是一边倒。可想而知,即使张蝶舞将来成功同林家公子解除亲事,以她这彻底烂了的名声,也无法再结一门好亲事。在这事出来以前,大家对她同情居多,觉得她运道不好,结了门不好的亲事。 李家好好的嫡女被这般算计,自然不会忍气吞声,直接打压起了张家的生意。张家在短短五天内,就关了两家的店铺,而且其他的店铺也因为名声扫地,生意大不如往前。 张蝶舞的父亲虽然也想带着女儿去李家道歉,只可惜连李家的门都没进,就被连人带礼物一起丢了出来。李家又不缺这点银子。 与之相对的,朝颜则是收到了李家送来的礼物,皆是一些药材、绸缎、香料等贵重东西。 顾孙氏忍不住说道:“多亏你拜少玄真人为师,才有这样的能力。” 朝颜赞同点头,少玄真人实在居功至伟。 因为李玉兰邀请她一起去参加元宵赏花灯的缘故,十五号下午,朝颜便拎着一个走马灯去李家。至于顾孙氏则打算带着孙雯和洪小丽去县城中参加灯会。 前两天雪化,天气冷得侵入骨髓,顾孙氏担心她受寒,特地将那狐皮的大氅让她披上。朝颜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了一张精致的小脸。 李玉兰见到她那花灯,眼睛瞪得大大的。 灯笼上绘制着四个美貌的仕女,灯笼不断地旋转着,图上的美人更是多了几分的生动灵趣。 “这是哪里买的?”李玉兰问道。 朝颜微微一笑,“这是我画出来后,让我一个族叔做的。” 李玉兰说道:“你的脑子真好使,这样的东西也能想出来。” 朝颜说道:“你若是喜欢,直接去我家那边取一个过来便是。” 李玉兰拍手道:“好啊。”然后便让下人去顾家领取一个。 她拉着朝颜的手,说道:“你和你表姐送来的礼物真好,那套娃娃可有什么典故不成。还有你表姐送的那个小屏风,我娘可喜欢了,还直接要走放她房间摆放。其他人送的礼物都没你们两个送的讨人喜欢。” 朝颜道:“喜欢就好。我表姐送你的那个是缂丝,过段时间魏婆婆便会开始售卖一些缂丝,你们家喜欢的话可以找她定做。我送你的那个叫摩喝乐,讲述的是一个八仙过海的故事。” 朝颜不忘给魏婆婆打了个广告,然后温声将八仙过海的情节说了一遍,听得李玉兰目眩神移,十分向往。 “你懂的真多,这么好听的故事我都没听过呢。” 朝颜说道:“我平时就喜欢看些闲书,所以知道的就多了点,不过在别人眼中,这些只怕都难登大雅之堂。” 李玉兰摇摇头,“我就觉得你很厉害,比那些秀才举人还能耐。” 因为朝颜的本事,以及她和李家的合作,李玉兰也不因为她的身份而看轻她,而是将她当做朋友来平等交往。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李家的下人也拿回了两个走马灯回来,李玉兰拿在手中把玩,爱不释手。 朝颜直接在李家用了晚膳,等夜幕降临后,两人一起出去赏花灯。整个京山县都成为了花灯的海洋,那些五彩缤纷的花灯将城里映照得宛若白日。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大部分的人都出来赏花灯,街道上挤满了人,许多摊贩也趁机摆了出来,发了笔小财。 李玉兰自然不会跟他们去人挤人,说道:“我们去另一个地方。” 李家的护卫围绕在她们身边,以免她们被不小心占了便宜。过去的花灯节也是出过几起的拐卖事件,因此人们自然也会多加小心。 李玉兰沿着长长的街道走到尽头,走到了那条清河的上游。河面上飘着盏盏的花灯,像是星星落在了水中一样,有种静谧的美好。 李玉兰直接拉着她在河岸边上,然后就停了下来。 朝颜有些不明所以,李玉兰将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一个消音的动作。 不知道等了多久,朝颜瞧见一艘灯船从远远地航行了过来。远远的,能看到是龙的样式。 李玉兰说道:“今年毕竟是龙年,花灯船当然得做成龙的样子了。咱们所站的这里可是最好的观赏位置。”说到这点,李玉兰的语气不自觉多了几分的骄傲。 朝颜笑容清甜,“是是,多亏我们的大小姐,我才有机会一饱眼福。”眼睛却始终没有从那灯船上移开。 岸边的人注意到灯船,人群蜂拥而来。若是她们晚来的话,只怕根本挤不进来。 花灯龙船换换地开了过来,船上数不清的灯笼映照得龙船通体发光,船身长达二十多米,高达四五米,让人惊讶其声势之浩大。龙船上更是有好些精巧的高台楼阁,不同的楼阁所挂的灯笼风格自成一系。除了引人注目的各色花灯,还有琳琅满目的刻纸,可谓是妙趣横生。 这样精巧的龙船灯也不知道得花费多少的心力,朝颜不得不为这时代的匠心而感慨。 第七十三张 遇拐子 在龙船灯游过来的时候,人们连忙将手中的花灯飘入水中,然后对着龙船灯祈福。 朝颜见李玉兰将手中的花灯丢了下去,也入乡随俗了一把,将走马灯放了下去。 走马灯轻轻落入水中,随着浪花缓缓地向龙船灯的方向飘了过去。原本喧闹的气氛,在龙川灯靠近这边的时候,越发炙热了起来。朝颜耳边全都是老百 姓们的欢呼声说话声,这时候她就算说话,只怕李玉兰也是听不到的。 欣赏了一回龙船灯后,朝颜不免有这一趟不虚此行的感觉。 龙船灯过去了,加上她花灯也放了,便打算再去街道那边逛逛花灯,就算是猜灯谜也可以。 李玉兰显然也是这个想法,两人便打算返回去。只是她们两个错误估计了现在的情形,刚刚龙船灯过来的时候,许多老百姓都挤了过来,将这堤岸围得 水泄不通的。 朝颜只是一个没注意,就发现她和李玉兰直接被挤散了。要在这密密麻麻的人头中找出李玉兰,那无疑是大海捞针。 朝颜有些无奈,决定直接先去李家说一声。 忽的几个身材彪悍的大汉窜了出来,将她团团围住。 朝颜心中泛起了不好的预感,脑海中浮现出四个大字:来者不善。 不过这附近人潮汹涌的,实在逼急了,她直接喊救命就是。 为首的那个眼睛不怀好意地往她脸扫了一圈,下一秒忽的画风大变,露出了担忧的表情,“妹妹,你就算和爹娘吵架,也不该乱跑啊。快跟哥哥一起回 家,爹担心死你了。” 另外的几个男子也同样帮腔,“就是,翠花妹妹你别再和你娘他们赌气了,你们亲骨肉之间,哪里有隔夜仇。” 朝颜怔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了:这莫不是拐子? 她冷笑一声,说道:“我爹娘早就去世了,我也没有所谓的哥哥,你们这些拐子能换说法吗?” 那身着皂色衣服的大汉一副无奈的样子,“这种诛心的话你可别让爹娘听到,不然他们该多伤心啊。” 他们这边的动静也引发了不少百姓的关注,纷纷望了过来。 那大汉对周围人说道:“你们也帮我劝劝我妹妹,别总是和家里人闹脾气。” 他演技倒是不错,还真蒙骗了一些不明所以的围观群众。 “是啊,小姑娘还是随你哥哥回家去吧,别让你家里人操心。” “你哥哥多疼爱你啊。” 那大汉心中一喜,就要伸手去拉朝颜,直接将她带走。反正大家都已经信了他的话,他就算将人带走,这些愚蠢的百姓反而会拍手叫好。 在他的手还没碰触到朝颜时,朝颜袖子一甩,从里面甩出了粉末,往他脸上撒了过去。 大汉只觉得身子一软,直接就瘫倒在地上。他的几个兄弟见状不妙,就要离开。 朝颜哪里可能那么容易放过他们,反正她做的软筋散不少,正好用这几个人来实验一把。出行在外,她怎么可能不做一些防身准备。 其他三人还没来得及离开,就被朝颜纷纷药倒在地上。他们这些混混,平素凭借着自己身强力壮去祸害人,但论武功,那是没有的。 围观群众这时候也看出不对劲了,若是真的兄妹的话,哪有妹妹会对自己的哥哥下狠手的。 朝颜收好东西,冲着大家露出了无害甜美的笑容,“这几个人太重了,我一个人扛不起,不知大家是否能帮我将这些恶棍送到衙门去?” 这年头热心肠的人还是有不少的,恰好有个她家藕粉店的常客看到这场景,从人群中挤了出来,问道:“这不是顾姑娘吗?发生什么事了?” 朝颜淡淡道:“这几个人冒充我亲人想要将我强行带走,我打算将他们送到衙门去。” 朝颜的药,不仅让这些人全身乏力,还让他们口不能辩。 这常客也是个义气人,顿时义愤填膺,“谁不知道顾姑娘您家里只有奶奶和表姐,这些人只怕是看你长得好看,想将你给卖了,我这就帮你扛过去。” 他一领头,几个刚刚搭腔的人一想到自己险些助纣为孽,不免愧疚了起来,纷纷表示愿意帮忙。 于是街道上就形成了这样颇为有趣的一面:一群男子扛着四个身材强壮的大汉,还有一群准备看热闹的人跟在后面。 因为队伍引人注目的缘故,看热闹的队伍便不断地壮大中。等朝颜抵达县衙的时候,后面跟着最少几十个人。 这个时间,衙门显然早就关了,不过却也留着一个衙役。 那衙役听闻有拐子,顿时精神打起,加上又有不少人作证,便直接先将这四人关牢房中,准备明天再刑讯。他对待朝颜的态度倒是颇为和气。 朝颜总觉得这衙役看得有几分眼熟,在脑海中过了一圈后才想起,那时候秦知县去她家送赏赐,这位也是跟着去的,难怪对她半点嚣张的态度都没有。 朝颜莞尔一笑,从怀里拿出碎银子,说道:“还请老大哥帮我多关照他们。” 淡淡的话语中透着杀气。 早打她的主意,她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那衙役接过最少二两重的银子,心中大喜,连连说道:“一定一定。” 嘿,没想到今天值班还有这样的意外之财,不错不错! 第七十四章 撞见 朝颜又拜托那常客明日过来帮忙作证,那常客一口应下。 朝颜又在旁边的摊贩买了纸笔,直接写了几张纸条,递给今晚帮忙的这些人,“拿着这纸条,接下来三天在我们店里吃藕粉都免费,感谢大家今晚见义勇为。” 这些人一脸开心地接过纸条,连忙保证,“一定一定,我们明天一定会过来。” 搞定这事以后,朝颜这才打算去李家一趟。 街道上可谓是灯火通明,汹涌的人流和沸腾的人声为这寒冷的夜晚带来了暖流。 朝颜忽的在人群中中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张蝶舞身着藕色裙子,正在一个捏面人的摊子前,她旁边则伫立着一个身着石青色长袍的男子,模样看上去倒也有几分的俊美。 朝颜也曾见过张蝶舞的未婚夫一眼,她可以确定的是,同张蝶舞一起的,绝对不是那位林公子。 她眼睛微微眯起,却不知道和张蝶舞一起的男子到底是谁。 朝颜略一思索,索性跟了上去。尽管她跟的十分小心,却好几次都差点被察觉。那男子没一会儿,就会环顾周围一圈,这种宛若做贼的做法无疑为他的身份增加了几分的疑云。 也是朝颜运气好,这两人买了一对和他们一般模样的捏面人后,男子还买了几个小玩意儿送张蝶舞,两人看上去亲热非常。末了,男子便同张蝶舞告别。 朝颜一路跟随,最后看着他的身影进了悦来楼。 悦来楼? 朝颜立刻反应了过来,这位莫不是悦来楼的少公子苗昌义?苗李两家在亲事上已有默契,再过段时间,只怕就要宣布此事。苗昌义却同张蝶舞如此亲近,莫不是想脚踏两条船? 朝颜想起李玉兰的及笄礼上,张蝶舞送她的那白玉观音,更是信服了自己的判断。 她转身直接去李家。她对李玉兰的观感十分不错,一点都不想看到好妹子被人渣给祸害了。这时代的女子一旦嫁错了人,想要翻盘就没那么容易了。 等她到李家的时候,李家的丫鬟柳儿早候在门口,见到她后松了口气,说道:“顾姑娘可算回来了,我们小姐和你走散后十分担心你,还让我们府中的下人去寻你。” 朝颜也不二话,神色郑重,“我有要紧事和玉兰说。” 柳儿也知道轻重,见她表情严肃,很快就将她领了进去。 朝颜一进李玉兰的屋子,开门见山说道:“我今晚看到张蝶舞和苗昌义一起,两人十分亲热的样子,只怕关系匪浅。” 李玉兰原本见到她回来,正想抱怨几句,听了这话,满腔的话语硬生生吞了下去,脸色刷的变白,然后由白转青,“你说的是真的?” 朝颜点头,“我亲眼所见,你若是不信,便多盯着那苗昌义和张蝶舞,他们总会露出马脚的。” 李玉兰像是被这消息给打击得呆了,好一会儿才咬牙道:“他怎么可以这样?” 全京山县的人都知道她和张蝶舞和仇人没有什么差别,苗昌义在她面前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背地里却和张蝶舞搅和在一起。李玉兰并不认为朝颜会欺骗她,这种事情是真是假,一调查就知道。 朝颜也只能安慰她,“好歹你们两个还没定亲……若是等成亲后才爆出这事……” 李玉兰想象了一下那场景,不由打了个冷颤。 朝颜看她神思不属,便知道她还需要好好调教心情,消化这个消息,便同李玉兰告退。 李玉兰尽管心情恶劣到了极点,但也没忘记让家中的护卫送朝颜回家。 朝颜顺利到家后,发现奶奶她们还没回来。 她给自己泡了杯茶,一会儿就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奶奶她们回来了。 顾孙氏她们回来的时,脸上还带着喜气,可见这趟出门,大家都玩得很开心。 顾孙氏还问她,“朝颜你有没有看那龙船灯,可真好看,听说这龙船是城里的好几个大户人家一起联合打造而成的。” 朝颜点点头,“看了,我和玉兰还占了最好的位置呢。” 洪小丽这段时间也多少恢复了过往活泼的性子,积极地加入话题。明天顾家的藕粉店就要正式开张了,而洪小丽也要去魏婆婆那边跟着她学女红。 朝颜明天还得去衙门问那几个流氓的事情,迟早瞒不过顾孙氏她们,所以她还是将今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们。 顾孙氏又惊又怒,“到底是谁?难不成又是雁儿?” 顾雁毕竟有前科,所以顾孙氏第一反应就是她。 朝颜道:“等明天县太爷审讯出来就知道了。” 顾孙氏想了想,说道:“不如咱们家再买两个护卫。”不然还真的无法放下心来。 顾孙氏觉得定是她孙女太出色,所以才会招惹来这些觊觎。 朝颜道:“知根究底的护卫不好找,慢慢寻吧,以后我尽量和表姐一起出门。” 可惜少玄真人不会武功,不然可以教孙雯,孙雯力气天生比人家大,平衡性也好,按照系统的说法,比她更有练武的天赋。朝颜倒也想刷出所谓的武功秘籍,可惜她脸黑,到现在也没成功刷出。 不过这段时日,她倒是时不时地刷出了一些现代的首饰,放包裹里的那些也有三十多件了,她到时候再寻个机会,将这些东西拍卖出去。 顾孙氏点头,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第七十五章 主谋 顾孙氏反而主动提起要再找一个丫鬟的事情,主要还是因为家里不仅要做藕粉的生意,还要做染布生意,加上今年李家因为生意太好的缘故,还想要再加大布料的分量,顾孙氏顿时觉得添加人手一事义不容辞。像族长他们那一房,过年之前,也是同样添置了几个丫鬟。 顾孙氏说道:“等二花和新来的丫鬟上手后,你和雯儿也不必每天都辛苦去城里开店了。” 没错,顾孙氏就打算将藕粉生意让丫鬟做,反正这活计上手十分容易。在她心中,她们顾家也算有点家底了,城里一些家产没她们多的人家都娇养着自家的女儿,顾孙氏便想着向他们看齐。 朝颜巴不得呢,每天做生意,她也会觉得烦的。 她点点头,笑容清甜,“我就知道奶奶疼我。” 于是买人一事便这样定了下来。正所谓一回请二回熟,顾家三房很快就在老熟人钱氏那边找了个年约十四的姑娘苏大妞,苏大妞生的面黄肌瘦,按照钱氏的说法,手脚利落勤快。 顾孙氏花了银子将苏大妞买下,于是三房又多了一个可以使唤的丫头了。 顾孙氏觉得大妞这名字太常见,村里大妞都有好几个,喊起来人实在不方便,干脆就给她重新取了名字。不过给大妞取名字的话,二花也得一起来。在顾孙氏眼中,孙女是最有文化的人,于是就将这工作交给朝颜。 朝颜想了想,给二花取名为莲子,给苏大妞取名为余柑,只希望她们两人的人生,能和她们的名字一样,先苦后甜。 在买完丫鬟以后,顾孙氏让孙雯带着两丫鬟去开店,自己则和朝颜上衙门去。 朝颜可没忘记昨晚那几个地痞的事情,若不是她有本事,寻常女子遇到这事,还不知道要落得什么样的下场。她到的时候,秦知县已经审讯出结果了。几个板子下去,再加上要用拐卖的罪名治他们,这年头拐卖罪是很严重的,由不得这几个地痞不害怕。加上他们本身也不是多有气节的人,很快就将实情都吐露出来了。 为首的信誓旦旦表示他们是被收买的,收买他们的正是张蝶舞的母亲张夫人,张夫人给了他们四人一百两银子,让他们毁了顾朝颜。这几个地痞被钱财鼓动了心思,加上朝颜看上去柔弱美貌,于是就一口应了下来。 顾孙氏知道后,气得身子直颤抖,“真真是蛇蝎心肠。”只要一想到孙女落入这些人手中后的下场,顾孙氏便恨不得直接生啖了他们。 朝颜反而很平静,说实话,在得知这审讯结果的时候,她反而有意料之中的感觉。 “她们母女两果真是一丘之貉,或许是因为我帮玉兰破解了阴谋,她们这才记恨在心吧。” 李家和张家的恩怨大家都是清楚的,朝颜这样一说,大家都点头,纷纷在那边感慨。 “那张夫人看上去慈眉善目,平时还时常布施,谁知道心肠竟是这般的狠毒。” “可见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呢,平时那所谓的做好事,就是拿来收买人心。” “你们想想,那张家小姐一个人哪里有那么多钱买那白玉观音,肯定是张夫人帮忙的,可见母女两都不是好人。我外甥女的小姑的邻居的女儿便是在李家做事,说那白玉观音没有几百两银子是买不下来的。” “嘿,之前我家那婆娘还同情张家运气不好,和林家定亲而遭殃,这样看来,他们是物以类聚啊。” “啊,张大傻你能耐了,居然还会用成语了。” 大家叽叽喳喳的,言语之间,已经将张夫人的罪给定了下来。 有了这口供,秦知县便直接命人去将张夫人给拿了过来。 张夫人到这时候还抵死不承认,只说自己是被诬陷的。只是那几个地痞也不是傻的,将张夫人收买他们的财物都拿出来,收据字条都收的好好的,人证物证皆在,张夫人就这样被当场压入了牢房之中。因为朝颜没有出事的缘故,张夫人最后被判了一年,但是对她这样的富贵夫人而言,牢狱走这么一遭,名声尽毁。 朝颜冷眼看张夫人在知晓判决后歇斯底里的模样,只觉得快意不已。这张夫人莫以为现在还是林知县那个时代,他们张家无论做下什么错事,只要出点小钱,就能轻飘飘了结了。她严重怀疑,张夫人一入狱,只怕张家就要休了她了,毕竟名声有遐。 秦知县明显看原本的林知县一家不顺眼,林家倒台后,张家没夹着尾巴做人,还这样到处蹦跶着找死,简直就是觉得自己命太长。这牙根就是自己将小辫子往秦知县手中递,秦知县不对付他们,都对不起这老天送来的好机会。 朝颜看着公堂上秦知县平静无波的模样,心中猜测着,林家的好日子不多了。 第七十六章 名声狼藉 正如同朝颜所预料的那般,张夫人收买地痞对付朝颜的事情传出去后,张家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名声更是轰然倒地,碎成了渣渣。张家母女的事情更是成为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大家提起张家,那叫一个鄙夷。 张家的店铺更是被一些热血义气的民众给泼了粪便,店铺开不下去,只能将所有的店都给关了。 和张家合作的对象生怕老百姓们也将他们和张家当做一丘之貉,于是纷纷解除了合作,李家更是痛打落水狗,将张家打压得喘不过气。张家这段时间可谓是焦头烂额,甚至不得不变卖了一千亩的田地,好筹备银子来度过难关。 顾孙氏还在那边遗憾,“可惜咱们家没有更多的银子,不然把那些田地买下来多好啊。那些田可肥了!” 朝颜只是笑道:“等我赚更多的钱,到时候给奶奶置办一万亩田地。” 顾孙氏听了后直接就笑了,只当是朝颜说说而已,但心中还是妥帖到了极点,“好,奶奶到时候就等着享你的福了。” 朝颜却知道自己说的并非假话,总有一天,一定要让这个疼爱她的老人享受荣华富贵,所以她还得继续努力! 暗下决心的朝颜,正月过后的生活倒是比之前更轻松一些。藕粉店的生意交给了两个丫鬟,她只需要在家帮顾孙氏染布,其余大部分的时间要么做功课,要么调配香料,过得倒是颇为悠闲自在。 在一月下旬,李玉兰派人去请她。朝颜心中一动,顿时想起先前她的提醒,猜测李玉兰只怕是因为这事才让她过去。 正如同她所预料的那般,她所见到的李玉兰眼眶发红,显然是哭过一场的。只是精神却没有她想象中那般颓废,朝颜不由松了口气。 李玉兰将其他服侍的人支使离开,露出苦涩的表情,“你那天提醒我的果然没错,他们两人果真勾搭在一起,一对奸夫淫妇!” 连奸夫淫妇都出口了,可见李玉兰是真的很愤怒。 “若不是他们家在我爹娘面前说的舌绽莲花,若不是那苗昌义在我面前献殷勤,我爹娘也不会想给我们两个定亲事。”结果那苗昌义在她面前深情款款,转头却和她最厌恶的人你侬我侬的,李玉兰简直要被恶心坏了。 朝颜也很同情她,遇到这种渣男,真的跟吞了虫子一样恶心。 “你们两个亲事还没定下呢,你及早发现他们两人的猫腻,是好事。” 李玉兰想到这一点,这才气平了一些,语气充满了感激,“多亏朝颜你提醒我。我这几日调查了后才知道,那张蝶舞之所以想对我下手,便是想让我进苗家后因为无子被休,到时候她好能够上位。” 毕竟苗家现在肯定是看不上张蝶舞的身份的。 朝颜见她咬牙切齿的样子,问道:“你同你爹娘说了吗?” 李玉兰点点头,“我爹娘现在正收集更多的证据,到时候直接甩苗家脸上。”她可不认为苗夫人对自己儿子的事情一无所知,只怕是想先哄了她进门再说。 朝颜眼波流转,笑容多了几分的深意,“张蝶舞和那苗公子也是可怜人,明明相爱,却碍于父母无法在一起,我们何不成全他们这对有情人,让他们能够终成眷属?” 李玉兰听前面的话,正想跳脚,等听到后续,顿时明白了朝颜的意思,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你说的没错,我们是应该帮助他们。” 帮助两个字透着一股的杀气。 被朝颜这么一提点,李玉兰才觉得应该让这两人无耻的行径昭告于天下才是,不然到时候就算他们收集了证据,以苗家厚脸皮的程度,也会不承认。 李玉兰想通了后,一下子精神抖擞有没有。 她没忘记给朝颜道谢,“朝颜,谢谢你!你真是我的贵人,总是让我逢凶化吉!”她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应该说顾朝颜是他们李家的贵人才是。 她的染料让李家一跃成为了皇商,然后不仅帮她戳穿了张蝶舞的阴谋,还避免她摔进苗家那个大火坑,她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来表达她的谢意了。 还有她做的藕粉也十分美味,而且她时常吃以后,大夫都说她胃好了不少。 朝颜抿唇一笑没说什么。 …… 朝颜没想到李玉兰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大新闻。 几天过后,张蝶舞和苗昌义便成为了小黄文的男女主角,名声大噪。 事情是这样的:张蝶舞和苗昌义在苗昌义的一个小宅子中幽会,两人情难自禁了一把,滚上了床铺。 结果十分凑巧的,正好有个妇人跑来抓奸,被人误导,找到这宅子去了。 那妇人本身就领着一票的娘家亲戚,准备揍那小妖精。 于是张家大小姐白花花的身体就这样便宜了她最鄙视的下等人。这事也随着这群人,瞬间传遍了大街小巷。老百姓们对这种桃色新闻最为津津乐道,传的那叫一个起劲,更有好事者,直接编写了他们两人的小黄书。 别说,那书卖得还挺好的,朝颜甚至也偷偷买了一本回去,发现文笔还挺不错的。 第七十七章 风波后续 张蝶舞和苗昌义在人前闹出这事,活生生给林知县的孙子戴了绿帽子。这位林公子自然找上张家要说法,最后林公子和张蝶舞解除了婚事,据说张家还赔了林公子一千两的银子。 林公子倒也是个妙人,拿着这银子后,一家老小,回老家去了。 张蝶舞失身于苗昌义,张家自然也不能轻易罢休,便要苗昌义负起男人的责任,娶她回去。对于资产大缩水的张家而言,若是能成功嫁给苗昌义,那还算是张家高攀了。 在苗夫人眼中,自家优秀的儿子,全京山县也只有李家的姑娘勉强能配得上,一个破落户家的小姐也想嫁给他儿子当正妻,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得倒美!更别提张蝶舞的名声那么差,恶毒淫荡的标签贴在她身上就下不来,这样的人怎么能够当他们苗家的儿媳妇? 因为和张蝶舞这事,苗昌义的名声不可避免地变臭了。尤其是成为小黄话本的男主,让他走到哪里都抬不起头来。最促狭的是,那小黄本上连他和张蝶舞身上的胎记都描绘得清清楚楚的,他一走出门,就有人问他,“听说你屁股有个黑色的大痣?” 若是没有这小黄文,别人最多只说他是风流才子。出了后,他便和张蝶舞一起成为了笑料。 苗夫人看到宝贝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别提有多心疼了,更加怨恨勾引她乖巧儿子,败坏他名声的张蝶舞了。 她直接对张家人冷嘲热讽的,“就张蝶舞那样的货色,也想进我家的门?不要笑掉人大牙了,最多只能一个轿子给她抬进门。” 一个轿子抬进门,那是姨娘的待遇。 张家就算落败了不少,变卖了不少田地,但凭借着剩余一千亩的田地,勉强也算得上大户人家。他们家的姑娘去当人小妾,只怕张家的脸都要丢光了。若是苗昌义当官做宰,那么张老爷还会心甘情愿一把,但苗昌义也就是个秀才。 张老爷当然是愤怒地甩袖离开了。他转而跑去看京山县其他的青年才俊,看能否将女儿嫁出去。但张蝶舞的名声差成那样,有点气性的男子都不愿头戴绿帽子,自然是退避三舍。 张老爷不得不接受女儿没人要的现实,他寻思着要不要将女儿送到乡下地方去避几年的风头。 另一边,在家躲羞的张蝶舞知晓父亲甚至打算将自己送出去后,终于主动出击了。 张老爷看着女儿,没好气说道:“你找我做什么?” 张蝶舞咬牙跪了下来,“爹,我愿意当昌义的妾室,我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了!” 张老爷气得手直哆嗦,“你,你就算要当人小妾,不会去找秦知县吗?怎么就非看上了那苗昌义?” 张蝶舞说道:“爹,我有信心将他捏在手掌心,等我进了张家的门,再生下儿子,定能够转正。”她眼中闪过一丝的狠厉:若是成功诞下儿子,她便让苗昌义失去能力,那么到时候苗家也只能捧着她了。不,应该说,她只会生下儿子。 张老爷沉默了下来,像是在衡量这其中的利弊。 张蝶舞再接再厉,“再说了,有了苗家的支持,咱们家的生意才有可能起来不是吗?” 她这话终于打消了张老爷最后一丝的犹豫,他点点头,语气温和了许多,“你起来吧。” …… 于是在二月初的时候,张蝶舞就这样以妾室的身份进了苗家的门,这两人的桃色事件便以此作为剧终。 在事情尘埃落定以后,李玉兰开心地将朝颜给请了过去,同她说详细地说了这事。 她眉飞色舞道:“我当时知晓那妇人要抓奸,便派人去误导她,让她去那宅子大闹,果然帮他们扬名了。” “只是我也没想到他们居然大白天就做那档事,真是不要脸。”李玉兰忍不住啐了一口。 朝颜慢条斯理喝茶,“那小黄书是你派人去写的吧?” 李玉兰点点头,这是她最得意的手笔了,“不过我也没想到那小黄本居然卖得那般好,听闻还有州府的书店跑来买呢。” 朝颜忍俊不禁,“这不是很好吗?” 她看李玉兰已经完全走出了这件事的阴影,心中也很为她高兴。 “对了,这是梅花香,送你的。”她拿出一个盒子,里头装着几丸的梅花香。朝颜这段时间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便配了不少。 李玉兰开心地接过,“谢谢了,你这香比我平时用的香还好闻。”她是真心觉得顾朝颜厉害,聪明善良还会调香。 两人高高兴兴地说了一下午八卦,李玉兰还送朝颜几瓶据说养颜美容的野生蜂蜜,朝颜谢过以后便回家去了。 刚回家没多久,顾泰民的大女儿顾红气喘吁吁地跑来他们三房,说道:“朝颜,出大事啦,那十三叔,要休了十三婶呢。” 十三叔?那不就是五房的顾泰航吗?他们夫妻两这是要狗咬狗了吗?朝颜十分厌恶他们夫妻两,巴不得去看热闹,嘴里不忘问道:“怎么回事?” 顾红深呼吸几口气,说道:“十三叔说十三婶恶毒,不堪为妇,十三婶说十三叔在外头有人了,要族长给她做主呢。”顾红的声音满是激动,她一贯很讨厌十三婶,时常对她们几个姑娘家恶言恶语的,还整天盯着别人的家产。 朝颜当机立断,“我们马上过去。” 还顺便拉上孙雯一起去瞧热闹。 第七十八章 推锅 朝颜还没到就已经听到了顾王氏那冲入云霄的哭声。 “我给你生了三个儿子,为你操持家务,你却为了后面的贱人要休了我,我和你拼了!”声音那叫一个凄厉,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然后是顾泰航的声音,“你三番两次算计三婶他们,我一次又一次地劝你,你不仅不听,还变本加厉,我再也忍不下去了,无法再和你这样的蛇蝎女人过日子。” 顾泰航倒是一副正气凛然的表情。 朝颜踏入院子,看到顾家的族人站得满满的,都在对那对争吵的夫妻指指点点。 顾泰航眼尖地看到朝颜出现,适时地挤出了几滴的眼泪,说道:“朝颜,都怪我不好,我以前没有好好看住她,让她做了那么多伤害你们三房的事情,我对你们家真的很愧疚。” 朝颜只觉得可笑:这顾泰航这是打算将所有事情都推到顾王氏身上好洗白自己吗? 朝颜只是淡淡说道:“大家都知道十三叔你性格弱,管不住她也是正常的。只是十三叔若是真要休了十三婶,续娶可别再娶这样性格彪悍的人,不然又是一场悲剧。” 顾泰航的脸色不由一僵,朝颜这丫头等于是指着鼻子说他性格软弱,耳根子还软。 顾王氏闻言,声音越发尖锐,“你这贱人,就想盼着我被休!你们休想!” 说罢,就直接朝朝颜扑了过来,下手那叫一个狠厉,长长的指甲就要往朝颜的脸划过去。 朝颜直接避开来,顾王氏扑了个空,势头却不减,于是直接摔了个正着,指甲撞到硬地板,当场就断了,顾王氏发出一惨叫,地上都是她的血。 只是没有人同情她,孙雯更是心有余悸地将表妹往自己身后拉。 顾泰航长长地叹了口气,露出苦涩的表情,“你们也看到了,到现在她还不知悔改,想要毁了朝颜的容貌呢。” “这样狠毒的妇人,我怎么能够同她继续过下去?” 顾王氏这般作,分明就消除了大家对顾王氏最后一丝的同情,大家纷纷点头,言语之间很是同情顾泰航,“是啊,你也辛苦了,这些年来不得不忍气吞声。” “像这样恶毒又凶悍的人的确不堪咱们顾家之妇。” 顾王氏可谓是众叛亲离,就连她所疼爱的三个儿子这时候也都躲在屋内,根本不敢出来为她这个亲生母亲说几句好话。 顾王氏手指传来的钻心疼痛都比不过她现在心里的痛苦,她同床共枕二十余年的丈夫用看虫子的厌恶眼神看她,还在人前表示出自己的无辜。 其他的人纷纷安慰丈夫,一边对她落井下石。 她心中一片悲凉,只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凄惨的人。像顾王氏这样的人,她永远看不到自己身上的错,只会怨恨其他人。 族长顾国兴早被请了过来,将这一场的闹剧都收紧眼底,他脸色严肃,“泰航,你当真要休了这王氏吗?” 顾泰航毫不犹豫说道:“是的,大伯,我已经无法忍受和她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他眼眶微微泛红,“您不知道,王氏先前还被张家说动,想要偷了咱们家的染方卖给张家。” 顾泰航这话,无疑是捅了大家的马蜂窝。托这染料的福,大家这几个月总算能够吃上肉菜,穿上柔软的棉布衣服,一月份的收益更是过年前的两倍。 眼看着这日子越过越有滋味,顾王氏却为了一己之私,想要毁了大家的财路,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大家顿时义愤填膺了起来。 “没错!必须休了这毒妇!” “我看休了她还不够,不能让她再踏入咱们五淮村,免得什么时候方子就被偷了去,哪有千里防贼的道理。” “没错,就得赶她走!” 大家你一眼,我一语的,直接定下了顾王氏以后的下场。 顾国兴眉毛皱了起来,说道:“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你一开始就应该告诉我们。” 顾泰航叹了口气,瞥了地上失魂落魄的顾王氏说道:“是张家一个丫鬟告诉我的,她先前被张家小姐指使,不得不做了对不起朝颜的事情,失败以后就被张家小姐赶到庄子那边。她得知了这事后,心有不安,便跑来提醒我,让我提醒大家别被偷了方子。” “那丫鬟实在可怜,以前虽然对不起朝颜,却也是逼不得已。” 顾泰航看向朝颜,继续道:“她一直想要同朝颜你道歉,只是没脸出现在你面前,只能让我转达了她的歉意。” 朝颜挑了挑眉,不动声色问道:“那丫鬟是不是叫小紫?” 顾泰航连连点头,“就是她,她见到我说起这事的时候,还哭了一场,十分可怜。” 朝颜眨了眨眼,状似无辜地说道:“这位小紫姑娘,难道是王氏口中勾引你的狐狸精吗?” 顾泰航尴尬了,一脸耿直地说道:“不是的,我们两个不是这个关系,是王氏她误会了。” 原本沉默了很久的顾王氏听了这话直接爆炸了,“误会?我都看到你们两个抱在一起了,还误会?难不成要等你们滚上一张床才不叫误会吗?” 大家不由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顾泰航。 第七十九章 被休,提防 在场的人也不是傻子,在听了顾王氏这惊天一嚎后,多少也猜到了,顾泰航之所以要休了她,只怕不仅是因为忍无可忍,有新欢才是重点吧。不然以前能忍那么多年,怎么现在就意识到自己忍不了了呢? 顾泰航被大家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嘴上只能辩解道:“不是这么一回事,我和小紫姑娘清清白白的,别玷污了她的名声。” 朝颜点头,“嗯,我相信你们,所以大家可别再说十三叔会娶小紫姑娘的事情,十三叔都说了,不可能的。” 顾泰航:“……” 他现在是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顾泰航当时恰好去那附近砍柴,结果遇到了打算跳河自尽的小紫。顾泰航也因此知晓了小紫的事情,对于这位出淤泥而不染又楚楚动人的姑娘动了心意。他之所以信誓旦旦要休了王氏,一方面也是无法忍受这种大家都在吃肉,他却连汤都喝不上的局面,另一个原因则是为了小紫。身材松弛的黄脸婆自然比不过年轻可爱又可怜的少女了。 顾泰航这不愿否认的姿态落在大家眼中,更是让大家多了几分的鄙夷。 顾王氏更是嚎叫,“我就知道,你休了我就是想要娶了那贱人!” 顾泰航脸上挂不住,直接狠狠对顾王氏说道:“反正我无法再接受你的存在,我今日就要休了你。” 然后直接进屋去拿纸笔,让族长顾国兴写下休妻的文书,在场的所有人都作为见证人。 这时代就是这般不公平,男子想要休了妻子,并不需要妻子本人的意见。顾王氏所有的反对一点效果都没有,被轻而易举镇压,当顾泰航在最下面按下手印以后,大家就不能再称呼她为顾王氏,只能称呼她为王氏了。 在写完休书以后,顾泰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重负一般。 顾王氏看着那休书,脸上一片的空白,像是被这个现实打击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是她平时的所作所为实在太可厌了,所以还真没有什么人同情得起她。 顾国兴也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转身回去了。 许久以后,顾王氏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像是从木偶重新变成了人。 她将地上那休书拿了起来,在大家以为她会将休书撕碎的时候,她反而发出了一阵的大笑:“哈哈哈哈。” 笑声充满了癫狂和悲凉。 顾泰航看着这样的前妻,不知为何,脊梁骨窜起了一阵的寒意。 顾王氏死死地盯着他,声音缥缈,“你说我心肠狠毒是搅家精?可是若是没有你的允许,我又怎么会跑去三房那边闹着要将三宝过继过去?” “若不是你羡慕地说其他房都吃香喝辣,只有咱们家吃糠,我怎么会想着偷染料让家里富裕起来?” “我之所以会这般狠毒,不都是你纵容的吗?” 顾泰航涨红了脸,“你胡说八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污蔑我!”他原本就不是多么伶牙俐齿的人,到这个时候,也只是心虚地辩解着。 王氏冷笑,“我只不过不比你伪善,就算害人也要披着一张为人好的皮。明明是贪图三房那几亩田地,嘴里却只说是不忍三婶将来无人送终。” “顾泰航,你才是这天下最自私的男人!” “你以为休了我,就能够和你那新欢双宿双飞吗?你想得美,我诅咒你们!” 她从地上爬了起来,将那休书拿了起来,看着顾泰航眼中是满满的怨毒。 朝颜觉得,比起她,只怕顾王氏现在更恨的是顾泰航。她看了这一出狗咬狗的戏码后,转身和孙雯回家。 有了今天王氏这一通的爆料,顾泰航的名声肯定会受损了不少,想到他和那小紫勾结在一起,朝颜不由皱起了眉头。狗改不了吃屎,根据她和小紫打的那次交道,她才不相信对方是真心在悔改。 返回家中的时候,顾孙氏也回来了。今天她跑去城里去给洪小丽送些吃食和一些零花。毕竟洪小丽在城里也避免不了要开销,总不能让魏琳给她付钱。再说了,她们家现在还真不缺这钱。 “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刚刚回来时听到他们说泰航要休了那王氏。” 朝颜将五房的事情说了出来,顾孙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摇摇头,“虽然那王氏实在可厌,不过泰航为了一个年轻姑娘想要休了她,也很让人不齿。” 听了孙女转达的顾王氏的爆料,顾孙氏也觉得顾泰航只怕如同孙女以前所说的,尽让顾王氏当恶人。 朝颜嗤笑一声,“反正我是不可能因为他将所有黑锅推王氏身上,就对他另眼相待的。” 顾孙氏说道:“咱们提防一点便是。” “实在不行,我看咱们家养一只狗来看门好了。” 朝颜对此可有可无,“不过我担心雪球会吃醋。” 没错,她家养的这只驴是个醋坛子,朝颜那次不过就是当着雪球的面喂了别的牛草,结果雪球就吃醋了,那天不肯载朝颜,让朝颜简直无语凝噎。 顾孙氏想起这一遭,也无语了一下,转移话题,“那就以后再说吧。” 第八十章 信件来 很快的,朝颜家便发现,压根不需要买所谓的狗回来看家,雪球完全就比那些狗还好用啊。 有天晚上,有个人想偷翻入顾家的墙,偷些染料回家琢磨,结果被院子中的雪球给咬得头破血流,那叫一个凄惨。当大家看到那小偷血淋淋的模样,不由都打了个颤抖。 朝颜也没想到平时时常在她面前卖萌的雪球还有这样的一面,不免惊讶了一番。 倒是顾孙氏很高兴,夸雪球比狗还好用,再无买狗回来的想法。 对此功德系统倒是有了一番解释:“或许是因为经常和本系统在一起,这头驴多少也开了一点的灵智。” 开了点灵智吗?朝颜摸了摸下巴,倒也觉得这是好事,雪球聪明一点也好。 另一边,被休了的王氏也离开了五淮村,这事传出后,大家纷纷都称手拍快。不过王氏据说走之前,带走了五房的十亩田地。顾泰航对外是放话说王氏虽然为人不好,但是这些年给他生儿育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些田地是他对她的补偿。 这样的鬼话朝颜一句话都不信,她更倾向于是因为王氏掌握了顾泰航的把柄,顾泰航为了避免鱼死网破,这才分了这些田地出去。 不管事情真相如何,王氏终究离开了。让朝颜尤其看不起的是,她走的那天,她所疼爱的三个儿子竟是没有一个人去送她。 顾孙氏说起这事时,同样很看不上他们这种明哲保身的做法。 三月的时候,一个大消息传了过来。少将军褚经年以二万的兵力击败来犯的楼云国十万士兵,打得楼云国哭爹喊娘,连忙割地求和,所谓的一战成名不外乎如是。大穆的天子听闻战报后,大喜之下,直接册封他为景阳候,真英雄少年也。要知道,景阳可是以前的国度,只是后来迁移了,这个封号可不一般,更可以看出天子对他的宠信。 这事无疑大大扬了大穆的国威,而且这种以弱胜强的战役说起来一向很让人热血沸腾,因此这段时间,底层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都是这事,那些说书人更是将战场上的事情说得活灵活现的,仿佛他们亲眼目睹过一样,褚经年可谓是一时风头无两。 朝颜在听到褚经年这名字的时候,不由怔了一下。也不知道这少将军褚经年是否是她所认识的那个少年。倘若是别人,肯定只会以为是恰好同名,朝颜则不然,毕竟她是见过褚经年同黑衣人打斗的画面,这样的男子,又有一身非凡的气度,又怎么会是凡人呢。 她想起了兑换的那解毒丹以及五百两银子,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否还会有归还他的一天。 朝颜忽的觉得有些好笑:那人现在正是意气风发,只怕在京城之中如鱼得水,哪里还会回到京山县这个穷乡僻壤。 嗯,反正她那解毒丹最多只给他保留三年,过期不候。 她这样想道,然后便将这事给甩在脑后了。对她来说,更重要的是稻田养鱼的事情。这段时间也是水稻插秧的时节,朝颜已经着手让那些佃户挖鱼沟和坑了。她大学闺蜜家中承包了不少的田地,朝颜也曾随她一起回家看过,还被普及了一番稻田养鱼的知识,因此倒是省了从系统那边兑换的功德值。另外拦鱼栅她也定做了不少了,正所谓一切准备就绪。 毕竟是第一次搞这个,朝颜也不好名下所有的田地都弄这个,那样步子也跨太大了,所以她只选了二十亩的田地作为所谓的实验田,并且表示照看这二十亩田地的话,佃户的分成会提高两成。 朝颜也直言,这养殖方法会比一般的要麻烦一点,但工作量也多不到哪里去。 对于这些佃户而言,他们还真不怕苦,能拿更多的田地出息才是重点,于是报名的人还真不少。朝颜从中选了一勤劳不多话的张姓人家,正好一家四口。 朝颜计算了一下,二十亩的田地,大概需要五千的草鱼苗,明天她还得去和人买。五千的草鱼苗差不多四百斤重,也就差不多十两银子罢了,而且到时候产出的草鱼拿出去贩卖,不仅可以回本,还能赚一笔钱,怎么算都不亏。 朝颜做好计划书以后,这才满意地将笔墨纸砚收了起来,她转而开始看书。少玄真人见她这段时间空闲时间多了不少,给她好几本书,让她这段时间看完,还得写心得体会。 看到一半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进来的是李二花……不,现在应该改名叫莲子了。 莲子在顾家呆了几个月,性子可算是大方了不少,她走进来后拿出了一封信,说道:“姑娘,这是那周童生让我交给你的信件。” 她眼中闪过一丝的厌恶,“那周童生看上去人模人样的,却很是轻浮,姑娘可别被他的外表给蒙骗了。” 周童生? 见朝颜想不起来,莲子提醒她,“他爹是工匠,她娘平时做些刺绣贴补家用,周童生过年的时候则会写对联。” 被莲子这么一提醒,朝颜总算是对上人了,看着那封信的眼神便不太友好了。 原来是那个讨厌鬼! 第八十一章 厌恶 朝颜将信件接过,直接打开,想看看这位周田光是不是又在写所谓的情诗。 周田光的字写的不错,不然他所写的对联也就不会那么受到追捧了,只可惜这人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这信上的内容出乎意料的比较正经,也不知道周田光是不是吸取了扇子的教训。信上表示他虽然嗜书如命,却碍于寒门出身,无法博览群书。他听闻朝颜的师傅少玄真人那边有好些书籍,便想要借阅一番。 除此之外,又委婉地称赞了朝颜的才貌,却又不显得轻浮。尤其是前面那番话那叫一个真情实意,让人不免心生同情。 换做是别的姑娘,这时候早就钦佩对方的好学,朝颜则不然。她前世也是看过不少小说电视剧,周田光说到底还是在撩她,只是换了种方式罢了。 倘若她真的答应下来了,有一便有二,这一来二往的,单纯点的妹子肯定会陷入他的感情陷阱之中,对他情根深种。 她看过信件后,直接将信件烧成灰烬。 看到她这个举动,莲子这才长长地吁了口气。朝颜看在眼中,不免觉得好笑,问道:“周田光做了什么,你对他这般看不顺眼?” 莲子忙不迭说道:“他这几天经常来店里点上一份藕粉,还问我姑娘您怎么不来店里了,一看就是居心叵测,我就懒得搭理他。然后他又一副对我十分怜惜的样子,说是可怜我年纪轻轻,就要为人奴婢,做各种活计。” “又夸我勤快温柔。”莲子脸上闪过一丝的怒气,“我一点都不觉得我辛苦,在咱们家里,我干的活还不到我家里的三成,还可以吃饱穿暖,每个月还有那么多工钱可以拿,不知道有多快活。” “我就想,他定是姑娘您口中所说的那张生,专门哄骗小姑娘,他是张生,我才不当红娘呢,红娘才不是好的。” 难得莲子说了这么多话,可见是真的很讨厌周田光。 朝颜以前和莲子余柑说过西厢记的事情,说的还是原本崔莺莺被抛弃的故事,没想到莲子还真的记在心上,这也导致她对张生一类的人物十分警惕,周田光便这样被她拖进了黑名单中。 朝颜忍俊不禁,嘴上却夸奖莲子,“嗯,你做得好,就应该这样!” 她将莲子好生夸奖了一番,夸得莲子眼睛发光,脸颊泛红。 朝颜略一思索,还是将这件事和顾孙氏说一下。 顾孙氏脸色严肃,“哼,那周田光若是真的喜欢你的话,也该先让家长知道,然后家长出面提亲,而不是打着的私相授受想法,这根本就是看轻你了,行事轻浮又没诚意,不是良配。” 听到周田光背地里勾搭自己孙女,顾孙氏别提多气了,更是拿了她所听过的一个例子,“你那魏奶奶还和我说过一个故事呢,有个富商见一个秀才家境清贫却颇有才华,便让他住在家里,资助她。结果这秀才却勾引了那富商的女儿,两人私奔,富商寻了好久,都找不到自己的女儿,最后郁郁寡终,家产也就便宜了自己的侄子。” 朝颜连忙保证,“奶奶,我懂的,我最讨厌周田光那种人,绝不会和他扯上关系。” 顾孙氏这才满意地点头,“等下,我也该让你表姐知道这事。” 顾孙氏便将孙雯叫来,教导了一番。 次日,朝颜一大早便爬起,收拾好后去广和村的姚家买草鱼的鱼苗。那姚家将自家贫瘠的田地完成池塘,平时就拿来养鱼种莲藕,反倒比原来赚了不少的钱。 孙雯陪同她一起过去,不用一个时辰便到找到了姚家。朝颜直接定了四百斤重的鱼苗,对姚家而言,也算是一门大生意,因此姚家的态度十分好。 姚娘子更是问道:“你买这么多鱼苗也是要回家养大来卖吗?”像他们家就是养到夏天秋天的时候拿去城里酒楼卖。 朝颜摇摇头,她原本就没打算隐瞒稻田养鱼这法子,甚至还想推广出去,“不,我只是想养在稻田里,这样草鱼也帮忙吃掉田里的杂草,还能帮水田增加肥力。” 姚娘子不懂其中的原理,只是似懂非懂地点头,“这样啊。” 朝颜早就准备了几个大桶,直接将这些鱼装在桶里。 付过钱以后,朝颜正想要抬起桶,然后发现她还真抬不动。这桶纹丝不动啊…… 孙雯连忙道:“妹妹你放着,我来抬就好。” 朝颜尝试了一会儿,也只能气鼓鼓地放弃。 等所有的桶都上了驴车后,雪球都忍不住哼了哼,显然觉得有些吃力,毕竟这些重量还真不轻。 朝颜摸了摸雪球的头,安抚她,“下午我给你拔你喜欢吃的那种草。” 雪球这才不哼唧了,撒开蹄子跑了起来。 朝颜嘴角抽了抽,这只驴还真的是成精了,她怎么觉得雪球就等着她说这话呢。 朝颜直接将这些鱼苗带到她实验田那边。实验田在几天之前就已经插好秧苗了,朝颜将桶里的鱼苗倒进了田地中,吩咐那张姓人家好好照看这些田地,然后就回去了。 她并没有打算现在就推广稻田养鱼,总得让大家看到这法子的优越性,他们才会主动去学习。她可不想自己明明是做好事,还得上赶着求人。 第八十二章 她的地盘她做主 朝颜还没进屋,便听到了一道有些熟悉的清越声音。 “老夫人您的手艺真好,腌制的这个咸菜真入味。” “呵呵,你喜欢就多吃一点。”单单听这声音,朝颜便可以想象出她奶奶被哄得眉开眼笑的模样。 褚经年,她怎么来了? 在听到声音的时候,朝颜立马就认了出来,毕竟褚经年的声音很好听,听过一次后基本就难以忘记。 她踏进屋内,看见她奶奶一脸慈爱地给褚经年夹一块肉放他碗里,嘴里还道:“你看看你,都变瘦了,多吃一点。虽然你们年轻人得打拼事业,但身体是本钱,可不能轻忽了。” 褚经年说话那叫一个讨人欢心,“这也是您这样有阅历的老人家才说得出这样的道理。” 朝颜嘴角抽了抽,忍不住顶了一句,“你牙不酸吗?”她在旁边都要听不下去了。 褚经年斜睨了她一眼,说不出的风流写意,语气那叫一个诚恳,“我说的可都是实话,自然不酸。” 朝颜看着她奶奶被这人哄得眼睛都弯成一条线了,有种自己要失宠的直觉,直接在奶奶身边坐了下来,撒娇道:“奶奶,我今天忙了一个早上,肚子好饿啊。” 孙雯忍着没拆穿表妹的小伎俩——明明她们一个早上大部分时间都在驴车上混过去的。 褚经年道了一句,“一身的鱼腥味。” 朝颜发现这人的狗鼻子还真不是一般的灵敏,她也就是抬了一下装鱼的桶,他也闻得出来。 她没搭理他,只是继续对顾孙氏撒娇。 顾孙氏连忙吩咐,“快拿一副碗筷出来。” 大概是觉得孙女受苦了,顾孙氏这顿午饭一直不断地给朝颜夹菜,就连盛的饭也压得严严实实的,上面放的菜都冒尖了。 朝颜每次辛苦吃完,顾孙氏又继续夹,让她有种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偏偏对着褚经年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朝颜又不愿示弱,只能硬撑着吃完了全部。 等吃完这顿午饭以后,朝颜完全不想动弹了。 褚经年则是慢条斯理地喝茶,朝颜没忍住多嘴了一句,“饭后喝茶不宜养生。” 褚经年扬了扬眉,放下茶杯,“你懂的倒不少。” 朝颜没搭理这话,另外转移了话题,“你怎么来了?” 褚经年轻笑一声,“我带了些绸缎过来,想让你奶奶帮我染一下。” 朝颜回忆了一下,发现是有这么一回事。褚经年帮忙救出洪小丽,便以帮忙染布作为回报。事实上,他所做的,又哪里是染几块布就能还清这人情的? 想到这里,朝颜就觉得他顺眼了不少。 她站起身,说道:“你等一下,我有东西要给你。”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那五百两拿了出来,顺便从包裹中取出了万能解毒丹,解毒丹被装在一个透明塑料小瓶中,流转着碧色的光芒。 系统出品的,卖相就是这么给力。 朝颜取好这两样东西,便返回正厅。 她将五百两银票和瓶子一起给褚经年,说道:“当时赎回小丽还剩下这些银子,还给你。瓶子里是一颗万能解毒丹,权当做是谢礼。” 褚经年接过瓶子,银票随意地放在桌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这瓶子,眼中闪过讶异——这瓶身非水晶宝石,也非玻璃,是他未曾见过的材质。 褚经年旋转开瓶盖,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钻入鼻中,让他不由精神一振,“这只怕是千金难买的好东西吧。” 朝颜嘴角勾了勾,没说什么。这解毒丹也算是还清了他的人情,她一贯不喜欢欠人人情。 褚经年将瓶子收了起来,“那我就不客气了。”他顿了顿,问道:“我再拿一万两能买这丹药吗?” 朝颜脸一黑,“没有下颗了。” 这东西一颗就要一千点功德值,别说一万两,就算给她两万两她也舍不得拿出去卖。钱好赚,功德值可没那么容易。 褚经年似乎觉得她黑脸很好玩,反而笑了,“我也觉得没有了。” 他将银票推了过去,说道:“这些钱就当做是我在你家的伙食费吧。” 朝颜皱眉,“你要住下来?” 褚经年点头,不知想起了什么,神色淡淡的,“等布料染好以后,我再回去。” 这布料染得再小心,也不会超过十天,朝颜算了一下时间,觉得勉强可以接受。 她说道:“我还以为你会在京城多呆一段时间。” 褚经年摸了摸下巴,“啧,你倒是猜出我身份了。” 朝颜反问,“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褚经年怔了一下,忽的笑了起来,他原本就生得好,笑起来更是满室生辉,“既然知道我身份,那还不对我好一点?态度好歹恭敬一点吧。” 这丫头倒好,巴不得让他离得远远的。但是这种不将他当做将军侯爷的态度,却又让褚经年觉得十分放松。 朝颜哼了哼,“我的地盘我做主。” 她懒得同他说下去,起身准备回房间换下这一身衣服。都怪褚经年,害她也觉得自己身上有鱼腥味了。 走到一半的时候,朝颜想起伙食费没拿,又返回去拿了回来。 褚经年见状,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第八十三章 蓝颜祸水 朝颜将五百两给顾孙氏的时候,顾孙氏还很生气,“他对小丽有恩,不过是在家里住上几天而已,怎么能够收钱呢。” 五百两银子,都够住京山县最好的酒楼住一年了。 朝颜道:“你若是不收下,他也无法安心在咱们家里住下。” 顾孙氏叹气,“那就多给他做几样好菜好了,以及他以后还想要染布的话,都不收他钱。” 朝颜漫不经心点头。在她心中,应该也没有以后了吧。褚经年和顾家,毕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或许会因为一时的巧合而产生交集,但交集过后,只会越来越远。 她收拾好情绪,同孙雯上山去给雪球采摘他喜欢吃的那几样青草。家里空房间也不少,朝颜便打算腾出一间,种些雪球喜欢的青草,免得平时还要三不五时上山去采摘。她并不觉得自己太过娇惯雪球,她家雪球能拉磨,能载人,还能看家,可能干了。 …… 另一边,褚经年也顺顺利利地暂时在顾家呆了下来。他模样生的好,气度一看就非同凡响,但也有不少人询问他的身份。为了避免麻烦,顾孙氏只说是娘家那边的亲戚。众人对她娘家亲戚那边也不怎么了解,自然也不会产生什么怀疑。知情的顾泰民和顾泰深本身又是守口如瓶的人,也不可能多嘴透露。 若不是顾孙氏说褚经年呆没多久就要回去,只怕会有不少的人想要做媒,将自家女儿嫁给他。 直到村里正花样年华的萍姐姐羞红着脸问她褚经年的事情,朝颜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感情这些天那么多姑娘上她家请教奶奶女红,都是醉温之意不在酒啊。 她随便打发走了萍姐姐,她只能在感慨:“真是男颜祸水啊!” “你又在说我坏话?”褚经年的出现还真不是一般的神出鬼没。 朝颜转过身,没好气说道:“哪里说你坏话了,明明是在夸你。” 褚经年不可置否地耸肩,朝颜直接去自己的书房去做功课。她发现褚经年在家里还是有点作用的,偶尔功课上有不会的地方,还能请教他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少玄真人给传染了,现在的她还真的对香道产生了兴趣,大半的时间都花在琢磨这上头。 在这三个月中,朝颜还从商店中刷出了几个方子,只是方子上的几样药材京山县还真买不到,朝颜便打算去州府采购。她甚至还打算开垦几亩的田地拿来专门种药材。 朝颜将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需要用到的药材列出一道清单,一计算,悲哀地发现,花费的银子还真不少,最少也要五六百两银子,也莫怪大家都说香道这东西是有钱人琢磨的玩意儿。 尤其是除了药材,朝颜还打算买一套新的品香工具,香炉、香盘、香炭罐、香盒等……这一套下来,材料好一点的,没有几百两是置办不下来的。 她考虑了一下手中的现钱,决定等第一季度的分红下来,再去买好了。 朝颜自认为自己的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唯独让她有点小烦躁的便是那周田光居然还没死心,三不五时就让莲子信回来。朝颜一开始还会当做跳梁小丑一样看他写什么内容,后面连信都懒得拆,直接烧成灰烬了。 她眼睛微微眯起,周田光信上一副只是要同她借书和探讨知识的模样,她就算将这些信件给别人看,他也显得坦坦荡荡的。 必须得想个法子让他知难而退才行,朝颜便将主意动到了褚经年身上。这么好的挡箭牌,不用白不用。 “所以你想请我帮你打发掉那周田光?” 朝颜用力点头,褚经年的存在绝对可以对周田光形成暴击。 褚经年倒是没有怎么拿捏条件,很是干脆地应了下来,“那我就会一会他吧。” 他没忍住心中的好气,出声问道:“可是等我离开以后,你不怕大家说你被我抛弃吗?这样日后只怕就找不到好的姻缘了。” 女孩子的名声何其重要。 朝颜微微抬起下巴,神色带着几分少见的傲然和坚决,“那种会被流言所蒙蔽的男人,不要也罢。”她干嘛要委屈自己嫁给那种人。 她忍不住讽刺了一句,“真正认识一个人,应该要用眼睛去看,耳朵去听,心灵去感受,而不是偏听偏信。人的脑子是拿来思考的,而不是拿来做摆设,人云亦云。” 褚经年定定地看着她,忽的笑了起来。有意思!这丫头果真比京城中那些所谓的名门贵女要有意思的多,更加通透,更加鲜活灵动。 于是真心话就这样脱口而出,褚经年诚恳道:“若是五年后,我们男未婚,女未嫁,皆没有所爱之人,不如将就一下凑合过日子如何?” 若是和面前这丫头一起的话,日子应该会有趣许多。 只可惜朝颜一点都不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她直接用前世看过的一句话回应:“多谢厚爱,只是我不愿将就。” 倘若成亲只会降低她的生活质量,那么朝颜宁可到时候跟着师傅去做道姑,也不想嫁人。没错,她已经给自己安排了这么一条的后路。 褚经年轻轻一笑,“那就拭目以待吧。” 第八十四章 秒杀 既然要打发周田光,那么朝颜自然得在他面前秀恩爱一把。这问题并不难解决,按照莲子的说法,这周田光也是闲的蛋疼,每天都要过去点上一份的藕粉。 在没课的那天,朝颜直接带着褚经年进城。 没多久时间,果然周田光便出现了。他一身青衣,手中拿着一把的折扇,那扇子不时地展开,扇几下,一派才子的风范。朝颜没觉得有多帅,只觉得装模作样。 说也凑巧,褚经年今天穿的也是青衣,只是他长得好,怎么穿都显得风流倜傥。 朝颜直接和褚经年遥遥走到她家的藕粉店前,莲子见到她后,欣喜地喊出声,“姑娘,您来了。” 朝颜矜持地颔首,“我过来看看生意。” 周田光听闻她到来,同样欢喜地抬头,却看到顾朝颜身边伫立着一个容貌俊美得宛若天人的男子。男的清隽无双,女的清丽柔美,端的是璧人一对。 周田光心中顿时不舒服了起来,在他追求顾朝颜的这段时间,他就已经将顾朝颜当做自己的囊中之物。朝颜虽然不曾给他所谓的回应,但他也只当是姑娘家矜持,对他其实爱在心中口难开,他只要再努力一把,就能将她拿下。 谁知道对他不假辞色的顾朝颜,在那男子面前却那般柔情似水,周田光心中那叫一个恼怒,他忍不住出声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顾姑娘,这位是?” 朝颜仿佛这才注意到他这般,视线落在周田光身上,脸上恰如其分地露出几分的迷茫,“你是?” 秒杀!绝对的秒杀!再没有比这句话更能刺激到周田光了。 他脸色涨得通红,完全没想到自己这样一个青年才俊,居然不曾在她心中留下一点的印记,奇耻大辱! 若不是情况不允许,褚经年早就喷笑出声了。他突然觉得和周田光相比较,顾朝颜对待他的态度已经算是十分温柔可亲了,有对比才知道差距啊。 周田光深呼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怒火,说道:“我是周田光,去年得了童生的功名,和顾姑娘有过一面之缘。” 朝颜听到他强调自己的童生功名,像是在骄傲的公鸡,差点喷笑出声。 她淡淡道:“见过吗?我倒是没印象了。” 褚经年微微勾起的笑意透着矜贵,“童生吗?我还以为好歹也是个秀才呢。” 周田光一股气血涌了上来,面前这男子那种淡淡的蔑视无疑狠狠伤害了他的自尊心,他勉为其难问道:“这位少爷这般不将童生功名放在眼中,不知您成绩如何?” 褚经年微微一笑,“在下不才,也只是区区一个举人功名罢了。” “不可能!”他脱口而出,怎么也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褚经年脸色淡了淡,“若是不信的话,不如咱们去县太爷面前对簿公堂如何?” 周田光听他话语笃定,十分有恃无恐,已经相信了几分。倘若真的闹到对簿公堂的地步,他不仅会得罪面前这个年轻的举人,而且还会名声扫地。周田光十分清楚,这般年轻的举人意味着他以后的科举之路十分坦然。 他勉强挤出一丝的笑容,“没想到兄台竟是如此年少有为,不知我可否有这样的荣幸和你结识一番,日后也好互相交流一下。” 褚经年说出的话,简直让人气的牙痒痒的,“抱歉,我一贯不和相差太多的人结识。” 周田光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他不得不握紧了手,才压抑住殴打面前这个人的冲动。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可恨之人! 朝颜觉得她都要听到周田光的磨牙声了,褚经年还真的是将仇恨拉的稳稳的。 她微微一笑,用再温柔不过的声音说道:“你不是说想吃我给你做的藕粉吗?我做给你吃吧。” 她觉得自己从未如此温柔似水过,都快把自己恶心坏了。 褚经年身体僵硬了一下,显然也不太习惯她这样,好一会才简单地应了一道,“好。” 朝颜直接进小店,藕粉的生意一贯不错,这原本租贷的小店便显得有些小了。朝颜琢磨着到时候换一家更大一点的店铺。 尽管几个月没调藕粉了,但朝颜依旧驾轻就熟,没多久就调好了,她这回倒是没有像以前一样放一堆的红枣,只是简简单单在最中间摆放了一朵的腌好的糖桂花。 褚经年慢悠悠吃完,朝颜抬头看向外面,发现已经不见周田光的身影了。朝颜觉得,她接下来大概有一段时间见不到这个讨厌鬼了。任谁被这样不断暴击,哪里还有脸面出现在她面前。 事过犹不及,吃完藕粉后,朝颜顺便去城里买了些纸笔,然后就回家去。 路上,她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盘旋已久的问题,“你还真的是举人吗?” 虽然说世上有的人生来就是让人仰望的,但人的精力终究有限。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一边是军事天才,一边还是风流才子? 褚经年微微一笑,“我是举人没错,只不过是武举人。” 朝颜嘴角抽了抽,某人这算不算是诈欺?倘若周田光知道实情,只怕要当场血溅三尺啊。 “无耻啊。”她忍不住感慨道。 “过奖过奖。”某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第八十五章 自视甚高 另一边,周田光回到家后,依旧压抑不住胸口的怒火。某人那张带着淡淡不屑的表情不断地在他脑海中回放,让他的怒火烧的越发炙热。 周田光拿起桌上的茶盅就要往地上摔,恍惚间想起这套茶盅是别人送的,价格还挺贵的,又硬生生放回了桌上。 他视线不甘心地在屋内环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扫帚身上。他大步向前,拿起扫帚,用力往地上一砸,以此来发泄心中的火气。 “哎哟,我的儿,是谁惹你发这么大的火?” 周老娘走了进来,一脸关心地看着自家宝贝儿子。田光不仅是她的依靠,还是她的骄傲,这左邻右舍,谁不羡慕她养了这么一个好儿子。 周田光脸色狰狞了一下,原本勉强称得上英俊的脸看上去面目可憎,“还能有谁?就是那顾朝颜!” “娘你非要让我去追求她,她压根看不上我呢。” 周老娘皱眉,“怎么可能?你可是童生呢。” 周田光冷笑一声,“那顾朝颜正和一个举人在一起,哪里看得上我这个童生。” 听到对方是举人,周老娘便不好说什么了。她儿子虽然是童生,今年院试却失败了,没能当秀才,和举人更是天差地别。在京山县,能在三十岁之前中举便是顶有才能的人。 “我,我就不信,一个举人真能看得上她。”她也只能这样说道。 周田光问道:“娘,我看咱们就放弃顾朝颜好了,我看花家的小娘子,对我十分上心,只要我去提亲,她定是愿意的,何不选了花家。花家也是家中有千亩田地的殷实人家。” 就算顾朝颜的容貌再动人,但一想到对方压根看不上他,周田光便打消了心中那一点的漪念。当然他不愿承认的是,自己心中其实隐隐畏惧着那个俊美无涛的少年,特别是在他轻飘飘扫过来时,更是感觉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惧怕。 周老娘说道:“你啊还是太年轻。那花家就算有一千亩田地又如何,花老爷还有儿子呢,最多也就给他女儿三百亩田地顶天了。但那顾朝颜就不同了,前些日子,她奶奶才又转了两百亩田地到她名下,我计算了一下,她名下最少也有五百亩田地呢。若不是你姨夫在衙门当差,我还没法知道这消息呢。你看咱们整个京山县,有多少户人家能拿得出五百亩田地给女儿当嫁妆的?” 一想到这里,周老娘就嫉妒得眼眶都发红了,恨不得那五百亩都快点到她手中。 “而且你看,她不仅会做藕粉,手中还握着两个染料方子,谁娶了她,那等于是娶了个会下金蛋的金母鸡。你以后也不必为了省纸笔费用,一张纸当两张纸用。” 不得不承认,在她娘解释了一回后,周田光心动了。 “哥,你快将那顾朝颜娶进门吧。”周田光的妹妹周樱走了进来,也不知道听了多久。 她嘟着嘴说道:“我先前看到那顾朝颜头上戴的首饰可好看了,比李家小姐戴的还好。哥你将她娶进来,这样她的首饰我就可以用了。” 周老娘慈爱地看着女儿,“好好好,出嫁从夫,等她进门后,那些首饰留一些给你当嫁妆。” 她们母女两的语气那叫一个坚定,反而已经确信顾朝颜最后还是会嫁入他们家的。 周樱十分自信说道:“至于那举人,哥哥不必担心,等我出马拿下他便是。” 虽然她容貌不及顾朝颜,但她哥可是年少有为的才俊,她家迟早也会成为书香世家,自然比顾朝颜这个农女条件优越许多。 周老娘对女儿同样充满了自信,说道:“那样的话,我就成为举人的岳母了。” 只能说周田光他们还真不愧是同一家人,一样的自视甚高。 …… 朝颜回家的时候,正看到她奶奶顾孙氏正将一匹黝紫色的布料收起来。 看到他们回来后,顾孙氏还扬起笑脸对褚经年道:“经年啊,这些布料明天应该就可以给你弄好了。” 褚经年怔了怔,其实他只是因为不想在京城中被其他人围堵,这才寻了个理由过来。如今布料染好,他似乎也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了。 他垂下眼睑,说道:“多谢老夫人。” 他脸上带着笑,朝颜却莫名地觉得他似乎不太开心的样子。想起今日的褚经年也算是帮了她忙,朝颜眼波微转,说道:“那我很该送份礼物作为饯别礼呢。” 褚经年很快收拾好了兴趣,饶有兴致问道:“哦,什么礼物?” 他觉得这丫头很有些奇思妙想,能让她作为礼物的东西,想来并不一般。 朝颜只是露出神秘的浅笑,“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心中却琢磨着:虽然不知道褚经年家里是什么情况,有一个奶奶是肯定的,那么也该给老人家准备一下。 朝颜倒不是想要讨好褚老夫人,两人将来会不会碰面还是一个问题呢,也没有这个必要。她纯粹只是对老人家多了更大一份善意罢了,毕竟前世她在孤儿院中长大时,里面的几个老奶奶都对她十分疼惜,若不是她们,从那地方长大的朝颜未必能够这般身心健康,性格也不曾扭曲。 ------题外话------ 差不多七号的时候,就要上架啦,到时候我会做上架活动,大家等我通知~对了,上架的话,编编说了,会从十万字以后开始倒v(网站现在政策变成这样的),所以前面没看过的妹子,别养肥了,赶紧宰杀呀 第八十六章 上门勾引 面前的少女身着浅蓝色的裙子,耳朵别着一朵新鲜的桃花,加上又是最青春无敌的年纪,倒也显出几分的清秀可人。她手里提着食盒,“我能见一下褚公子吗?” 朝颜努力回忆了一下,还是没将这张脸和记忆中的人对上号。所以这位到底是谁啊? 朝颜问道:“请问你是?” 少女自我介绍,“我是周樱,我哥哥是周田光……我知晓我哥哥对你们出言不逊后,心中有愧,便做了些点心,想亲自向褚公子道歉。” 朝颜勾唇浅笑,这所谓的道歉,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她还没回答呢,屋内的褚经年听到动静后已经走了出来。欣长挺拔,皎如玉树临风,不笑时也带着三分的笑意。 周樱一看到他走来,便猜到了他的身份。不由面红耳赤了起来。她怎么也没想到,让自家哥哥骂了半夜的褚经年竟是这般的俊美倜傥,将她哥哥直接衬托成了地上的泥,而他便是那天上的云。原本周樱出来这一趟,还抱着为哥哥牺牲的心态,等见了褚经年本人,心中那点不情愿顿时挥洒一空,变成了满满的甜蜜。 她脸上露出淡淡的娇羞,说道:“褚公子,这是我亲手做的点心,想向你们赔罪一番。” 在他面前这种姿态的女子,褚经年早就已经看到腻了,一开始还能当乐趣,后面就只觉得厌恶了。 他看向朝颜,语气温柔,“你喜欢吃的话就收下吧,不喜欢的话,就随便送给别人。” 周樱看褚经年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偏偏对顾朝颜如此温柔,心中大恨,只是她舍不得恨褚经年,便转而恨上了朝颜,觉得她为人轻浮,勾引褚公子。 她深呼吸一口气,语气带出一丝的委屈,“我是很真诚地想要为我哥赔礼的。” 褚经年淡淡道:“你哥又是谁?” 周樱连忙道:“我哥便是周田光,他回去后真的很愧疚。只是我哥也只是仰慕顾姑娘,情难自禁。自从朝颜对他一笑以后,他就无法忘记她的身影。”她不忘在褚经年面前黑一把顾朝颜,言外之意就是朝颜勾引她哥的。 朝颜嘴角抽了抽,冷笑道:“多谢你提醒了我,以后我见到你哥会记得板着脸,以免有的人自作多情。” 周樱为她哥抱屈,“我哥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有错吗?你可以侮辱他,但是不能侮辱他对你的感情。” 朝颜点头,“嗯,我知道了,所以我可以侮辱他了对吧?他就是个自以为是,喜欢败坏人名声的恶心货色。” 褚经年差点喷笑出声,为了维持形象,他只能右手握拳,放在唇边遮掩住抽动的嘴角。 “你……”论口才,周樱哪里比得过朝颜,再加上褚经年在场,她不愿给他留下坏印象,于是被朝颜气得涨红了脸,手颤抖地指着她。 朝颜将气死人不偿命进行到底,说道:“当你一只手指指着别人的时候,可是有四只手指对着自己哦。” 周樱泪水在眼眶中不断地打转,带着哭腔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楚楚可怜,“褚公子……” 一声褚公子简直要被她喊出了九曲十八弯的效果。 褚经年十分诚恳说道:“这位姑娘可别哭了……” 周樱以为他这是怜惜她,大喜往外,却听到褚经年继续说道:“你要是哭花了脸会很丑,我怕晚上做噩梦。你还是回家再哭吧。回家后别忘记告诉你哥,别总是惦记着别人的人。” 四月芳菲,周樱的心在春风中破碎成一片一片。她呆了一下,旋即嘤嘤嘤地跑走了,手中还没忘记将她的食盒带走。 朝颜看着她的背影,摇摇头看着褚经年,说道:“啧啧,人家好歹也是小家碧玉,你还真是半点怜惜之情都没有啊。” 褚经年耸了耸肩膀,这个不太雅观的动作由他做来,都透着一股的风度翩翩,“没办法,我嘴刁。” 他眼睛微微眯起,问道:“不过这样一来,以后只怕你就要被人和我扯在一块了,你不担心吗?” 他是男子,最多就是添加一段的风流韵事,但朝颜作为女子则不然,一旦行差步错,那将会众口铄金。 朝颜挑了挑眉,说道:“这不是很好嘛,以后若是有人提亲,我便可以用我内心早已有人作为理由拒绝了。” 褚经年道:“等等,那我要是一去不回呢?”到时候只怕整个京山县都要说她是被他所抛弃的女子,名声有瑕。 朝颜脸上漾开了灿烂的笑靥,眸子清亮得像是映照出漫天星辰的清泉,明媚得让人移不开视线,饶是褚经年都不由感到心像是被某只手拨动着,只可惜她接下来的话顿时将他难得的异动给压了下去。 “然后接下来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为情所困,最后遁入空门当道姑。” 计划通! 朝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未来的幸福就交给你了!” 褚经年许久不见的磨牙冲动在此时此刻又冒了出来,偏偏让他气得牙痒痒的小女子已经施施然离开,留给他一个窈窕的背影。 只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刚被她拍过的地方,似乎隐隐发烫。 第八十七章 饯别礼 “朝颜啊,这些东西你打算拿来做什么啊?”顾泰民好奇问道,朝颜丫头前段时间让他拿了些马尾和木头过来,让他按照图上制作。他虽然制作了不少,却依旧不明白这些东西是拿来做什么的。 顾泰民现在在家基本也没接木活,而是在顾朝颜的牵引下,和于家签订了合同。每天精心制作打磨倒流香,每隔一段时间,便送到于家在州府开的那家店铺中。一个倒流香他能挣四两银子,一个月最少也能做个十个。正因为如此,顾泰民十分感激朝颜,每次朝颜让他帮忙做东西,都从来不肯收钱,还做得尤其仔细。 朝颜轻轻一笑,说道:“十一叔,这是牙刷,拿来刷牙的东西,你看是不是比杨柳枝刷牙更方便,而且能够刷得更干净。” 朝颜一提醒,顾泰民顿时反应了过来,“虽然没用过,看应该挺好用的。” 没错,朝颜早就受够这个时代所使用的杨柳枝,如今有点闲钱,自然要好好从小处做起,好好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条件。 顾泰民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若不是我现在要做那倒流香,我肯定愿意做这项小本生意。” 这侄女的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就是能够想出这么多好用的东西。 朝颜谢过他以后,便将这些牙刷带了回去。 除了牙刷,她还弄了一个专门用来刷牙的牙膏:旱莲固齿散。她前世有牙龈的毛病,在医生的建议下,用了这方子,之后牙齿便好了不少。正因为如此,朝颜对于方子的内容才会印象深刻,加上上面所用的也不是什么名贵药材,于是很快就购买齐全,配了不少。 她从十多把牙刷中选了两个,又将药粉装了两个瓶子。 待到顾孙氏将褚经年所要的那几匹布给染好了以后,褚经年也是到了要离开的时间了。他走的前一天,顾孙氏还亲自下厨,给他做了一桌的美味佳肴。 褚经年住在顾家这段时间,待人温和,说话风趣又嘴甜会哄老人,顾孙氏十分喜欢他,巴不得这是自己的亲孙子。离别在即,不免生出了几分的不舍。 褚经年自然感觉到十分暖心,他在顾家所接受到的善意,并非因为知晓他的身份而刻意为之。 顾泰深知晓后,更是搬了一坛酒过来,亲自同褚经年喝酒。 宴席终究有散的一天。 酒宴过后,在褚经年回房间之前,朝颜将那份礼物拿出来,说道:“这是给你和你奶奶的礼物。” 褚经年也不同她客气,直接收下,还当着她的面打开,“这是什么?” “这是牙刷,拿来刷牙的工具,里面可以蘸着使用的药粉。” “听起来不错。”褚经年把玩着这不算多么精细的牙刷,却觉得这比那些人送来的珍宝古玩更得他的欢心。 朝颜咳嗽了一声,“这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只是你最近帮了我不少,所以才聊表谢意罢了。若是不喜欢的话,你可以让人另外再做……” 褚经年打断她的话,“不,这礼物我很喜欢,谢谢。” 淡淡的月光下,他的面容透着一股如玉般的质感,越发显得俊美超凡。他嘴角噙着的浅浅笑意更是让他整个人少了那股锋芒的气质,多了几分的温润。 朝颜知道他长得好,但是直面这样的美色,还是感觉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快了几分。 她只能移开视线,默默在心中念起了道德经,告诉自己: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若是不动心,那只能说明对方不够美。于是她又重新恢复了正常。 另一边,褚经年也忍不住思考起了一个问题:解毒丹、牙刷、牙粉……他接连受了这丫头好几份的礼物,而他却半点表示都没有,真是太丢男人的脸了。 褚经年没意识到,他也帮了朝颜不少的忙,甚至还时常被她指示着,或者说,他潜意识中对这样的情况十分习以为常。 他沉吟了一会儿,抬头说道:“下次我会送你一盒合适你出手的飞刀。” 朝颜怔了一下,然后点头,眼睛弯了弯,“那就多谢了。” “祝你明天一路顺风。” 她这样说道,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褚经年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便已经离开了。他的离开就如同他的出现一般悄无声息,仿佛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就会站在那边,懒懒笑道:“我过来了。” 顾孙氏都忍不住念叨了一句,“好歹吃过午饭再走啊,他连早饭都没吃,只带了些我给他蒸好的馒头。” 朝颜原本的小惆怅因为奶奶的念叨而消失的一干二净的,她撒娇道:“奶奶,你都不疼我了。哼,他来了以后,你都忘记你孙女了。” 顾孙氏这一年来难得见到孙女这般爱娇的模样,心中爱不过来,褚经年再讨人喜欢,也比不过她孙女啊。 “胡说,我最疼你了,你啊,爱吃醋的性子真是一点都没变。”她嘴上抱怨着,心中分明十分受用。 褚经年的离开便像是一阵清风吹过湖面一样,在留下最初的一圈涟漪以后,又重新回归了原有的平静。 终究是萍水相逢的人,朝颜很快就恢复了自己过往平静的日子。受到比较大打击的反而是周樱,当她重振旗鼓打算不择手段拿下褚经年后,所收到的便是他离去的身影。 周樱都忍不住尖叫,“你为何不留下他?” 朝颜则是适时地露出了害羞的表情,“他说要继续努力向学,等到功成名就后便回来迎娶我。” 周樱被她的表情和话语给刺激得差点吐血,一回家便去督促她哥快点拿下顾朝颜,好帮她解决掉这个不要脸的情敌。 第八十八章 分红到(第一更) 朝颜才不知道周樱这些小心思——跳梁小丑,何足挂齿。 在四月初十的时候,她终于收到了岳照琴让人送来的第一季度的分红,足足有四千八百多两。朝颜计算了一下,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单单倒流香,她一年就能够拿到差不多两万两的分红。若不是于家刻意控制倒流香的数量,能赚到的钱还会更多。 信件上,岳照琴同她说,买了倒流香的人,最后也得买他们家特制的塔香。所以塔香的利润一点都不输给倒流香,在细水长流的情况下,甚至更多一些。 岳照琴表示要帮她再争取一些塔香的分红。 朝颜感念她的好意,却不愿让岳照琴难做,她毕竟不是于家的小姐,寄人篱下,总不好为了她去得罪人。更何况,当时在签订合约的时候,并没有提到塔香的利润——应该说朝颜也没有想到这一出。这时候才提出要补回来,于家又不是做慈善的,哪里愿意。 因此她写信阻止了岳照琴,感谢了她的一片心意,信件末尾,则是告诉她,若她真觉得愧疚,平时就多做些善事。 朝颜不知道岳照琴收到她的信后,又是愧疚又是感动,并且朝颜也成功在她心中树立了一个悲天悯人的形象。 这四千八百多两,朝颜自己扣了一千八百多两,一千两照样给顾孙氏孝敬用,另外两千两让顾孙氏给她置办田地,于是她的小产业便又增加到一千一百亩了。 她打算后面几个季度的分红多存一点,然后一口气买下一个小庄子。 在钱到手以后,朝颜也开始了她的州府之行。她早就将自己要买的东西都列了出来,以免自己忘记。 顾孙氏顺便让她再买一些白砂糖回来,她嘴里还抱怨道:“咱们县城里卖的白砂糖,吃起来就是不如州府买的好。”毕竟家里有钱了,顾孙氏自然也大方了许多。 朝颜笑道:“好,这次我一口气买上二十斤回来。” 顾孙氏连忙摆摆手,“还是别,这糖放久了也不好,买个五六斤就好。” 其实白砂糖主要是用来每天早上煮牛奶的时候加进去的,朝颜每天都要喝上一碗,顾孙氏自然不想委屈了孙女。 朝颜这次去州府,是要和顾泰民一起去,顾泰民正好要送一批倒流香过去,有他这么一个长辈在,顾孙氏也才能放心让朝颜出远门,孙雯同样陪着她一起。 让朝颜惊讶的是,顾泰民的大女儿顾红也要一道。 顾泰民只是乐呵呵地说道:“阿红这么大都没离开过咱们县,所以她娘才让我带她出去见识一下世面。” 不过私底下,顾红却同朝颜说了实话,“其实我娘是担心州府那边有小妖精,偷偷勾引我爹,所以让我过去帮忙看着。” 朝颜好奇道:“十一叔可不是这样的人,婶娘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当时小李氏接连生了四个女儿,在这样的压力下,顾泰民都能顶住,没有受别人的怂恿跑去纳妾生儿子,照理说,小李氏对自己的丈夫应该很放心的。 顾红还需要朝颜帮忙遮掩这事,所以对她倒是知无不言,“你知道的,因为你将染料教给大家的缘故,咱们村可算是富了起来。村里同我娘交好的桂花婶她家那口子有点钱便纳了个小妾,那桂花婶整天在我娘面前以泪洗面,还不时地跟我娘说盯着我爹紧一点,以免步了她的后路。” “我娘被她说的多了,自然就有些紧张了。我过去好歹也能够安安她的心。” 朝颜说道:“咱们家大爷爷可不喜欢族里人纳妾呢。” 顾红点头,“大爷爷真是明理之人。要我说啊,男人若是要变坏,有没有钱都会变的。” 朝颜对此十分赞同,两人一起同仇敌忾地喷了那些负心薄幸人一顿,在交流过小秘密,互相喷过人后,女孩子之间的交情就这样建立了起来。 顾红还道:“之前你跟着少玄真人学四书五经,整个人都带着一股文气,我都不好意思同你玩一起呢,现在看来,你性子还是没怎么变嘛。” 这顾红本身也是心直口快之人。 朝颜颇为喜欢她爽辣的脾气,笑道:“我倒没觉得自己有变,还是一样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 顾红笑倒在床上。 …… 魏奶奶在知晓她要去州府以后,将一个包袱给她,让她帮忙送去崔家绣纺那边。这只是顺手而为的小事,朝颜自然答应了下来。 魏奶奶还将包袱里的东西给她看,竟是三幅十分精美的缂丝画作,魏奶奶说道:“我这几个月时间,练了许久,也就这三样勉强拿得出手。” 朝颜看着这堪称艺术品一样的东西,赞叹道:“这都算是勉强的话,那其他绣娘见了都不要活了。” 魏奶奶眼中流露出慈爱的笑意,“你若是喜欢,明年你生辰,奶奶给你织一个更大更好看的送你。” 朝颜虽然很喜欢,却也知道这东西费神,担忧说道:“还是不用了,有那时间,奶奶您还不如多休息养神呢。”她又问道:“奶奶这样一幅大概要花多久才织好?” 魏奶奶道:“半个月差不多一幅。一幅能卖五两银子,我便心满意足了。” 朝颜笑了,“五两银子哪里够,奶奶交给我,我定给你卖出好价钱。” 然后她将这东西小心翼翼地收好。 ------题外话------ 么么哒,明天喵喵就要上架了,于是今天再加更一章,第二更中午十二点~上架后更新是绝对有保证的,喵喵争取多存点稿子。再次提醒,会倒v前面一些章节,所以大家别再养文啦,该宰杀了! 第八十九章 受辱(第二更) 等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准备好以后,他们便出发前往州府。洪小丽还托她帮忙买一套的针,朝颜自然答应了。她也是听魏奶奶说过,洪小丽跟着她时,学习这些绣活十分的刻苦认真。一套针差不多要十两银子,对于普通人来说自然十分昂贵,但是朝颜手头正宽裕着,自然不肯收洪小丽的银子,权当做是给她的“改邪归正”的贺礼。 她态度坚决,洪小丽也只能将银子拿回去,说道:“那等缂丝做得好了,我给你绣一个屏风。” 朝颜笑道:“好,那我就等着了。” 一切就绪后,他们一行人租贷了马车出发去州府。顾红和孙雯两人都没出过这么远的门,很是激动,不时地就看一下车外,两人还猜想着州府的场景,不是地询问朝颜她去渝州时的情况,朝颜很有耐心地回答,听得两人越发神往。 做了一天的马车,等到州府时,天已经黑了,朝颜不免恹恹的。 顾泰民直接领着他们去常去的那家客栈,为了安全起见,三个女孩子直接住在同一间,那房间有两张床,而且还是做成上下床的模式,床本身也挺大的。 因为疲倦的缘故,朝颜洗漱好以后,沾了枕头便睡着了。第二天用过早饭后,朝颜便拿着魏奶奶给她的包袱,准备先去崔家绣纺,她一贯喜欢先将别人的事情做好后,再做自己的事情。 顾红不习惯坐那么久的马车,即使睡了一觉起来,精神头也没完全恢复,所以依旧在客栈休息。因为朝颜要买东西的缘故,这回他们一口气定了三天。 朝颜给她许诺,回来后定给她买糖葫芦,然后才带着孙雯出发前往崔家绣纺。魏奶奶先前同她说了,她和崔家合作多年,朝颜只需要报她的名字就可以。 崔家绣纺可谓是州府最大的绣坊,原本还有一个三娘绣坊同他争夺一二,可惜三娘秀坊的老夫人去世,将自家的绣坊交给了孙女,她孙女的年纪太轻,不少合作的绣娘都纷纷抛弃了他们,选择崔家绣纺,三娘绣坊这才落寞了下来,无法再与崔家绣纺相提并论。 朝颜问过人后,顺利地来到崔家绣纺的门口,崔家绣纺不愧是最大的绣坊,人流川流不息,络绎不绝。 孙雯忍不住感慨,“这生意也太好了吧。” 朝颜点点头,心中颇为魏奶奶感到自豪,魏奶奶能和崔家绣纺合作那么多年,颇受礼遇,凭借着便是一手过硬的绣活。 她走到门口,对着两个红衣绿裙的姑娘说道:“你好,我是魏琳的侄孙女,按照约定时间过来送我婶婆的绣活。” “哦,是魏琳啊。”嘴角有颗痣的那位拖长了音调,语气带着一丝的不以为然,“我们绣坊现在不收她的活计了。” 朝颜怔了怔,眉毛狠狠地皱起,“什么意思?” 另一个嗤笑道:“还能什么意思,就是你婶婆的手艺现在匹配不上我们绣坊,所以我们不需要了,你听不懂人话吗?” 嘴角有痣的说道:“你同她解释那么多干嘛,将她赶走便是了。” 两人皆是用一样轻蔑的眼神看着朝颜她们,仿佛她们只是门口的垃圾一样。 孙雯气得身子直发抖,忍不住开口道:“你们绣坊简直欺人太甚……” 朝颜握住她的手,淡淡道:“不必搭理她们,不过是一些小人罢了。我们回去吧。” 论火气,她一点都不比孙雯的少,只是若是同这些人在绣坊门口吵起来,到时候传出去,大家只会说是她婶婆手艺不如人,所以绣坊不愿接收,到时候反倒是婶婆的名声受损。 本事才是硬道理,反正只要将婶婆这些缂丝的作品卖出去,对崔家绣纺就是最大的打脸。 虽然孙雯比朝颜还要大上一些,却已经习惯让朝颜拿主意,因此听了她的话,便强行压下了心中的火气,同朝颜一起离开。 朝颜走之前,还听到背后那两个绣坊姑娘嘀咕着,“呀,她们怎么不闹呢,我还想她们闹呢。” “好了,咱们让她们没脸,也算完成任务了。” 孙雯也听到了这话,咬了咬下唇,还是忍不住爆出粗口,“两个贱人。” 朝颜虽然很生气,却还是冷静地分析这件事。 等走远了以后,她才对孙雯说道:“只怕有人指使她们,好让婶婆丢人现眼,只是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绣坊自己的意思。” 孙雯冷冷道:“不管是不是,这崔家绣坊是合作不下去了。” 朝颜点点头,“先调查一下这其中的内情再说吧。” 她和孙雯两人怀抱着一肚子的火气回到客栈,等顾泰民回来以后,便同他说了这事。 顾泰民道:“我让于家店铺的伙计帮忙打听一下。” …… 很快的,顾泰民便将事情给传了回来,真相比朝颜想象中的更加无语。这州府有个李月的绣娘,以前的她手艺稍逊魏奶奶一筹,拿到的工钱自然也不如魏奶奶。那李月对此耿耿于怀,更是转投了别的绣坊。 前段时间李月不知同谁学了那双面绣,并且得了知府夫人的喜爱,一下子名声大噪了起来。正所谓上行下效,那些官宦人家便都追捧这双面绣。崔家绣坊花了大价钱,将李月重新请了回来,而李月的要求便是有她没有魏琳。 虽然李月其他水平稍逊魏琳,但她手握双面绣的技术,崔家对她自然十分尊敬,于是魏奶奶便成为了其中的牺牲品。 绣坊那两个丫头不过是为了讨好李月而羞辱她们。 对于崔家绣纺而言,一切都要向利益看齐。朝颜在气愤的同时,也庆幸着魏奶奶这次没过来,不必受到这样的侮辱。 “这事决不能就这样算了,崔家和那李月实在太过分了。”顾红气得直跳脚,头也不晕了。 朝颜眼睛微微眯起,双面绣算什么,她这边还有双面三异绣呢! 她磨刀霍霍地直接在商店中买下了一本《蜀绣》书籍。 ------题外话------ 这篇文也到了上架的时间啦,上架时间定在八月七号中午十二点,会倒v一部分,上架当天更新一万二,上架后万更。熟悉喵喵的都知道那天会做首定抢楼活动。 第一名奖励888币。 第二名奖励777币。 第三名奖励666币。 第四名到第十名——366币。 第十一名到第二十名——288币。 还有撸长评的妹纸字数达到三百的奖励520币币。 截止时间到当天晚上十二点。 大家要在晚上十二点之前订阅哦,如没有订阅,所抢楼层作废,直接下一楼替补上来。 抢楼奖励名单会在8号公布,派送到大家手上。 注意事项: 1。抢楼活动只属于正版读者,若是没有订阅,就算抢楼了,也不会有奖励的。 2。如果抢到两层楼,只算一楼的,算奖励较多的那一楼。 第九十章 新的合作对象(改八号上架) 在朝颜积累获得的功德值达到五千点以后,系统便进行了一次小小的升级。升级的好处除了包裹可放置物品数量增加,变成了五十,还有一个则是多了商品上锁功能。功德系统商场中常常可以刷出一些好东西,只是大部分朝颜都买不起,而且等刷新时间过后,全部商品重新刷新,原本想买的也不见了。多了上锁系统后,她则可以锁住几个暂时不买,但将来很有可能会买的东西。 那本蜀绣,正是前段时间被她刷出来后锁住的东西。朝颜直接点了兑换,扣除一百点功德值,蜀绣就这样被她买了下来。这书可是集前世那些蜀绣技艺的大成,给魏奶奶用正好。 那崔家不是为了双面绣而抛弃魏奶奶,甚至踩她一脚吗?那么她就拿出更好的双面三异绣。 心中有底气的朝颜反过来安抚其他人,“别气了,这种背信弃义的人家,也不值得魏奶奶和他们合作。我明天一定将魏奶奶的缂丝卖出好价格。” 有了蜀绣在手,魏奶奶要是努力研究,保不齐能够当上刺绣大家呢。对于魏奶奶的天赋,朝颜还是很有自信的。 孙雯皱眉问道:“可是能卖给哪家呢?我看那些绣坊都不愿得罪了崔家。” 朝颜勾唇浅笑,“其他小绣坊或许会畏惧崔家,但有一家肯定不会。三娘绣坊被崔家挖走了好几个的绣工大师,对崔家恨得牙痒痒的,我们这时候找他们,正是一拍即合。” 顾红立刻笑开了,“果然是这个道理,还是朝颜你脑子活络,想得快。” 朝颜同他们商议好以后,第二天便早早去三娘绣坊了。同她前日见过的崔家绣纺相比,三娘绣坊显得要颓败许多,进出的人不算多。朝颜只说自己的来意,便被门口的绣娘恭恭敬敬地请了进去。 她原本以为过来见她的会是绣坊的主事,出乎她的意料,却是一个长相十分帅气的少女,轮廓分明,眉目清俊,若不是身上的女装,说她是男子都有人相信的。 少女走到她面前,直接自我介绍,“我是裴紫。” 裴紫,那不正是三娘绣坊现在的当家小姐吗? 朝颜站起身,“原来是裴小姐。” 裴紫微微一笑,“在下先前便听闻过魏先生的手艺再好不过,所以听到她名字,便亲自过来了。” 不得不承认裴紫说话很有水准,听听这话,真是再让人暖心不过了。 朝颜本身也不是那种喜欢东扯西扯的人,她直接打开包袱,露出里面三样缂丝绣件,“裴小姐看看,这些价值多少?” 裴紫一看到缂丝,便知晓这是从未出现过的技艺。她忍不住伸手拿起其中一件,眼中闪过一丝的惊艳,“这是什么?” 她没想到竟是会有这样的丝织品,充满了立体的感觉,犹如雕琢缕刻,胜过她以前所见过的所有绣品。她轻轻摩挲着这东西,心中是满满的喜爱。 “这是缂丝,魏奶奶最近琢磨出来的东西。日后她只会做的越来越好。” “还有多少这东西,我全要了。”裴紫当机立断说道,在她看来,这东西完全不输给双面绣,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朝颜说道:“目前魏奶奶只做了这几样。”缂丝本来就挺花费时间的。 裴紫也是性格果断之人,直接说道:“这几样,我愿意每件用十二两银子收了,我只有一个要求,那便是日后魏大家若是有新出的缂丝,能够优先考虑我们三娘绣坊。” 这些绣品魏奶奶也就是估计五两银子一件,朝颜原本也是打算努力一件卖十两,裴紫给出这个价格,已经十分公道了。她心中清楚,裴紫之所以如此大手笔,更重要的原因便是为了将魏奶奶给拉拢到她家的绣坊,君不见她的称呼都从魏先生变成了魏大家吗? 朝颜抿唇一笑,“我那婶婆最是知恩图报,想来日后她也会优先选你们裴家。” 让她尤其满意的是,裴紫明明心动到了极点,却没有要趁机绑定住魏奶奶的意思,反而退了一步,让魏奶奶有更大的选择权。不过按照她对魏奶奶的了解,魏奶奶肯定会十分感动她的做法而选择裴家。 裴紫当场就付了三十六两银子,然后将那三样缂丝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朝颜离开之前,对裴紫微微一笑,“其实那双面绣,其实也不算什么难得的东西。” 言语之间,充满了信心。 裴紫微微一怔,看着朝颜施施然离去后,忽的大笑了起来。她笑起来同其他女子不同,更为爽朗不羁,一点淑女形象都没有。 她的丫鬟惊讶地看着自家小姐笑得不能自已的模样,好奇问道:“小姐为何如此开心?” 裴紫直接笑出了眼泪,说道:“我自然是开心的,咱们裴家可算是有重新夺回地位的机会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褶褶生辉。 那丫鬟似懂非懂点头,“那的确值得一笑。” 裴紫抚了抚乱了的鬓发,语气带着调侃,“其次,我是笑那崔家,真真鼠目寸光,捡了西瓜丢了芝麻,错把珍珠当鱼目。”如今倒是白白便宜了他们家。 说起来,不过是因为崔家有了那李月,又抢了不少手艺好的绣娘,于是就膨胀了起来,才会连见都不见,就将魏琳的晚辈赶走,甚至还羞辱了一顿。想到崔家日后知道实情后,气得吐血的模样,她心情便忍不住舒畅了起来。 她眉眼充满了愉悦,“走,今日的事情当浮一大白,陪我去喝酒。” 她的丫鬟立刻苦着张脸,摊上一个嗜酒如命的小姐,她也很郁闷。 ------题外话------ 简直要疯了……网站从早上六点多就一直抽,抽到没法上架。只能和编辑说了,明天上架万更,飙泪……上架活动明天再进行,明天中午十二点更新 第九十一章 纳妾(首定万更) 朝颜没想到事情比她想象中更顺利一些,不到一个时辰功夫,就搞定了魏奶奶的事情。 她可没忘记自己这次来州府的目的,开始带着孙雯开启买买买的道路。最先要买的便是各种需要的香料和药材。朝颜直接去州府最大的药铺购买,等全部的齐全后,六百两银子就这样飞了。这还是在那药铺见她买的多,所以给她往便宜算了。 朝颜握拳:那些贵重的种子,她一定要自己种植。买好了药材,她则是于家掌柜的推荐下,去了一家“香缘”购买一套的品香工具。说起来品香的香炉,最好的自然是紫砂材质的,可谓是品香用器中的精品。 只是一套的紫砂价格太过昂贵,好一点的没有几千两银子根本买不下来。朝颜哪里舍得,只能将就着买了一套瓷器的,不过这瓷器也花费了她五百两银子。要不怎么会说香道是有钱人玩的奢侈玩意儿呢。 孙雯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的,就半天时间,一千多两就这样花了出去。她心中十分佩服表妹,这么大笔的钱一口气花了,也面不改色的。她觉得就算是京山县现在最有钱的李家,只怕也没法出手这般阔绰吧。 朝颜是真不觉得这有什么,钱这东西,花了再赚便是,她又不是赚不到钱的人。 将要买的东西都买齐全后,她才感觉放下了一桩的心事,顺便将其他人托付的东西一起买了,像是洪小丽的一套绣花针、奶奶要求的白砂糖…… 全都买全了后,她又去挑了几样首饰回家当做礼物,州府的绢花做得很是精巧,朝颜颇为喜爱,直接买了一匣子。就连平时甚为节俭的孙雯也跟着买了两只绢花和一对的耳坠。 之后她也陪着顾红买了不少东西,一切准备就绪后,才返回京山县。 魏奶奶就住在城里,朝颜直接先去她那边。她将一套绣花针给洪小丽,另外还送了她一个银戒指和两朵绢花。这也是因为洪小丽这段时间的表现十分不错,让她刮目相看。 洪小丽谢过她,又拿了一个荷包给她,说道:“我看你身上佩戴的荷包有些旧了,就帮你做了一个。” 朝颜看那荷包上绣着的兰花十分精巧,一看就是用心做的,她直接收下,当着她的面换上了这荷包。洪小丽见她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脸上的喜色增加。 洪小丽还拿了一个抹额出来,上面绣着些祥云图案,很是富贵,“这是我给外祖母绣的,你记得给她。” 朝颜自然点头答应了下来,又同她说了些州府的见闻,便去找魏奶奶了,她直接拿了那三十六两银子出来。 饶是魏琳这样鲜少情绪波动的人见了这么多银子也不由大吃一惊,“怎么这么多?我以为最多也就是二十两了。” 朝颜说道:“我那几样缂丝没有卖给崔家,而是卖给了裴家。” 魏琳从中嗅到了不好的意味,却还是安静地听她说下去。朝颜也没有丝毫要粉饰太平的意思,将崔家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描绘得栩栩如生,然后又说自己同裴家合作的事情。 魏琳沉默了许久,才长长地叹了口气,“既然崔家选择背信弃义,那么日后便不必再同他们打交道了。” 朝颜听她语气虽然平静,却带着一丝的伤感,心中十分为她不值。魏琳的为人那是真的没话说,外冷内热。先前她生病的时候,魏琳还给她奶奶塞了些银子和药材,不然朝颜也不会一直想要帮她一把,她一贯爱憎分明,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魏琳见她表情,反而笑了,说道:“你也不必为我难过,不过是重新换个东家罢了。听你的说法,那裴家小姐虽然年轻,人品却很是不赖。人品好,比什么都好。” 三十六两,她只收下二十两,剩余的十六两推给朝颜,“这些银子你就收下吧。若不是你将那缂丝的技艺教给我,我也没法赚那么多银子。再说这笔银子,本来就是你帮我奔走拿到的。” 只能说魏琳也是有气魄的人,十六两银子说给就给,半点都不心疼。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她该拿的拿,不该拿的也不会独吞。 魏琳继续道:“这门缂丝的手艺,终究是你无偿献出来的,就算你看在和我的关系上直接送我,我也不能当做理所当然的事情,所以我也和小丽说好了,以后缂丝卖出的钱,都拿出一成利润给你。” 朝颜想要拒绝,魏琳却说道:“你若是不收,我也是会给阿欣的。” 阿欣便是顾孙氏的闺名。 朝颜知晓魏奶奶的性格,她都说到这地步了,她也只能点头答应了下来,她收下了这银子,又拿出了那本蜀绣的书籍,说道:“我这次歪出倒是拿到了一个好东西,婶婆不如来瞧瞧?” 魏琳嗜刺绣如命,自然接收了下来。 她的神色有些怅然,“崔家为了那双面绣而舍弃我,却不曾想你手中竟有这门手艺。”她叹了口气,说道:“即使日后我成功做出了双面绣,同样利润给你一成。” 朝颜说道:“你直接给我奶奶便是。”就当做是给她奶奶的零花钱。 魏琳也不在这上面太过纠缠,珍惜地捧着这本书。她也发现这书的质量实在是好,纸质是她平生尚未见过的。这样的书,也不知道朝颜这丫头是从何拿到的。只是她不说,她也不会问,但是该叮嘱的还是要叮嘱。 魏琳郑重其事说道:“你以后可不能随意将这些书拿出来。我再没见过画的这般栩栩如生的图了。” 朝颜也知道其中的重要性,点头说道:“我知道的,我相信婶婆的人品。这书,的确是别人给我的,只是那人是谁,我却是不好说。” 原本她也打算抄写后再给魏奶奶,但在魏奶奶非要给她分成后,朝颜这才真正放下了最后一丝的戒心,干脆地拿了出来。 她见魏奶奶不赞同给的神色,连忙转移话题,“若是等婶婆您做出更好的双面绣,只怕崔家和那李月都要气死了。” 魏琳手轻轻摩挲着这书的封面,淡淡道:“我学这个只是因为我喜欢,他们的想法如何同我无关。不过我日后终究重点还是在缂丝上,比起双面绣,我更喜欢缂丝。” 在说起自己心爱的绣活,她的眼睛闪闪发亮,充满了由衷的欢欣。朝颜实在很佩服魏奶奶,无论是年轻时被抛弃后的自强自立,还是被世事磋磨过后的保持初心。 她见魏奶奶已经迫不及待地要看起来,也不去打扰她。 东西都给完了以后,她便返回了自己家里。 顾孙氏见到她后果然很欢喜,嘴里还嗔怪道:“不是说只去四天吗?怎么还拖了两天?” 朝颜坐下来,莲子十分有眼色地给她上了一杯热茶,喝了半杯后,朝颜才慢条斯理地将州府发生的事情说了一下。 顾孙氏勃然大怒,“那崔家也真是见利忘义,竟是这般作践琳儿,真真可恨。” 在狠狠骂了一通崔家和那小心眼的李月后,顾孙氏又夸她做得好,说道:“看来那裴家倒比崔家有良心的多。” 知道魏琳非要给朝颜一成红利后,她叹气道:“琳儿还是这副性子,几十年都不曾变过。”也正因为如此,她们两人才会关系如此之好。 朝颜笑道:“反正我让婶婆将那些钱给你,就当做我孝敬奶奶了。” 顾孙氏眉开眼笑,“所以大家都说我运道好,能够享了孙女的福气。”然后又一脸怜爱地看着朝颜,“你出去这几天,看着又瘦了些,肯定在外面没吃好睡好。” 朝颜嘴角抽了抽,顾孙氏眼力是得多好啊,还能看到她瘦了,她怎么完全看不出来。 孙雯逗趣道:“表妹这次还给姨婆买了一面大铜镜呢,我没表妹那般阔绰,只买了个小的。” 顾孙氏嘴里怪道:“真是的,咱们家里又不是没有铜镜,你非要大手大脚给我买一个。还有雯儿,你难得攒下点小钱,怎么也学了你妹妹这散漫的性格。” 她虽然怪两人太会花钱,但眼角眉梢的笑意分明告诉大家她心情很好。 朝颜知晓自家奶奶就是这般口是心非的性子,她笑道:“我也是看奶奶你房间那面铜镜有些旧了。奶奶你不知道,州府那边现在卖了一种铜镜,比咱们家这种要亮的多,照起来也更清晰。” 就是价格贵了点,她给顾孙氏买的那个大一些的就要二十两。朝颜则给自己买了一个小一点的,平时梳妆打扮也方便。少玄真人那边也是有的,她怎么可能会忘了自己的先生。 那铜镜用红布盖着,朝颜直接扯下红布,顾孙氏试了一回,啧啧称奇,“也不知道这铜镜是如何做的,照得还真挺清楚的。” 然后又命莲子和余柑小心将大铜镜搬到她屋里,至于小的,她直接给了孙雯,反正她这边已经有了大的。 孙雯摆手拒绝,“这是我孝敬姨婆的,怎么能自己拿了用。” 顾孙氏翻了个白眼,说道:“我都有了大的,还要小的做什么。放在我房间也是浪费,你好好用,小心别弄坏了,便是对我最大的孝敬了。” 孙雯知晓姨婆性子,她都这样说了,她也只能收下。 朝颜还拿出了洪小丽给她的抹额,顾孙氏忍不住说道:“小丽还真是长进了,都知道要孝敬我。”若是放在以前,别说抹额了,连个手绢都别想。 朝颜还拿着她送她的荷包给她看,说道:“这是小丽给我做的。” 顾孙氏细细地看了一回,满意点头,“可见琳儿教导她是真用心了,她这手艺进步得可不小。” 朝颜陪着顾孙氏说了一会儿话,很快的莲子就过来说晚饭做好了。 顾孙氏说道:“我前天特地让人买了一条鱼回来,在桶里养了两天,已经去了土气,用你最喜欢的红烧做法。” 做了这红烧鱼,还有小鸡炖蘑菇、两样清炒时蔬和丝瓜蛋汤。 顾孙氏看着这有荤有素有蛋,觉得这样的好日子真是千金也不换。以前她哪里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 只是很快的,她愉快的心情就被破坏了。 用过晚饭以后,五房的顾大宝来了。 顾大宝进来后,舔着脸喊了一声:“三奶奶。” 顾孙氏没好气说道:“哟,没想到我有生之内还有听到你喊三奶奶的一天啊。” 也不怪顾孙氏这般不给面子,谁让五房的这三个男孩都被原来那王氏给养坏了,眼高手低不说,还一点都不尊重长辈,唯独见到族长一房的人才会亲亲热热的,势力到了极点。 顾大宝有些尴尬,还是继续说道:“我爹过些天要摆酒,想请三奶奶一家也过去喝杯喜酒呢。” 顾孙氏警惕问道:“什么喜酒?你的亲事定了?” 是谁这般没眼力,挑中了这大宝做女婿的。顾孙氏是真心厌了这一家,才会从不曾有好话。 顾大宝被说得脸都涨得通红,被他那娘所牵连,他的风评也一落千丈,哪里愿意有好人家的女儿愿意嫁给他。若是三奶奶一家肯让他们也跟着染布赚钱就好了。正因为抱着要讨好三房的心思,顾大宝这才没被顾孙氏挤兑得直接转身离开。 可见顾大宝也是个冷心自私的主,她娘那般疼他,被休了后,他不但没有要帮忙出头的想法,心中反而怪她连累到了自己,他摇摇头,“不是我的喜酒。” “不是你的喜事,那是什么喜事?” 顾大宝连忙说道:“是我爹要续弦了,所以打算摆酒庆贺。” 朝颜听了这话,直接呆了呆,续弦?也太快了吧?这王氏被休还没两个月呢。 顾孙氏皱眉道:“是哪家的姑娘,三媒六聘了没?”正常情况下,整个流程最好也要几个月,而且正经的续弦,就算规模比不上前头正室,也该敲锣打鼓才是,哪有摆几桌酒席就搞定的。顾孙氏不免觉得,这顾泰航定下的或许是不正经的人家。 顾大宝说道:“就是那张家的丫头小紫。我爹觉得她心地善良,又可怜她在张家受苦,便想娶了她进门。” 顾孙氏冷笑道:“你娘先前说的还真不错,你爹果真是为了那贱人才休了她,亏得你爹那天话说的那般好听。你们家也真是不要脸,明知道那丫头同我们家的恩怨,还一门心思要娶她进门。我话就放在这里,那丫头若是进门了,我们两房的关系也就彻底断了,你也别喊我什么三奶奶,我可担不起!” 顾孙氏简直要气死了,原本她还觉得顾泰航多少受了那王氏的连累。看来还是她孙女看得透彻,那王氏是恶在表面,泰航却是恶在内里,更加可恶。 让朝颜觉得匪夷所思的是,顾大宝居然还在那边为那小紫说话——要知道小紫可是要取代他娘地位的人,“你们对她真的有所误解,她也是个可怜人……” 话还没说完,顾孙氏就啐了他一脸,“那贱人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居然也为她说话。你娘虽然可厌,却也可怜,养了你这样狼心狗肺的人,一门心思为着后母说话。” “我娘做错了事,我这个儿子也十分为他惭愧,该认错的还是要认错的。” 顾孙氏已经懒得听顾大宝继续说下去,直接扭头对余柑说道:“还不将他叉出去,咱们家可不欢迎白眼狼,免得脏了咱们家的地盘。” 余柑立刻拿起旁边大大的扫帚,凶着脸。 顾大宝生怕那扫帚直接往他脸上打过去,顾不上再和她们说张小紫的好话,连忙跑了。 顾孙氏一想到这事,气得直嚷胸膛疼。 朝颜安慰她,“看看族里其他人的看法吧,倘若那张小紫当真嫁进门,那么我们两家就彻底决裂。” 一想到张小紫以前那些做法,朝颜便觉得恶心。她还真不相信这人能够痛改前非。 顾孙氏深呼吸一口气,脸色虽然依旧不好看,但是在孙女的劝说下,心情多少也平复了一些。 第二天,顾泰航和那张小紫的事情果然传遍了整个顾家,六房的小李氏还跑过来同她们吐槽了一番,“张家出来的丫鬟我可是信不过的,他们从根子上就烂了,一想到这样的人想进咱们顾家,我就觉得反胃。” “连个正经的下聘都没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在纳妾呢。” 顾孙氏和小李氏两人一起吐槽,同仇敌忾。 忽的小李氏的二女儿顾蓝跑了过来,说道:“娘,十三叔跑去恳求族长爷爷呢。” 朝颜站起身,说道:“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朝颜等人过去的时候,发现差不多半个顾家的人都来了,看热闹一直都是人们的本性。也幸亏大房住的宅子是顾家最大的,院子也够大,这才能够挤下那么多的人。 朝颜勉强挤到了前头,正好看见顾泰航一脸恳切地说道:“大伯,我不能不娶小紫,我得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 顾何氏直接讽刺道:“哟,你先前不是和她清清白白,是王氏污蔑你们的吗,怎么现在反倒要负责了?” 顾国兴冷冷道:“那张家处心积虑想要偷咱们的方子,你倒是好,直接将张家的丫鬟给引进来。” 顾泰航辩解道:“小紫不是那种人,张家待她一点都不好。”他咬了咬牙,直接放出了杀手锏,“我先前不小心唐突了她,小紫已经有了我的骨肉,我不能让自己的儿子流落在外头。” 他这话如同水滴入油锅一般,引发了一阵的喧腾。 “无谋苟且啊,这是。” “平时看泰航挺老实的,没想到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我呸,他就是假老实,真正的老实人,能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吗?” “我看那女的也不是好的,正经人家的姑娘哪里会那般做。” “那不是很正常吗?她服侍的小姐不也和人无媒苟合,她这个丫鬟自然跟着学了。” 大家鄙夷的话语听得顾泰航面红耳赤的,他说道:“那、那只是意外。” 大家直接笑了,“也不知道什么样的意外能让你们滚上床去啊。呸,这样的人你还想让她和我们当妯娌,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呢。” 顾国兴同样黑着脸,他一直想多给顾家培养出几个秀才举人,让顾家成为所谓的读书人家,因此对名声尤其重视。顾泰航如今弄出这事,到时候还不知道多少人要嘲笑顾家。 顾泰航垂下头,一副任由他们说任由他们骂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大家一起在欺负他呢。 顾国兴冷笑道:“要么你娶了她以后,我将你除名。要么她一辈子都只能是妾室。” 顾泰航猛地抬起头,嘴唇抖了抖,明显陷入了挣扎之中。半晌之后,他咬牙说道:“小紫她只要能陪在我身边就足够了,我想她不会计较名分的。” 意思就是要让那小紫从妻变成妾了。 他可谓是再次刷新了大家对他的观感。那王氏说的果然没错,这顾泰航骨子中就是一自私自利的人,倘若他能坚持到底,那他们还会夸他一句有骨气,说他们是真爱。现在看来,这真爱价值还没有一文钱呢。真涉及到自己的利益了,顾泰航就立刻转变态度。 顾国兴沉着脸瞪他,一句话都没说。 朝颜咳嗽了一声,“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顾泰航一看到朝颜便觉得心中不妙,只是他知晓朝颜在顾国兴面前很有脸面,只能强撑着说道:“什么问题?” 朝颜问道:“我想问一下,那张小紫的卖身契是否还在张家?倘若她卖身契在张家,就算你想纳了她,没有张家的同意也没办法吧。” 顾泰航还真没想到过这个问题,怔了一下,说道:“我想应该在她自己手上……” 朝颜嗤笑一声,“倘若卖身契在她自己手上,她又怎么可能还呆在张家,早就离开了她口中的火坑了。她先前同你通风报信,难道就不怕张家一气之下将她卖到腌臜地方吗?” 正因为如此,朝颜才会觉得这张小紫所谓的“背叛”,只怕也是受张家指使。 朝颜条理分明地分析着,说得大家都若有所思。 顾泰航可谓是色迷心窍,朝颜都几乎明说张小紫是奸细了,他依旧不愿相信,整个人像是被灌了迷魂汤一样,“不,张家并不知道她背叛的事情,她说她知晓张家许多的秘密,可以用此威胁张家放她离开。” 朝颜觉得顾泰航脑子真的进水了,语气充满了讽刺,“若是威胁有用,张家早就将她供着当小姐了,还当什么丫鬟呢。王氏先前同你闹成那样,你觉得她不会去和张家告张小紫的状?” 朝颜这样一说,其他人纷纷觉得这张小紫压根就是居心叵测,这样的人哪里能够进顾家。于是一个个都纷纷表示反对。 顾泰航本来就不是多么擅口舌的人,一个人也说不过那么多张嘴,支支吾吾的,最后只能颓然地垂下头。 顾国兴说道:“你好好想想吧。我已经给你很多次机会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的不耐,再这样下去,泰航只怕要成为第一个被逐出顾家的人。若不是看在泰航他爹以前对族里的贡献上,顾国兴早就将他撵出去了。 顾泰航最后一言不发地回去了。 大家面面相觑,顾泰民的弟弟顾泰实问道:“那我们到时候还喝酒吗?” 小李氏没好气地看了这小叔子一眼,说道:“喝啥酒啊,反正我是不去的,没得降低了档次。” 然后便捏着手绢回家了,有这时间,她还不如多染几匹布,多赚点银子呢。她心中琢磨着再买几亩田地,到时候阿红出嫁也能当嫁妆。顾红是小李氏的头一个孩子,意义非凡,加上顾红一贯懂事,帮忙照料底下弟妹,让她省了不少心,小李氏自然也想着多贴补一下大女儿。 她这一走,其他人一看没热闹可以看了,也纷纷散了。 朝颜回到家后,顾孙氏依旧一脸的不爽,“也不知道那张小紫最后会不会入五房的门。” 朝颜眨了眨眼,说道:“以后咱们家染料还是得专门锁在屋里才是。” 顾孙氏赞同点头,想偷染料回去研究的也有不少,幸亏院子里的雪球十分给力,每个小偷基本都被咬得屁滚尿流的,因此这段时间才消停了许多。 她叮嘱朝颜,“雪球是个好的,比狗还能干,你记得多喂它一些果子。” 她家的雪球不仅能吃草,还能吃果子,还特别喜欢那种酸酸甜甜的。 朝颜笑了笑,“等过段时间正好买些杨梅犒劳一下她。” …… 顾泰航憋着一口气回到家中,他坐下,他的大儿子顾大宝就十分急切问道:“爹,族长怎么说?” 顾泰航脸黑得和墨水一样,“族长说了,最多只能以妾室的身份将她纳进门。”他直接省略了另一个意见。 顾大宝惋惜道:“这岂不是委屈了她?” 顾泰航有些纳闷地看着自己的大儿子,“你怎么那么喜欢她?” 顾大宝脸色僵了僵,旋即说道:“小紫同我说了,到时候成为我名正言顺的妻子后,定给我介绍几个好姑娘做妻子。” 顾泰航脸色缓和了一些,说道:“你的确也该娶房媳妇了,你娘先前连个对象都没帮你看好,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人母亲的。”他嘴里将王氏翻来覆去骂了一回后,心情才好转了一些。 “我去同小紫说这事,也不知道她听到后会多难过。”尽管如此,顾泰航还是有把握她会乖乖照做的,毕竟小紫对他一贯柔顺。再说了,她都怀了他的孩子,除了跟他,还能跟谁。 顾泰航顿时坐不住了,站起身匆匆地去那庄子上找小紫。 他用十分心痛的语气说着自己被迫只能纳她的事情,然后将事情推给了别人,“都是那朝颜多嘴,她看你不顺眼,在族长面前不知道说了你多少的坏话。因为染料的事情,她在族长面前很有体面,族长信了她的话,对你有所误解,根本不愿让你成为我名正言顺的妻子。” “委屈你了,等你生下我的儿子后,我定会想方设法将你扶正。”顾泰航信誓旦旦道。 小紫听了这些话,哭得眼睛都红了,让顾泰航看得那叫一个心疼,连忙许下一堆的承诺哄她。 小紫委委屈屈说道:“你对我的心意我是相信的,我只是哭自己没这个福分,能够名正言顺地嫁给你。我不会怪你的,是我自己福薄。” 顾泰航被她的温声细语说得身子都要化了。他想起了先前朝颜问的话,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口,“你那卖身契,现在还在你家小姐手中吗?” “我,我只是担心,咱们的孩子生下来以后,会不会也成为了张家的奴才。”顾泰航马上就想出了一个十分合理的理由。 小紫脸上闪过一丝的慌乱,然后很快就定下神,说道:“那卖身契,我知道小姐放哪里,我这就将卖身契偷出来。” 顾泰航听她言之凿凿,不由松了口气,然后觉得朝颜果然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小紫如此爱他,甚至为了他愿意做这种事,哪里可能会是所谓的奸细。 他更是在心中下决心,将来定要努力将小紫扶正,也好不辜负她这一番情谊。 放下心中大石头的顾泰航更是好生和小紫温存了一番。和黄脸婆王氏相比较,小紫不仅身段好,在床榻之上更是放得开,给他前所未有的美好享受。即使她因为怀孕的缘故没法伺候顾泰航,却也用别的手段让他愉悦。 释放过后,他一脸餍足地离开了。 待到他走,小紫一脸厌恶地漱口。若不是自己的卖身契在小姐手中,不得不听命行事,她哪里要这样委屈自己委身给一个猥琐的中年男人。 她从牙缝中挤出的声音充满了刻骨的恨意,“等我拿到染料方子,我定要让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无论是害她落得这样下场的顾朝颜,还是逼迫她的张家,以及欺负她的顾泰航,每个人她都不会放过的! …… 顾泰航最后拿着小紫的卖身契亲自给顾国兴过目,表示小紫已经是自由人了,张家再也不能以此逼迫她。 顾国兴看了那卖身契,也没有别的理由阻止,只能默认了这事。只是他却也说道:“她进门是她的事情,只是你们房的染料就别想拿了。” 顾泰航张了张口,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顾国兴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忍不住叹气,只希望泰航别真的行差踏错,不然他也只能狠心将他逐出顾家了,他不仅是他大伯,也是顾家的族长。 …… 在这种情况下,张小紫的进门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顾泰航觉得委屈了她,特地拿出自己的梯己摆了两张酒席,打算让她风光一下。虽然小紫只是妾室的身份,但是在她心中,却是她的妻子。 只是他太过高估自己的人缘以及低估了大家对张小紫的戒备,竟是没有一个人愿意过来喝酒庆贺。就连村里其他相熟的人,也不愿为了一个张小紫得罪了分配名额的朝颜,最后只有顾泰航他们五房一家冷冷清清地坐在空荡荡的席位上。 张小紫今天穿着桃红色的裙子,看着这一幕,眼眶都红了,十分委屈地看着顾泰航。 顾泰航好生安慰了她一番,倒是顾二宝和顾三宝没心没肺地抢着桌上的肉菜吃。没有人来才好呢,这么多菜都是他们的! 因为觉得小紫受了委屈,顾泰航当天夜晚还将自己的小金库拿出来,全都交给了张小紫。 在度过了洞房花烛以后,张小紫便成为了他的小妾。 张小紫第二天早上还早早起来,做几样拿手的点心,打算去拜访每一房的人,顺便给自己刷下好感度。只可惜她所吃到的都是闭门羹。若是以前的话,还会有些人看在点心份上,见她一面。但是现在嘛……家家户户都有些余钱,想吃点心可以自己买自己做,自然也就看不上她的了。再说,每个正室对于小妾这种生物都是深恶痛疾的。脾气好一点的,只给她吃顿闭门羹,脾气差的,直接指着她叉腰骂了起来,几乎要将她说成古今第一淫荡女人。 乡村里的妇人说起脏话来那是一套一套的,张小紫以前服侍张蝶舞,听过最脏的话也就是“贱人”“八婆”这种,乍一遇到这种祖宗十八代外带身体一起骂的,简直羞愤到了极点,也就不自取其辱了。 朝颜一家听着张小紫的笑话,十分解气。她家先前已经同顾泰航说过了,若是他纳了张小紫,那么两家就彻底决裂。朝颜特地寻了一回顾国兴,表明了染布的份额不可能分给五房。顾国兴也十分可以理解她的心情,并不曾为顾泰航说话,应该说,顾国兴对顾泰航本身也很失望。 或许是听到了这事,在四月底的时候,张小紫却是跑到朝颜家,说是要亲自同她赔罪,让她见到她的真诚。 莲子自然不肯让她进门,就差没用扫帚赶走了。 张小紫却是豁得出去的人,直接就跪了下来,还眼睛含泪地表示朝颜不肯见她,她愿意长跪不起,跪到她消气为止。遇到这种情况,莲子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一脸为难地跑去同朝颜说了。 朝颜冷笑一声,“她倒是和她主子学了一个做派。” 她直接命余柑去将顾泰航请了过来,另一边顾孙氏则是挽起袖子,准备狠狠怼那张小紫,最好怼到她不敢再来蹦跶。 …… 于是当顾泰航过来的时候,便看见张小紫泪眼朦胧跪在地上,顾孙氏则是手捧着一碗的药。 顾泰航心咯噔一下,小紫想要用这种法子赔罪,他也是清楚的,甚至暗暗期待三房会迫于这点而原谅他们。他已经受够现在这种只能看着其他族人大口吃肉,他却连个肉汤都喝不上的日子。 他陪着笑说道:“婶娘,小紫是真心想同你们赔罪的。” 顾孙氏冷笑一声,“赔罪吗?那还是算了,我们可担不起。你们这是打算让她跪倒流产后,再将事情推到我们身上吗?” 顾孙氏从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张小紫。 她不耐烦说道:“既然你自己都不想要这一胎,那我就成全你。这是一碗刚熬好的红花,你直接喝下便是。” “以后你再敢来一次我家,我就灌你一碗。” 她弯下腰,作势要将药直接往张小紫嘴里灌。 张小紫花容失色,惊慌喊道:“泰航……” 她飞快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身子往顾泰航身后躲,生怕真的被灌了红花,那么一大碗下来,只怕她不仅是这一胎保不住,以后也别想再有身子了。 顾孙氏将碗一摔,碗当场摔成了碎片,里头的汤药也撒了一地,她冷冷道:“再敢上我家,这药下回就是灌你嘴里,而不是浇地上了。” 张小紫和顾泰航噤若寒蝉,一句话都不敢说。 其他几房的人知道这事后,纷纷拍手称快,一个个在家准备好了红花,张小紫一过来,就用这个法子招待她。怀了孕的人不好好养身体到处乱跑,可见压根不重视这孩子,那他们就帮她一把。 这一招果然立竿见影,张小紫不得不消停了下来,安安静静地呆在五房里闭门不出。 ------题外话------ 泪奔,昨天真的太惨了……抽了一天,只能改成今天万更,活动也移到今天来。昨天留言而且订阅抢楼了的妹子,喵喵会送个小红包给大家。今天的上架活动继续! 第九十二章 想英雄救美?没门! 灌药这个主意还是朝颜想出来的,除非张小紫摆明了不想要这一胎,不然她就得乖乖呆在自己的地盘。 原本朝颜还打算自己亲自出手料理她的,但是顾孙氏却不肯,亲自扮演了一出的恶人。按照她的说法,她泼辣点不要紧,但是朝颜还没出嫁,若是太过泼辣和咄咄逼人,对她名声不好。 可见顾孙氏对她真真是疼爱到了骨子里,不愿她的名声有半点的受损。 这招的效果也着实立竿见影,张小紫和顾泰航等五房的人皆对她家绕道而行,算是彻底畏惧了她家。可见人还是要泼辣一点,性格太软的话,别人还以为你好欺负呢,尤其是她们家还都是看起来很弱势的女人,没有一个男的镇着。 少了讨厌鬼在面前蹦跶,朝颜顿时觉得呼吸的空气都干净了许多。 在五月初的时候,她收到了赵胜男下的帖子。赵胜男恰好得了个小庄子,请她和孙雯五日后去踏青。信件上也说了,她哥还邀请了好些年龄相仿的少年,她们这些姑娘还能看少年们射箭赛诗当评委。 朝颜自然回复说会亲自过去,和其他闺秀联络感情也不是没有坏处的,以后办事也方便许多。比如她和李玉兰、赵胜男等人交好后,她那藕粉店都比较没有人来找事了。 顾孙氏知道这事后也很高兴,她也喜欢孙女多交一些好朋友,“让余柑同你们过去。余柑这个月基本都没休息,正好出去放松一下。” 藕粉店的生意现在基本就是顾孙氏、孙雯、余柑和莲子四人负责的。 朝颜对莲子说道:“等下次再带你出去。” 莲子笑了笑,说道:“姑娘下回若是去州府,将我一起带上的话那更好。” 朝颜点头,“会有机会的。” 然后就和孙雯商量着出行那天要穿的衣服,既然要踏青,那肯定是得衣服轻便点的,而且现在天气也开始炎热了起来,还是得选那种凉爽一点的料子。 顾孙氏上个月便已经给她们两人都做了两套夏天穿的新衣裳,用的是于家送来的单丝罗做成的,夏天穿最是轻薄凉爽。朝颜原本就怕热,穿了这衣服后倒是显得舒服。 若是条件允许,她甚至还想在家里自己弄一个人造水帘来去暑,只可惜这个工程实在好大,她家的宅子又没有这个条件,只能暂时歇下这门心思了。 等到约定好的初七,朝颜和孙雯照例坐驴车先去赵家。 赵胜男这回邀请了不少的姑娘,放眼望去,最少来了十来个少女。可惜的是没看到李玉兰的身影,原因朝颜倒是清楚的,因为李玉兰上个月便定下了亲事,现在正在家里备嫁,恶补四书五经。 她这亲事结得极好,对方是那清和书院山长的嫡次子沈善,家世最是清贵。要知道请和书院可是泰州最出名的书院,每一年都出了好几个举人秀才。沈善今年十六,在两年前便已经得了秀才的功名,可谓是英雄少年。这门亲事便是李夫人的闺阁好友,那位同知夫人牵的头。无论是家世还是才学,都将苗昌亿给狠狠甩了一大截,也算是打了苗家的脸。 这亲事传出来后,谁不说李玉兰有福气。正因为对方是正经的书本网,李玉兰这才急忙在家里好好恶补些知识,总不能嫁进去以后,同未婚夫没有共同语言吧。为此李家老爷更是收购了不少的书籍回来。 赵胜男见到她后很开心,还对她说道:“姐姐你上回送我的那香丸真好,不仅香气好闻,而且我戴上以后,总算不招蚊子咬了。” 赵胜男原本就是惹蚊子的体质,常常被蚊子咬得脸上手臂几个大包,朝颜知道这事后,便对症下药给她做了几丸香给她,效果立竿见影,让赵胜男对她感激到了极点。 朝颜笑了笑,“能帮到你就好。” 赵胜男继续说道:“姐姐不是爱吃我上回做的红豆糕吗?我今天特地做了不少,你回家的时候记得带上一篮子。” 赵胜男拉着朝颜说了好一会儿话后才去招呼其他人,朝颜则和她的熟人钱朵朵和吴茜说话,几个女孩子凑在角落中讨论着最近的八卦。 朝颜惊讶地发现周田光和周樱居然也来了。 注意到她的视线,吴茜不以为然道:“你看,他们兄妹也来了。”言语之间,似乎带着隐隐的不屑。 朝颜道:“没想到胜男也将他们邀请过来了。” 钱朵朵直接吐出了内情,“那是因为花美兰眼睛被糊住了,竟是看上了那周田光。周樱跑她面前说想参加这次的诗会,她为了讨好他们兄妹,就求上胜男身上了。她好歹也是胜男的表姐,胜男不好拒绝,背地里同我抱怨了好久。” 朝颜扬了扬眉,十分赞同钱朵朵的看法。那花美兰的确很没眼光,京山县比周田光好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呢,他偏偏喜欢这么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 吴茜说道:“那周樱的眼睛真是讨厌,每次看人都往人头上的首饰盯,真小家子气。也就美兰傻,惯着她,前些天还送了她一个翡翠簪子。” 语气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 朝颜只能说她们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孙雯一起抨击周田光,谁让那周田光整天想着纠缠她表妹,她自然十分讨厌她。 说到一半的时候,朝颜眼尖地发现花美兰和周樱同这个方向走过来,于是便拉了拉其他人的袖子,示意她们换个话题。其他人心领神会,转而说起了州府那边现在十分畅销的新型铜镜。 在知道朝颜和孙雯都有后,还约好过几天去她家瞧瞧。 花美兰明明是花一样的年纪,淡妆就足够青春无敌,偏偏她今天却给自己化了个大浓妆,穿的衣服也太过华丽,反而不适合她的风格,衬托得面容寡淡。等下天气热了,妆化了后,够她难受的。 花美兰道:“我看你们几个聊得倒是开心,不知道在说什么?” 吴茜道:“只是在说新的铜镜而已。” 花美兰恍然大悟,“我爹也给我买了一个,的确比以前的要好用,照起人来,也更清晰。” 周樱故意做出难过的样子,“我之前也同我娘说想要一个,偏偏我娘说家里的钱得留着给我哥哥读书考举人,日后花销不少,不给我买呢。” 她说话的同时还去看花美兰,话语之中充满了渴望。 花美兰有些犹豫,那铜镜一面也要好几两,她得了一面后十分宝贝,哪里舍得给出去。 周樱见状,继续说道:“我哥也十分好奇呢,说若是有一面,他平时出门梳头也更方便。” 朝颜算是看透了周樱的伎俩,无非就是利用花美兰暗恋周田光而死命从她这边多拿出点好东西。也就是花美兰单纯,加上情窦初开,才会被她哄得团团转。 她微笑说道:“我听闻你哥哥周田光最是淡泊名利,视金钱如粪土,一心只有圣贤书,哪里会这般执着身外之物,只怕是你自己想要,就拿你哥作筏子吧。” 钱朵朵虽然不喜欢花美兰没脑子,但是更讨厌周樱这副嘴脸,跟着搭腔,“是啊。再说你哥这般有能力,心气又高,迟早能给你赚出几百个镜子,你何必找美兰要呢。” 花美兰再笨,也听懂了她们的意思,总算不接过这个话头,将镜子白白送人。 周樱差点咬碎一口贝齿,也只能撑着笑脸道:“是的,我哥平时不在乎这些的。” 心中觉得顾朝颜就是故意同她作对,抢她男人不说,还故意和她反对,让她白白损失了铜镜。只是周樱也算是看出来了,其他人都是向着顾朝颜,她若是反击回去,也只会自取其辱,倒是安分了下来。 她心中暗恨:等顾朝颜嫁进来以后,看她怎么整得她哭天喊娘的。作为小姑子要整嫂子还不容易吗? 虽然花美兰有心带周樱多认识几个人,只是吴茜她们讨厌周樱的为人,虽然看在花美兰的份上,不至于对周樱口出恶言,但也别指望她们和颜悦色了,基本都当她是透明。花美兰最后也只能尴尬地带着周樱离开。 等人都来的差不多了,所有人都坐马车去赵胜男那庄子。赵胜男邀请了大约十来个姑娘,她哥赵志承则请了二十来个的学子,年纪最大的也就是二十,可谓是将京山县年轻一带的才子给一网打尽了,唯独没有苗昌义。想想也是可以理解的,赵家同李家交好,苗家和李家亲事不成,险些成了仇人,赵家自然也离苗家远远的。 他们这一行人队伍可谓是浩浩荡荡的,加上随行的仆役,单单马车就有十二辆。赵家自然没有这么多的马车,还是同李家借的。赵胜男的庄子也实在是好,依山傍水的,尤其是那漫山的花海实在太令人惊艳了。 朝颜见了,都油然而生用画笔将这场景滑下来的冲动。而那些才子早就诗兴大发地做起诗来。 孙雯很是钦佩地说道:“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这些诗来,他们可真厉害。”像她也就是勉强认得字,不做睁眼瞎罢了,让她写诗作赋,那就直接抓瞎了。 赵胜男听了这话,忍不住噗嗤一笑,说道:“你真当他们一个个那么厉害,出口成章。我敢同你打包票,他们这些诗啊,估计都准备了好几天,正好这时候拿出来用呢。” 她太清楚这些把戏了。 孙雯惊讶地瞪大眼睛——原来都是套路啊。 赵家还特地准备了几个识字的随从将每个学子所作的诗摘抄下来,然后送到她们这些姑娘面前,让她们评选出作品的优劣。赵胜男还给了她们每个人一朵的绢花,让大家喜欢哪首诗,就将绢花放在那诗上。这种评选手法倒也雅致,大家都跃跃欲试的。 朝颜一首首看过去,吃惊地发现周田光写的那首竟是很不错,足以排在前三了。只是她本身就十分厌恶他的为人,自然不愿将票数投给他。她直接选了除周田光以外最好的一首诗,放上自己那朵绢花。孙雯也跟着她一起投票。 朝颜这一投,也带动了钱朵朵等人一起,一时之间,那首诗一下子多了四票,要知道拥有票数的姑娘家也就是十二个罢了。 周樱和花美兰将自己的花给她哥后,转头就看见朝颜等人的动作,不服气地脱口而出:“我哥哪里比不过那首了!” 朝颜淡淡道:“在我看来,这首诗写的比你哥的还要好上一筹。” 她似笑非笑看着周樱,“你说你哥的诗写得好,那么你能分析给我们听,你哥的诗好在哪里吗?” 周樱顿时哑口了。她家供她哥读书就已经很吃力了,哪里还供得起她。她哥周田光又是信奉女子无才便是德的人,怎么可能教她这些,所以周樱别说是分析诗了,让她看,她也是看不懂的。 输人不输阵,她反过来道:“你有本事,你分析啊。” 让朝颜做出比这些诗好的诗词,她还真做不到。但是品诗的话,却是足够了。她有条不紊地将几首诗一一分析,顺便挑了周田光那首几个刺,有理有据,由不得人不服。 还没投票的其他人一听,觉得十分有道理,于是也跟着投了。 周樱见了,那叫一个气结,她心中十分清楚她哥今天拿出手的这首诗是特地花了银子请人做的,原本打算趁这个机会,出个小小的风头,现在偏偏毁于一旦,让她分外的焦急。 只可惜她再怎么气,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田光被压了一头。 周田光知晓结果以后,虽然心中很是失望,面上却还能勉强保持住仪态,恭贺获得最多肯定的那位杨秀才。 在做了一轮诗后,这群读书人倒是换了个新的玩法,直接玩起了君子六艺,从礼开始,一项项比下来,照例是让朝颜她们充当裁判。每个人所擅长的皆有所不同,倒是各有胜负。射箭这一块,被留在了最后一个来比。 让朝颜尤其舒心的是,周田光在这方面并不算擅长,好几项甚至都垫底。于是原本爱慕他的花美兰看着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了。原本她以为周田光在京山县可谓是数一数二的人才,可是对比一下其他人……光芒似乎暗淡了许多。 周樱的性子注定讨厌她的人有不少,毕竟她总是喜欢显摆她哥哥,然后以读书人家自居,甚至还瞧不上那些商户,也不看看她哥连个秀才功名都没有。那些姑娘不会明面上怼她,自然就拿周田光做筏子了。 其中一个叫做于梅的更是掩唇轻笑:“先前听周樱你将你哥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说的好像他是京山县第一才子一样,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而已嘛。” 周樱差点咬碎一口贝齿,只是她哥既没有用诗来达到一鸣惊人的效果,君子六艺中又不擅长——她哥可不想其他人那般玩物丧志,一心向学。 她也只是说道:“我哥平时只顾着读书呢,所以不爱玩这些。” 于梅继续笑道:“君子六艺,这些可都是圣人所定下的,多学点总是好的。你哥也别只顾着读书,小心读成了书呆子。” 然后她一副自己就是太过心直口快的样子,虚虚道:“我也是为你哥好,并没有什么坏心。” 周樱心中已经恨不得将于梅掐死,面上还得做出一副受用的姿态,那叫一个吐血。 朝颜低声问吴茜,“这于梅这么讨厌周樱呀。”周田光在不少人眼中也是前途光明的读书人,于梅倒好,直接将他编排成这样,话语一点都不客气。 吴茜别看是一派端庄的模样,事实上对京山县的八卦再了解不过了。她同样压低嗓音,“于梅她哥原本有点喜欢花美兰,结果花美兰却看上周田光。倘若周田光是多么出色的人才倒也罢了,他什么底细咱们还不知道吗?于梅自然为他哥抱不平了。” 朝颜明白了。于梅她哥她也是见过的,和周田光一样都是童生的功名,家境比周家不知道要好多少,也是殷实人家,唯一输的便是长相比不过周田光。周田光外表看上去倒也是个翩翩公子的模样,再加上又会甜言蜜语,难怪能哄骗了花美兰这样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周樱和于梅的嘴仗最后还是因为赵志承过来了才停止的。 赵志承是来通知她们,他们最后一样射箭的比赛,打算改成在林子中打猎物,这样比起单纯地射靶会更有趣味。 赵志承十分疼爱赵胜男这个妹妹,语气宠溺地对她说道:“到时候多打一些野兔,给你烤了吃。” 赵胜男用力点头,“那我就等着哥哥旗开得胜了。” 等赵志承率领着那些读书人离开后,赵胜男直接吩咐下人:“去多准备几个烤架。” “嗯,再带上一些点心,茶具也拿几套。” 吩咐完以后,她转头对大家说道:“咱们干脆去林子里坐下吃点心等他们回来。这样也能第一时间看他们打到多少猎物了,若是打得少了,我定要笑话他们!” 大家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比坐在屋内聊天有趣多了,于是一个个纷纷支持。 很快的,她们这群姑娘便成群结队地进了林子,在外围选了一颗最大的槐树坐了下来。巨大的枝叶将头顶的阳光遮挡着,只有些许的阳光从缝隙中漏了下来,在地上投下点点光斑。林子的风更是多了几分的湿润和凉意,将天气所带来的燥热一扫而空。 赵胜男忍不住说道:“早知道咱们就该早早来了,这里多凉快呀,风吹起来真是太舒服了。” 其他人不由赞同地点头,花美兰更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今天所有人之中,最属她穿的最厚,越到中午,就越是汗流浃背的。如今可算是松快了几分。 她忍不住拿出手绢,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只是她原本脸上的妆因为汗的缘故,已经花了一些,如今这一擦,直接就让她的脸变成了一张花脸,色彩斑斓的。 一个姑娘正好转过头,冷不凡一张花脸映入眼中,直接发出了尖叫。这尖叫也让大家终于注意到花美兰的情况。 “噗嗤!”花美兰的样子实在太过好笑,让好几个人忍不住笑出声来,厚道点的则是侧过头,不让人看到。 花美兰也知晓自己情况不对,不然也不会大家都笑成这样,正好旁边就有一个湖,她直接就着清澈的湖水看自己的模样。湖水直接映照出一张几乎看不清她原样的花脸。 一想到自己在众人前出了这样的大丑,花美兰想死的心都有。她终究只是十五岁的小姑娘,心里一委屈,就忍不住扁了扁嘴,直接哭了起来,哭声还挺大的,直接将湖面上停驻的一只鸟给吓飞了。 朝颜摇摇头:虽然她眼光不好,看上周田光,但她年纪小,被家里护着,倒也是正常。 她走上前,直接拿出手绢,沾湿水以后,擦掉花美兰脸上的妆,露出了里面清秀的脸。说实话,她不化妆看上去都顺眼很多。 “这样不就很好看吗?没必要将自己弄成那模样啊。” 赵胜男也反应过来了,说道:“我早和她说过了,偏偏她听不进去。” 朝颜将她发髻上的一个金钗拿下,摘了一朵荷花,别了上去,满意地点头。嗯,这样不错。 花美兰转过头,看着自己,然后小小声说道:“谢谢。” 朝颜淡淡道:“何必为了不喜欢自己的人而勉强自己,过日子讲的便是一个舒坦。” 花美兰垂下头没说什么,事实上,她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的悔意。先前她被周田光的甜言蜜语和长相所蒙骗,一颗心只装着他。只是今天才发现,同京山县其他人相比,他似乎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好,尤其是周田光还有那么一个难缠的妹妹。 朝颜多少也看得出花美兰早就动摇了,寻思着到时候再添一把火呢。她忽的想起自己这个月还没用过的乌鸦嘴,于是便有了主意。 在洗过脸以后,花美兰也不再像是先前一样一直端着,言语之间放开了许多,她甚至还找赵胜男要了一身轻便的裙子,将身上的华服给换了下来。其他人自然也看她顺眼了起来,不再像先前一样排斥她。同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周樱就这样被孤立了下来,大家都对她爱理不理的。 临近中午的时候,赵家的下人也送了一桌的饭菜。大家直接将菜放在铺着绸布的地上,席地而坐,凉风习习,倒也颇有一番的趣味。因为惦记着吃野味,所以大家也就是吃几样垫垫肚子罢了。那莲藕汤的味道不错,朝颜倒是多喝了一碗。 朝颜还建议道:“若是要烤肉吃的话,可以准备一些生菜,包着烤肉吃,这样也不显得腻。” 赵胜男对她十分信服,立刻命人去准备生菜等蔬菜,庄子上最不缺的便是蔬果一类的东西。 等所有东西备全以后,赵志承等出去打猎的人也都陆陆续续回来了。每个人多少都拎着几样野味,水平最差的也打了只野兔。其中一个崔秀才更是捕了只白色的狐狸。加上对方年纪轻轻就中秀才,当的是文武双全。只是这位崔秀才却舍弃了京山县那些大户人家的女儿,转而同自己的青梅竹马成亲,两人感情甚笃。对于这样有才华又经受得起考验的人,朝颜一贯不吝啬赞叹。 崔秀才直接活捉了那狐狸,十分宝贝地抱在怀里,说道:“我内子喜欢这个,正好带回去送给她。” 大家被当面塞了一嘴的狗粮,纷纷取笑他,崔秀才倒是坦坦荡荡的样子,即使被取笑是妻管严,也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 朝颜的目光落在周田光身上。出乎她的意料,周田光打的猎物还算可以,打了两只野鸡和一只兔子。 周樱见状,一下子觉得腰杆子都挺直了不少,声音是遮掩不住的欣喜,“哥哥,你打了这些,真了不起!” 周田光笑容淡淡的,“这没什么,只是运气好而已。”做足了派头。 忽的惊呼声响起。 “啊!蛇!” 两条蛇不知道从哪里爬了出来,向着女眷的方向爬了过来。 先前还在那边说说笑笑的妹子们顿时花容失色,没有哪个妹子是不怕蛇的,尖叫的尖叫,后退的后退。 周樱更是尖着嗓音,“是竹叶青!” 竹叶青可是出了名的毒蛇。 只是朝颜却敏锐地察觉到她声音与其说是惊慌害怕,应该说是激动居多。她一贯的冷静天性起了作用,定身看了看,却发现这两条蛇不是毒蛇竹叶青,而是普通的翠青蛇。只不过人们看到颜色,都会下意识地以为是毒蛇,再加上有周樱这一喊,自然下意识地相信了她的话。 孙雯看自己表妹一动不动的,像是被吓傻的样子,心中一急,便要上前将朝颜给拉走。 周田光这时候却跳了出来,大喊道:“顾姑娘,我来救你!” 朝颜眉毛一扬,两把飞刀就这样射了出去,准准地射在两只青蛇七寸上,直接将它们定在了原地,飞刀甚至穿过青蛇,插入土中。平时为了方便,朝颜特地在身上准备了几把木质的飞刀,这时候恰好就这样派上了用场。 她动作太快,两条蛇当场就没了气。 朝颜手中把玩着一把木质的飞刀,转头看向周田光,“你要救谁?” 周田光尴尬地立在原地,说道:“我原本担心那毒蛇会对顾姑娘你不利……”他怎么也没想到,顾朝颜会凶残到当场就杀了两条蛇。正常的女孩子,不是应该看到蛇就尖叫吗?原本他还想趁机英雄救美一把,刷一下顾朝颜的好感度。若是可以的话,再装作无意间唐突了她,不怕到时候顾朝颜不嫁给他。谁料到顾朝颜却完全不走寻常路,根本不将这蛇放在眼中。 朝颜道:“不必了。再说了,这也不是竹叶青,只是普通的青蛇罢了。” 她将两个飞刀连头蛇从土中拔出,递给赵家的下人,“正好炖了当蛇羹,蛇羹味道还是不错的。” 赵胜男等人在看到蛇死后便不再害怕了,她没忘记剜了周樱一眼,“周樱还说是竹叶青,把我们大家都给吓死了。”竹叶青那可是有毒的,被咬了以后性命很有可能不保。 于梅更是揉了揉自己的手臂,厌恶说道:“是啊,害我差点没摔死。”她跑的时候被石头绊倒了一下,到现在手肘处还隐隐生疼。 周樱讪讪一笑,说道:“我一看到是青色的蛇就怕了,下意识地认为是毒蛇,我也不是故意的。” 朝颜垂下眼没说话,无意的?不见得吧。只怕是这对兄妹故意的,不然哪里那般凑巧。 她心中冷哼一声,直接对周田光使出了乌鸦嘴的技能,默默在心里诅咒他,一说话就放屁。 赵胜男说完周樱后,转头一脸佩服地看着朝颜:“朝颜真厉害,动作那叫一个利落,而且射的真准!” 朝颜笑了笑,说道:“我平时闲着没事在家练过射靶子,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 “那也是你有这方面的天赋。” 朝颜刚刚的英姿可谓是折服了不少姑娘,大家纷纷围绕在她身边说话。 周田光清了清嗓子,准备给自己刷一个存在感,“顾——”话刚出口,噗的巨响让所有人不由地看向了声源处,也就是周田光所站的地方。 伴随着这响声的,还有淡淡的臭味弥散开来。 大家不由捂住了鼻子,一脸惊诧地看着周田光——刚刚是他在放屁?声音也太大了吧。 周田光下意识地要辩解,“不是我……”话还没说完,他再次控制不住地放了一回。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众目睽睽之下,周田光想抵赖也不行。 而且这一次,味道比先前更浓厚了几分。 朝颜用手绢捂住鼻子,远离周田光。其他人顿时回过神,纷纷效仿。于是周田光所站的地方顿时形成了一片的真空,无人想要靠近,恨不得退避三舍。 众人鄙夷的目光让周田光面红耳赤,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接二连三控制不住地放屁。他勉强端着风度,想要告诉大家,他吃坏肚子,只是一个音节刚发出,又是一声屁响,比起刚刚那两个,实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花美兰看着场上不断放屁的周田光,一点都不想承认自己曾经喜欢过这个人——真是太丢脸了!她以前究竟是被什么给糊住眼睛了,居然觉得周田光虽然是寒门出身,却颇有公子之风。 赵胜男冷哼一声,“放屁就放屁,你还想不承认,一点信用都没有。” 其他人也不由赞同地点头。 一贯以自己哥哥为荣的周樱这时候也没法再给自家哥哥帮腔,只是一脸焦急地看着场上尴尬十分的周田光。 周田光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因为这个动作,差点没被熏死。他也忍不住捏住了自己的鼻子,“我……” 只能说朝颜的乌鸦嘴技能实在太好用了,他只要一说话,就要放屁。周田光脸上铁青,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走了,连一句话都没留下,背影看上去狼狈非凡。 周田光丢了这样的大脸,周樱哪里还有脸留下来,紧跟在周田光后面离开。只是就连她自己也是下意识地远离哥哥,生怕被味道给熏到。俗话说,臭屁不响,响屁不臭,偏偏哥哥的是又臭又响。要是没有声音的话,还能抵赖一下,偏偏声音那么响亮,抵赖也就是自取其辱罢了。 朝颜目送他们兄妹离开,心情十分愉悦,差点笑抽了肠子。 哈哈哈,她从未感受到乌鸦嘴这个技能如此的好用。 系统的声音也在这时候响起,“恭喜宿主,阻止了花美兰跌入火坑,改变她的命运,奖励功德值两百。” 从奖励两百来看,改变的不是一般的大啊。 朝颜在心中问道:“若是花美兰嫁给了他,会是什么下场?” 系统道:“周田光依靠花美兰的嫁妆成为秀才,中年中举,风光无限,纳了好些美妾。花美兰郁结于心,又因为年轻时被周老娘磋磨,早早便去了。” 朝颜无言:看来周家就是个火坑,谁进谁倒霉。 现在没有花美兰的嫁妆,还丢了这样的脸,周田光只怕也没法静下心来念书了。毕竟从此以后,屁王这个称号他是摘不下的。 “以我的乌鸦嘴效果,他还会再放几次?” 系统说道:“他总共放个五次就差不多了。” 朝颜撇嘴,“还那真是便宜他了。” 系统继续道:“是每天。按照你乌鸦嘴现在的水平,这种情况大概会十天吧。” 朝颜只想给系统点赞!她再也不嫌弃乌鸦嘴的能力了! 系统说道:“之所以在他身上会如此见效,也是因为周田光平时坏事做不少,缺乏人品保佑,若换做是别人的话,只怕也就是一天的效用。可见多做好事还是有用的。” 朝颜觉得这功德系统不是一般的负责任,见缝插针地给她宣传做好事的好处。 等周家兄妹离开以后,赵胜男皱着眉头说道:“真是晦气。”然后嗔怪地看着她哥,“哥,你怎么就将他给请了过来?” 赵志承讪讪一笑,“我怎么知道他会这样。” 另一个秀才说道:“以后咱们若是开诗会,还是别请他了,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其他人一起点头,于是周田光就这样被踢出了京山县读书人的圈子中。以后邀请他的人,在知道这事后,都要掂量几分。 赵胜男皱眉道:“还是别提这种扫兴的事情了。”她停顿了一下,说道:“咱们烧烤还是换个地方吧,我总觉得这里有味道。” 朝颜忍俊不禁,只怕大家都要产生心理阴影了。 于是大家便转移地盘,根据猎物的数量,分出了优胜,赵志承给了获胜者一方的砚台。 然后一行人就开始准备起了烤肉。腌肉的腌肉,烧火的烧火,场面倒是一派的热闹非凡。没了周田光兄妹,朝颜顿时觉得玩起来要愉快许多。 回去的时候,孙雯更是意犹未尽地对朝颜说道:“我原本以为读书人都如同那周田光一般讨厌,如今看来,他那样的人也只是少数而已。” 朝颜笑道:“你若是喜欢这种活动,以后咱们家也可以邀请其他人来玩。” 孙雯点头,然后她想起了周田光当时丢脸的模样,撑不住笑了,“也不知道他到底吃了什么东西,竟是一直放屁。等今天的事情传出去以后,我就不信他还能哄骗住别人。” 正如同孙雯所说的那般,这天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山县,自那以后,周田光便多了一个放屁王的称呼。只要他一出门,人们就对他指指点点的,笑话他,更有甚者还直接问他,“今天你还放屁吗?” 周田光心中恨到了极点,偏偏什么都不能做,只是在心中记恨赵家,觉得定是赵家的人给他下了药。 因为众人的嘲笑,他不能外出,也无心复习,只是在家每天发着脾气。 周老娘看在心中,十分焦急,更是请了大夫来给儿子看病。只是大夫怎么诊断,也只诊断出他身体没有半点问题,最多也就是火气大,喝几碗降火气的药汤也就罢了。 周老娘爱儿心切,直斥大夫是庸医,连点小病都看不出来。那大夫也是有脾气的人,直接甩袖离开,还顺便帮他们家宣传了一遭。于是周家又再一次成为了大家口中的笑料谈资。 ------题外话------ 群么么哒!我努力今天把抢楼的粉丝名单弄出来~晚上之前肯定会做好名单的,到时候抢到楼层的记得查收自己奖励哦 第九十三章 造假,天打雷劈 周家。 因为儿子这个怪病和声名狼藉的名声,周家这段时间皆是一片的愁云惨淡。周田光阴着脸,一整天皆一言不发。这几天下来,他也算是摸出了点规律,只要他不开口,就不会再放屁了。 周老爷沉着声音道:“咱们家中没多少钱了,钱要怎么拿到?” 周老娘瞪大了眼睛,“前段时间不是才刚卖了两亩田地吗?那钱怎么花的那么快?” “十两银子都被你儿子拿走了,你问他去。”周老爷翻了个白眼,没好气说道。 “我——”一个我字刚出口,随着噗的一声,臭味瞬间在正屋中弥散开来,周家其他人都习以为常地捏住鼻子,周樱更是急忙去开窗户散风。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她总觉得她哥哥放的屁越来越臭了,这样的生活,何时才是一个头呢。 等味道散去以后,大家才重新返回座位上。 这回不用周田光说话,周樱便帮他解释了那十两银子的去处,“六两银子哥哥拿去请人写了几首的好诗,平时同人交流学识的时候也能用到。二两银子则是拿来收买花美兰身边的丫鬟,让她帮忙给哥哥说好话。剩下的二两银子,则是收买赵家庄子上的人,好让他们帮忙将两条青蛇带进去。” 说到这些,周樱就感到很气。十两银子花费出去,却没有一样成功。他们花钱买的诗被别人给压下,花美兰身边的丫鬟也不知道犯了什么错,直接被花家给发卖了。失去了这条路,哥哥和她更是没办法再像以前那般顺利地同花美兰传递一些信件。至于那两条蛇…… 一回想起当时顾朝颜利落的出手,周樱不知为何,打了个颤抖。 周樱解释完每笔钱的去处后,周老爷才粗着嗓音说道:“白白浪费了那么多钱,却一点用处都没有。哼,我看田光还是多花点心思在功课上。” 周老娘愁眉苦脸的,“咱们家这个月的开销也快没了,我看樱儿你还是将先前花美兰给你的几个簪子给卖了,换点银子好了。咱们家吃饭和你哥读书都要花钱的。” 周樱直接蹦起来,说道:“我才不要!那些将来都是要留着给我做嫁妆的。”想让她白白交出去,想都别想。周樱知晓她娘平时对她不错,但这是建立在没有妨碍到她哥的基础上。她那簪子若是拿出来,日后只怕就收不回了。 周老娘怒道:“等你哥娶了花美兰或是顾朝颜后,你要多少簪子都没问题。” 周樱可没那么好蒙骗,梗着脖子道:“娘,花美兰早就不喜欢哥哥了,连同哥哥见面都不愿,你就别想了。至于那顾朝颜,她直接将对哥哥的嫌弃都摆在脸上。哥哥现在名声这样,哪里会有什么好人家的女儿愿意嫁给他,还不如等过段时间哥哥身体好了,再来谋划这些事。” 周樱一句句话直接往周田光心里插刀,他手紧握成拳,忍不住说道:“够了……” “噗……” 大家又习以为常地开窗散风。 饶是将儿子疼进骨子里的周老娘也受不了这一次次的袭击,终究忍不住对儿子说道:“你啊,还是别说话,听我们说话就可以。我们问你的时候,你再摇头点头来回答。” 周老娘叹气道:“看来花家那边是行不通了。”她原本还想让花美兰做备胎呢,如今只能往顾朝颜这一块下功夫了。她想了想家里仅剩下的那些田地,更是对顾朝颜名下那五百亩的水田势在必得了。 刚刚一直沉默不语的周老爷突然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就尽快将儿子和顾家的亲事尽快定下来好了。我看田光也更喜欢顾家姑娘的样子。” 周田光点头——尽管顾朝颜对他冷冷淡淡的,但是配合上她的容貌,那股冷艳的味道更是让他心痒难耐。 周老爷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许多。婚姻之事,父母媒妁之言,她还能反抗不成?”语气带着一丝的不以为然。 周樱说道:“爹,你不知道,她奶奶一点都不喜欢哥哥,先前娘想上门去提亲,还直接被赶出来呢。” 周樱一想到那丰神俊朗的褚公子心中只有顾朝颜,嫉妒的火苗便不断地啃咬着她的心,她之所以那么希望哥哥娶了顾朝颜,一部分原因便是为了自己这点的私心。只要顾朝颜嫁给哥哥,那褚公子回来以后,黯然神伤,她这时候再温柔小意地安慰他,不怕他不喜欢她。 周老爷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说道:“她不是还有爹娘吗?她爹娘生前给他们两人定下这亲事,她自然得遵守她爹娘的遗愿了。”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那王大嘴最是能耐,能够伪造各种借据文书,弄得以假乱真,直接让他弄出一张婚书便是了。若不是我和那老头喝酒,他说漏嘴,我还不知道王大嘴有这般本事。做这种事毕竟是犯法的,被官府知道,那是要吃断头饭的。所以王大嘴平时十分小心,半点风声都不漏,一年最多也就是做个两单而已。” “只是找他做这活,也是挺花钱的。” 周老娘咬牙道:“大不了,我明天再卖个两亩田地。等事成了后,让顾朝颜尽快进门,到时候咱们家哪里还愁钱。” 周樱这时候倒是装乖讨好了,“娘,别变卖家里田地了,花美兰送我的簪子,我等下就拿出来。”分明是周樱从花美兰手中讨要出来的,从她口中出来,便成了所谓主动送。 周老娘满意点头,“放心,等她进门,有你的好处呢。” 就连这些天一直阴沉着脸的周田光也终于露出点笑容。 周家欢快地商量着作假的事情,对于这事已经是势在必得了。 …… 朝颜并不知道周家还有这见不得人的谋划,只是同她奶奶说着周家现在的事情。 顾孙氏听得也很是畅快,说道:“这样的人,也想娶你,真是痴心妄想。她娘先前还想上门提亲呢,我直接让莲子打出去了。什么玩意儿。” 朝颜连忙说道:“我自己嫁的人,那必须是我喜欢的。” 顾孙氏同她保证,“奶奶肯定会经过你同意的,毕竟那也是要和你过一辈子的人。”在这方面,顾孙氏还是十分开明的。想当年,她那死鬼爹在那恶毒女人的怂恿下,也想将她嫁给有钱人家好换更多的聘礼,她自己则看上了朝颜她爷爷,硬是咬牙嫁给了他。虽然那死老头子早早就去了,丢下她和孩子,但顾孙氏却半点都不后悔嫁给他。 朝颜见此不由松了口气,好歹顾孙氏不会不经过她同意就乱应承亲事。她看了一下商店里自己的功德值,尽管这段时间没有大额的功德值入账,倒她每天时常做些日常任务,积少成多,到现在功德值也有3468点了。 朝颜咬了咬牙,再次兑换了一千点买狗鼻子丹药,让自己的嗅觉变成85,买了一个耳聪目明丹,让耳力和眼力同时增加三点,瞬间功德值便下降到1468了。朝颜寻思着她也该再多做一些好事,来增加自己的功德值。 她看了下自己的属性值: 【顾朝颜(身体十三岁零五个月,宿主222号) 颜值:82 智力:67 力气:53 气质:68 内力:0 已拥有技能:小李飞刀(8级)、乌鸦嘴(6级)。 功德值:1468 眼力:72 听力:71 嗅觉:85】 朝颜斟酌了一下,决定努力赚取更多的功德值,到时候可以将智力和力气点起来。智力高了,她学习起来也会更容易一些。每次看到面板,她便觉得自己实在穷死了。 朝颜忽的想起每年的六月五号,州府那边都会举办一个大型的拍卖会,到时候她可以将包裹中的水晶等首饰拿出来拍卖,筹到的银子拿来做好事正好。她这几个月每次看到商场刷出现代的便宜首饰,便会直接下手用功德值买,到现在包裹中已经有了五十多件了。 一想到一个月后会有大笔的功德值进账,朝颜顿时精神抖擞了起来。 “朝颜。” 朝颜回过神来,才发现奶奶已经喊她好几次了。她抱歉一笑,“我刚刚在想先生昨天给我布置的功课呢。” 顾孙氏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咱们也该去开会了。” 顾孙氏所说的开会是整个五淮村的事情,据说村长想要说修村里路的事情。顾孙氏作为三房的当家主人,自然也得出面,至于朝颜,则是因为帮村里弄了这么一样赚钱的营生,所以破例有了资格。 朝颜点头,“那我们两个过去,表姐看家。”他们家里最少也得留一个人看着,以免东西被偷。 …… 朝颜直接同二房和六房的人一起过去。 顾何氏看着顾孙氏头上的抹额,说道:“你的手艺退步了吗?这抹额看上去没你之前的好。” 顾何氏有些骄傲地说道:“这是我外孙女小丽给我做的。” 她自己做的肯定会更好,但晚辈的孝心还是让她十分受用,这才时常戴出来。对此朝颜也很是无奈,都已经五月了,天气开始炎热起来,她奶奶还弄这么一个抹额,也不怕中暑。 顾何氏说道:“以她的年纪来看,的确做得不错。小丽看样子倒是长进了不少。” 顾孙氏道:“是啊,她懂事了很多,跟琳儿学习女红的时候,也十分的用心。” 小李氏搭腔道:“那魏婶婶的手艺真真是好,我听说李家还花了一百两银子,让她给李家大小姐做一个屏风做嫁妆呢。” 那可是整整一百两! 顾孙氏说道:“那缂丝屏风十分花费心力,即使是琳儿,也得花两三个月才能做完。”每个月琳儿都会给她送来分成,半点都不曾减少。说到这里,顾孙氏就越发骄傲,无论是缂丝还是双面绣,都是孙女给琳儿找的。 顾何氏说道:“你外孙女若是能学好她这一手的本事,后半辈子倒也无忧无愁了。” 一群人拉着家常,很快就到了村里的大戏台。这村里的戏台是十多年之前建造的。建好以后,也就请过两回戏园来唱戏,毕竟这开销不算小,一次就要花个五十两以上。以前大家有点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块用,哪里舍得花这个钱。不过因为这边地盘够大,大家索性将这里作为平时商议村里事情的会所。 到戏台下后,不少人都同朝颜打招呼,态度十分亲热。还有人问朝颜,“李家最近可还需要更多的布料?” 朝颜笑道:“最近的份额已经够了,不过我听说李家老爷明年打算在京城里开店,到时候需要的量很有可能还会再翻倍一下。” 现在村里平均下来,每户一个月都能赚到三四两银子,染布水平最高的那几家甚至一个月赚二十多两。 另一个身着淡青色的大娘取笑道:“你们家一个月染五十匹布还不够呀。” “一百匹都不够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大儿子要成亲了,还得给他们建新房呢。”说起这事,大娘那叫一个喜气洋洋。 大家闲话家常了一会儿,里正卫华也到了。他在村里还是很有威望的,做了个安静的手势,现场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卫华说道:“咱们村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银子也有三百多两了,这些钱拿来将村里的路修一修是没问题的,而且还可以稍微修一下从县城到咱们村的这条路。我打算在这个月内尽快将路给修好,不然若是拖到六月,天气就热得受不了。” 修路的好处大家都是清楚的,行走起来更方便。而且大家也不想一到下雨天,就满地的泥泞,运气若是不好,还会一脚踩入坑里。 卫华继续道:“这是这路要怎么修,要修成什么样的路,这些咱们都得讨论好。”这也是卫华今天将大家都喊过来的原因。若不是朝颜不知道水泥配方,她早就拿出来直接修路了。她商店刷到现在,也没有刷出过水泥。 修路,也分为好多种,一种是土路,将土给砸严实,价格会低廉许多——京山县大部分都是这种路。昂贵点的则是地砖和石板铺成。地砖是用黄土烧的,很硬实。大家所住的宅子,屋内基本都是铺地砖,下雨天的时候,也不怕会一脚泥。 卫华慢慢说道:“我是这样想的,既然要修路,那么就尽量修好一点。干脆村里的路都铺地砖好了,若是修完后还有余钱,那就城里到村里的图也铺地砖,没钱的话,再修土路。只是若是全部用地砖的话,四百两未必够,所以我想每家都出一个劳动力,去山里去多挖一些石板石料,尽可能地减少花费。” 若是以前的话,大家肯定觉得卫华闲的蛋疼,路能走就可以。但今年就不一样了,家家户户基本都有余钱,于是就感觉腰杆子硬了许多。反正出劳动力,又不是让他们花钱,大家也想在里正面前好好表现,保不齐能分到更多的染布份额。 于是一个个都十分踊跃,表示坚决拥护里正的意见。 卫华见没有什么人反对,满意地点头。若是这条路修好了,所有人都要承他的情,将来就算他不当里正了,所有人看到这路都会想起他。嗯,到时候他还要将这事记载在五淮村的事件簿上。 卫华看向朝颜,和颜悦色说道:“你们家都是女眷,就不用出劳动力了。” 其他人也没有意见,总不能让老人家或是娇滴滴的小姑娘跟着他们进山去背石料吧。 朝颜忽的想起了独轮车这东西,若是要进山去搬运东西的话,明显用独轮车要更加方便。 卫华继续道:“明天这个时间,每家的劳动力就在戏台这边集合,咱们再一起进山。还有每家再出一些挖石头的工具。”修路是全村人的事情,自然要所有人都出力。 顾孙氏说道:“我家的驴车也可以借用。”其他家里有车有牛的也纷纷表示可以拿出来。 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的,等事情定下了以后,才纷纷离开。朝颜没有马上同卫华说独轮车的事情,而是打算先做出成品再说。 她回到家后,就将自己关进书房之中,用自制的炭笔画起了独轮车的构图,然后又去找顾泰民帮忙做。顾泰民知道这东西是想用在山里帮忙运输东西,立刻表示今天就给他赶出来,还让家里其他人帮忙打下手,最后总算在天黑之前,赶出了一辆。 朝颜和顾泰民直接拿着这独轮车去找卫华,卫华亲自试了一下,果真觉得好用,大喜往外,“有些山路十分狭窄,这车正好可以用上。” 然后他对顾泰民说道:“你明天就别进山挖了,直接在家做这车子就好,我再派几个人去给你打下手。”有了这车,搬运石料要轻松多了。 “看来朝颜平时多看书是有好处的。我曾经听过诸葛丞相发明独轮车,只是具体是什么样的却不清楚。” 朝颜只是笑笑,“我也只是运气好才看到罢了。” “叮——”系统欢快的萝莉音响起,“要想富,先修路。推广独轮车,帮助道路建成,恭喜宿主获得1000功德值~” 朝颜的功德值瞬间变成了2468,让她简直要泪流满面,总算宽裕了些。等功德值上三千以后,她再来点智力值好了。 顾泰民也十分开心,最近家里伙食太好,导致他身体发福越发严重,若是进山去搬石料,只怕没多久就要气喘吁吁的。让他在家里建造车子,倒是顺了他的意。 回到家后,朝颜也将这事同顾孙氏说了一下,顾孙氏点头道:“那独轮车看上去的确不错。等路修好以后,咱们也可以让泰民做一辆放在院子中备用。” 孙雯说道:“我打算明天随他们进山,顺便去采摘一些降火的草药,正好熬给大家喝。” 顾孙氏十分赞赏这个做法,“是的,咱们家虽然没有男丁,但也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将工作分配好以后,大家便各自歇息去了。 五淮村的路也开始修了起来,顾孙氏还同其他村里的妇人一起给这些修路的人做三餐。五淮村的人不缺钱,也不缺劳动力,因此这路修的十分顺利。每当人们看到路修到自家门口的时候,便越发激动了起来,情感充沛的人更是忍不住掉下了几滴的眼泪。 当周老娘过来五淮村的时候,差点没被这场景给吓了一跳。 五淮村这时候已经铺了差不多一半的路,石板混合着地砖,十分的平整,即使是马车行驶上去,也不再像以前那般颠簸。以前的那些坑更是填了土,压得严严实实的。路两边甚至还种植了一排的树,郁郁葱葱,整个村的风貌可谓是焕然一新。 周老娘原本还因为自己是县城人而十分自得,一看到五淮村这种情况,不免有些酸溜溜的,真是钱没处花啊,铺什么石板路,土路就够用了。 她直接问了五淮村一个妇人,“你们这边怎么修起路来了?” 那妇人对于这路十分自豪,手舞足蹈地说着修路的事情,还告诉周老娘这修路的钱有一部分便是顾朝颜跟村里买莲藕。 周老娘听闻顾朝颜前前后后花了一百多两银子,心疼的无以复加。在她眼中,那些钱都该一起带到他们家里的。她心中暗暗咒骂:真是败家子,手脚也太散漫了吧。等她进门以后,她定要她将嫁妆交出来,让她保管。不然就凭她这花钱的速度,哪里攒得下银子,她也是为了她好。 那妇人见她表情不好,语气也冷了下来,“怎么了,你不高兴吗?” 周老娘反应过来,挤出了一张的笑脸,“不,我是羡慕呢,你们村可真有钱,连石板路都舍得修。” 那妇人这才重新转了好脸,她也是个话唠,拉着周老娘叽叽喳喳地说起了他们村今年的变化,还语带炫耀地说她儿子娶媳妇给了足足十两银子的聘礼,让儿媳妇家刮目相看。 等周老娘终于挣脱开这妇人后,已经一个时辰过去了,她也被太阳晒得有些头晕眼花的,心中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周老娘来到顾家三房的门口,她大口喘气了一会儿,开始敲门。 开门的是余柑,余柑见是周老娘这个讨厌鬼,砰地一声,直接将门重新用力甩上——老夫人可是吩咐过了,不让这个人进门的。哼,就他们家那个身体有问题的儿子,也好意思想要娶她家姑娘。 周老娘没想到顾家竟是这般不客气,连一个丫鬟都敢对她甩脸子,气得脸都青了。 “没教养!真是没教养!”她嘴里骂骂咧咧的,又继续敲门。只可惜屋内的人知道是她,压根就不搭理她。 周老娘敲得手都红了,也没有人来给她开门。 周老娘没办法,只能思考着看有没有别的法子。她忽的看到了一个人正好朝顾家的方向过来,那人正是同顾家三房关系不错的牛氏。牛氏手中拎着个篮子,篮子里装着鸡蛋和一块肉。前些天她孙女在顾孙氏的推荐下,当了魏琳的学徒,牛氏今天特地准备了些礼物来感谢她。 牛氏不曾见过周老娘,疑惑地看着她,“你是?” 周老娘打起精神,说道:“我是顾家的亲戚,正好过来有事要寻他们呢。” 牛氏并不曾怀疑,常常来找顾孙氏的人多的是。 她直接敲门,边敲边喊,“老姐姐,你在家吗?” 余柑听到是她的声音,这才开门。结果没等牛氏进门,周老娘已经嗖的一声,飞快地窜了进去,生怕动作慢了一步就要吃闭门羹。 余柑拉下脸,“你来我们家做什么,我家可不欢迎你。” 成功进屋的周老娘一扫先前的郁气,趾高气昂地哼了哼,说道:“你再这般态度,小心我以后将你卖到妓院去。” 余柑直接呸了一声,“不要脸的人,还不快滚出我家!” 牛氏一看这情况就知道周老娘刚刚说的是谎话,这顾家上下都是脾气好,心地善良的人,这人能将余柑气成这样,可见不是什么好人。她不免有些愧疚,问道:“这人是谁?” 她放下手中的篮子,准备拿起扫帚帮忙赶人。 余柑语气充满了厌恶,“这是那周田光的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想娶我家姑娘,想得美!” 牛氏恍然大悟,“哦,原来就是那屁王的儿子。”她眉毛一扬,骂道:“就你家那儿子天天放臭屁,还不知道身体有什么问题呢,也好意思祸害人家好人家的姑娘。” 周老娘猛地拔高声音,“顾朝颜和我儿子有婚约的!很早以前就定下来了!你们顾家想赖账不成?” 余柑冷笑道:“放你儿子的屁,我家老夫人那么讨厌你儿子,怎么可能定下亲事。” 牛氏点头,“就是,话可不能乱放。你乱说话败坏朝颜的名声,小心我将你送到衙门去。” 周老娘听到送衙门便有些心虚,只是她想起丈夫可是说了,那王大嘴做假证的本事足够以假乱真,顿时理直气壮地拿出了那张文书,说道:“看,这是朝颜他爹生前同我家老口子写下的。那时候我丈夫见他遇到困难,就帮了他一把,他们两人一见如故,在喝了酒以后,就将两个孩子的亲事给定下了。” “你看,这是朝颜他爹顾泰辉的签名。”周老娘指着落款处。 余柑也迟疑了起来,这种事情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好,她瞪了周老娘一眼,说道:“我去同老夫人和姑娘说这事。” 周老娘美滋滋地捏着那张文书,故意高声说道:“让他们快点出来,咱们两家也好尽快将亲事给定下来。” 牛氏直接呸了一声,说道:“你还真想得美,倘若真有这亲事,你们家以前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朝颜去年病得没了半条命,也不见你们家有人来探望过。我看这什么文书,根本就是假的吧。泰辉可不是那种不讲究的人,不可能随便就给朝颜定下亲事。” 周老娘说道:“我们那时候不是不知道吗?知道我家那口子前段时间找出了这张文书才想起来的,他们两人那时候都喝醉了。”她故意大声嚷嚷:“你们顾家不会打算言而无信吧?难不成你们发达了,就看不起我们家了吗?” 周老娘闹出的这一回动静可不算小,左邻右舍的人都被吸引了过来。周老娘见人来得多了,演戏演得越发起劲了,人越多越好啊,她才好让大家当证人,让顾家没法赖账。 一想到即将入手的五百亩田地,周老娘心情那叫一个愉快,面上却依旧唱作俱佳地哭诉着顾家的嫌贫爱富。只是同她所预料的不同,围观的众人并没有陪她控诉顾家的无情,一个个都不吭声。 只能说周老娘太不了解朝颜在五淮村的地位了,她手中掌握着染布分配的名额,大家讨好她还来不及,哪里会上赶着得罪她。因此大家只是不咸不淡说道:“这其中大概有什么误会。” “我看着朝颜长大,也不曾听说过她爹给她定下亲事。” 周老娘见状,急道:“这文书摆在这里,难不成是我说谎不成?” “哼,我儿子一贯孝顺,如果真给朝颜定亲了,不可能不和我说一声。你还是别白费心机,胡乱攀扯。”顾孙氏同朝颜从屋内走了出来,她的脸上笼罩着一股的寒气。 周老娘说道:“顾泰辉那时候也喝醉了,估计他醒来后便忘记告诉你这回事。” 她甩了甩手中的文书,说道:“不信你们自己看,这上面是不是他的签名?” 朝颜扫了一下文书,文书上写着顾泰辉和周鑫一见如故,又感激他帮了大忙,见两个孩子年岁相差不多,便为他们定下亲事。落款处是顾泰辉和周鑫两人的签名和手印。 朝颜经常呆在家里的书房中,所以对顾泰辉的字迹并不陌生。据闻顾泰辉当年还是她娘教他读书识字的。从签名来看,的确像是顾泰辉的字。但是签名这东西,并不好说,不过一个名字而已,多练习几遍,朝颜也能够签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名字。至于手印……顾泰辉早就去世,哪里还能对比所谓的手印。 朝颜眯了眯眼,从她奶奶的口中所知,她不认为她爹会是这般没有分寸的人,这文书造假的可能性很大。 周老娘见她不吭声,自以为占了上风,开始端起了架子,“哼,看清楚了吧,既然看清楚的话,那咱们两家找时间将亲事定下来,我家田光年岁也到了,该成亲了。” “还有你啊,平时也别总是往外跑,既然要做人媳妇,就要孝顺公婆,慈爱小姑……” 顾孙氏打断她的话,“你想都别想,我家孙女可不会送到你家去糟蹋。我儿子才不会乱定亲事,这门亲事我不承认。” 周老娘没想到都到了这时候,顾家还不肯认了,一想到为了这文书花了整整十两银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们家若是不肯认账,我就上衙门去告你们!让全京山县的人都知道你的嘴脸。” 顾孙氏呸了她一脸,“就算定亲都还能退亲呢,你去告啊,我才不怕。我拼着这条命不要,也不会让我孙女进你家的火坑。” 朝颜见奶奶气得胸膛不住地上下起伏,担心她气坏身体,拍了拍自己她的背,说道:“奶奶别同这等伪造文书的小人计较,本来就没有的事情,何必同她多费唇舌。” 周老娘瞪大眼睛,“好啊,我就知道你们果然嫌弃我们了,不愿承认这亲事。”她开始了胡搅蛮缠,一屁股坐在地上,嚎了起来。 “以前我们家家境比你们好的时候,也没嫌弃你们。你们现在发家了,就看不起我们了。” 朝颜脑海中浮现出了功德系统里的好几个技能,冷冷说道:“你确定真有这么一回事吗?” 周老娘斩钉截铁道:“当然!白字黑字,写的明明白白的,谁也抵赖不了的。” 朝颜眯了眯眼,拖长了语调,慢悠悠说道:“举头三尺有神明,你敢对天发誓吗?说谎话的话,可是会天打雷劈的。” 周老娘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声音那叫一个掷地有声,“我有什么好不敢的,我说的话比金子还真。我对天发誓,我们两家在十年前便已经定下了亲事,若是说谎的话,那就天打雷劈!”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下天空,嗯,晴空万里的,一看就不会打雷。周老娘用力挥了挥手中的文书,像是要用此说服大家一样。这年头大家对于誓言一类的还是颇为重视的,不会胡乱发誓。周老娘话语说的那般肯定,一些人都忍不住相信起了她。 朝颜默默地从商店中兑换了一次天打雷劈的技能,花去功德值一百点,用在了周老娘身上。 哼,敢将歪主意打到她身上,她就让她付出该有的代价,让周家身败名裂。 周老娘的话刚说完,晴空万里便想起了轰隆隆的打雷声。 大家不由看向周老娘,心中大为诧异:还真打雷了?不会真要劈她吧? 下一秒,一道闪电凭空出现,飞速地落在了周老娘身上,准确地劈在她身上。 周老娘被闪电电得控制不住地颤抖着,手中的文书更是当场烧成了焦。不,不仅是文书,连她的头发和衣服都烧了起来。 所有人都呆了。 居然……真的天打雷劈了!而且谁也不劈,就只劈周老娘。 忽的一个村民发出了激动的声音。 “还真的被雷劈了!” “是啊,所以不能胡乱发誓啊,你看乱发誓,连老天都看不过去了。” “我打出生到现在,第一次看到这种事情呢,老天爷还真是灵验啊。” 大家都是头一回看到这种事,一个个讨论得兴致勃勃的,那叫一个激动。 周老娘不住地在地上打滚着,这才将身上的火苗给扑灭了,只是她的衣服烧了大半,头发更是烧得只剩下一小撮,从所未有的狼狈。她的脸上和手臂也有不少烧伤的痕迹,她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只是大口地喘气喊通。 顾孙氏看着她这模样,一点都不同情她,反而十分解气。若不是老天都看不下去,无法任由她继续胡言乱语,这才狠狠惩罚她,不然她孙女的名声都要被这贱人给抹黑了。 她直接将水桶中的水往周老娘身上泼了上去,语气厌恶,“有本事,你再对着老天发一次誓,那文书是真的还是假的?” 朝颜则是默默地看着商店中的技能——虽然第二次购买技能需要一千点,但若是周老娘不知悔改,她不介意再给她劈一次,反正功德值再赚就有了。 周老娘想起雷劈在她身上的感受,忍不住打了个颤抖,连连摇头,“是假的,是我让人制作的!”她已经不敢在说谎了。 周老娘越想越觉得这顾家只怕是真有神明保佑,平时她也没少发誓,也不见被雷劈过。想到这里,她心中更是漾起了一股的恐慌,不敢再呆下去,也顾不上自己狼狈的样子,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第九十四章 状告,上青楼 或许是因为被雷劈得全身麻痹,周老娘走没几步路就摔一下,再配合焦黑的衣服,蓬头垢面的模样,看上去实在可怜到了极点。只可惜在知道她故意伪造文书,想要将人家好好的姑娘祸害给自家那儿子后,就再也没有人会同情她,反而是指着她的背影大肆地嘲笑。 “还是老天开眼,不然还真要让她给得逞了呢。” “啧,我就不信那周田光对她娘的做法一无所知,一家子都是这种恶心货色。” “还想欺负到朝颜头上,下回他们家的人要是再敢过来,咱们就将他们打出村子!” 在场的只要有女儿的,都对周老娘的做法深恶痛疾。要是有人提亲不成,就使用这种手段强娶自家女儿,那定是杀人的心都有了。 朝颜嘴角勾了勾,说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到真人被雷劈,都足够载入京山县的史册上了,咱们很该帮周老娘扬名才是。”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一定帮忙宣传一把。在好一阵八卦以后,大家才意犹未尽地回去,从他们兴奋的表情,便可以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对他们而言刺激有多大。 等人都散去了以后,莲子将门重新关上,手上提着牛氏塞过来的鸡蛋和肉。 朝颜和孙雯,一人搀扶顾孙氏的一只手臂。 进了屋后,顾孙氏依旧很气愤,“连伪造文书都出来了,这周家还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朝颜乌鸦嘴技能的cd是十天,如今十天已过。她依旧觉得不解气,又继续诅咒了一回周田光。于是周田光又得继续当屁王了,而且这回持续的时间更长,足足有半个月。 说起来,这段时间,周家也是寻遍了全城的大夫给儿子看病,却没有一个大夫诊断得出问题,都说周田光身体没事,最多也就是给他开几贴苦得要死的药。以周老娘的性子,那自然是将大多数的大夫都给得罪了光。 朝颜安抚她奶奶,“奶奶别同这等小人生气,气坏了您的身体然而顺了他们的意。明天咱们就去衙门告他们。” 伪造文书者,徒两年。重害文书,加一等。而伪造婚书,便属于后者。周老娘这回最少也得杖一百,徒两年。对于这等小人,就要一次打到让她知道厉害才是。 顾孙氏用力点头,“你说的是,明天咱们一起去衙门!” 朝颜服侍顾孙氏洗了一把脸,孙雯则是同莲子去准备晚餐。 第二天,朝颜直接找了昨天在场的一部分街坊邻居一起上衙门去状告周家伪造婚书。她倒是没想到大家那般给力,不过是一个晚上的时间,周老娘被雷劈的事情便传得满城风雨。这也是因为周老娘昨天回来的时候,样子太过狼狈,大家又都是喜欢看热闹的,自然会去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传十,十传百的,加上这事又实在稀奇,顿时传遍了大街小巷。 而朝颜这一告,无疑让这件事达到最高潮,不知道多少人都跑来看热闹。 虽然那文书被雷给劈了,但周老娘当时为了用舆论压人,故意高声大喊,将人都给引过来,可以作证的证人还真不少。不过几板子打下去,周老娘便乖乖地说了实话,还将伪造文书的王大嘴也给供了出来。 秦知县直接命人将王大嘴给带过来,官差更是在他家中搜罗出了好几个装着文书的盒子。王大嘴事实上还留了一手,每个找他伪造文书的人,他都会留一个样本。朝颜也在盒子中看到了又一份她和周田光所谓的婚书。 罪证确凿,王大嘴这个伪造文书的人在杖一百后,直接判处死刑,毕竟他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群情激奋。至于周老娘也没落得好,正如同朝颜所预料的那般,杖一百,徒两年。 周田光则是连连喊冤,只是他每说一句话,就放一次屁,接连放了五次才停歇。没有人相信他对于这事完全不知道,又厌恶他作为子女,不但没有拦着父母,这时候还选择明哲保身。最后秦知县以他人品有遐,当场剥夺了他的功名。 周田光被打击得当场晕厥了过去。 他这样的表现也只是令人对他越发感到厌恶罢了。 王大嘴虽然一年最多做个两单的生意,但是积少成多,他这些年来,伪造的文书最少也有二十份。这边导致了许多陈年旧事都被牵扯了出来。 秦知县派人将这些当事人一一请了过来。这些文书大多数都是借条一类的,涉及到的人或多或少都被判刑,罪名最轻的也得徒一年。在这衙门中上演了一幕幕的悲欢离合,一些被文书给坑了的人家更是将王大嘴恨得牙痒痒的,纷纷冲着他吐口水。 不过大家都能够理解这些受害者的心情,劝架的时候也忍不住拉偏架了一下,更有甚者还帮忙偷偷踩几脚。 让朝颜吃惊的是,王大嘴的这盒子中,居然还有那位张小紫的卖身契。 她立即反应了过来,“只怕张小紫压根就还是张家的丫鬟,只是让王大嘴做了一张假的文书来糊弄人吧。” 顾泰民今日还在家里做那独轮车,不过小李氏却也跟朝颜他们来到了衙门之中,她点点头,说道:“弄虚作假,这张小紫果真心怀不轨,处心积虑想要混进咱们顾家。” 小李氏对于现在的身份再满意不过了,一点都不想掀起所谓的波澜,因此尤其厌恶那些打扰她平静生活的人。 早有顾家的人回去通知他们这些事,找王大嘴帮忙弄文书的张小紫的父亲也被投入了牢狱之中。 等了一会儿,顾国兴亲自领着顾泰航过来了。顾泰航的脸色灰败,显然受到了很大的打击,至于顾国兴则是沉着脸,毕竟先前被哄骗的人便是他。 顾孙氏扫了一下,发现张小紫没过来,忍不住问道:“她人呢?怎么没一起过来?” 顾国兴冷哼一声,说道:“她听到这消息后,便动了胎气,现在在泰航家里休息呢。” 小李氏一点都不客气,“只怕假装动胎气吧,这种说谎精的话哪里能相信。” 顾泰航嘴唇颤抖了一下,“所以她的卖身契是假的吗?” 一个官差十分好心地将卖身契的备份给他看,还说道:“若是王大嘴愿意,这样的卖身契,他做一百份也没问题。” 顾泰航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是垂着头,看上去十分可怜。朝颜却完全同情不起他,只觉得他活该。别人是恶在表现,顾泰航则是坏在心中,还披着一张忠厚老实的皮,最是可厌。 顾国兴说道:“我们回去处理这事。”这毕竟也是家丑,顾国兴最爱脸面,自然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人看笑话。 等回到家后,顾国兴冷着声音对顾泰航说道:“将那张小紫送回张家去,她是哪里人,就回到她原来的地方。” 一个人费尽心思到她顾家来,说没半点图谋,顾国兴才不相信。他并不觉得顾泰航这个侄子魅力能够大到吸引一个年轻少女对他痴心不改。 顾泰航连忙跪下来恳求他,“大伯,她要是就这样回去的话,只怕要没命的。看在她肚子中的孩子的份上,就给她一个容身之处吧,侄儿会好好看着她的!而且我相信小紫她也不是那等女子,她一定有难言的苦衷的。” 只能说顾泰航真的是被美色给冲昏了头,直到现在,依旧拼命给张小紫说好话。再对比他对原来的妻子王氏的绝情,这份“深情”反而令人作呕。 “是我的错,和泰航无关。”张小紫挺着已经显怀的肚子出现在人前,因为怀孕的缘故,倒是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感觉。 她跪倒在地上,磕了磕头,说道:“是我情不自禁,想要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我爹这才想法子弄了那张文书出来。” 她脸上留下了两行的清泪,“我原本以为是我爹去张家恳求拿到我的卖身契,不曾想是他找人做的来安我的心。” 朝颜听了这话,忍不住笑出声。如此严肃的场合,却出现了笑声,一下子就让她成为了众人目光的集中点。 朝颜十分真诚地建议,“我看你何必和顾泰航一起,直接和那周田光凑一对好了,两人都是一个德行。一个出事了推给娘,一个出事了,推给爹,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朝颜这样一说,大家也觉得的确很像,不由都笑了。 顾泰航很不爽,自己的女人被和别的男人牵扯在一起,“你怎么同长辈这样说话?” 原本只是看戏的顾孙氏一看到顾泰航说自己孙女,立刻不爽了,冷笑道:“你充什么长辈架子?在你纳了那贱人后,我们两家便已经彻底断绝关系了。再说了,一个小妾,还想让朝颜当她是长辈,你的脸皮简直比城墙还厚。再敢来一次,我拼着脸面不要,也要去告你以妾为妻。” 因为孙女时常同她说律法,导致顾孙氏说起大穆的律法那叫一个头头是道,还知道以妾为妻是犯法的。 她又厌恶地看着张小紫,“你也别在我面前说什么真爱无敌,别让我将昨天吃过的饭都给恶心得吐出来。真当所有人都和顾泰航一样都是傻子不成,能任由你上跳下窜。” 顾孙氏含枪夹棍一席话,说得张小紫身子摇摇欲坠,说得顾泰航脸色惨白。 顾国兴半阖着脸,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的决断,“泰航,你当真要护着这女人不成?” 顾泰航弯腰再次磕了个头,“她肚子中有我的孩子,我不能抛弃她。” 张小紫一副感动得无以复加的样子。 “我给过你好几次机会,可惜你一次次让我失望了,事不过三。”顾国兴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寻常的事情一样。 顾泰航却嗅到了不好的气息,不安的情绪不断涌了上来。下一瞬,顾国兴吐露的话语,让他如堕冰窟。 “我们顾家容不下道德败坏之人,既然你非要同她一起,那么我只能将你除名了。”他不想要等到张小紫捅出了篓子以后,连累到顾家。他不仅是顾泰航的大伯,更是顾家的族长,得为全族考虑。 先前也有人同她说,张小紫聊天的时候,总喜欢将话题说到染布一事上,甚至还隐隐替他们抱屈,说他们都得看一个小姑娘的脸色。顾国兴没有当场发作,而是留在这时候,直接铲除这个不稳定的因素。 顾泰航不可置信地看着顾国兴,虽然先前大伯也说过类似的话,但他一直都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拿来警告他罢了,却不曾想如今成为了现实。 “大、大伯,我……” 顾国兴挥挥手,示意他不必再说了,“明天你便搬出族里吧。当然,你的家产还是你的。” 顾泰航嘴唇蠕动了一下,仿佛失去了语言功能。 顾国兴冰冷的眼神中带着厌恶,毫不掩饰地投向了眼眶含泪的张小紫,“你也不必在我面前作出这副情态,真以为你做的那些小动作没人知道吗?想要挑拨我们顾家,你也配?” “日后若是再敢踏入我们顾家的地盘,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他转头吩咐其他人,“以后看到她进来,就直接打出去,不用顾虑太多。” 可见顾国兴已经腻烦张小紫很久了,趁着今天这个机会,毫不客气地解决掉她。 张小紫心中一片的冰冷,她知道自己所有的谋划已经彻底落空了。被赶出了顾家的地盘,她怎么可能还能拿到染布的配方。至于指望顾泰航,那更是不可能了,对方已经被除名了。 在悲凉过后,心中更多的是不甘,她牺牲了自己的清白,对一个打从心里讨厌的老男人虚与委蛇,所换来的却是这样的下场。她这半年来的所作所为,都成为了一场的笑话。 她浑浑噩噩地被顾泰航给带离开这里。 等到他们两人走后,顾国兴才苦口婆心嘱咐道:“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咱们族里赚得多,大家都要尤其小心,可别着了别人的道。” “当然,我们都知道的。一看到有生人过来,一定会警惕。”大家连连保证。 “若是你们的亲朋好友问起,你们也应该要紧闭嘴才是。” 虽然染料是在朝颜手中,不过为了更好的上色,朝颜还是将许多小诀窍告诉族里人,这些技艺若是流传出去的话,对顾家可不好。 在敲打过所有人以后,顾国兴才让他们各自散去。 朝颜则是去城里找李玉兰。她来李家也有好几回,可谓是轻车熟路。 李玉兰见到她来了,便丢下了手中的书本,难掩激动问道:“我听说周老娘被雷劈了,是真的吗?而不是以讹传讹?” 朝颜被无语了一下,点点头,“的确是这样没错。” 李玉兰在那边捶胸顿足,“这样的好戏我居然没当场看到,太可惜了!” 朝颜嘴角勾了勾,说道:“我也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呀。” 不过这效果的确很好,不少人都认为朝颜得了老天的庇护,就连老天爷都要为她出头。 李玉兰拉着她坐了下来,非要朝颜详细同她说这事。 朝颜清了清喉咙,“我口渴了。” 李玉兰十分上道地给她泡茶,还亲自捧到她面前。 朝颜喝了一杯润润喉咙后,才慢条斯理地同她说起了昨天的情形。 李玉兰听得忍不住捧腹大笑,尤其是知道周老娘连头发衣服都烧起来以后,更是笑得直喊哎哟。 朝颜说完后,才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我今天过来,是想问你上回写张蝶舞和苗昌义故事的人是哪位大家,我想让他帮忙再写一本周老娘的故事。” 李玉兰迟疑了一下,说道:“其实写那书的,是一个姑娘。” 朝颜惊讶地瞪大眼睛,“一个姑娘?”这……这可真是能耐了。既然李玉兰以姑娘称呼她,那就说明这女子尚未出嫁,一个黄花闺女,能够将云雨的细节写得栩栩如生,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老司机。这时代不比前世,各种信息轰炸。 李玉兰直接将自己的丫鬟都支使走,低声说道:“那姑娘身世特殊,她娘是满春园的妓女,她从小在那边长大,可谓是见惯了世事无常,男欢女爱,所以写起这些便信手拈来……” 朝颜很好奇,“你怎么同她认识的?” 两人一个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小姐,一个是青楼里长大的姑娘,怎么看都搭不上一块吧。 李玉兰说道:“我以前不知天高地厚,因为好奇青楼的情况,便甩开了自己的丫鬟,女扮男装混去青楼。当时若不是归远帮我,差点要出事。” 朝颜明白了,也难怪李玉兰会同她交上朋友,毕竟是有救命之恩。 李玉兰继续道:“你若是要找她,直接报我的名字便是,归远人很好,就是贪财了点,我心里明白,她是想给她几个娘一起赎身呢。” 朝颜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一开始是看她文笔好,讽刺起人更是入木三分,这才对她产生了兴趣。等知道她的生平后,便隐隐生出了几分的钦佩。即使身处污浊,也不改本心,的确是个不错的人。 李玉兰又提醒她,“你若是要过去,最好乔装打扮一下,不然对你名声不好。”女孩子出入青楼,终究不妥。 “要不,我派人保护你吧。” 朝颜知道这事她的好意,谢了她一回,“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玉兰十分开心,“不客气,可算是有我能帮上你的时候了。”朝颜帮了她那么多回,她早就想要回报一二,可惜找不到机会。 末了,李玉兰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还有那张小紫,你可得小心。我听说她爹伪造她卖身契的事情了。这事都传遍了整个县城,张家却半点去讨公道的意思都没有,可见是张家指使的。” 朝颜觉得李玉兰真的是很热心的一个女孩子,一副担心她被欺骗的样子。她嘴角勾了勾,笑容甜美,“你放心吧,这事我知道的,族长已经把他们赶出了顾家。” 李玉兰说道:“早该这样做了。不过张家现在也是秋后的蚱蜢了,不必担心。张家名下的店铺基本都已经关闭了,亏损了不少钱。张家的田地更是变卖得只剩下五百亩而已,连那大宅子都转手卖了出去。大部分的仆人都已经遣散了出去,只留下几个在身边服侍罢了。” 朝颜知晓张家已经大不如往前,却没想到落败成这样了。她叹了口气,说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张家落到这个下场,也是咎由自取。”以前的张家可是和李家齐名的,而现在,人们提起张家,也只会想起张蝶舞和苗昌义的那些风流韵事,就连张家少爷都讨不到一个好的妻子。 李玉兰说了一通张家的事情,又说起了别的八卦,可见她这段时间每天呆在家中实在憋坏了。 等她说得十分满足后,朝颜才同她道别。李玉兰还意犹未尽说道:“你若是闲了,记得多来看我啊,我现在每天呆在家里背书,无聊到要长蘑菇了。” 朝颜忍俊不禁,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点头答应了她,还许诺下回给她带几种她最近新调配出来的香。 去满春园一事,朝颜打算隐瞒顾孙氏。顾孙氏再是开明,也没法接受孙女跑到那种地方去。她也只是告诉了孙雯一人而已,孙雯虽觉得不妥,却还是说服不了她。以孙雯的性子,更是不可能往外透露。 她转念一想,就想到了合适的说客,“你不如问少玄真人。” 她觉得少玄真人那么厉害,肯定会打消自家表妹这个念头的。 只是孙雯这回注定要打错主意了,朝颜的确问了少玄真人,当然,她的目的只是想让少玄真人教她一些遮掩住容貌的法子。少玄真人果然没有辜负朝颜的期待,知道这事后,只是嗯了一声。 “倒也不是没有办法,直接弄个喉结便是。” 她的视线往朝颜的胸部处停留了一瞬,“你连围绷带的功夫都省了。” 朝颜感觉好气哦,可是这是她师傅!她还不能反驳!她胸是平了点,可是这不能怪她啊,只能说她发育得晚了点。 感受到弟子身上散发的郁闷情绪,少玄真人眼底流露出了微微的笑意,这也让她脸上狰狞的伤痕看上去不那么可怕,多了几分的温情。 “喉结一事,你不必担心,我明天帮你搞定就是。” 朝颜眼睛亮了起来,撒娇道:“还是老师疼我。” 孙雯在旁边看得很是无语——先生!说好的原则呢!怎么一碰到她表妹,被吃了。只能说,少玄真人太宠表妹了。 …… 少玄真人从来都是一言九鼎,第二天果真给了朝颜一个所谓的喉结,颜色同皮肤颜色相差无二。朝颜按照少玄真人的讲解,安在了自己的脸上。 少玄真人还拿出了一个黑色圆罐子,她手掌大小。她旋开罐子,里面装着像是泥土一样的东西。 接下来,朝颜便亲眼目睹了所谓的捏脸,只不过捏的是她的脸罢了。少玄真人用那罐子里的“泥”在她脸上涂涂抹抹的,只用了一刻钟时间便搞定了。 她淡淡说道:“弄好了。” 朝颜拿起旁边的铜镜,那双充满灵气的眼睛此时因为震惊而瞪得大大的,显出了难得的呆气。镜子中的那人,除了那双眼睛,压根找不到和她相似的地方。原本的瓜子脸变成了国字脸,多了几分的刚硬,鼻子挺拔,怎么看都像是一个英气勃勃的少年郎。 这水平比前世那些所谓的化妆大师还厉害!简直就是换了脸! 朝颜眼睛闪闪发亮,看着自家师傅,“师傅~我想学~” 她十分不要脸地卖起萌来,即使是看似冷淡的少玄真人,也从来没法在她的撒娇下走下三个回合。只可惜朝颜忽略了自己已经换了脸的现实,用现在这脸来撒娇,杀伤力大幅度减少。 少玄真人冷漠脸,“你今年什么时候能配出返魂香,我就什么时候教你。” 返魂香,传说中能够让死人从阴间回归人世的一味香,而这香的配方少玄真人还真有。朝颜曾经看过,步骤繁琐得令人眼花缭乱,而且容不得半点的差错,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朝颜握拳,“我会努力的!” 无论如何,她都要学会这种易容水平,这样做坏事时也方便许多。 少玄真人说道:“你需要的时候,直接过来,我帮你易容便是。” 朝颜开心地应了下来。既然有了这易容的手段,她就不需要李家的护卫一起过去了,朝颜并不认为自己会出什么事情,她身上所携带的飞刀和各色晕人于无形之中的药剂可不是好招惹的。 朝颜对自己倒是很有信心,只可惜孙雯可没这份自信,直接说道:“我陪妹妹一起去!” 她力气摆在那边,真遇到什么事也能帮一把。 朝颜知晓自家表姐看似温柔,可有着固执的一面,不让她跟去,只怕她一整天都要心神不宁,她挥挥手,说道:“那就一起去!” 只要她们两人扮演的男人不露馅,也就不会有什么问题。妓院只要是不找茬的男人都很是欢迎。 两姐妹只告诉顾孙氏说是去城里书店买些笔墨纸砚便糊弄了过去。少玄真人将她们两人都易容成男人,容貌只是中等,典型的放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那种,而这也是最安全的一种长相。只是比起朝颜,孙雯还多了一个束胸的步骤。对此朝颜什么也不想说。 等一切准备就绪后,两人便一起去满春园。满春园也是京山县最出名的一家青楼,已经开了最少二十年。正所谓铁打的老鸨,流水的花魁。 据说这老鸨年轻时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后来被丈夫抛弃后,便成立了这样一个青楼。 难得来到这个时代,不来一趟青楼,朝颜都觉得说不过去。比起孙雯的小心警惕,她反倒悠闲自在,还不忘提点孙雯,“来,放轻松。你这一副要去打仗的表情,一看就是有猫腻,小心被人给察觉。” 孙雯这才努力念经,让自己表情看上去正常一些。 朝颜给她做了一会儿的心里建设以后,才领着她抬脚进满春园。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满春园的姑娘出乎意料的规矩,就是不会一见到客人就扑上来,反而有几分良家女子的味道。 撒娇的时候,更是风情楚楚,让人的心都要化了。 孙雯一脸崩溃地看着自家表妹竟是驾轻就熟地和这些青楼女子调情。 “姐姐这发饰搭配这衣服真是好看,犹如一朵莲花,低头时更是数不尽的娇羞。” “这位姐姐的眼睛生得真好,天生的含情目,顾盼飞扬。” 朝颜一通的夸奖,惹得满春园的姑娘们都围绕着她笑,这个问她发髻,那个问她首饰。朝颜半点都没有自己是过来办正事的自觉,慢条斯理地和大家联络感情。 孙雯忍不住产生了“这是一个纨绔少爷,不是她那单纯的表妹”的错觉。她唯一庆幸的是,这些青楼女子似乎将她当做表妹的随从,又见她“不解风情”,倒是不怎么骚扰她,不然她估计要忍不住露馅。 朝颜的审美是少玄真人培养的,自然不俗,几个点到为止的搭配方式便让这些青楼姑娘对她刮目相看,态度十分热络。 直到更多的客人过来后,这些青楼女子才在老鸨的催促下,去接待别的客人。待到那些脂粉味道散去以后,孙雯才松了口气,凑在朝颜耳边低声问她,“你怎么和她们说那么久?” 朝颜嘴角微微翘起,“只是从她们口中套些话罢了。” 她潇洒地将扇子收起,一派偏偏贵公子的模样。 老鸨见她长相虽然寻常,但无论是从风姿抑或是服侍来看,都非寻常人,热情地询问:“这位公子倒是眼生。” 朝颜微微一笑,“途经贵宝地,有所闻满春园的大名,所以过来长长见识。” 老鸨捂嘴浅笑,明明已经是四十多岁的女人,笑起来时却又神奇地透着一股天真的味道,“那这位小公子想要见识什么样的风景?” 风景两个字从她口中吐出,多了几分缱绻暧昧的味道,煞是勾人。 朝颜状似不经意说道:“我听闻那黄莺的小曲甚是动听,宛若天籁,实在想要一饱耳福。” 黄莺,便是吴归远她生母的艺名,在十六年前也是京山县名噪一时的花魁。 黄莺如今年老色衰,点她的人也不算多,于是老鸨便命人带她们两人过去黄莺的屋子。这也是朝颜第一次同吴归远打交道。在见面时,她便知晓吴归远一个风华正茂的女子能在青楼这地方保住清白的原因了。 吴归远的脸上有大片都是暗疮,看了会让人起鸡皮疙瘩的那种。她娘看上去倒是温婉大方,眼角眉梢犹存年轻时的丽色,声音更是如同珠玉罗盘,说不出的动听。 朝颜点了一曲梨花雪,静静欣赏着黄莺的歌喉。不得不承认,她唱得真的很好,声音悠扬,曲调婉转,妙不可言。 即使是一开始紧绷着身子的孙雯都不自觉放松了下来。 一曲罢,朝颜拍手鼓掌,语气十分真诚,“唱得真好。” 黄莺微微一笑,“过奖了。” 朝颜在出门之前便已经准备好了碎银子,直接拿了一两的碎银子当赏钱。和碎银子一起的,还有薄薄的雕琢成兰花的银片。 吴归远的目光触及到这银片时立即变了——兰花是她和那李玉兰约定的物品。 屋内只有她们几人,朝颜也不多说废话,开门见山说道:“我今日过来,原本是想让归远姑娘帮忙写个话本,顺便再听听小曲儿。” 吴归远将那兰花银片收起,淡淡道:“我的价格可不算便宜。” 朝颜说道:“我知道,三万字内容的话本,你需要多久时间?” “一个月,二十两,不议价。” 孙雯不由咂舌,这价格也够昂贵的。姨婆现在每个月给她的钱已经升到五两银子了,她也得攒四个月才付得起这个价格。 朝颜轻轻笑了笑,“没问题。”然后直接拿出了银票。 吴归远没有马上接过钱,而是问道:“你想写什么故事?”无论她想要多么古怪的要求,她都会尽快满足他。 朝颜慢慢地将周老娘的故事说了一些,“就写这个故事。” 吴归远点头,“行,我半个月后给你初稿,一个月内给你成稿。”她停顿了一下,说道:“到时候你不必再来这青楼,直接在李家布庄那边碰头便是。” 朝颜过来见识一次青楼也就够了,再来第二次就不必了,她也乐得不过来,点头笑道:“那就这样说定了。” 吴归远又问了朝颜一些具体的要求,比如写这个故事要重点讽刺谁,需不需要再更多丑化人物。她更是表示,若是想要一些桃色描写,那就需要加价了。 朝颜嘴角抽了抽,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赚更多的钱,吴归远总想怂恿她多加一些床戏。她一个姑娘说起这些,半点都不害臊,连她都有些招架不住,只能表示下次有机会再增加,这回就算了。 然后朝颜直接将二十两银子给了她。 孙雯感到颇为惊奇,二十两的生意,这两人也没有要立下合同的意思,直接口头约定,仿佛对于彼此的人品都十分信任。 吴归远手捧着茶,饶有兴致看着朝颜。 朝颜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的脸怎么了吗?” 吴归远说道:“只是有些好奇,那位大小姐竟会将我的事情告诉你。” 朝颜道:“那自然是因为我值得她信任。” 话刚说完,敲门声便响起,孙雯起身去开门,门外却是老鸨和一容貌俊美的少年。少年一身月白绸缎,身长玉立,透着一股不羁的贵气。 老鸨说道:“这是柳公子,他打算作几幅的美人图,所以要挑选出几个合适的人。” 朝颜秒懂:这是打算请人当模特吧。只是看这公子打扮就知道他非富即贵,想要模特的话,家里的丫鬟多的是,何必非要跑青楼来寻找目标。 吴归远十分干脆地说道:“我娘这几年来卖艺不卖身。” 谁知道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怪癖好,只是以绘画作为借口。吴归远对于这些再了解不过了。 那位柳公子唇角扬起了凉薄的笑意,语带傲然,“那也得我看得上才行。” 他环视了周围一圈,最后手指着朝颜,说道:“就他了!他的眼睛生得不错,勉强符合我的要求。” 原本喝茶的朝颜差点没被茶水给呛到,语气古怪,“你确定要我?我长得平平无奇啊。” 柳公子点头,“你也就眼睛长得好而已。需要多少钱,开个价。” 我擦!这人好嚣张哦!有钱了不起啊! 朝颜正想说她不缺钱,柳公子继续说道:“一千两够不够?” 朝颜立刻将原本的拒绝话语吞了回去。 嗯,有钱是很了不起。 第九十五章 小黄书,拍卖会 朝颜问道:“为什么选我?楼里那么多漂亮的姑娘,你偏要选上我这么一张平凡脸?”难不成这人还能透过现象看本质不成? 这位柳公子微微一笑,“你的眼睛有故事。” 朝颜怔了怔,那位柳公子却已经转移目光,落在了黄莺身上,“还有她也可以。” 黄莺温温柔柔一笑,问道:“不曾想我这样的人还能入您的法眼。”黄莺同她女儿吴归远真是截然不同的性格。 柳公子说道:“你们楼里能拿来作画的也就这几人罢了。”然后转身直接吩咐人将他那些作画的工具都拿了过来,可见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主。 当一回模特就有一千两银子,朝颜自然是笑纳了。只是一直呆呆坐着,也实在难受,一开始她还能放松,后面就感觉有些坐不住了。 柳公子皱眉道:“我需要你们最放松的姿态。” 朝颜说道:“那就给我一本书好了。” 吴归远默默拿出了一本书塞在朝颜手中,翻开第一页后,朝颜嘴角不由一抽——这压根就是小黄书吧,一开头便是白狐被书生所救,化身为绝代佳人,与书生一夜云雨。不知道该说她是运气好还是不好,一翻开正好就是不可描述的那一块。 朝颜也不挑剔,直接看了起来,还拿前世看过的那些和这里做对比。 真正的好作者能够将一个狗血俗套的故事说的引人入胜,这本书明显就属于这一类。明明是耳熟能详的故事,朝颜还是不自觉被里头的情节所牵引,看得入了神。 柳公子怔了一下,然后便在纸上挥斥方遒。明明是平淡无奇的面貌,偏偏那眼睛生的极好,混合着世故的成熟和天真,有种矛盾的美感。尤其对方看上去尚未弱冠,这气质放在他身上,更是交织成了一种说不出的魅力,那张平淡的脸似乎也因此变得好看了起来。 这是一个十分适合入画的人。 柳凤尧将所有的思绪压下,全神贯注地做起画来。 等到朝颜这本小黄书看完以后,这幅画也已经完成了。 柳凤尧也是个讲信用的人,当场就给了一千两银子。朝颜毫不犹豫收进怀里,半点推脱的意思都没有,反正这是她的合法劳动所得,她收的心安理得,像这样人傻钱多的冤大头已经很少见了,亏对方白长了一张聪明脸。 柳凤尧并不知道朝颜心中正腹诽着他,画完之后便继续画黄莺。 朝颜对于最后的成品很有兴趣,所以还是留下来等了。 等画完以后,一个时辰也过去了。 朝颜看了一下柳凤尧做的图,不得不承认,他画的的确很好,人物的神韵抓得太准了。神态一看就是她和黄莺。朝颜对自己的绘画水平也是有点信心的,前世她也被一些老师夸过说有天赋,只是在看到柳凤尧的作品时,难得产生了自卑的心态。在最初的自卑过后,更多的是不服输。和柳凤尧一对比,她前世二十多年简直都活到狗身上了。 朝颜性子一贯不愿认输,比人差了又如何,再重新迎头赶上便是。重新来过一场的人生便是她最大的资本。 柳凤尧似乎对自己的作品也很满意,将两幅作品收好,给过钱后,便干脆利落地走人了。 朝颜觉得特地跑来青楼取材的他也是奇人一个。 黄莺所拿到的一千两,直接分给老鸨五百两。她们这些青楼里的人都得分一半给老鸨。 老鸨将银票往怀里一塞,便摇摇摆摆地离开了。 黄莺将剩余的五百两银子交给了自己的女儿,吴归远捏着银票,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喜悦,“再攒些银子我就可以把娘、二娘和三娘都接出来了。” 吴归远望向朝颜,抽出了两张一百两的银票,说道:“我想要在州府买个小宅子,作为日后的住所,不知您可否帮我买一个合适的宅子?若是可以您愿意的话,那二十两银子的润笔费我就不收了。” 朝颜对于吴归远还是蛮佩服的,她收下了两百两银子,却将二十两银子推回去,说道:“我恰好下个月要去州府,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我到时候帮你找一家便是。” 吴归远郑重其事地同她福了福身子,行了一礼。 朝颜今日出来一趟,也算是达成了自己的目的。青楼终究不是好地方,事情都搞定了以后,她也不想继续多呆。在她走之前,吴归远还给她塞了一堆自己写的书。 “我看你似乎挺喜欢我写的小说,那这些就都免费送你了,这可都是原稿,仅此一份。” 朝颜自然是笑纳了。 走出青楼的时候,孙雯依旧有些晕乎乎的,这趟出行和她想象中半点都不一样。 朝颜拿了一百两给她,“姐姐明明很害怕,却因为担心我而亲自过来,真是辛苦了,这是跑路费。” 孙雯无语了一下,“真的不用了。” 朝颜笑道:“姐姐就收着呗,你也知道我并不缺这点钱的。” 孙雯想想也是,这才没同她客气,好奇问道:“那些书都是什么?” 朝颜抿唇一笑,“等回家后,我借一本给你看。” 很显然这种小黄书对孙雯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当她回家翻阅到那些内容,忍不住面红耳赤了起来,“妹妹,这些可不是我们该看的东西。” 朝颜知道这才是正常古代少女的反应,但还是忍不住被逗乐了,“没事,这些东西多看一些也有好处,免得姐姐太过单纯,将来被不知道哪里来的穷书生给骗了去。” 孙雯深呼吸一口气,只是脸颊还是红的和猴子屁股一样,“我觉得,还是别看太多的好。”她张口想说吴归远不该写这些,但联想起对方说到底也是为了让她娘脱离火坑,所有不好的话语都被她咽了回去。 朝颜思考了一下,将这些书的封面都换了个遍,然后混在书架上那一堆书中。 因为受到柳凤尧的刺激,她开始每天花费一个时辰在绘画一道上。前世的她更擅长的是工笔画,水墨画只是寻常。少玄真人见她当真对这个感兴趣,索性每堂课又给她加了一个时辰来讲解绘画。 朝颜并不知道少玄真人究竟是何身份,却很佩服她的全才,琴棋书画,天文地理,仿佛就没有她不会的,每一样都信手拈来。而且她并非那种点到为止,而是确确实实的精通。不过少玄真人最擅长的终究还是香道。 朝颜一开始学习香道,更多的是为了自保,久而久之也确确实实对这个产生了兴趣,花了越来越多时间在这上头。 每日调香、看书、绘画……偶尔做做好事,帮奶奶染布,她的生活如此的充实。 在五月底的时候,五淮村的路便已经全部修好,这些路差不多花费了快三百两,剩余的银钱还可以稍微将五淮村到县城这段路修葺一下,只是修的肯定没有村子里的路好。 要知道村里的图都铺上了地砖和从山里挖出的石料,整个村的风貌都不一样了。平整的路、从山里挖出来的树,一样样都是大家亲自弄出来的,所有人都别提多自豪了。 在进山挖石料的这段时间,他们更是陆陆续续捕了好些野味,这些野味都养在一个大的猪圈中,等到路正式落成后,村里直接宰杀了这些野味,开了一个大宴席,也算是庆祝路的建成。 里正卫华将这修路的事情记载在五淮村的大事薄上,在宴席上更是表扬起朝颜,说若不是她弄出这独轮车,大家运输石料木材可没那么方便。也正因为大多数东西都直接从山里开挖,修路所花费的银钱比想象中要少很多,速度也快了许多。 卫华将朝颜去年和今年所做的事情在人前一件件讲述开来,夸得朝颜都不由脸红了。 末尾,卫华更是说道:“朝颜给咱们村里做了这么大的贡献,我们也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以后村里那片荷塘,顾家采摘的话,一斤只需要一文钱,不过其他人还是得一样三文钱。” 几乎全村人都从朝颜这边接染布的生意,也算是承她的情,因此对于里正的这个做法,没有什么人反对,纷纷表示就应该这样。 宴席上,不少人都来同朝颜敬酒,朝颜以茶代酒,难却盛情,一场下来,小解了好几趟。 顾孙氏更是被大家吹捧着,说她有的是享福的日子。 顾孙氏乐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夸她孙女一贯比夸她自己更让她开心。她这个不怎么喝酒的人,最后都灌了好几杯,最后还是朝颜和孙雯将她扶回去的。 里正卫华私下还同她说道:“虽然我也可以让你们免费采摘莲藕,只是这样肯定有人会有意见,所以还是要象征性收一些。” 朝颜抿唇一笑,“我知道的。” 卫华说起村里最近的情形,就眉飞色舞的,“说起来,在修完路以后,大家便嫌弃起自己住的屋子配不上这么好的路,一个个表示要将房子重新修整一下,还有的打算重新盖新房。你们家若是想要盖新房的话,可以说一下,到时候大家也好帮你们。” 修路盖新房是最能反映一个村的生活水平,卫华对于自己当里正的本事还是十分自得的。 说到房子……朝颜心中不由心动了起来。别的不说,她一定要将茅厕修改一下。作为习惯了现代厕所的人,这时代的茅厕就尤其让她不能忍受了。除此之外,她还想弄一个专门洗澡的浴室,不然每次一不小心就要洗的一地的水。 不过这些工程太大,她若是要弄起的话,保不齐得将现在房子全都推翻了重来。 朝颜兴致勃勃地同顾孙氏说起了这事,顾孙氏有些迟疑,“我看咱们现在的宅子也挺好的,而且这些都是祖宅,不好拆了重来。” 因为小叔子离开时将宅子卖给他们的缘故,他们家的地盘还是挺大的。 朝颜说道:“如果咱们的祖宅不好大动土的话,那就重新盖新屋子也是可以的。反正咱们族里空地多着呢,选一块便是。” 这个顾孙氏就能接受了,点头说道:“不过现在天气太热了,等入秋再说房子的事情吧。” 朝颜也不愿大热天动土,万一让人中暑就不好了。 顾孙氏问道:“你想要该多大的屋子?” 朝颜脸上浮现出难得的梦幻神情,“越大越好,想弄一个小花园。”她向往那种很久了。 顾孙氏自打孙女去年醒来后就不曾再见到她这样的表情,不由心都软了,语气透着一股的纵容,“好好好,你要盖多大的房子都可以。” 朝颜不好意思一笑,同她说起了过几天去州府参加拍卖会的事情。参加拍卖会也是需要入场券的,她不过拿了一串的水晶珠子出来,李家便帮她弄到了一张,一张入场券可以进三个人。 顾孙氏大概已经习惯孙女不时的出门,因此也不再像是一开始那般担心,“那你可以和琳儿一起过去,她也有东西要拍卖。” 顾孙氏嘴角噙着一抹的笑,“琳儿真是天生就是吃这行饭,还真将那什么三异绣给弄出来了,打算拿去一起拍卖。裴家也十分支持她这个做法,给她弄到了一张入场的门票。” 毕竟魏琳现在同三娘绣坊合作,可谓是一条绳子上的,裴家乐得她的作品能够在这次拍卖会上脱颖而出。 这个朝颜也是清楚的,在二月份的时候,魏奶奶更是让她帮忙画了几张作为底图。 顾孙氏说道:“有你魏奶奶跟着,我也能够放心一点。”家里的事情都离不开她,所以顾孙氏没法一起过去。 顾孙氏又认真说道:“既然那人将这些首饰交给你,到时候拍卖拿到的钱,咱们也不能昧下半文钱。做人最要紧的便是信用。” 为了给自己那些从商店中刷出的首饰找到一个合理的来源,朝颜只说这些都是别人托付给她帮忙拍卖,拍卖所得的钱皆要用来救济贫民。 朝颜早就想好了,到时候赚到的银子直接买一个大大的庄园,再成立一个福利院,专门收容那些无依无靠的老人和孤儿。 朝颜连忙点头保证,“这个我知道的,我会将钱都记在账上。” 顾孙氏满意点头,“我也知道你性子,只是平白叮嘱一句罢了。” 她这一趟去州府,来回最少也需要六天时间。为了不落下功课,朝颜往清平观跑的次数更多了。 少玄真人这回倒是没有给她布置太多的功课,也算是减轻了她的负担。 拍卖会是在六月初五,持续整整三天时间。朝颜等人在三号便从京山县出发,跟随李家的车队。李家似乎也打算拍几本书给李玉兰添妆。跟着他家的车队,安全性也更高一些。甚至朝颜几人住的地方也是李家安排的。李家的下人被调教得很好,对待她们也是恭恭敬敬的。 朝颜这回带上了孙雯和莲子,魏奶奶也带着洪小丽一起过来。洪小丽还给她看她最近学会的双面绣,看得出她的确很用功。绣花本身就是一个需要耐心的工作,洪小丽做得久了,整个人的气质都沉淀了下来,变得文静许多。 朝颜倒是很喜欢她这样的变化,不忘叮嘱她,“虽然用功是好事,但也要适可而止,你可别晚上都在绣花,那样对眼睛不好。” 洪小丽笑了笑,“我知道的,你送来的枸杞我也常常拿来泡茶喝了。” 她说完后,又拉着朝颜到角落去说话,“表姐,我娘前些天还有跑来找我呢。” 朝颜眉毛一扬,“你不会对她心软了吧?”毕竟顾雁也是疼爱过洪小丽这个女儿的,只是这份疼爱一对上儿子和丈夫,立即就打了折扣。 洪小丽唇角浮现出一抹讽刺的笑意,“她跑来我这边哭诉,说我爹在外头养了狐狸精,将家里的银钱都拿去养外头的女人。” 洪小丽垂下眼睑,“事实上,我爹当时将我卖给那郑家,一部分的银钱留了下来,给一个相好的妓女赎身,然后一直养在外头。” 这些所谓的亲人一次次刷新下限的举动让洪小丽彻底寒了心。她爹用卖她的钱去养一个青楼女子,这何其可笑。 朝颜有些惊讶,“她居然没有来我家里这边哭诉。” 洪小丽像是想起了什么,咳嗽了一声,眼底流露出一点笑意,“我娘什么性子你知道的,她怎么可能没过去,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看不过去,每次她过去,还没走到你们家里就摔得鼻青眼肿的,门牙都断了好几根,所以她现在已经不敢了。” 洪小丽这么一说,朝颜才想起,她最初便是将乌鸦嘴的技能用在了顾雁身上,没想到效果好得出奇。 “你娘只是单纯来找你哭诉的吗?” 洪小丽道:“她想让我回去帮她讨要回东西,只是我爹和我奶奶他们怎么可能会听我的话。再说,我也不想再回去了。” 朝颜叮嘱她,“你若是心软回去,只怕要被他们给关在家里,重新掉入火坑中。” 洪小丽点头,“我知道的,我不会傻傻地再相信他们了。” 朝颜说道:“她若是强硬点,能直接和你爹和离,那我还会高看她一分。只可惜她从来只会在真心为她好的人面前横,一到你爹面前就怂了,我看不起她。” 顾孙氏以前对她多好啊,尽管知道她这个女儿并不贴心,但出嫁时依旧给了三十亩的水田,这丰厚的嫁妆也让顾雁这些年来在夫家一直充满底气。只可惜顾雁人心不足蛇吞象,一次次伤害顾孙氏的心,直到她彻底同这个女儿断绝关系。洪家现在这般肆无忌惮地苛待顾雁,未尝不是因为知晓她已经被娘家所放弃,没有所谓的靠山。 这种人真的不值得同情。 洪小丽突然有些扭捏说道:“我以前是不是在你们眼中,也同我娘一样讨人厌。” 一回想起自己过去那些行为,洪小丽都想捂脸了。也亏得朝颜不计较,还努力帮助她。 朝颜说道:“你当时是任性了点,但说大恶那也是没有的,再说了,人要朝前看,何必沉溺于过去,你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若洪小丽还是过去那个她,她才懒得费心思帮她那么多呢。 洪小丽若有所思的样子。 结果晚饭过后,孙雯同她说道:“小丽今天跑来同我道歉呢,说她以前做的有很多不对,对我说了不少很过分的话,让我别放在心上。她还送了我一个荷包,绣得还挺用心的,居然是双面绣。” 孙雯拿出了洪小丽作为赔礼的荷包给朝颜看。 事实上孙雯还真不在乎这些,再大的恶意她都曾经面对过,那些恶毒的语言她才不会惦记,给自己找难受。 朝颜笑道:“她只是发现自己以前做的不好,所以愧疚了而已。” 孙雯笑道:“既然她改好了,我便同她好好相处便是。” …… 六月四号的时候,李家的下人拿来了一份拍卖会的名单,每一份的拍卖顺序都已经定了下来。朝颜带过来的那些首饰,四十六样在前两天拍卖,而有五件则是在第三天早上,最后一个压轴的拍卖会拍卖。朝颜上个月曾在系统的商店中刷出了一个八音盒,于是这回将八音盒也一起放了上去,果然进入了压轴场,而且从拍卖的顺序来看,在压轴场中也是属于压轴的地位。 对于这样的结果她一点都不意外,八音盒对于这时代的人,无疑是所谓的黑科技。她唯独好奇这件东西到时候会拍出什么样的价格。传说中州府的拍卖会,以前拍出的最高价便是一万两千两。 魏琳魏奶奶这回拿了四件绣品出来拍卖,一个三异绣和一件缂丝作品皆放在最后一场,还有一件缂丝和一件双面绣在前面的场次。更巧合的是,那李月也有两件作品拿出来拍卖,恰好都在魏琳前面。 朝颜一看就乐了,说道:“没想到报仇的机会来的这么快呢。” 什么东西该进入压轴场,都是拍卖会那些浸淫十多年的专家们根据拍卖品的价格定下来的。每一年的压轴场也就只有三十样,能进入本身就是一种荣耀。 魏琳直接有两样被选中,本身便是对她水平的一种肯定,在这一块就已经胜过了那李月。 只怕现在原来舍弃魏琳的崔家绣坊肠子都要悔青了。 只要魏奶奶的作品在拍卖会上面世,那么今后她的名声只怕要狠狠压过李月一头了。 魏琳手中持着拍卖会的流程表,说道:“就算崔家后悔,我也不会再继续同他们合作下去。三娘绣坊于我有恩,我不可能会抛弃他们。” 更何况她也对三娘绣坊的东家裴紫十分有好感,虽然对方年纪不大,却很有几分豪爽义气。 正如同朝颜所预料的那般,在这名单一出来,崔家顿时就坐不住了。 他们虽然不知道魏琳送了什么作品去拍卖会,但是不妨碍他们直观上判断魏琳作品的好。魏琳有两个进入了压轴,而李月精心准备了半年的绣品却进不去,这已经说明了两人水平之间的差距。 崔家当时能为了李月舍弃魏琳,今天就能够为了魏琳而舍弃李月。 崔家绣坊的主事在知道魏琳住在李家的宅子,领着当日给魏琳没脸的那两个绣娘亲自递帖子上门求见。 朝颜一想到崔家当时的态度便气大不打一处来,冷笑道:“见什么见,直接将他们赶回去便是。” 魏琳沉默了一下,说道:“终究合作了几十年,同他们说清楚也好。” 最初的她的确很愤怒,更多的是难过,后面却也就没什么。凭借着这么一口不认输的劲头,她这几个月完全钻入了刺绣之中,呕心沥血研究着朝颜给她的那本书,将上头的一些技艺手法同自己的相结合,刺绣的水平更是突破了原来的瓶颈,更上一层楼,这才有了那两件进入压轴拍卖场的作品。 或许是这几个月一心扑在女红上的记忆太过深刻,导致原本那一点的怨恨都淡薄了许多。 话虽如此,魏琳却没有要同崔家重修于好的意思。难不成别人打了她的脸,她还得笑嘻嘻地原谅人不成? 朝颜觉得她魏奶奶人就是太实在,又不会说话,所以才时常吃亏,因此拉着孙雯、小丽,还带上几个李家的下人,陪魏琳一起出去。 那崔家的主事一看到魏琳过来,立刻反手打了那两个绣娘一巴掌,打得两人脸颊都肿了起来,跪倒在地上。 朝颜冷眼旁观——哟,这是打算弃卒保帅不成? 那崔主事一脸的懊恼,“这两个贱人被那李月给收买了,那天竟是这样作践魏大家您,我今日特地将她们两人带过来,给魏大家念赔个罪。” 什么叫见风使舵,说的就是这位崔主事。 朝颜忍不住摇头,这人怎么能够无耻成这样呢。 她凉凉说道:“别说什么大家,我魏奶奶的手艺拿不出手,可入不了你们崔家的眼。” 崔主事脸色僵了一下,赔笑道:“这都是她们两个贱人胡乱说话,不是我们崔家的意思。” 那两个绣娘也十分配合地跪下来磕头,两人都被事先教导过,磕头磕得那叫一个响亮,没一会儿额头就红了。 朝颜只是在旁边冷眼看着他们做戏。 魏琳虽然心底良善,却也不是一味的烂好人,并不会因为他们使用了苦肉计便心软了起来。 她淡淡道:“你也不必让她们两个磕头了,她们也不过是受人指使罢了。” 若是没有崔家的允许,她们哪里会听李月的话。 崔主事痛心疾首说道:“我们这两天知晓她们做的事,也十分的悔恨。” 朝颜要被他的话给逗笑了,噗嗤笑道:“四月发生的事情,六月份你们才知道。看来李月手腕真是厉害,才来你们绣坊没多久,就只手通天到这地步,接下来崔家绣坊也该改姓李了吧?” 在洪小丽心中,将她救出来的外祖母和表姐地位最高,其次便是作为她师傅悉心教导她的魏琳了,看到崔家舔着脸求师傅回去,她只觉得大为解气。她搭腔说道:“可不是,你们崔家的东家也太没本事了,都能被一个刚进门没多久的绣娘给架空了,幸亏师傅已经不同他们合作。” 两人一搭一唱的,将崔主事损得脸色铁青。这段时间崔家风头正盛,他走到哪里都备受追捧,如今却被两个乳臭不满的丫头片子损得脸面无光,只想要直接发作。残存的理智让他回想起出门时老爷的吩咐,他硬生生压下了所有的不满,舔着老脸说道:“最近崔家正在整顿中,所以才会出了这样的纰漏。” 然后他开始打起了感情牌,“魏琳啊,我们崔家同你合作几十年,十分愉快,看在过往这些年的情谊上,何不原谅我们这一回的疏忽?” 魏琳淡淡道:“商人逐利,你们的做法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崔主事只当她被说动了,大喜说道:“我们愿意给比李月更好的待遇,三娘绣坊已经是昨日黄花,你这样的本事呆在那边,真是屈才了。” 魏琳摇摇头,“我理智上可以理解,感情上却无法接受。对我而言,有些东西比金钱还要更重要。三娘绣坊于我有恩在先,除非他们对不起我,否则我不可能会背弃他们。” “你也不必多说,你们的那些事我都心知肚明,你还是回去吧。” 然后端茶送客。 崔主事多少也知道她固执的性子,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咬牙走了。 离开李家的宅子时,他一想到朝颜等人的奚落,心头火气,忍不住转身踹了那两个绣娘一人一脚,踹得她们直接摔在了地上。 崔主事咬牙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那两个绣娘皆是崔家的奴婢,尽管被踢得全身酸疼,却半句抱怨的话语都不敢出口,只是委屈地垂泪。当时她们嘲讽魏琳,小人得志时,哪里想过会有今日的场景。 正所谓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 崔主事离开后,洪小丽直接呸了一口,“这都是什么人啊,做出那么过分的事情,还好意思让师傅既往不咎,脸皮比这州府的城墙还厚。” 州府的城墙也是洪小丽见过的最厚城墙。 朝颜凉凉道:“崔家真是太闲了,我看还是给他们找点事情做才好。” 孙雯知晓自家表妹智计百出,不由期待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朝颜嘴角勾起了愉悦的弧度,“自然是将崔主事前来恳求魏奶奶回去,不惜牺牲李月的事情告诉她,以免她被瞒在鼓里。” 李月心眼那般小,若是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和崔家闹得不可开交。若是再添几把火,保不齐两边还能成为仇人,让崔家赔了夫人又折兵。 朝颜这样一说,大家不免都期待了起来。 她来州府之前,李玉兰就给了她一张玉牌,凭借着这玉牌,她能够指使李家的下人办事。 朝颜派了几个人去李月家散播流言,不忘在其中添油加醋一把。 做完这事后,她感到分外的神清气爽,拿着拍卖的清单开始研究了起来。虽然这上面的东西她基本都买不起,但是看看也好。 挑选东西是每个女人的乐趣,孙雯和小丽也凑上来,跟着她一起猜测了起来。谁叫名单上只有名字,没有原件的图画,这就给了她们很大的脑补空间。 魏琳听着三个姑娘在那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脸上不由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 州府最大最负盛名的百里楼依旧宾客盈门。 不少从外地过来州府的客人们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拍卖会,拥有更多内幕消息的人一副“我有八卦”的样子,一条条似假似真的话语从他们口中倾泻而出,唬得不少人一怔一怔的。 李月和魏琳先前那些事并不是什么秘密,在这样的场合中,也被拿出来说了几嘴。不过现在舆论普遍认为魏琳的水平肯定是在李月之上,不然也就不会有两样作品直接进了压轴拍卖场。 朝颜不知道的是,她被提到的次数比其他人多,谁让压轴场也就三十件作品,而她却有五件进入其中,数量是所有人中最多的,由不得人不好奇。 朝颜虽然京山县有些名声,但放在州府这里,那就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大家对她不免多了更多的猜测。 百里楼二楼,一丰神俊朗的少年把玩着一个杯,漫不经心的神态中透着几分的矜贵。 若是朝颜在场,一定会认出这是褚经年。 褚经年的对面坐着一个年龄同他相仿的少年,一身的紫衣,越发显出尊贵的气质,无论是模样还是气度,一看就是世家出身,只可惜他的行为却和优雅完全扯不上关系。他靠在一个躺椅上,脚翘起,搁在了长长的椅子上,那叫一个惬意。 他嘴巴叼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一根草,百无聊赖说道:“真弄不懂你的心思,咱们京都的拍卖会可比这里要盛大得多,你非要跑来这么一个穷乡僻壤。” 于少年而言,见惯了京都的繁华,泰州还真不能入他的眼。 “盛非,你若是觉得无趣,可以回京城。”褚经年淡淡说道,“这里的拍卖会有我想要的玄铁。” 他打算拿玄铁来给那丫头做几个飞刀。 盛非将那根叼着的草吐了出来,说道:“你要玄铁做什么?要重新打一把剑吗?你手中那把碧海已经够好了,不会真不要了吧?那送我也成啊!” 褚经年已经有些后悔让盛非跟着一起过来,这人好归好,但也太聒噪了点。 “碧海我不可能给别人的,你死心吧,那玄铁我另有他用。” 盛非也不纠结这个问题,重新躺了回去,“不过我刚刚看了一下名册,上面有些东西我都未曾听闻过,想来这趟出来,应该会有些收获。干脆我也挑选几样,看能不能找到适合给我娘的芳辰礼。” 褚经年漫不经心道:“随你,你钱若是不够,可别找我拿。”若是没有差错的话,那玄铁大概五千两便可以拿下,对于这样东西,他是势在必得。 盛非呸了一声,“小爷我会缺钱不成?” 褚经年说道:“我听说这次拍卖场的压轴是一个八音盒,只要转动,便能放出动听的乐曲。你最好还是准备个几万两银子的好。” 盛非立刻弹了起来,神色郑重了几分,“此话当真?”倘若真是能自己放出乐曲的盒子,那可是价值千金啊。 褚经年点头,“是这样没错。” 盛非顿时来了兴趣,摩拳擦掌,“我娘最喜欢这些奇珍异宝,我倘若真这么好,她收到后定会十分欢喜,我这就去筹钱。” 他再也坐不住,飞快地走了,可谓是雷厉风行。 褚经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底漫起了淡淡的笑意,盛非一贯出售阔绰,只要他出手,基本都得花比寻常多一倍的价格拍下东西。 拍卖会上所得,物品主人能得九成,他这也算是让朝颜小赚了一笔。与其让盛非乱花钱成为冤大头,还不如便宜朝颜呢。 第九十六章 前倨后恭,狐假虎威 顾孙氏忍不住笑了,说道:“还是你这个主意好……我刚刚正想骂这些人呢,真当大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不成。” 朝颜淡淡道:“大不了取消他们家染布的名额便是。”她之前是太好说话,才让某些人蹭鼻子上脸了。 顾孙氏命莲子将大门锁好,又细心地问起了州府的事情。 朝颜自然是详详细细地叙说了一番,包括她帮吴归远买屋子的事情。当然她不可能会透露自己和孙雯去青楼的事情,只说自己在外头遇到麻烦,幸得她解围,便帮她买下屋子,作为报答。 顾孙氏自然是不喜妓女,但是却对吴归远的孝心很是夸奖,觉得她知恩图报,“既然她有恩于你,那么帮她也是应该的。” 然后又问起她那些银子要怎么处理。 朝颜早就有了腹稿,“直接买下大庄子,田地里的出息,一部分可以自给自足,一部分可以拿去卖。我打算让他们弄稻田养鱼,养出来的鱼一部分可以卖,另一部分干脆拿来开一家专门做鱼的酒楼。” 城里的酒楼客栈也有几家,想要从他们之中脱颖而出也不算容易,朝颜便决定做出特色。鱼火锅、鱼丸、生鱼片、水煮活鱼、碳烤活鱼,就不信不能一炮而红。 朝颜自小在做饭上就没有什么天赋,但她虽然不会做,架不住她会吃,孙雯又会做饭,她时常将食谱告诉孙雯,让她帮忙做美味的食物。 顾孙氏见她说的头头是道,加上朝颜这两年做的事还真没有失败的,于是也就点头应了下来。 “我也帮你看看合适的庄子。” 朝颜直接道:“我想让李家帮忙找,李家门路更多一些。”以她和李家的关系,李家应该很乐意帮她的。 顾孙氏想想也是如此,又叮嘱她,“你这些钱可得保管好才是。”十万两……这么多钱,谁知道了能不眼红。 然后又夸褚经年人好,特地送他们回来,顾孙氏嗔怪道:“自打我听了州府传来的消息,这一颗心便始终都放不下,担心你们。” 朝颜只能说起州府的一些趣事来哄她开心,顾孙氏果然爱听这些,末了还道:“下回我也同你们一起去好了,听起来州府真是气派。” 朝颜道:“好,到时候奶奶一定得去看看。” 朝颜也是坐了一天的马车,不免有些疲倦,和顾孙氏说完州府的事情,用过晚饭后便早早休息去了。 第二天她起来的时候,还没进堂屋便听到了顾孙氏的笑声和熟悉的嗓音。 朝颜眉毛微微扬起,走进屋果然看到了褚经年和盛非,盛非更是围绕着她奶奶在那边嘴巴很甜地吹捧着:“原来那太后娘娘也十分赞赏的布料便是老夫人您亲自染出来的,老夫人您真是能干,我娘也十分喜欢呢。” “到时候我回京城也想带上几匹,老夫人您帮我染一下,多少钱都没问题。” 顾孙氏摆摆手,“这可不行,你们两个护送我孙女回来,我感谢还来不及呢,哪里需要收你这点银子。” 褚经年凉凉道:“老夫人您就收下吧,不然这人到时候银子也是浪费在青楼中。” 顾孙氏神色带着一丝的不赞同——在她眼中,青楼哪里是好儿郎该去的地方,只是碍于她并非盛非的长辈,不好教导太多。 盛非无奈地看了褚经年一眼,他不就是刚刚在顾家老夫人面前夸她孙女聪慧美貌吗,这人有必要这样抹黑他吗? 褚经年倒是心安理得,他只是实话实话罢了。 朝颜将他们的眉眼官司看在眼中,也只当是这两个损友互相交流感情的特殊方式,她慢步进屋,问道:“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褚经年指了指盛非,“他听说那黝紫的布料是你们家弄出来的后,就非要过来瞧瞧。” 朝颜点点头,没说什么。 等孙雯上了早饭以后,朝颜用过早膳,便打算去李家,顺便去一趟满春园,将地契交给吴归远。 盛非留下来同顾孙氏说绸缎的事情,褚经年则陪她一起过去,也亏得他一个偏偏贵公子,不坐器宇轩昂的马车,却同她一起坐驴车。 路上,褚经年漫不经心提起:“你若是需要护卫的话,我能帮你找几个知根究底的。我正好有几个下属,打算从军队中退下了,功夫还算不错,做护卫还是够格的。” 朝颜眨了眨眼,说道:“你怎么知道?” 褚经年轻笑一声,他笑起来自带一股魏晋风流,“回来的时候,你同李家下人打听了好些关于护卫的事情。” 朝颜抿了抿唇,平心而论,她其实不太愿意欠褚经年人情。 像是看出她的想法,褚经年不知为何,心中腾起了微妙的不爽,不明白她为何可以找李家帮忙,却总是一副不愿同他有太多瓜葛的模样。他神色淡了下来,说道:“你送的那牙刷以及药方我奶奶十分喜欢,我这也算是还了这份人情。再说,我那几个下属退下以后,我也是需要帮忙安置他们日后的营生,想来你不会亏待他们。” 朝颜听他这样说,便觉得自己再拒绝便有些不知好歹,她微微一笑,“那就麻烦了。” “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一路无言到李家。 褚经年被李家的人恭恭敬敬迎去了正厅喝茶,朝颜则被领着去找李玉兰。 李玉兰一见到她便打趣了起来,“哟,我们的富婆来了~” 朝颜故意说道:“富婆现在来找你打秋风,你怕不怕?” 李玉兰噗嗤一笑,“有什么好怕的,你若是真打算做那样的善事,我也愿意捐出一千两。” 朝颜没想到她这般干脆,竟是一打照面就捐了一千两,不由惊讶地看着她。 李玉兰说道:“我家管事说了,那位洪夫人拿出来拍卖的首饰,每一件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我爹可后悔了,说早该在拍卖会之前就同你买下几件的。” 朝颜直接拿出了一个水晶球,说道:“给你,这是给你的添妆礼。” 她前几天运气不错,在商店中刷出了几样小玩意儿,便自己留了下来,拿来送人也是好的。李玉兰同她关系不错,为人热忱又讲义气,朝颜颇为珍惜这个难得的朋友,自然也愿意投桃送李。 这水晶球是犹如天空一样澄澈的湛蓝色,球里是一对q版的新婚夫妻,不仅古色古香,还透着一丝的俏皮欢乐。白色的雪花落在小人儿身上,白色和红色的鲜明对比,让整个画面一下子生动起来。 李玉兰不曾见过所谓的q版人物,但不妨碍她觉得里面的人儿十分可爱,一脸惊喜地捧着这水晶球,发出惊呼声,“这东西怎么塞进这水晶球里的?到底怎么做到的?这人怎么做得这么可爱呢。这真的要送我吗?”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起来,怎么样都没法将目光从这东西上移开,她娘给她准备的那些嫁妆在这水晶球面前都被比了下去。 事实上,朝颜在花了十点功德值买下这水晶球后,便觉得这东西很适合拿来做给李玉兰的添妆礼。 “怎么做出来的我也不懂,可能洪夫人自己便是能工巧匠吧。” 李玉兰说道:“这世上竟有这样的能人。” 她此时那叫一个感动,这样的好东西,若是拿出拍卖场,最少也能拍个七八千两,可是朝颜却眼眨都不眨就送给她了。 朝颜故意逗趣说道:“拿了我的添妆礼,那可得好好帮我办事。” 然后同李玉兰说起买庄子的事情,朝颜打算拿五万两来买庄子,剩余的钱还得留着将来开店和以备不时之需。 李玉兰点头,“五万两也够买一百顷田地的庄子了,单单田地每一年的出息,最少也能够收留个一千人了。” 朝颜说道:“最主要的是庄子的屋子要够多,能住下这么多人。” 她打算庄子弄两千人规格的那种,将来人住不下了,再买个庄子便是。 李玉兰同她打包票:“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亲自把关,给你找一个合适的。” …… 朝颜将这事托付给李玉兰是托付对了,李玉兰果然十分上心,像这种一百顷的大庄子并不好找,毕竟若不是家里出了事,好好的人家哪里会愿意变卖这么多田地。若是让朝颜自己找的话,那压根就没有什么门路,李玉兰则不然,李家作为州府的新贵,日子越发蒸蒸日上,加上又结了一门好亲,大家也愿意给李家面子。 最后李玉兰给朝颜带来了一条消息,州府的大盐商吕家愿意出售一个一百二十顷田地的大庄子,甚至愿意用五万两银子卖给她,唯一的要求便是想要不输给那水晶球的奇珍异宝。毕竟对于吕家而言,他们并不缺所谓的钱财。 这样的东西朝颜手头还真有,就是那种复古式的怀表,而且还有好几个,只是她这回觉得音乐盒已经够惹眼了,便没将怀表拿出来。 她一咬牙,便做下了某个决定。 朝颜直接将包裹中的四个怀表拿了出来,其中最小的一个给吕家。吕家收到后果真十分欢喜,原本要五万两卖给她的庄子,又减成了四万两。 这年头的人计时最多就是用沙漏,像这种精致小巧的怀表一出现,简直让人惊为天人。 剩余的三个怀表,朝颜直接拿给褚经年,“这些是洪夫人留给我的最后几样东西,留在我手中也只会带来麻烦,不如直接进献给陛下。” 只是她的身份没法面见天颜,只能托给了褚经年。 朝颜觉得自己先前的想法终究太简单了,一个谎言得用无数个谎言来圆。反正最初始的基金已经拿到手,只要好好经营下去,功德值自然会源源不断地来。捷径偶尔走走可以,但太过依靠的话,终究不妥,反而会为自己招来祸患。 在还没飘起来之前,她便嗅觉到了不好的味道,立即冷静了下来。 褚经年点头,“好,等我月底返京后,便送到皇宫中。”他调侃道:“你这也算得上是帮我增加一份功劳,若是别人,只怕是求之不得。” 朝颜因为放下了一桩心事而心情愉快,眉目舒展开来,“你不觉得麻烦就好。” 褚经年只是看着面前笑容沉静的少女,她同他过往所见过的女子皆不同。性格坚韧勇敢,聪颖得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姑娘,有他所欣赏的诸多特质。 他嘴角不由勾了勾,“只是力所能及的小事罢了。” 他心中寻思着:下回见面的时候,应该就能将飞刀给她了,毕竟需要的材料都已经到手。他突然有些期待起,她收到礼物时的表情了。 …… 朝颜十分庆幸自己将那怀表交给了褚经年。在吕家得了一个以后,也有人上门表示愿意买上几件洪夫人的东西,更有甚者,还想要以势压人,例如木家的管事。 他上门以后,一副这是朝颜的荣幸的样子,“你那种怀表还有吗?我家大人操劳政事,时常忘记时辰,正需要这样一个好东西。若是大人用得好,这也是你的荣幸不是吗?” 这位管事似乎觉得朝颜一个小小的村姑,根本不敢得罪他家大人,毕竟木大人可是一州的守备。 朝颜直接对来人淡淡道:“剩余的全部东西我都已经让人送到京城,进献给陛下。不如木大人去陛下面前诉说一下自己的艰辛,保不齐陛下会看在他一片忠诚上,赏他一个?” 她这话无疑透露了两个信息:其一,她拥有能够将东西上贡到皇家的人脉。其二,若是不出意外,朝颜接下来只怕要在天子面前挂了名头,谁若是因为这事而对付她,只怕要讨不了好。 那原本态度傲慢的管家闻言,脸色不由僵了僵,然后一改先前的做派,态度一下子谦卑了下来,“原来顾姑娘已经将这东西送到了京城,想来也是如此,这样的好东西,也只配皇家拥有。” 所谓的前倨后恭,说的就是这等小人。 朝颜凉凉说道:“你不是给了你家大人是我的荣幸吗?” 管事连忙说道:“小人一时糊涂,还请顾姑娘多多包涵。”他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这位顾姑娘有本事将东西送到宫里,保不齐也有本事将话传上去,万一她添油加醋一把的话,老爷就惨了,而他这个管事到时候肯定会被丢出来当弃子的。 木府的管事已经有些后悔自己之前因为对方只是一介农女,态度太过倨傲,如今也只能舔着这张老脸低声下气了。 他在这边说话的同时,盛非的声音也飘了进来,“呀,我想了想,又觉得十匹绸缎根本不够分,还是再买二十匹好了。” 声音到,人也跟着到了。 盛非踏进屋内,瞥见屋内的情景,一眼便猜出了原委,勾起一抹十分嘲讽的笑意,“这又是哪个上门要东西的?要我说,你脾气就是太好,谁来了都该打回去,大不了我给你兜着便是。” 好友返回京城,盛非便帮好友看着顾朝颜一点,免得她被欺负,虽然他觉得这丫头不欺负人就很好了,但架不住有一些眼瞎的人。 木家管事也是有眼力的人,从盛非的服侍和佩玉看出他只怕非富即贵,那种世家贵族的气派可不是普通官宦人家能培养出来的,心中不安的情绪不断地往外冒。 没等他开口,朝颜已经淡淡说道:“这位是木大人家的管事,想上门讨要一个怀表。” 盛非问道:“木大人?哪个木大人?大穆姓木的,我也就只认识一个木国公罢了,若不是他家,那估计是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人物。” 他话说得轻描淡写,但言语之间却表明自己和木国公家颇为熟络的关系,让木家管事恨不得狠狠打自己几巴掌。他来之前怎么就没好好打听一下顾家的情形。倘若他事先知晓顾朝颜这么有能量,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对她不敬啊。 他声音抖了抖,“我、我家大小姐是大皇子的侧妃,不知公子可有耳闻。” 他家大小姐为大皇子诞下了长女,这也是大皇子唯一的子嗣,所以在大皇子面前很有几分的体面。 盛非嗤笑一声,“一个小妾,又不是什么名牌上的人,哪里有被我记住的荣幸。”以为扛出大皇子他就会收敛吗?想得美!他大爷不吃这一套! 盛非继续道:“小妾的娘家还真将自己当做正经亲戚不成?表哥的眼光越来越差了,宠了这么个不知所谓的玩意儿。” 盛非的嘴巴那叫一个毒,说得这管事面色惨白,心像是浸在冰水中一样。倘若老爷知道他连累了大小姐,只怕将他生吞活剥的心都有了。对方直呼大皇子为表哥,要么就是大皇子的母族,要么就是几位长公主家的子嗣,反正没有一个是他招惹的起的,就连大小姐在他们面前也得缩着脖子做人。 他膝盖一软,直接跪倒了在地上,两只手开始对着自己的脸左右开弓了起来,没一会儿,便打得脸颊肿了起来,“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贵人。” 朝颜冷眼旁观,丝毫没有解围的意思。 盛非眯着眼,一派纨绔子弟的风范,“这响声听着不错,比京城中那群芳馆的小曲还好听,继续~” 朝颜差点喷笑出声,她有时候觉得盛非很欠揍,但他的欠揍用在这种时候,便显得十分可爱了。她心中也十分明白,盛非这是在帮她出气呢。 这管事不敢停下,脸肿得都要成为馒头了。 盛非听得爽了,才挥手道:“小爷我听得腻了,停下吧。” 木家管事这才松了口气,不敢再继续停留,“小的还有事情,先同贵人告退了。” 他刚刚在地上跪的也有点久,起来的时候,身子还有些不稳。 盛非看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本公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京城第一好少年,盛非是也。” 那管事一个踉跄,差点重新摔在地上。即使他不是京城人,这盛非的名头也是如雷贯耳,寿昌长公主嫡次子,京城有名的混世魔王,偏偏天子喜爱外甥活泼的性子,还封赏了他一个东亭侯,可谓是羡煞一干人等。 他只是打几个巴掌就能全身而退,已经算得上是祖先保佑了。 待到这管事连滚带爬离开后,朝颜才笑道:“没想到我今日倒是狐假虎威了一把。” 盛非道:“我原本还以为你会给他说情呢,没想到你倒是直接看着他打到脸肿。” 朝颜说道:“像这起子小人,即使给他说情,他也只当你是畏惧他日后的报复,反而将人轻看了。” 现在这样刚刚好,只怕木家再不敢上门来找事。 盛非赞赏地点头,“没想到你对这些门路倒是很了解。”他眉飞色舞道:“看在我帮了你一场的份上,能帮我预定一下魏大家的作品吗?” 魏大家便是她魏奶奶,自从在拍卖场上成名以后,大家便都这样称呼她。不少人都想同她订做绣品,魏琳的绣品都要预定到明年去了。 朝颜说道:“若是不急的话,今年年底还是可以弄出一件的。” 魏琳并没有直接将自己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的,而留了一段时间让朝颜和顾孙氏等人做人情。 盛非大喜往外,“年底的话没问题,到时候我让人画好底图送过来。” 盛非觉得自己这次跟随褚经年来井上下还是十分有好处的,不仅拍卖到几件京城都难买到的好东西,还买了好些绸缎回去。 他还兴致勃勃地去看染布,几天后染好就可以回京城。他在京城的时候,嫌处处有人管,不够自由。等出来的时间久了,又有些怀念京城的繁华了。 朝颜知道他是那种一个人也玩得起来的性子,这人看了一会儿布后,又去拔了一根草逗雪球,而雪球则懒洋洋的,根本不理他。 盛非摸了摸下巴,“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你家这头驴子在鄙视我?” 尤其是那小眼神……仿佛在看傻子一般。 朝颜没说话,但她也是这样觉得的。她家雪球可聪明了,甚至隐隐听得懂人话,也不知道它哪里学来的冷艳高贵的做派,除了顾家的人,越发不爱理人了。 盛非不信邪,越发将草凑到雪球的鼻子下,给它瘙痒。 朝颜看着雪球眼睛闪过的一道光,有种预感盛非要吃亏了。 这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朝颜原本就在院子中,便直接去开门,门外的却是吴归远。 吴归远穿着朴素的青色衣服,脸上依旧是看了让人惋惜的暗疮。吴归远是花魁黄莺的女儿,五官长得自是不差,只是这暗疮却直接让她的容貌大打折扣,连夸她清秀都违心。 “我艹!”先是一声的喷嚏,然后是一道粗口响起,声音气急败坏。 朝颜转过头,却看到盛非一脸郁闷地瞪着雪球,脸上还有口水。 朝颜忍不住噗嗤一笑,只怕是盛非用草逗弄雪球逗弄过头了,让雪球直接打了喷嚏,喷在了他脸上。 朝颜生怕他气性起来,将雪球给炖了吃,“让你故意用草逗它,它只喷你口水算好了,若是别人,直接用蹄子踢了。” 盛非拿出手绢,抹了抹自己脸上的口水,哼了哼,“我倒是宁可它踢我,也不想它用口水给我洗脸。” 不行,他得去洗脸一下,不然感觉脸上都是那个味道。 等洗完脸以后,盛非才看到院子中多了一个不认识的姑娘,顿时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在他眼中,朝颜算是朋友,朋友面前出点丑不算什么,但陌生人就不一样了。倘若这姑娘长得如同朝颜一般明眸皓齿,他也就当做是搏美人一笑,偏偏这人生得貌若无盐,嘴角还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像是在嘲讽他一般,盛非顿时不爽了。 他不爽,嘴巴也就贱了起来,“这是你朋友?长得也太丑了点吧,你要交朋友,也该交像李姑娘那样赏心悦目的姑娘。” 揭人不揭短,朝颜直接拉下脸,“我交朋友看的是人品。” 然后对吴归远说道:“他说话就是这样,你别同他计较。” 吴归远勾唇浅笑,“我自是不会同他计较。每个人都有一套自己的交友本事,我可以理解。” 盛非正想说这人有自知之明,却听到吴归远继续道:“比如像我也不会同像他那样脑子不好的人交朋友。” 朝颜忍不住笑了,吴归远还真的是寸土不让,这一怼,怼得可真不错!她担心两人怼下去没完没了的,直接拉着吴归远去她房间,“去我房间说事吧,你托付我的事情我帮你办好了。” 盛非就算气得跳脚,也不会跑到朝颜房间同人吵架,这点分寸他还是有的,只能咬牙切齿地看着那丑八怪投来淡淡蔑视的一眼,飘飘然离去。 “咴咴……”雪球忍不住叫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盛非总觉得它是在嘲笑他。他转头痛心疾首对雪球说道:“那丑八怪是外人,你怎么能够偏帮外人呢!亏我刚刚还喂你草吃!” 雪球甩了甩自己的尾巴,不理他。 盛非继续对着它抱怨,一人一驴,在阳光下看上去倒是挺和谐的。 …… 吴归远将一本厚厚的稿子取了出来,说道:“这是我上回根据你的意见修改的,你看看如何?” 朝颜认认真真地翻阅了一遍,不得不承认吴归远天生就是吃这一行饭的人,比起初版,情节越发跌宕起伏,其中周老娘和周田光的心理活动更是分析得入木三分,完美刻画了一个想要吃软饭的凤凰男的形象。尤其是结尾周田光推锅给周老娘的嘴脸更是可厌可恨。 其中还穿插着周樱自诩清高却贪得无厌的情节以及周老爹的狡诈冷血。 朝颜对于这个版本十分满意,也有信心一旦推出后,定会大受欢迎,还能让周家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可以,这样写就很好了。” 朝颜继续说道:“对了,我还想再写个故事,就叫做买椟还珠。”她打算让吴归远继续将李月和魏奶奶的事情写下来,也算是报仇一把。 吴归远边听边记下来,又问了好些细节,然后便开始酝酿着要如何进行艺术加工,好让这个故事看起来更加精彩。 等她记录完毕以后,朝颜没忘记将她那地契交给她,说道:“不过咱们两个得找个时间去衙门过户一下。” 吴归远怔了怔,这个即使身处青楼也依旧从容淡定的女子第一次在人前失了态,眼眶微微发红。半晌之后,她平复了情绪,说道:“谢谢。” “我钱已经攒得差不多了,再加上我娘她们这些年积攒下来的积蓄,将她们赎身是够了的。到时候我们家摆宴席,一定邀请你过来喝杯喜酒。” 朝颜微微一笑,“好,不过我嘴巴有些挑剔,若是宴席做的不好吃,我可是不买账的。” 吴归远噗嗤一笑,“那我可得好好准备一番了。” 吴归远处理完正事后,很快就离开了。朝颜知道下次见面,她便再也不是满春园妓女之女。 她出来的时候,盛非还在那边逗弄雪球。朝颜觉得这人的人生宗旨大概就是——生命不止,作死不休吧。 盛非问道:“这丑八怪是哪家的姑娘?” 朝颜没好气说道:“你能好好说话吗?人家有名有姓的,请称呼她为吴姑娘。你打听她做什么?”她不由提起了警惕的想法,盛非说坏心是没有的,但有时候一些恶作剧也让人受不了。 盛非冷哼一声,一派飞扬跋扈的样子,“她不是说我人品不配为朋友吗?那我就非要成为她的朋友,然后再告诉她,我从来没将她当做朋友。” 朝颜无语了一下,盛非还是改名叫盛三岁好了,真的是幼稚到不行。 她懒得搭理他,直接说道:“你高兴就好。” 说真的,她并不认为盛非会成功。吴归远可是在妓院中长大的,察言观色上是一等的好手,就盛非这样的傻白甜,玩的过人家才有鬼呢。 她突然有些怀念起了褚经年,若是他在的话,定能够将他压得死死的。 …… 这段时间,观望朝颜家的人也有不少,在木通判的管事脸肿离开顾家,而木家不但没有报复,反而送上了不少赔礼以后,原本蠢蠢欲动的人顿时就歇了这份心。有心人在打听到盛非这个混世魔头的事情以后,更是心有戚戚焉:十分庆幸自己先前没有轻举妄动。 一时之间,大家对顾家更是高看了几分,让朝颜的生活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对此朝颜感到很满意,她对于那些所谓的试探已经十分腻烦了。作为报答,朝颜投桃送李,研究了一下绞缬的印花手法,这年头的夹撷印花方法已经发展得很是不错,只是技艺水平依旧掌握在一些大的染坊手中。绞缬则是在夹撷印花的基础上进行改造,染出来的花样色调柔和,布料层次分明,具有晕渲烂漫、变幻迷离的艺术效果。 若不是朝颜前些天在系统中刷出了一本《华夏古代纺织与印染》,她也没法那么顺顺利利地弄出这种印染的手段。 等她尝试成功以后,做了几匹送给盛非,盛非简直要惊为天人,说道:“要不咱们两个一起合作卖这个布料如何?” 朝颜说道:“我同李家合作的好好的,李家又不曾对不起我,我自然得优先他们家。” 盛非倒是颇为欣赏她这种不忘旧恩的行动。李家只是新晋的皇商,若不是因为太后喜欢他们家的布,他们也没法站稳脚跟,而盛非则是寿昌公主最宠爱的小儿子,手握实权的侯爷,任何人都知道在他和李家之间,应该选择谁。 朝颜却不曾被他的身份给迷惑,保持本心,比那些攀附权贵的人要好得多,因此他被拒绝了,倒也不生气,反而十分欣赏。 他不由想道:褚经年的眼光果然挺好的。 虽然朝颜拒绝了他,但盛非却有自己的一套法子,很快李家便恭恭敬敬地让人请朝颜过来,同她说了这事。 李家老爷李重询问了朝颜这布料是否要继续同李家合作,朝颜自是点头,她同李家一直合作得很愉快。五淮村也因为李家而发家致富奔小康。 李重语气是掩盖不住的喜悦,“那位盛侯爷打算同我们家合作在京城里开几家店卖这布料。”对李重而言,赚钱倒是其次,能够攀上这位贵人,有了后台才是最重要的,这样以后他们李家也不怕被人恶意打压。 想到这里,李重顿时觉得朝颜就是那福星,这盛侯爷若不是看在同她的交情份上,哪里会这般好说话。 朝颜怔了怔,不由笑了笑,“这倒是不错的法子,那么利润方面要如何分配?” 李重说道:“盛侯爷出店面和人脉,拿三成的红利,我们家出布料和员工,拿四成,朝颜你们家则拿三成。” 朝颜想了一下,既然在京城中都要开设店铺了,到时候所需要的染布肯定需要不少,顾孙氏几个人哪里忙得过来。 她直接说道:“给我一成红利,我直接将这种法子告诉你好了。” 她虽然想要赚钱,却不愿劳累到她奶奶。 经过了这半年多的考察,李家的人品还是满入他的眼的。 李重说道:“那么给你一成五的红利,我们家拿五成五。” 他愿意再损失一些银钱好和朝颜处好关系,“黝紫布料,依旧得从你们顾氏一族买。” 朝颜点点头:“这是自然。” 两人将盛非给叫过来,当场就签下了协议。 朝颜回去同她奶奶说了一下这事,顾孙氏说道:“这样咱们家的确得再买些人回来,最少也得十个。” 朝颜说道:“倒也不必,直接从李家买人即可,那些人都做惯了这活,上手也比较快。” 她站起来,捏了捏顾孙氏的肩,“这样的话,奶奶也能好好休息,在家做老封君。” 顾孙氏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说道:“那我正好享清福了。” 朝颜同李老爷一说,李老爷立刻将其中五户下人全家的卖身契都送了过来,一共二十六人,能够上手染布的就有十六人。 朝颜不得不感慨李老爷不愧是老狐狸,做事就是老练。这五户人家的卖身契都送来了,生死皆在她一念之间,自然不会有背叛的风险。从今往后,他们便是顾家的员工了。 这些过来的人员没有半点的不乐意,在他们心中,顾家是冉冉升起的新星,背后还有贵人支持,实在是大大的有前途,他们说不得还能混个元老的位置呢,一个个都十分勤快,努力在顾家人面前表现,一点都没有因为自己是从李家出来而有所谓的傲气。朝颜自然也不会亏待他们,待遇比他们原本在李家还多上一成,并且还弄了一个奖励制度,做得好的,奖励越多。这样大方的举动让这六户人家越发觉得自己遇到了好主人,一时之间,倒也相宜。 顾家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口人,原本还算多的房子顿时显得少了,朝颜也只能将新建房子的事情尽快提上日程。 第九十七章 以势压人,狐假虎威 顾孙氏忍不住笑了,说道:“还是你这个主意好……我刚刚正想骂这些人呢,真当大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不成。” 朝颜淡淡道:“大不了取消他们家染布的名额便是。”她之前是太好说话,才让某些人蹭鼻子上脸了。 顾孙氏命莲子将大门锁好,又细心地问起了州府的事情。 朝颜自然是详详细细地叙说了一番,包括她帮吴归远买屋子的事情。当然她不可能会透露自己和孙雯去青楼的事情,只说自己在外头遇到麻烦,幸得她解围,便帮她买下屋子,作为报答。 顾孙氏自然是不喜妓女,但是却对吴归远的孝心很是夸奖,觉得她知恩图报,“既然她有恩于你,那么帮她也是应该的。” 然后又问起她那些银子要怎么处理。 朝颜早就有了腹稿,“直接买下大庄子,田地里的出息,一部分可以自给自足,一部分可以拿去卖。我打算让他们弄稻田养鱼,养出来的鱼一部分可以卖,另一部分干脆拿来开一家专门做鱼的酒楼。” 城里的酒楼客栈也有几家,想要从他们之中脱颖而出也不算容易,朝颜便决定做出特色。鱼火锅、鱼丸、生鱼片、水煮活鱼、碳烤活鱼,就不信不能一炮而红。 朝颜自小在做饭上就没有什么天赋,但她虽然不会做,架不住她会吃,孙雯又会做饭,她时常将食谱告诉孙雯,让她帮忙做美味的食物。 顾孙氏见她说的头头是道,加上朝颜这两年做的事还真没有失败的,于是也就点头应了下来。 “我也帮你看看合适的庄子。” 朝颜直接道:“我想让李家帮忙找,李家门路更多一些。”以她和李家的关系,李家应该很乐意帮她的。 顾孙氏想想也是如此,又叮嘱她,“你这些钱可得保管好才是。”十万两……这么多钱,谁知道了能不眼红。 然后又夸褚经年人好,特地送他们回来,顾孙氏嗔怪道:“自打我听了州府传来的消息,这一颗心便始终都放不下,担心你们。” 朝颜只能说起州府的一些趣事来哄她开心,顾孙氏果然爱听这些,末了还道:“下回我也同你们一起去好了,听起来州府真是气派。” 朝颜道:“好,到时候奶奶一定得去看看。” 朝颜也是坐了一天的马车,不免有些疲倦,和顾孙氏说完州府的事情,用过晚饭后便早早休息去了。 第二天她起来的时候,还没进堂屋便听到了顾孙氏的笑声和熟悉的嗓音。 朝颜眉毛微微扬起,走进屋果然看到了褚经年和盛非,盛非更是围绕着她奶奶在那边嘴巴很甜地吹捧着:“原来那太后娘娘也十分赞赏的布料便是老夫人您亲自染出来的,老夫人您真是能干,我娘也十分喜欢呢。” “到时候我回京城也想带上几匹,老夫人您帮我染一下,多少钱都没问题。” 顾孙氏摆摆手,“这可不行,你们两个护送我孙女回来,我感谢还来不及呢,哪里需要收你这点银子。” 褚经年凉凉道:“老夫人您就收下吧,不然这人到时候银子也是浪费在青楼中。” 顾孙氏神色带着一丝的不赞同——在她眼中,青楼哪里是好儿郎该去的地方,只是碍于她并非盛非的长辈,不好教导太多。 盛非无奈地看了褚经年一眼,他不就是刚刚在顾家老夫人面前夸她孙女聪慧美貌吗,这人有必要这样抹黑他吗? 褚经年倒是心安理得,他只是实话实话罢了。 朝颜将他们的眉眼官司看在眼中,也只当是这两个损友互相交流感情的特殊方式,她慢步进屋,问道:“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褚经年指了指盛非,“他听说那黝紫的布料是你们家弄出来的后,就非要过来瞧瞧。” 朝颜点点头,没说什么。 等孙雯上了早饭以后,朝颜用过早膳,便打算去李家,顺便去一趟满春园,将地契交给吴归远。 盛非留下来同顾孙氏说绸缎的事情,褚经年则陪她一起过去,也亏得他一个偏偏贵公子,不坐器宇轩昂的马车,却同她一起坐驴车。 路上,褚经年漫不经心提起:“你若是需要护卫的话,我能帮你找几个知根究底的。我正好有几个下属,打算从军队中退下了,功夫还算不错,做护卫还是够格的。” 朝颜眨了眨眼,说道:“你怎么知道?” 褚经年轻笑一声,他笑起来自带一股魏晋风流,“回来的时候,你同李家下人打听了好些关于护卫的事情。” 朝颜抿了抿唇,平心而论,她其实不太愿意欠褚经年人情。 像是看出她的想法,褚经年不知为何,心中腾起了微妙的不爽,不明白她为何可以找李家帮忙,却总是一副不愿同他有太多瓜葛的模样。他神色淡了下来,说道:“你送的那牙刷以及药方我奶奶十分喜欢,我这也算是还了这份人情。再说,我那几个下属退下以后,我也是需要帮忙安置他们日后的营生,想来你不会亏待他们。” 朝颜听他这样说,便觉得自己再拒绝便有些不知好歹,她微微一笑,“那就麻烦了。” “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一路无言到李家。 褚经年被李家的人恭恭敬敬迎去了正厅喝茶,朝颜则被领着去找李玉兰。 李玉兰一见到她便打趣了起来,“哟,我们的富婆来了~” 朝颜故意说道:“富婆现在来找你打秋风,你怕不怕?” 李玉兰噗嗤一笑,“有什么好怕的,你若是真打算做那样的善事,我也愿意捐出一千两。” 朝颜没想到她这般干脆,竟是一打照面就捐了一千两,不由惊讶地看着她。 李玉兰说道:“我家管事说了,那位洪夫人拿出来拍卖的首饰,每一件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我爹可后悔了,说早该在拍卖会之前就同你买下几件的。” 朝颜直接拿出了一个水晶球,说道:“给你,这是给你的添妆礼。” 她前几天运气不错,在商店中刷出了几样小玩意儿,便自己留了下来,拿来送人也是好的。李玉兰同她关系不错,为人热忱又讲义气,朝颜颇为珍惜这个难得的朋友,自然也愿意投桃送李。 这水晶球是犹如天空一样澄澈的湛蓝色,球里是一对q版的新婚夫妻,不仅古色古香,还透着一丝的俏皮欢乐。白色的雪花落在小人儿身上,白色和红色的鲜明对比,让整个画面一下子生动起来。 李玉兰不曾见过所谓的q版人物,但不妨碍她觉得里面的人儿十分可爱,一脸惊喜地捧着这水晶球,发出惊呼声,“这东西怎么塞进这水晶球里的?到底怎么做到的?这人怎么做得这么可爱呢。这真的要送我吗?”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起来,怎么样都没法将目光从这东西上移开,她娘给她准备的那些嫁妆在这水晶球面前都被比了下去。 事实上,朝颜在花了十点功德值买下这水晶球后,便觉得这东西很适合拿来做给李玉兰的添妆礼。 “怎么做出来的我也不懂,可能洪夫人自己便是能工巧匠吧。” 李玉兰说道:“这世上竟有这样的能人。” 她此时那叫一个感动,这样的好东西,若是拿出拍卖场,最少也能拍个七八千两,可是朝颜却眼眨都不眨就送给她了。 朝颜故意逗趣说道:“拿了我的添妆礼,那可得好好帮我办事。” 然后同李玉兰说起买庄子的事情,朝颜打算拿五万两来买庄子,剩余的钱还得留着将来开店和以备不时之需。 李玉兰点头,“五万两也够买一百顷田地的庄子了,单单田地每一年的出息,最少也能够收留个一千人了。” 朝颜说道:“最主要的是庄子的屋子要够多,能住下这么多人。” 她打算庄子弄两千人规格的那种,将来人住不下了,再买个庄子便是。 李玉兰同她打包票:“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亲自把关,给你找一个合适的。” …… 朝颜将这事托付给李玉兰是托付对了,李玉兰果然十分上心,像这种一百顷的大庄子并不好找,毕竟若不是家里出了事,好好的人家哪里会愿意变卖这么多田地。若是让朝颜自己找的话,那压根就没有什么门路,李玉兰则不然,李家作为州府的新贵,日子越发蒸蒸日上,加上又结了一门好亲,大家也愿意给李家面子。 最后李玉兰给朝颜带来了一条消息,州府的大盐商吕家愿意出售一个一百二十顷田地的大庄子,甚至愿意用五万两银子卖给她,唯一的要求便是想要不输给那水晶球的奇珍异宝。毕竟对于吕家而言,他们并不缺所谓的钱财。 这样的东西朝颜手头还真有,就是那种复古式的怀表,而且还有好几个,只是她这回觉得音乐盒已经够惹眼了,便没将怀表拿出来。 她一咬牙,便做下了某个决定。 朝颜直接将包裹中的四个怀表拿了出来,其中最小的一个给吕家。吕家收到后果真十分欢喜,原本要五万两卖给她的庄子,又减成了四万两。 这年头的人计时最多就是用沙漏,像这种精致小巧的怀表一出现,简直让人惊为天人。 剩余的三个怀表,朝颜直接拿给褚经年,“这些是洪夫人留给我的最后几样东西,留在我手中也只会带来麻烦,不如直接进献给陛下。” 只是她的身份没法面见天颜,只能托给了褚经年。 朝颜觉得自己先前的想法终究太简单了,一个谎言得用无数个谎言来圆。反正最初始的基金已经拿到手,只要好好经营下去,功德值自然会源源不断地来。捷径偶尔走走可以,但太过依靠的话,终究不妥,反而会为自己招来祸患。 在还没飘起来之前,她便嗅觉到了不好的味道,立即冷静了下来。 褚经年点头,“好,等我月底返京后,便送到皇宫中。”他调侃道:“你这也算得上是帮我增加一份功劳,若是别人,只怕是求之不得。” 朝颜因为放下了一桩心事而心情愉快,眉目舒展开来,“你不觉得麻烦就好。” 褚经年只是看着面前笑容沉静的少女,她同他过往所见过的女子皆不同。性格坚韧勇敢,聪颖得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姑娘,有他所欣赏的诸多特质。 他嘴角不由勾了勾,“只是力所能及的小事罢了。” 他心中寻思着:下回见面的时候,应该就能将飞刀给她了,毕竟需要的材料都已经到手。他突然有些期待起,她收到礼物时的表情了。 …… 朝颜十分庆幸自己将那怀表交给了褚经年。在吕家得了一个以后,也有人上门表示愿意买上几件洪夫人的东西,更有甚者,还想要以势压人,例如木家的管事。 他上门以后,一副这是朝颜的荣幸的样子,“你那种怀表还有吗?我家大人操劳政事,时常忘记时辰,正需要这样一个好东西。若是大人用得好,这也是你的荣幸不是吗?” 这位管事似乎觉得朝颜一个小小的村姑,根本不敢得罪他家大人,毕竟木大人可是一州的守备。 朝颜直接对来人淡淡道:“剩余的全部东西我都已经让人送到京城,进献给陛下。不如木大人去陛下面前诉说一下自己的艰辛,保不齐陛下会看在他一片忠诚上,赏他一个?” 她这话无疑透露了两个信息:其一,她拥有能够将东西上贡到皇家的人脉。其二,若是不出意外,朝颜接下来只怕要在天子面前挂了名头,谁若是因为这事而对付她,只怕要讨不了好。 那原本态度傲慢的管家闻言,脸色不由僵了僵,然后一改先前的做派,态度一下子谦卑了下来,“原来顾姑娘已经将这东西送到了京城,想来也是如此,这样的好东西,也只配皇家拥有。” 所谓的前倨后恭,说的就是这等小人。 朝颜凉凉说道:“你不是给了你家大人是我的荣幸吗?” 管事连忙说道:“小人一时糊涂,还请顾姑娘多多包涵。”他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这位顾姑娘有本事将东西送到宫里,保不齐也有本事将话传上去,万一她添油加醋一把的话,老爷就惨了,而他这个管事到时候肯定会被丢出来当弃子的。 木府的管事已经有些后悔自己之前因为对方只是一介农女,态度太过倨傲,如今也只能舔着这张老脸低声下气了。 他在这边说话的同时,盛非的声音也飘了进来,“呀,我想了想,又觉得十匹绸缎根本不够分,还是再买二十匹好了。” 声音到,人也跟着到了。 盛非踏进屋内,瞥见屋内的情景,一眼便猜出了原委,勾起一抹十分嘲讽的笑意,“这又是哪个上门要东西的?要我说,你脾气就是太好,谁来了都该打回去,大不了我给你兜着便是。” 好友返回京城,盛非便帮好友看着顾朝颜一点,免得她被欺负,虽然他觉得这丫头不欺负人就很好了,但架不住有一些眼瞎的人。 木家管事也是有眼力的人,从盛非的服侍和佩玉看出他只怕非富即贵,那种世家贵族的气派可不是普通官宦人家能培养出来的,心中不安的情绪不断地往外冒。 没等他开口,朝颜已经淡淡说道:“这位是木大人家的管事,想上门讨要一个怀表。” 盛非问道:“木大人?哪个木大人?大穆姓木的,我也就只认识一个木国公罢了,若不是他家,那估计是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人物。” 他话说得轻描淡写,但言语之间却表明自己和木国公家颇为熟络的关系,让木家管事恨不得狠狠打自己几巴掌。他来之前怎么就没好好打听一下顾家的情形。倘若他事先知晓顾朝颜这么有能量,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对她不敬啊。 他声音抖了抖,“我、我家大小姐是大皇子的侧妃,不知公子可有耳闻。” 他家大小姐为大皇子诞下了长女,这也是大皇子唯一的子嗣,所以在大皇子面前很有几分的体面。 盛非嗤笑一声,“一个小妾,又不是什么名牌上的人,哪里有被我记住的荣幸。”以为扛出大皇子他就会收敛吗?想得美!他大爷不吃这一套! 盛非继续道:“小妾的娘家还真将自己当做正经亲戚不成?表哥的眼光越来越差了,宠了这么个不知所谓的玩意儿。” 盛非的嘴巴那叫一个毒,说得这管事面色惨白,心像是浸在冰水中一样。倘若老爷知道他连累了大小姐,只怕将他生吞活剥的心都有了。对方直呼大皇子为表哥,要么就是大皇子的母族,要么就是几位长公主家的子嗣,反正没有一个是他招惹的起的,就连大小姐在他们面前也得缩着脖子做人。 他膝盖一软,直接跪倒了在地上,两只手开始对着自己的脸左右开弓了起来,没一会儿,便打得脸颊肿了起来,“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贵人。” 朝颜冷眼旁观,丝毫没有解围的意思。 盛非眯着眼,一派纨绔子弟的风范,“这响声听着不错,比京城中那群芳馆的小曲还好听,继续~” 朝颜差点喷笑出声,她有时候觉得盛非很欠揍,但他的欠揍用在这种时候,便显得十分可爱了。她心中也十分明白,盛非这是在帮她出气呢。 这管事不敢停下,脸肿得都要成为馒头了。 盛非听得爽了,才挥手道:“小爷我听得腻了,停下吧。” 木家管事这才松了口气,不敢再继续停留,“小的还有事情,先同贵人告退了。” 他刚刚在地上跪的也有点久,起来的时候,身子还有些不稳。 盛非看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本公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京城第一好少年,盛非是也。” 那管事一个踉跄,差点重新摔在地上。即使他不是京城人,这盛非的名头也是如雷贯耳,寿昌长公主嫡次子,京城有名的混世魔王,偏偏天子喜爱外甥活泼的性子,还封赏了他一个东亭侯,可谓是羡煞一干人等。 他只是打几个巴掌就能全身而退,已经算得上是祖先保佑了。 待到这管事连滚带爬离开后,朝颜才笑道:“没想到我今日倒是狐假虎威了一把。” 盛非道:“我原本还以为你会给他说情呢,没想到你倒是直接看着他打到脸肿。” 朝颜说道:“像这起子小人,即使给他说情,他也只当你是畏惧他日后的报复,反而将人轻看了。” 现在这样刚刚好,只怕木家再不敢上门来找事。 盛非赞赏地点头,“没想到你对这些门路倒是很了解。”他眉飞色舞道:“看在我帮了你一场的份上,能帮我预定一下魏大家的作品吗?” 魏大家便是她魏奶奶,自从在拍卖场上成名以后,大家便都这样称呼她。不少人都想同她订做绣品,魏琳的绣品都要预定到明年去了。 朝颜说道:“若是不急的话,今年年底还是可以弄出一件的。” 魏琳并没有直接将自己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的,而留了一段时间让朝颜和顾孙氏等人做人情。 盛非大喜往外,“年底的话没问题,到时候我让人画好底图送过来。” 盛非觉得自己这次跟随褚经年来井上下还是十分有好处的,不仅拍卖到几件京城都难买到的好东西,还买了好些绸缎回去。 他还兴致勃勃地去看染布,几天后染好就可以回京城。他在京城的时候,嫌处处有人管,不够自由。等出来的时间久了,又有些怀念京城的繁华了。 朝颜知道他是那种一个人也玩得起来的性子,这人看了一会儿布后,又去拔了一根草逗雪球,而雪球则懒洋洋的,根本不理他。 盛非摸了摸下巴,“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你家这头驴子在鄙视我?” 尤其是那小眼神……仿佛在看傻子一般。 朝颜没说话,但她也是这样觉得的。她家雪球可聪明了,甚至隐隐听得懂人话,也不知道它哪里学来的冷艳高贵的做派,除了顾家的人,越发不爱理人了。 盛非不信邪,越发将草凑到雪球的鼻子下,给它瘙痒。 朝颜看着雪球眼睛闪过的一道光,有种预感盛非要吃亏了。 这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朝颜原本就在院子中,便直接去开门,门外的却是吴归远。 吴归远穿着朴素的青色衣服,脸上依旧是看了让人惋惜的暗疮。吴归远是花魁黄莺的女儿,五官长得自是不差,只是这暗疮却直接让她的容貌大打折扣,连夸她清秀都违心。 “我艹!”先是一声的喷嚏,然后是一道粗口响起,声音气急败坏。 朝颜转过头,却看到盛非一脸郁闷地瞪着雪球,脸上还有口水。 朝颜忍不住噗嗤一笑,只怕是盛非用草逗弄雪球逗弄过头了,让雪球直接打了喷嚏,喷在了他脸上。 朝颜生怕他气性起来,将雪球给炖了吃,“让你故意用草逗它,它只喷你口水算好了,若是别人,直接用蹄子踢了。” 盛非拿出手绢,抹了抹自己脸上的口水,哼了哼,“我倒是宁可它踢我,也不想它用口水给我洗脸。” 不行,他得去洗脸一下,不然感觉脸上都是那个味道。 等洗完脸以后,盛非才看到院子中多了一个不认识的姑娘,顿时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在他眼中,朝颜算是朋友,朋友面前出点丑不算什么,但陌生人就不一样了。倘若这姑娘长得如同朝颜一般明眸皓齿,他也就当做是搏美人一笑,偏偏这人生得貌若无盐,嘴角还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像是在嘲讽他一般,盛非顿时不爽了。 他不爽,嘴巴也就贱了起来,“这是你朋友?长得也太丑了点吧,你要交朋友,也该交像李姑娘那样赏心悦目的姑娘。” 揭人不揭短,朝颜直接拉下脸,“我交朋友看的是人品。” 然后对吴归远说道:“他说话就是这样,你别同他计较。” 吴归远勾唇浅笑,“我自是不会同他计较。每个人都有一套自己的交友本事,我可以理解。” 盛非正想说这人有自知之明,却听到吴归远继续道:“比如像我也不会同像他那样脑子不好的人交朋友。” 朝颜忍不住笑了,吴归远还真的是寸土不让,这一怼,怼得可真不错!她担心两人怼下去没完没了的,直接拉着吴归远去她房间,“去我房间说事吧,你托付我的事情我帮你办好了。” 盛非就算气得跳脚,也不会跑到朝颜房间同人吵架,这点分寸他还是有的,只能咬牙切齿地看着那丑八怪投来淡淡蔑视的一眼,飘飘然离去。 “咴咴……”雪球忍不住叫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盛非总觉得它是在嘲笑他。他转头痛心疾首对雪球说道:“那丑八怪是外人,你怎么能够偏帮外人呢!亏我刚刚还喂你草吃!” 雪球甩了甩自己的尾巴,不理他。 盛非继续对着它抱怨,一人一驴,在阳光下看上去倒是挺和谐的。 …… 吴归远将一本厚厚的稿子取了出来,说道:“这是我上回根据你的意见修改的,你看看如何?” 朝颜认认真真地翻阅了一遍,不得不承认吴归远天生就是吃这一行饭的人,比起初版,情节越发跌宕起伏,其中周老娘和周田光的心理活动更是分析得入木三分,完美刻画了一个想要吃软饭的凤凰男的形象。尤其是结尾周田光推锅给周老娘的嘴脸更是可厌可恨。 其中还穿插着周樱自诩清高却贪得无厌的情节以及周老爹的狡诈冷血。 朝颜对于这个版本十分满意,也有信心一旦推出后,定会大受欢迎,还能让周家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可以,这样写就很好了。” 朝颜继续说道:“对了,我还想再写个故事,就叫做买椟还珠。”她打算让吴归远继续将李月和魏奶奶的事情写下来,也算是报仇一把。 吴归远边听边记下来,又问了好些细节,然后便开始酝酿着要如何进行艺术加工,好让这个故事看起来更加精彩。 等她记录完毕以后,朝颜没忘记将她那地契交给她,说道:“不过咱们两个得找个时间去衙门过户一下。” 吴归远怔了怔,这个即使身处青楼也依旧从容淡定的女子第一次在人前失了态,眼眶微微发红。半晌之后,她平复了情绪,说道:“谢谢。” “我钱已经攒得差不多了,再加上我娘她们这些年积攒下来的积蓄,将她们赎身是够了的。到时候我们家摆宴席,一定邀请你过来喝杯喜酒。” 朝颜微微一笑,“好,不过我嘴巴有些挑剔,若是宴席做的不好吃,我可是不买账的。” 吴归远噗嗤一笑,“那我可得好好准备一番了。” 吴归远处理完正事后,很快就离开了。朝颜知道下次见面,她便再也不是满春园妓女之女。 她出来的时候,盛非还在那边逗弄雪球。朝颜觉得这人的人生宗旨大概就是——生命不止,作死不休吧。 盛非问道:“这丑八怪是哪家的姑娘?” 朝颜没好气说道:“你能好好说话吗?人家有名有姓的,请称呼她为吴姑娘。你打听她做什么?”她不由提起了警惕的想法,盛非说坏心是没有的,但有时候一些恶作剧也让人受不了。 盛非冷哼一声,一派飞扬跋扈的样子,“她不是说我人品不配为朋友吗?那我就非要成为她的朋友,然后再告诉她,我从来没将她当做朋友。” 朝颜无语了一下,盛非还是改名叫盛三岁好了,真的是幼稚到不行。 她懒得搭理他,直接说道:“你高兴就好。” 说真的,她并不认为盛非会成功。吴归远可是在妓院中长大的,察言观色上是一等的好手,就盛非这样的傻白甜,玩的过人家才有鬼呢。 她突然有些怀念起了褚经年,若是他在的话,定能够将他压得死死的。 …… 这段时间,观望朝颜家的人也有不少,在木通判的管事脸肿离开顾家,而木家不但没有报复,反而送上了不少赔礼以后,原本蠢蠢欲动的人顿时就歇了这份心。有心人在打听到盛非这个混世魔头的事情以后,更是心有戚戚焉:十分庆幸自己先前没有轻举妄动。 一时之间,大家对顾家更是高看了几分,让朝颜的生活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对此朝颜感到很满意,她对于那些所谓的试探已经十分腻烦了。作为报答,朝颜投桃送李,研究了一下绞缬的印花手法,这年头的夹撷印花方法已经发展得很是不错,只是技艺水平依旧掌握在一些大的染坊手中。绞缬则是在夹撷印花的基础上进行改造,染出来的花样色调柔和,布料层次分明,具有晕渲烂漫、变幻迷离的艺术效果。 若不是朝颜前些天在系统中刷出了一本《华夏古代纺织与印染》,她也没法那么顺顺利利地弄出这种印染的手段。 等她尝试成功以后,做了几匹送给盛非,盛非简直要惊为天人,说道:“要不咱们两个一起合作卖这个布料如何?” 朝颜说道:“我同李家合作的好好的,李家又不曾对不起我,我自然得优先他们家。” 盛非倒是颇为欣赏她这种不忘旧恩的行动。李家只是新晋的皇商,若不是因为太后喜欢他们家的布,他们也没法站稳脚跟,而盛非则是寿昌公主最宠爱的小儿子,手握实权的侯爷,任何人都知道在他和李家之间,应该选择谁。 朝颜却不曾被他的身份给迷惑,保持本心,比那些攀附权贵的人要好得多,因此他被拒绝了,倒也不生气,反而十分欣赏。 他不由想道:褚经年的眼光果然挺好的。 虽然朝颜拒绝了他,但盛非却有自己的一套法子,很快李家便恭恭敬敬地让人请朝颜过来,同她说了这事。 李家老爷李重询问了朝颜这布料是否要继续同李家合作,朝颜自是点头,她同李家一直合作得很愉快。五淮村也因为李家而发家致富奔小康。 李重语气是掩盖不住的喜悦,“那位盛侯爷打算同我们家合作在京城里开几家店卖这布料。”对李重而言,赚钱倒是其次,能够攀上这位贵人,有了后台才是最重要的,这样以后他们李家也不怕被人恶意打压。 想到这里,李重顿时觉得朝颜就是那福星,这盛侯爷若不是看在同她的交情份上,哪里会这般好说话。 朝颜怔了怔,不由笑了笑,“这倒是不错的法子,那么利润方面要如何分配?” 李重说道:“盛侯爷出店面和人脉,拿三成的红利,我们家出布料和员工,拿四成,朝颜你们家则拿三成。” 朝颜想了一下,既然在京城中都要开设店铺了,到时候所需要的染布肯定需要不少,顾孙氏几个人哪里忙得过来。 她直接说道:“给我一成红利,我直接将这种法子告诉你好了。” 她虽然想要赚钱,却不愿劳累到她奶奶。 经过了这半年多的考察,李家的人品还是满入他的眼的。 李重说道:“那么给你一成五的红利,我们家拿五成五。” 他愿意再损失一些银钱好和朝颜处好关系,“黝紫布料,依旧得从你们顾氏一族买。” 朝颜点点头:“这是自然。” 两人将盛非给叫过来,当场就签下了协议。 朝颜回去同她奶奶说了一下这事,顾孙氏说道:“这样咱们家的确得再买些人回来,最少也得十个。” 朝颜说道:“倒也不必,直接从李家买人即可,那些人都做惯了这活,上手也比较快。” 她站起来,捏了捏顾孙氏的肩,“这样的话,奶奶也能好好休息,在家做老封君。” 顾孙氏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说道:“那我正好享清福了。” 朝颜同李老爷一说,李老爷立刻将其中五户下人全家的卖身契都送了过来,一共二十六人,能够上手染布的就有十六人。 朝颜不得不感慨李老爷不愧是老狐狸,做事就是老练。这五户人家的卖身契都送来了,生死皆在她一念之间,自然不会有背叛的风险。从今往后,他们便是顾家的员工了。 这些过来的人员没有半点的不乐意,在他们心中,顾家是冉冉升起的新星,背后还有贵人支持,实在是大大的有前途,他们说不得还能混个元老的位置呢,一个个都十分勤快,努力在顾家人面前表现,一点都没有因为自己是从李家出来而有所谓的傲气。朝颜自然也不会亏待他们,待遇比他们原本在李家还多上一成,并且还弄了一个奖励制度,做得好的,奖励越多。这样大方的举动让这六户人家越发觉得自己遇到了好主人,一时之间,倒也相宜。 顾家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口人,原本还算多的房子顿时显得少了,朝颜也只能将新建房子的事情尽快提上日程。 ------题外话------ 昨天……估计被太阳晒晕头了,蠢到放错章节,嘤嘤嘤 第九十八章 进京,所谓金屋藏娇 在族里盖新房子那定是要肯定是要找族长批地的,顾家在五淮村也算得上是一股不小的势力,本身有不少空着的地,这些地虽然没法拿来种田,但是拿来盖房子是极方便的。 顾国兴笑道:“你们打算盖房子了吗?前段时间其他几房的也都加盖了房子,就你们家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原本还纳闷呢,没想到这一家不翻新不加盖,直接就盖了新的屋子。 朝颜笑了笑,“正好八月份天气不那么热了,再来盖房子。” 厕所、洗澡间……这些她都要好好设计的。 顾国兴问道:“你们大概需要盖多大的?” 朝颜早就思考好这个问题,“大概要四亩的地,因为我们还要弄一个小的染坊,宅子大概三进就可以。”小染坊打算放在宅子的后面。 也不知道以后家里还会有多少人,干脆弄大一点再说,一次搞定。 顾国兴说道;“可以,我直接批给你们五亩的地好了。等你们时间定了,到时候通知大家一下,我也好让族里人帮你们一把。” 朝颜这丫头帮了族里不少,总不能只是让她一昧付出,也该让大家回报一二。 朝颜笑道:“还是族长爷爷疼我们呢,我听说大伯的功课已经很有火候了,明年下场定能够取得秀才功名。” 顾国兴说起了大儿子,顿时眉飞色舞起来,“虽然他文章已有几分火候,但还是得看运气。” 意思就是运气好的话,就能够中秀才了。 顾国兴觉得这也有朝颜其中一部分功劳,朝颜拜得少玄真人为师后,便时常抄写些书籍回来,其中一些文章虽然籍籍无名,却才华横溢,甚至还有一些策令相关的,观点更是令人深省,他和大儿子因此水平进益了不少。 朝颜同顾国兴说了些家常事后,便拿着签条回去了。 五亩的地盘,让她有了更多设计的空间。 顾孙氏直接放手让孙女去捣鼓,反正若是设计得不好,工匠肯定也会提出意见的。等朝颜设计好了图纸以后,七月悄无声息地到来。而吴归远所写的那本书籍也上市了。 前段时间周家也算是京山县风口浪尖的人物,因此这书一上市,立即卖得脱销。原本快被大家所淡忘了的周家再次被拎出来说了一回。 周田光实在受不了大家的指指点点,即使他将自己关在屋内,依旧有人跑到他家门口去骂人。周樱也跟着出名了一把,每次出去买菜,都被人故意用高价卖给她,还不时地指着她说三道四。 周田光本来就被撸掉了功名,周家的田地又所剩无几,再这样坐吃山空下去,他们只能吃西北风。最后周家索性卖了城里的房子,搬到了别县的乡下地方,也算是避避风头。 朝颜在知道周家直接搬走后,十分解气,忍不住给吴归远发了一个红包,算是感谢。 盛非这段时间也没少寻找吴归远,似乎没忘记他那个做朋友后再甩了她的计划。可惜无论他找遍了京山县,也没找到吴归远的下落,仿佛整个京山县根本没有这个人一样。他倒是想问朝颜,朝颜才不告诉他。他找不到人也是正常的,先前吴归远呆在满春园中,盛非哪里会跑去青楼找人。 再说了,吴归远已经将她娘和另外两个养母都给赎身了出来,如今在州府那边过得好好的,远离喧嚣,朝颜才不愿干扰她好不容易才获得的平静生活。 盛非虽然出师不利,看上去却越发的斗志昂扬了。 在七月七号七夕这天,盛非那叫一个哀怨,说若不是为了找她,他早就回到京城,和他那些相好的度过佳节,哪里还会留在京山县中。 朝颜直接说道:“你相好那么多,若是回去,只怕分身乏术,不知道该和哪个一起度过佳节,还不如别回去,也清静一回。” 盛非觉得有道理,也就欢乐地呆了下来。 …… 七月九号的时候,褚经年终于从京城中返回京山县。 褚经年说道:“陛下很喜欢你送上来的那几个怀表……是这个说法吧?” 朝颜点头,“是叫怀表。” 褚经年说道:“那工艺太过高超,陛下都不敢让人拆了,生怕装不回去。” 朝颜说道:“陛下喜欢就好。”烫手山芋给了出去,她乐得逍遥自在。 褚经年说道:“比起那怀表,陛下更赞赏的是你有心做收留孤儿寡母的善事,陛下打算见你一面,你若是不愿,我便帮你推了。” 面见天子,是挑战,却也是机遇。 朝颜扬起了一抹自信的笑容,“去,为什么不去?”她眨了下眼,说道:“这样也好,日后我也算是见过天子的人,也省得一些人总将我当做软柿子拿捏。” 褚经年直接道:“盛非没阻拦?还真白费了他混世魔王的名头。” 盛非听闻褚经年来了,便赶了过来,结果一进来,就听到好友这样说自己,觉得自己那叫一个冤枉。 “我哪里没帮忙?你当时没在场,都没领教到我的威风。”然后开始说起了他当时如何整治木家的管事,如何让木通判让管家亲自送礼赔罪。 褚经年只是默默将木家给记在心上,面上依旧平静无波的样子。 盛非说道:“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也可以回京城了。”他之所以一直呆在这边都没跑去别的地方玩耍,还不是因为好兄弟的托付,当然另一个原因也是因为那些布料的缘故。 一想到这趟出门的收货,盛非就洋洋得意起来。他不仅给家里人带了不错的礼物回去,还开创了自己的小事业。盛非虽然纨绔爱玩闹,但是商业嗅觉却不弱,自然看得出这其中的商机。 褚经年微微一笑,说道:“你也的确该回去了,不然那永福郡主只怕要将火气发泄在你那些相好身上。” 盛非脸色顿时拉了下来,“那个泼妇,我明明都已经说过不可能会娶她的。” 他也不懂,京城中比他好的人那么多,永福怎么偏偏就看上他,非他不可了?一想到自己心仪的那些姑娘很有可能被永福辣手摧花,盛非顿时就归心似箭。 褚经年这次过来,还带来了即将就职在顾家的护卫。这三人将他们的家人也一并带了过来,皆是原来褚经年手下。三个护卫分别叫邱有为、万勇和付云。其中付云最为可惜,今年也就二十二岁,武艺不弱,原本也是前程似锦。偏偏在今年的这一场战役中,直接伤了腿,走路一瘸一拐的,自然是没法再继续呆军队中。原本同他定亲的那户人家嫌弃他成了瘸子,便同他解除了亲事。 褚经年也说了,有付云在,再多调教出几个护卫不是问题。 朝颜说道:“他们三个都是有本事的人,我自是会以礼相待。” 这三人的到来,也让朝颜对于家里的保卫工作放心许多。 原本从李家过来的下人,再加上这三户人家,顾家还真住不下那么多人。他们三房同二房和六房一贯交好,其中一部分人便暂时接住在他们那边。等朝颜从京城中回来后,就可以开始盖新屋子了。 进京的事情,朝颜也不曾隐瞒过人。五淮村消息一贯传的很快,大家知晓朝颜被招进京城面见天子后,都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觉得顾家的祖坟真是冒青烟了,才能养出这么一个人才来。 在她进京之前,朝颜倒流香第二季度的分红也终于到手,一共有五千四百多两银子,之所以会来得比较晚是因为于家准备岳照琴返京一事。 朝颜知晓岳照琴在她家日子一定过得不怎么样,不然她好好一个嫡女,又如何会沦落到被拐卖当傻子的妻子。她在于家也是住过一段时间的,所以对于岳照琴的身世多少了解一些。 岳家曾经没落过,因为站错队伍被殃及池鱼,岳家便需要金钱疏通关系。岳照琴她娘是皇商岳家唯一的嫡女,嫁妆丰厚,岳家便因此将自己的嫡次子同于家嫡女结为姻亲。只是岳照琴的大伯岳光却不幸在战场上失去了性命,爵位落在了岳照琴她爹岳清身上。岳照琴她娘没福,在岳照琴三岁时便撒手人寰。 岳清便续娶了继室,继室岳白氏身份也不算低,是宣勇伯的嫡幼女。继室生得年轻貌美,又给岳清生下了龙凤胎,岳照琴这个嫡长女在家中的地位便尴尬了起来。 于家自然不想让岳照琴进京,但岳照琴祖母即将六十大寿,她这个孙女自然得回去祝贺。 朝颜颇为心疼岳照琴的处境,虽然她是侯门贵女,但是日子只怕还没有她这个农女过得悠闲自在。这趟进京,她正好也可以看看岳照琴的情况,也帮的话,就帮上一把。她这个月乌鸦嘴的技能都还没动用呢。 将东西整理了一下,朝颜从染好的布料中挑选了最好的十匹,便准备进京。 魏琳在收到消息以后,赶工给她做了两套的衣裳,上面的绣纹皆是花了心思绣的,清雅精致。朝颜知道魏奶奶是怕她被人看不起,这才这般费尽心思给她做衣服,心中很是感动。 她也不忘叮嘱魏奶奶,若是有事的话,便去她家,她家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人。 魏琳含笑点头,“会的,我自是不会忘记这事。” 朝颜也没忘记让李家帮忙看一下魏奶奶,魏奶奶住在城里,他们终究鞭长莫及,朝颜可不愿她出什么事情。 褚经年见她年纪轻轻,操心的事情还不少,忍不住戏谑道:“你还真是个管家婆。” 朝颜说道:“我也只操心我上心的人。”其他人她才不在乎呢。 一行人收拾好行李后,便踏上了前往京城的旅程。泰州距离京城并不算特别远,坐马车也就是四天的功夫。这年头的官路修得再好,也不比现代的水泥路,朝颜坐车坐到后面,只觉得屁股都不是自己的了。 她需要橡胶轮胎!需要弹簧!而这些明显需要她拥有很多的功德值!她也看到商店中贩卖橡胶树,一棵就要一千点功德值,朝颜还真买不起,只能寻思着,看能不能让人找到橡胶树,也省了这方面的功德值。 等他们抵达京城的时候,正好下午时分。 入了京城后,盛非推了推褚经年的手,“你要让朝颜住你家吗?” 褚经年眼底浮现出一闪而过的戾气,说道:“我在城里也有个宅子,朝颜先住在那边。” 盛非摇摇头,“你家那位房姨娘呀……”语气十分古怪。 褚经年嗤笑一声,“不过是一个小妾罢了,真以为能当我长辈不成?我爹再宠她,她也就是个玩意儿。”他的语气充满了对那位房姨娘的厌恶。 盛非说道:“也幸亏她没有生下儿子,不然只怕就要翻天了。” 盛非知道好友不喜欢提起家里那些事,也就放过这个话题,转而调侃道:“你让朝颜住在宅子中,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这是金屋藏娇呢。” 褚经年皱眉,“不会的,很快大家便知道她进京是因为陛下的召见。” 盛非很快就同他分路,回到自己的家中。褚经年则先带朝颜去自己名下一座二进的宅子。平时他不想呆在府里,便会直接来宅子中躲清静。 到了宅子后,朝颜从马车上下来。连日路途颠簸让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整个人也没精打采的。 褚经年见惯了她眉飞色舞的模样,见到她难得虚弱的样子,直接吩咐随从原井去请一个大夫过来。 大夫过来后,只给她开了几贴药。药吃下去后,那种晕眩恶心的感觉的确减少了许多,不过朝颜却开始泛起困来了。 她梳洗过后,便早早休息去了。 等她休息了以后,褚经年嘱咐宅子中的丫鬟好生照顾她,然后便返回褚家。他既然回来了,自然得同祖母请安。褚经年对于自己的父亲并没有太多的情谊,褚家唯一让他记挂的也就是自己的祖母。 褚老夫人见到自己最疼爱的孙子果然很开心,连声说道:“你看看你,又瘦了不少,陛下的差事果然不好办啊。” 褚经年不由失笑,他并没有觉得自己瘦了,偏偏祖母每次都这样认为。 褚经年将朝颜准备的那几匹布拿出来,说道:“祖母看看喜欢不喜欢?” 褚老夫人看到这颜色就笑了,“是顾家那丫头弄出来的吧。” 她细看了上面的花样后,咦了一声,“这花样倒也雅致新奇,这是顾家姑娘新弄出来的花样吗?” 褚经年点头。 褚老夫人笑了,“那丫头果真蕙质兰心,先前又救过你一回,有机会的话,也将她带来家里,好让祖母看看,祖母最喜欢这种伶俐能干的小姑娘了。” 褚经年说道:“等她从宫里回来,再让祖母瞧瞧。” 褚老夫人年老成精,哪里不明白孙子故意等那姑娘从宫里出来,便是担心府里有些眼皮子浅的人因她身份而看轻她。她第一次见他孙子对一个姑娘展现出细心体贴的一面,这让她对那位顾朝颜越发好奇了起来,想知道能让经年另眼相待的会是什么样的一个姑娘。 褚老夫人有种吾孙初长成的感慨,面上却不漏痕迹,依旧慈爱地同孙子说话。不过她终究顾念孙子长途跋涉,十分辛苦,说一会儿后便将他打发去休息。 这时候,一个杏色衣裳的瓜子脸丫鬟款款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福了福身子,说道:“姨娘听闻少爷回来,特地做了几样少爷爱吃的菜。” 褚老夫人的脸色立即淡了下来,“她倒是有心了,只是经年在外吃过了,不劳她费心。”她补充了一句,“房姨娘毕竟不是经年的正经长辈,经年年岁大了,她也该避嫌一下,这种事她还是少做的好,伺候好老爷才是她的分内之事。” 言外之意就是这位房姨娘也别来充贤惠,她的身份还真不配。 那丫鬟脸色一白,也不敢为自家主子辩解。 褚老夫人说道:“我这几天腰和肩有些酸疼,我听闻房姨娘擅长此道,明天开始就过来帮我按肩膀吧。” 她是褚家正经的老夫人,想要拿捏儿子的妾室再简单不过了。只要有心,哪里做不到。 等到那丫鬟白着脸退下后,褚老夫人才对儿子说道:“你放心,有祖母在的一天,定不会让你受到委屈。” 想到儿子那妾室,褚老夫人便十分心堵。昔年经年她娘是她亲自挑选的儿媳妇,温柔孝顺,持家有方,褚老夫人十分喜欢这个儿媳妇。房姨娘入府以后,原本平静的生活就被打断了。儿媳妇与儿子也渐离渐远,在生下经年后没几年便去世了。偏偏房姨娘曾经救过她儿子,即使知道她人品有遐,褚老夫人也只能捏着鼻子容忍她的存在,只是她也不是吃素的,直接让房姨娘生下女儿时伤了身体,从此再无怀孕的可能,好保证住经年在府里的地位。 想到房姨娘这段时间特地让自己的侄女房伊人进府来伺候她,褚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的厌恶,真当她不知道房姨娘的心思吗?不过是看自己这些年来拉拢不了经年,便想着送侄女吹枕边风,真以为经年和他父亲一个性子,吃她那套不成? 褚经年只是笑了笑,“祖母疼我孙儿是知道的,都怪孙儿不孝,让祖母这把年纪了,还得替我操心。”事实上,他还巴不得房姨娘多做点小动作,这样也好抓住她的把柄,直接解决掉这人物。 褚老夫人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祖母就乐意操这份心。” 至于儿子,她已经不想再多管了,只将一颗心放在宝贝孙子身上。 祖孙两这边其乐融融,春风化雨,另一边则是另一番的场景。 …… 房姨娘屋内。 年纪已经三十多的房姨娘因为这些年保养不赖,看上去也就是二十多岁出头。能够在一众姨娘中杀出血路,成为褚行一心尖上的人物,她所凭借的可不仅仅只是容貌,更多的是过人的手段。 她的身旁坐着一个同她相貌有五成相似的少女,少女容貌秀美,只是粗鄙的神态颇毁了几分美感。 她听到丫鬟的汇报以后,脸上顿时浮现出不满,“那老婆子真是讨厌,我做了好久的点心,手都烫出泡了。” 少女正是房姨娘的娘家侄女房伊人,她早就羡慕姑母能够当褚伯爷的姨娘,在府里享受荣华富贵。因此在姑母说想要她过来当褚经年的小妾时,她便满怀满腔野心地过来了。褚经年不但生得容貌俊美无双,而且年纪轻轻便被册封为景阳候,越过自己的父亲,房伊人自然是一颗芳心放他身上,心心念念要向姑姑看齐,成为他心上人。 只可惜褚经年太过忙碌,基本都不呆在家中。等他好不容易回来了,她亲自下厨,却又出师不利。 房姨娘瞥了自己的侄女一眼,说道:“少说两句吧,这话若是传出去,就连我也保不住你。” 房伊人道:“这不是在姑姑这边我才说的嘛,出了外头,我自然是知道该如何表现。” 姑侄两也不是头一天被褚老夫人打脸了,在抱怨过几句后,便商量起要趁褚经年在京城的这段时间内,尽量让伊人成为他的妾室。 忽的房姨娘的另一个心腹冬梅走了进来,低声说道:“那王老头说今天少爷同盛家小侯爷回京后,将一个容貌标致的姑娘带到他那座宅子中,十分关照,还为那姑娘请来了城里医术最好的大夫给她看病。” 房伊人一听,顿时慌乱地看向房姨娘,“姑姑。” 心中更是暗恨上了那不知从哪里来的小妖精,竟是在她之前,就成功勾搭了少爷。要知道房伊人已经将褚经年看做是自己的人了。 房姨娘喝道:“别这么沉不住气,既然他能看上别的姑娘,那就说明他并非断袖,你小意温柔一点,迟早能将他的心夺过来。倒不曾想过,我们这位少爷看似不近女色,却也有金屋藏娇的一天。” 房伊人咬牙道:“定是那人用了什么下贱的手段引诱他的,而且还看了大夫……姑姑,她不会是有了身孕吧?” 只能说房伊人太会联想,从请大夫这事就联想到怀孕头上。 房姨娘眯了眯眼,若是真的如此,事情就不是那么好办了。她的手下意识地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心中十分苦闷——若不是她伤了身子,无法怀孕,早就诞下儿子扶持他上位,哪里需要想方设法地去讨好褚经年。 她语气听不出喜怒,“不过看来那姑娘的身份只怕上不了台面,若是正经人家的姑娘,他要纳进门,也就是他一句话的功夫,何苦藏在外头。” “既然如此,那就让老爷知道这事,老爷定无法容忍儿子身边有这样的人存在,到时候自是会亲自处置那姑娘。等那个时候,我再说将你放少爷身边让他收心,老爷定会直接答应。” 房伊人一听,顿时绽放出笑颜,“还是姑姑聪明。”她仿佛看到她成为褚经年妾室的那天……到时候她一定占领他的心,和姑姑一样即使甚为妾室,也风风光光的。 “那我们现在去告诉老爷?”冬梅跃跃欲试。 “急什么?这事不能我们亲自出头,事情传出后,多少对少爷的名声不利。少爷是老夫人的心头肉,知道我们算计他,还不揭了我们一层皮。” 她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冷的笑,“少爷一贯洁身自好,那金屋中藏着的可未必是他的人,他不是和盛家小侯爷一起回来吗?保不齐是帮盛小侯爷藏娇,他们两个的交情京城众所皆知。若是让永福郡主知晓这事,怕是要闹翻天。” 冬梅心领神会,她家姨娘是打算利用永福郡主来揭穿这事,到时候老夫人就算发怒,也没法责怪永福郡主,更不会牵扯到他们头上。 “还是姨娘聪明。” 然后便转身去安排这事了。 …… 朝颜这一觉睡得很是舒服,睡醒以后,感觉自己身子都轻盈了不少。 京城的天气比她家还要热上几分,幸亏屋里摆放着冰盆,这才消了几分的暑气。 宅子里的下人皆被褚经年敲打过,一个个对她恭恭敬敬的,送上来的早饭也十分可口。 朝颜用完早饭以后,便觉得有些无聊,问道:“这宅子我等下能逛一下吗?有没有什么不能去的地方。” 那圆脸丫鬟锦绣露出甜甜的笑颜,“少爷吩咐过了,小姐要去哪里都可以的,想看书的话也可以去书房。” 朝颜听到能去书房,立刻心动了起来。褚经年贵为侯爷,他的书房肯定有好些不错的书籍,正好过去翻阅一番。若是有好的,她也可以抄写几本带回家。 锦绣道:“我带小姐您过去好了。” 朝颜忽的看向门外,问道:“门口那边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有吵杂声?” 另一个丫鬟小跑着进来,大口喘气道:“永福郡主来了,不知为何,闹着要进来。” 锦绣皱眉,“我去看看好了。” 只是没等她走出去,永福郡主已经闯了进来,她贵为宜昌公主宠爱的女儿,褚家的护卫也不敢真的对她下狠手拦住她,加上她这回还带了好几个功夫不弱的护卫,其他人根本拦不住她。 朝颜停下原本要去书房的脚步,她能感觉到这位穿着华贵的郡主看着她的眼神透着一股的敌意,若是她没记错的话,她同这位郡主今天也才第一次见面吧? 永福郡主目光落在朝颜眼中,只觉得她眉目如画,明眸皓齿,若是不知晓她的身份,看她的气质和打扮,还以为是哪里的官家小姐。她心中冷笑:真是官家小姐,哪里会做人外室,就算是官家小姐,她也是不怕的,她可是堂堂的郡主。她心头火起,手中的鞭子冲着朝颜的脸直接甩了过去。 这疯子! 朝颜无端受灾,心头火气,飞刀直接投掷了过去,这么近的距离对朝颜而言,自然是例无虚发。她的飞刀直接将永福郡主的鞭子钉在了地上。 永福郡主扯了扯鞭子,却还是拔不出,怒道:“看不出你身手倒是不错,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冒犯我。” 褚府其他被纠缠的护卫也已经赶了过来,连忙护在朝颜前面。 朝颜见有人来了,胆气自然足了,她不卑不吭说道:“我同郡主素昧相识,却不知究竟如何得罪了郡主,郡主却对我下这般的狠手。” 永福郡主抬了抬下巴,倨傲说道:“你勾引了盛非哥哥还有理吗?我原本以为褚经年是个好的,却不曾想到他会和盛非哥哥串通,竟是帮他将你藏了。” 朝颜嘴角抽了抽——麻蛋,她和盛非什么时候扯上关系了? 朝颜皱眉道:“虽然不知郡主从哪里听信流言,但我和盛非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此次进京,仅仅只是因为陛下召见。” 若是朝颜只说她和盛非没关系,永福郡主单温柔肯定只当她是在找借口推脱,但朝颜却直接说自己是因为圣旨而入京,那就由不得她掂量了几分。 丫鬟锦绣连忙道:“顾姑娘所言甚是,她先前托少爷送了几个怀表入宫,又拿出银钱做善事,陛下对她有些好奇,这才命我家少爷带她入宫,同盛小侯爷一点关系都没有,郡主只怕是误解了。” 单温柔这才冷静了下来,知道自己只怕是错怪了这位顾姑娘。怀表的事情她也是听说过的,若不是数量太过稀少,她还想讨要一个。只是她从小受宠惯了,即使知道自己做错事,却也拉不下脸道歉。她爹给她取这名字是希望她别像她娘那般性格骄纵,偏偏单温柔性子却和她娘宜昌公主如出一辙,取这名字顿时便显得有些讽刺了。 朝颜眼睛微微眯起,却不觉得这事有那么简单。若是没有人挑拨,永福郡主哪里会昏了头跑来找她算账。虽然她颇为厌恶永福郡主这种不分青红皂白就欺负人的行径,但是比起她,还是将幕后的人揪出来最为重要。 她温柔一笑,“我相信郡主并非那种无理之人,只怕是有人在郡主耳边煽风点火,郡主气急攻心之下,这才做出不智行为。” 朝颜给了她一个台阶下,单温柔的脸色缓和了不少,觉得这位顾姑娘也是挺有眼色的,看她也顺眼了许多。事实上,只要不牵扯到盛非身上,她的智商还是在线的。 她回想今天一大早发生的事情,咬牙说道:“有人同我说,看到盛非同你亲亲热热地说话,说褚经年不是那等金屋藏娇之人,定是盛非托付他照顾你。” 金屋藏娇…… 朝颜满头黑线,这是哪个混蛋,这样败坏她的名声。 朝颜说道:“虽然我一路同盛小侯爷和褚公子同行,但我基本都呆在马车内。入京后,盛小侯爷更是直接同褚公子分道扬镳回自己家里,也不知道是谁这般居心叵测,恶意构陷我们。” 这时候褚经年收到消息后,也从府里赶了过来,正好听到朝颜的话。他目光落在单温柔被飞刀钉住的鞭子,眼底闪过一丝的笑意。只是在看到单温柔的时候,那抹笑意便消失无踪,快得让人以为它的出现只是自己的错觉。 他冷笑一声,“单温柔你可别将朝颜同盛非牵扯一起,这不是平白败坏人家好人家姑娘的名声吗?” 别看褚经年平素好脾气的样子,他冷着脸的时候,自带凛凛之威,即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单温柔也不觉身上一寒,心中腾起了惧怕之意,有些后悔自己得罪了他。 要知道褚经年可是曾经一言不合,便直接斩杀将领之人,别看他容貌俊美,下手却十分狠辣。 她连忙给自己推锅,“我也是被人当抢使了。”然后连忙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通,语气也不自觉带上了几分的小心翼翼。 “我定会将那人给揪出来,好给顾姑娘一个交代。” 朝颜没说什么,若不是褚经年,以这永福郡主的性子,会想要给她交代才怪呢。 单温柔保证过后,连鞭子都顾不上要,就要回去寻人晦气去了。 褚经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转头看向朝颜,“你没事吧?” 朝颜摇摇头,“还好。” 她原本就打算若是鞭子不成功,就用药,反正她也不是那种乖乖挨打的人。 褚经年说道:“我还是放两个护卫在你身边好了。” 朝颜知道他也是一片好心,点点头应承下来。 褚经年没有在宅子中停留太久,毕竟他也要去调查一下到底谁在背后搞鬼。他和朝颜都是同一个想法:若是没有人在背后弄鬼,单温柔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找到他这边来。 除此之外,他也得入宫同陛下说朝颜来京一事,好定下朝颜入宫的时间。 朝颜也乐得一个人在书房中看书。她在这边又没有什么人脉,也无从调查起,只能等待消息。 只能说,当单温柔狠心去查,加上还有一个女儿控宜昌公主插手,房姨娘那点手段还真不够看,很快就被顺藤摸瓜地找到了她头上。 单温柔自然不明白房姨娘那七拐八拐的心思,只当是她想让褚经年和她结仇。一个小小的妾室,却胆敢算计到她头上去,她这口气自然咽不下。 拿起自己新鞭子,直接杀到褚家去了。 在锦绣告诉她这个消息时,朝颜不觉一怔,直接就乐了。猜也知道,房姨娘这回肯定落不了好。 只是……想到自己这场无妄之灾,朝颜便想要火上加油一把。反正她这个月的乌鸦嘴技能还没使用了,直接用在褚经年她爹身上好了。在朝颜看来,房姨娘固然可厌,但是纵容她的褚伯爷才是罪魁祸首。 褚经年作为子女,不好同自己的父亲计较,那她就帮他一把好了,也算是回报他的看顾之恩。 朝颜使用乌鸦嘴技能,也只说要褚行一倒霉,但具体要怎么个倒霉法,她就没有设定了,任由系统自由发挥,一切交给天意。 锦绣知晓她很想知道褚府发生的事情,倒是源源不断地将消息给传递了进来。 等知道了结果以后,朝颜差点就喷出茶水。 褚行一在这次冲突中被毁容了。 动手的是单温柔。当然,单温柔本意是要把房姨娘的脸打成蜂窝,好来解心头之恨,谁知道房姨娘脚滑了一下,绊倒了褚行一。褚行一便挡在了房姨娘前面,单温柔所有的鞭子都落在了褚行一身上,直接让他的脸成了蜘蛛网,脸上一道道的鞭痕,也不知道能不能痊愈。 单温柔知晓自己虽然贵为郡主,但直接将一个有实权的伯爷给抽得毁容了,肯定讨不了好。 她直接说自己要抽的是房姨娘,是房姨娘将褚行一给推出来挡了。 锦绣说完这一场闹剧后,说道:“房姨娘已经被老夫人直接关在柴房之中,等着发落。她算计到少爷和永福郡主身上,老夫人哪里能饶了她。” “那房姨娘最是心思狡诈,仗着对老爷有救命之恩,便一副长辈的姿态,也不看她是什么身份。” 锦绣作为褚经年身边的人,自然很讨厌房姨娘。 “这事都已经闹到陛下面前去了,也不知道这桩公案要什么结果。” 朝颜说道:“无论什么结果,你家少爷都是受害者,牵扯不到他头上。” 锦绣点点头,转而说起了别的话题。 ------题外话------ 第九十九章 进宫,摸回来? 这事牵扯到一个伯爷,一个郡主,自然是闹得满城风雨。京城中有说永福郡主太过嚣张跋扈的,也有说褚行一自己太过宠爱居心叵测的妾室,落得这样的下场纯属咎由自取。 不过舆论的普遍观点皆是房姨娘这个胆敢算计侯爷和郡主的小妾其罪当诛。 出乎朝颜的意料,房姨娘却没有死,而且还是褚行一求的情,褚行一表示,若是没有房姨娘当年救他,他这条命早早就去了。再加上房姨娘也是他女儿的生母,因此恳求陛下饶了她这一条性命。 房姨娘虽然死罪可免,却活罪难逃。她被杖责一百以后,由原本的良民出身,直接变成了奴婢,就被送去庄子上做苦力。成为奴隶以后,她的生死也就是褚老夫人一念之间的事情。 至于永福郡主,她虽然无心伤害褚行一,但终究造成了既定事实,直接从郡主变成了县主,这让她对房姨娘自是恨得牙痒痒的。知道房姨娘没死,还很生气。只是等她去看了房姨娘的情况后,便不对她的现状发表反对意见了。 朝颜对于她改变想法的原因心知肚明:“只怕她是看到房姨娘现在的情况,发现她生不如死,想要她继续受苦,所以才饶了她的性命。” 锦绣点头,“是这个道理没错。老夫人直接让房姨娘去搬砖,一日三餐皆和那些苦役一样,若是完不成任务,连饭都吃不饱。房姨娘才去了一天,就直接老了十岁,也莫怪永福郡主觉得解气,哦,现在该称呼永福县主。” “至于房姨娘那位娘家侄女,也被老夫人直接送回了房家,再不许房家的人上门。老夫人说查了账本,发现房姨娘时常送些府里的东西回去贴补娘家,直接让人找房家要回那些东西,若是变卖了的,就让房家还钱。” 朝颜不由失笑:只怕房家这回要大出血了,不过也是他们活该。 锦绣这丫头,在熟悉了以后,话也多了起来,她还给朝颜普及了一下京城的一些八卦,朝颜听得津津有味的,也算是了解了不少。她也问了一下岳家的情况,关心一下自己的好友。 锦绣说道:“岳姑娘回来岳家后,过得倒是还不错。皇后娘娘颇为喜欢那倒流香,知晓她在这方面很有些研究,还让她在宫里住上几天。她得了皇后娘娘的青眼,岳家的人自然不敢怠慢她。” “她那继母虽然人前一副慈爱贤惠的模样,但大家也不是傻的,哪里看不出她对继女根本不上心,只是看在岳家和她娘家上,当做不知罢了。” 朝颜这才松了口气,岳照琴过得还好就可以。 不过呆在宅子里的这几天,她也跟着褚经年派来的嬷嬷学了一些基本的宫里礼仪,几天拼命下,好歹也算是拿得出手了。 褚经年在搞定了这些事后,同朝颜说道:“后天早上,我带你进宫。” 朝颜点点头,“好的。” 然后接下来她便继续巩固宫里礼仪,等到七月二十时,朝颜早早便起来,任由侍女给自己画上淡淡的妆容,换上了魏奶奶特地给她做的衣服。 就连出身侯府可谓见多识广的锦绣都忍不住赞了一句,“真是好巧的绣活。” 朝颜也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这是我一个婶婆做的,她最是手巧。” 她今天进宫,也没忘记带上自己那几匹的布料。 从褚经年的宅子出发,马车行驶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到皇宫门前。进宫后,除非得了圣上恩准,不然哪里能使用车辇。 朝颜觉得幸亏她现在不是刚龙都国际娱乐过来那比林妹妹还羸弱的身子,不然只怕走没几步路就气喘吁吁了。她每隔几天就爬山去上课,所以走一个时辰的路对她来说,根本不在话下。 只是天气炎热,就算她不累,汗水却是不可避免的。 褚经年走在她身旁,见她额头上渗出了细细的汗珠,微微皱眉——这倒是他失策了。 他不动声色地靠近了朝颜,借着袖子的遮掩,将一块石头往她手上一塞。 手中忽的多出了一个冰凉的物体,感觉像是石头的触感,她不由一怔。这东西入手后,便感觉寒意入体,身上的暑热都一扫而空。 她不由转头看向褚经年,褚经年已经恢复成原来的距离,一派风光霁月的模样,仿佛刚刚往她身上塞石头的人不是他一样。 朝颜嘴角忍不住微微勾了勾,目不斜视地继续走着——这回总算不必担心脸上的妆热得花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终于走到了写着养心殿的宫殿前。内侍先进去通传一声,朝颜则和褚经年在外面等着。 一会儿后,刚刚那内侍走了出来,对朝颜说道:“陛下宣顾姑娘进殿。” 褚经年低声问道:“只宣她一个人吗?” 内侍点头。 即使只有她一个人,朝颜也没有太多惧怕的想法。这也是因为这位穆武帝在民间的名声很是不错,勤政乐民,性格仁厚,基本都是好话。 朝颜还不忘转头对褚经年说道:“等我出来。” 那态度就仿佛她只是进去吃顿饭一般。 褚经年被她这太过镇定从容的态度弄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张了张口,朝颜已经转过头,步履轻快地入内,头上的流苏晃了晃。他只能安慰自己:顾朝颜这丫头一贯擅长讨人欢心,又聪慧过人,不至于会惹恼了陛下。 …… 朝颜并不知道褚经年内心的担忧,垂眉顺目地进去,一派恭顺的模样,不该看的绝不多看。 殿内一道挺拔的身影伫立,朝颜抬头的那一瞬间,光线正好投在他身上,为他染上了一层明黄的光辉,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眉目越发深邃俊美。 朝颜知晓这位只怕便是大穆现在的天子穆武帝。 “民女顾朝颜,见过陛下。” 她按照嬷嬷的教导行礼,动作一丝不苟。 “起来吧。”穆武帝的声音听起来无悲无喜,让人无法揣测出他现在的想法。 “不必紧张,朕只是对你有些好奇,所以才让经年带你过来。” 朝颜其实并不紧张,却也做出了仿佛因为他的话而放松了的姿态。 “坐下吧。”穆武帝看上去倒是和蔼的样子,一身的威仪都收敛了起来。 穆武帝手中把玩着怀表,问道:“那洪岭今,何许人也,你可以知晓?” 朝颜摇摇头,“民女只知道她时常佩戴一条红色面巾遮掩容貌,所以不曾见过她真正模样。” “哦。”依旧是辨不出情绪的声音,“那么她为何选择将那些东西交给你而不是交给其他人?” 朝颜微微一笑,说道:“可能是她觉得民女能够信任吧。”她在来京城之前,便想好了一套的说辞,“民女先前帮过的岳家嫡女,她当时便想要用千金酬谢民女,民女便直接让她将这些银钱拿来做些善事,因此在那一带也算有些名声。可能她悬赏我,便是这个缘由。” 穆武帝说道:“你那时候家境也算不上特别好,却依旧能够将这笔银钱视若云烟,的确难能可贵。” 朝颜说道:“我只是觉得自己赚的钱用起来更舒服一些。”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我该自称民女的。” 毕竟在皇帝面前,这样似乎不太礼貌。 穆武帝抬了抬手,“无妨,你直接用我也没事。” 穆武帝说道:“你倒是颇有赚钱的天赋,你所染出的那布,母后也十分喜欢。” 朝颜道:“这是我的荣幸。” 在这样的对话之中,洪岭今一事也就这样揭过一页。 朝颜继续道:“事实上,那位洪夫人当时还同我说了一个事情,只是我不知她话语的真假,因此还在实验当中。她曾说过,稻田养鱼的法子能够增加作物的收成,最少也能增加一成,养出来的鱼也能够拿来添补家用。” 涉及到农作物的产量,穆武帝果然神情严肃了起来,“此话当真?” 朝颜说道:“我也正在试验中,具体能不能真的做到,得等到今年收成。”差不多九月份就可以收成了。 穆武帝斩钉截铁说道:“等到那时候,你再将这事重新上一个折子过来,把详细的养殖法子也一起写下来。” 朝颜道:“民女遵旨。” 穆武帝说完水稻的事情,又夸她收养孤儿和寡母,心地良善,拥有恻隐之心,笑眯眯地问她,“你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 朝颜心中腹诽:他这副模样真像是哄骗小红帽的大灰狼。若是聪明一点的,这时候就该知道应该表现为皇帝尽忠是她的荣幸,不需要什么赏赐,以此来刷天子的好感度。 但朝颜却觉得,这种以退为进的方式,天子只怕是见多了,已经腻味了,她偏偏要不走寻常路一把。 只见朝颜露出了惊喜混合着不好意思的笑容,“真的可以要赏赐吗?” 穆武帝果然被她的反应逗乐了,声音都多了几分的笑意,“你说看看。” 朝颜说道:“民女想要的赏赐是陛下亲自题词的牌匾。” 哼哼,等有了以后,看日后谁敢对他们福利院发难。 穆武帝沉思了一下,勾唇浅笑,“你倒是聪慧,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准了!除了这个呢?没有其他想要的?” 朝颜惊讶道:“已经一个了,还能再有一个赏赐不成?” 穆武帝看起来特别好说话,“你若是想要的话,自然可以。”看在这丫头逗乐他的份上,再说了,穆武帝也看得出这并非那种野心勃勃的人,也很有自知之明,不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他只是有些好奇,这顾朝颜还能不能再给他带来更大的惊喜。 朝颜略一沉吟,一会儿后才慢慢开口:“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为我祖母讨个册封。我爹娘早逝,我从小身体又不好,祖母含辛茹苦将我养大,我希望能够让祖母光宗耀祖一回。” 顾孙氏是这世上待她最好的人,将心比心,冷石头尚且有被焐热的一天,朝颜自然无法无动于衷。 穆武帝先前也稍微了解了一下顾朝颜的家庭情况,对于她这种孝顺的心态十分赞赏。一个诰命而已…… 没等他下旨,朝颜展颜一笑,说道:“不过还不到向陛下讨要这旨意的时候。” “福利院之所以能够建起,多亏了洪夫人,我的功劳仅仅只是帮忙拍卖,并且提出这个想法。等到哪天我的功劳足够了,那么我再向陛下讨要这个赏赐好了。” 通过这一场的对话,朝颜在穆武帝面前成功塑造了孝顺、知进退、聪慧、懂事等形象。 穆武帝不由生出了对她的好感,当然这只是单纯的长辈对晚辈的观感,不涉及所谓的男女之情。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别人家的孩子,再看看自己那些儿女,说了都是一把泪。 他态度越发和熙,“好,那朕就先将这赏赐留着,朕相信你不会让我等太久的。” 倘若那稻田养鱼的法子当真可行,一个小小的诰命反而太廉价了点。 他问道:“你福利院……打算取什么名字?” 这是打算当场题牌匾。 朝颜早就想好了,说道:“叫做星火福利院好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希望总有一天,大穆每个州都能有这福利院,让大穆再无无依无靠的孤儿寡母。” 之所以取名叫星火,只是因为前世她所呆的孤儿院就叫做这个名字。 穆武帝想象一下那场景,不可否认他都被说的感觉热血涌了上来,当场便题下星火福利院。 穆武帝就如同长辈一般,询问了朝颜好些问题。若是别人,只怕要斟酌他的每一个问题,等过脑子好几遍以后,才说出稳妥的答案。 朝颜察言观色本事一流,哪里看不出穆武帝其实相当喜欢这些闲话家常,索性将他当做是族长爷爷那般说话。语气轻快,描绘起那些田园风光家长里短,更是让人历历在目。 说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太后娘娘派跟前服侍的嬷嬷过来,穆武帝才放走她,还赏赐了一千亩的田地,说算是他赞助的,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一些金银财物的赏赐。 朝颜自是叩首谢恩,然后跟着那看上去很严肃的嬷嬷去太后娘娘的宫殿。 等到她走后,穆武帝才对自己内侍说道:“这丫头,我看着倒有几分面善,仿佛在哪见过。” 内侍微微一笑,“顾姑娘生得的确是好,不过天下容貌相似的人也是有的,保不齐陛下曾经在哪见过一面。像太傅的孙女不也同齐将军的女儿生得宛若双生子。” 穆武帝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微微一笑,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 说起这大穆王朝的太后,大家对于她的看法就是有福气。当年穆太祖颠覆了前朝的江山,登基为皇,何等意气风发,偏偏却因为无子,不得不过继了自己弟弟的儿子。 当时太后的丈夫先帝在几个宗室子中只是寻常,胜在老实,他所娶的太后娘娘也是家世不显。而也正是这份老实,让先帝被穆太祖选中,成为了皇帝,太后也一跃变成了皇后。先帝感念妻子陪伴他于微末之中,虽然后宫也有些嫔妃,却也越不过她的地位。 太后膝下有二子,嫡长子正是穆武帝,顺顺利利地继承了皇位,让她成为了大穆最尊贵的女人,对她也十分孝顺。 或许是因为没有什么烦恼的缘故,太后娘娘和朝颜想象中的不一样,颇为质朴淳厚,说话慢悠悠的。 太后的屋内最显眼的地方,就摆放着一个倒流香,那香具是由白玉雕琢而成的,观音在烟雾的笼罩下,越发仙气飘飘。 太后娘娘十分和蔼地说道:“你送来的那布料看上去很是不错,织造署的绸缎都没你送来的好看,真是好巧的心思。” 朝颜抿唇一笑,“只是民女平时看到了些古书上的方子,所以试着研究一下,没想到还真成功了。” 她觉得和太后聊天,比和穆武帝聊天要轻松多了。 太后还让人上了几样点心,朝颜边吃点心边听她唠叨,倒也自在。她进宫以后,还没用过东西,加上宫里的点心味道实在不错,于是吃得就很香。 太后娘娘看她吃得香,越发高兴了。对老人家而言,最喜欢的就是看到小姑娘有胃口。以前来她宫里的那些世家小姑娘,嘴上说着她这里点心好吃,但也只是稍碰几口就没吃了。 太后想法直接,便觉得这些人是言不由衷,只是嘴里哄她罢了。如今难得见了朝颜这么一个不虚假的人,更是开心起来,直接让朝颜留下来吃午餐,还让朝颜点菜。 朝颜知道这位太后娘娘不爱那些虚话,更喜欢实话,直接选了几样自己喜欢吃的菜。 太后娘娘更加喜欢了,说道:“真巧,我也爱吃茄子呢。” 于是朝颜就这样留下来用了午膳,朝颜喜欢吃什么就夹什么。宫里的米饭饭菜皆是最好的,即使是炎热的天气,她也吃得很香。太后娘娘看了,顿时觉得也有胃口,比平时都多吃了半碗的米饭。吃饱以后,太后还打包给她几样她吃得比较多的点心,还有一套首饰和一盒的宝石,说是给她玩的。 太后出手还真是阔绰,朝颜对这个老人家的好感是蹭蹭地往上冒。 等吃饱喝足了,还拿了礼物,她心满意足地回去。 出宫的时候,她一眼便看到了褚经年的马车。褚经年靠着车,眯着眼,看上去没精打采的样子。只能说人长得好就是占便宜,就算他做这个动作,看上去也是充满雅痞的味道,赏心悦目。 看到她出来,褚经年道:“吃过了?” 朝颜点头,“太后娘娘十分慈爱,还留下我吃午饭了。”她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个事实——这人不会一直在这边等她等到现在吧? 她有些心虚,小心翼翼问道:“你吃过了吗?” 褚经年哼了哼,声音含着不满,“原来你还记得我还没吃午饭啊。” 他看着面前悠悠哉哉一点惧怕的意思都没有的小姑娘,简直要被气得吐血。他在外面担心她一不小心可能说错话触怒贵人,这人倒好,在里面那叫一个如鱼得水,看她身后内饰拎着的大包小包,就知道她只怕很得欢心,连太后娘娘都留她下来吃饭。 而他在外面,又热又饿,同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朝颜觉得这褚经年还真的是很讲义气,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她说道:“太后还赏了我几样点心,不如你吃一些来垫垫肚子?” 褚经年勉为其难,“那就吃一些好了。” 马车内还有一个小炉子,可以用来烧水。 褚经年还让朝颜煮茶,朝颜心中有愧,不同他计较,给他煮了起来——这时候六星的喝茶方式都是用煮的。 褚经年有些惊讶,“你这手法倒是地道。” 朝颜只是笑笑,前世的她每年假期都会去打工给自己转学费,要么当家教,那么就是在他们当地的一个茶馆工作。久而久之,对于泡茶一道自然有些研究,各种茶也能说得头头是道。龙都国际娱乐到这里后,她更是拜了少玄真人为师,少玄真人见她茶煮的好,平时也时常差遣一下她这个弟子。 褚经年其实不算爱吃点心,尤其是太后小厨房所做的,对他而言,还是偏甜了点。 嘴里抿着茶水,眼前眉目如画的少女怡然自得地冲茶,动作带着某种韵律,仿佛这马车内的时光都缓慢了下来,糕点那种甜腻的味道似乎也淡了下来,多了几分可口。 不知不觉中,食盒里的点心被他解决了大半。这些点心原本就比较撑肚子,又喝了好几杯茶,还真有撑了的感觉。 朝颜惊讶,“没想到你居然喜欢吃点心。” 明明以前她给他的藕粉多加了一些料,他就开始苦着脸了。 褚经年嘴角抽了抽,他能说自己是不知不觉中吃下的吗。他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手呢! 他自我谴责了一下,扭过头不看朝颜。 不对劲,自己最近的行为越发不对劲了起来。即使一开始有些当局者迷,后面褚经年也多少意识到自己的不寻常。他似乎太过容易被顾朝颜牵着目光走了。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他有些烦躁,却又有种莫名的期待感。也许是因为第一次遇到她这种类型的,所以才会好奇吧?也许是因为她帮过他几回的缘故,所以便忍不住想回报一二,回报着回报着就习惯成自然了。 褚经年垂下眼睑,默默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之中。 “到了。” 车夫的话,让他从这种辗转揣测的思绪中回过神。 褚经年按下了那些复杂的情绪,冲着朝颜笑了笑,依旧是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去见见我祖母好了,她对你一直很好奇。” 朝颜也曾听褚经年提起过他祖母,在褚经年嘴里,他祖母就没有一处不好的,温柔慈爱善良,各种完美的词语都可以用在她身上。 她从马车上下来,同褚经年走在一起。 褚家的下人皆是第一次见到她,更是知道,这次褚府那原本风光无限的房姨娘会落得现在的下场,便是因为她误解了这顾姑娘的身份,误以为她是少爷金屋藏娇的对象,这才有了后续的设计。 只是褚家下人多少也是伯府出身,规矩自然不差,其实再好奇,最多也就是瞥一眼,然后继续低眉顺眼地当差。 朝颜跟在褚经年身旁,穿过长长的回廊,经过各色精美华贵的屋舍,最后来到正堂。 褚行一因为毁容的缘故,在自己的屋内治疗脸,这些天都不怎么出来,朝颜自然也见不到他,更别提褚行一也未必愿意看到他。 褚老夫人和朝颜所设想的形象一般无二,雍容华贵,态度亲和。 她目光滑过自己的孙子,落在孙子身旁那雪肤花貌的少女时多了几分的诧异——也莫怪房姨娘的人会误解了她的身份,毕竟这容貌气度可一点都不像是小户出身。 虽然儿子容貌暂时毁了,但能够趁机抓住房姨娘的把柄,直接解决掉她却是一桩好事。因此褚老夫人对朝颜还是挺有好感的,更别提对方还是聪明伶俐的一个小姑娘,会染布,会做牙刷,她用她调配出来的牙粉,感觉自己牙齿也是好了不少。 她和颜悦色道:“这就是朝颜吗?生得可真好。” 朝颜微微一笑,同她请安,然后就被褚老夫人拉到自己的旁边看了。 褚经年随意坐下,说道:“我觉得我生得也不差,也没见祖母你多夸我几次,真是偏心。” 褚老夫人乐了,“同一个小姑娘吃醋,你害臊不害臊?” 然后直接作出驱赶的动作,“你自然没有人家小姑娘看着可人,还是别留在这里碍眼了。” 褚经年叹气,“那我也只能滚走了,果然是有了新人就忘记旧人。” 朝颜头一回见到他在自己祖母面前这般没脸没皮的样子,撑不住笑了。褚老夫人更是笑得眼睛都看不到,手更是在揉自己的肚子。 褚经年瞥见她因为笑而微波粼粼的眼睛,像是碰触到什么不能碰触的东西一样,连忙转过头,离开的步履也不复过往那般闲庭散步,多了几分不自知的慌乱。 等他走后,褚老夫人笑道:“都这么大了,还是这般孩子气。” 朝颜道:“他就算年岁再大,也依旧是老夫人您孙子,在您面前自然可以更放松一点。我看他也是想要逗笑老夫人您,毕竟笑一笑,十年少,多笑几回,您就可以青春常驻了。” 褚老夫人原本就笑得肚子疼了,被朝颜这么一说,又笑了一场。她有点明白孙子为何会对这顾姑娘另眼相待了,这姑娘身上有一种令人快活的味道。 朝颜最擅长的就是哄老人家,毕竟前世做惯了,很快就哄得褚老夫人眉开眼笑的,甚至还同她分享了几件褚经年小时候的黑历史。 朝颜听得津津有味的,不时地添油加醋一把。 晚饭褚老夫人也拉着她和褚经年一起用,还吩咐褚经年这几日若是有时间,可以带朝颜去外头逛逛。 褚老夫人有个习惯和她祖母一样,就是看得顺眼的就喜欢夹菜。 朝颜有些吃撑了,饭后直接去花园散步一回。 花园中引来了活泉,吹拂过脸的风带着一点的水汽,一扫白日的暑热。朝颜忽的想起,褚经年给她的那块石头,她还没还给他,便打算先还了再说,以免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她问锦绣,“你家少爷这时候一般在哪里?” 锦绣道:“平时这个时间一般在弓箭场。” 朝颜在锦绣的带领下,往弓箭场的地方走去。只是还没走近,她便远远地看见场上有两个人,男的明显是褚经年,另一个则是身着浅蓝色裙子的姑娘。 带着哭腔的声音被风给送到她耳朵,“经年哥哥,我求求你了,您能帮我娘求情一下吗?她继续呆在那个地方,只怕活不长了。” 褚经年的声音很冷,朝颜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用这种能凝结成冰的语调说话,“虽然我娘早逝,但是礼法上,你该喊娘的对象是她。你既然不认嫡母,那么我自然也没有你这样不尊礼法的妹妹。” “不,我没有……我只是一时情急……” 朝颜知道这人就是那房姨娘的女儿褚凝。 用晚饭的时候,褚老夫人倒是有让人去请她,只是褚凝只说自己人不舒服,直接在屋里用就可以。 朝颜没想到自己初见她就遇到这种尴尬的事情。这也是人家的家务事,她终究不好参合进去,她转身抬脚直接就走。 因为撞见这么一桩事,朝颜不免有些意兴阑珊,没有继续逛下去的想法,直接回自己的房间。她同褚经年先前借了几本书,正好可以静下心来看看。 看不到一半,敲门声响起。 锦绣刚刚去给她打热水,屋里也就只有朝颜一个人。朝颜放下书,亲自去开门,只是在看到门外的人时,便有种直接关门的冲动。门外站着的正是褚行一的妹妹褚凝。 “褚小姐。”她招呼了一声,平静的语气带着疏离。 褚凝明显哭过一场,眼眶还是红的。她勉强挤出一抹的笑脸,说道:“我听她们说你是很有意思的一个人,便想过来看看。” 她明摆着要进来,朝颜人在人地盘上,自然不好将人家大小姐赶走。她侧了侧身子,让褚凝进来。 褚凝环视了这屋子一圈,从周围那些低调中透着奢侈的摆设便可以看出这位顾姑娘只怕很得祖母的喜欢,这才将她安排在最好的这间客房。甚至那琉璃屏风姨娘曾经以她喜欢为名义想要讨要,却被祖母给拒绝了。 尽管褚凝知道因为生母的缘故,祖母一直待她冷冷淡淡的,只是在看到祖母对一个外人都比对她亲热,还是不可置否地涌现出了苦涩的情绪。 她性格不像她娘,反倒有几分的软弱,跑来见朝颜已经用掉了她不少的勇气了。 她嘴唇动了动,道:“祖母很喜欢你。” 朝颜有些猜到她的来意,嘴角的笑意礼貌而疏离,“老夫人十分慈爱。” 褚凝抽了抽鼻子,说道:“我知道我姨娘做出这种行为,十分过分,只是她现在已经得到教训了。若是再继续在那边呆下去,只怕性命都要没了。” 或许是被褚经年给吓过一回,褚凝只敢用姨娘的称呼。 朝颜语气冷了几分,“你姨娘也不过是被贬到庄子做苦力几天罢了,那边的其他人在那边做了几年,也同样活得好好的。” 她姨娘难不成就比其他人尊贵不成? “我娘她哪里会习惯做那些活……” 朝颜嗤笑一声,嘴角的笑意带着讽刺,“难不成其他人生来就是要做苦力不成?那些人做苦力是为了养家糊口,而你姨娘却是因为恶意算计人而获得这样的报应,这是她咎由自取。” 褚凝眼泪流了下来,说道:“我知道她做错了事,她是真的知错了,她愿意同你道歉。祖母那么喜欢你,你若是帮忙求情的话,说不定祖母就愿意让姨娘回来。日后我一定会看着姨娘,不再让她做坏事。” 朝颜觉得这褚凝真的是脑子有坑,她大概觉得她娘不曾对她造成既定伤害,所以她会比褚经年等人好说话。 “抱歉,褚小姐,让我昧着良心说话,我做不到。”她淡淡说道,灯光下的脸流转着冷色的光华。 “若不是我当时手快,只怕永福县主的鞭子就要直接抽我脸上了。换做是其他人,早被你娘害死。她想要求得我的谅解,可以啊。她可以到我面前,让我往她脸上抽几回,然后我就原谅她。” 褚凝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咬了咬下唇,“姨娘不可能会答应的。” 朝颜反而笑了,“是啊,她连这点诚意都没有,让我很难相信她是真的悔改。” “再说了,下旨让她去庄子做苦力的是陛下。难不成你要为了你姨娘,让你全家都抗旨不成?若你能亲自去陛下面前求,我还会夸你一声孝顺。可是你却只是让别人去顶在前面,说实话,我看不起你。还是说,你认为陛下不会怪罪老夫人?” 褚凝脸色涨得通红,朝颜的每一句话语都化作尖锐的刀子,砍得她溃不成军,几乎无法成言。 她嘴唇动了动,在她冷淡而通透的眼神下,失去了辩解的力气。 她最后只是撇过头,然后踉踉跄跄地离开了,看起来受了很大打击的样子。 朝颜今天毒舌了一把,想来这位褚小姐应该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 朝颜静静地站在原地,一会儿后开口道:“你还要在门口站多久?” 褚经年的身影从门口闪了出来,“怎么发现的?”他知道顾朝颜也就是飞刀厉害了点,实际上半点武功都不会,连内力也没有。 朝颜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我看到你的倒影了。” 褚经年嘴角抽了抽,他觉得自己还真是犯傻了。 褚经年转移话题,“其实你也可以装模作样帮忙给她姨娘求情,即使没有成功,她也会很感激你的。” 朝颜说道:“我不,那样我会觉得憋屈。人生在意,最重要的就是顺心而已。” 顺心吗…… 褚经年看向面前的少女,这丫头的确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委屈自己。他眼睛微微眯起,房姨娘还有心思传递消息出来让褚凝救她,可见日子过得还是太悠哉,他也该给她找点事做才是。 他正思索着,忽的感觉到脸颊一片的冰凉,褚经年下意识地擒住来源,入手却是细腻柔软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捏了一下。 朝颜咬牙的声音响起,“摸够了吧,你也该放开我的手了吧?” 麻蛋,她只是看他在那边发呆,忍不住把那块石头贴上去,结果直接被这混蛋给占了便宜! 褚经年松开手,抬起头便撞见那双明亮的眼睛,嘴角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缓缓扬起,“要不,我让你摸回来?” 他发现,他似乎有些明白自己这段时间情绪异样的来源了。 ------题外话------ 嘿嘿,总该让男主开窍,才能追老婆啊 第一百章 追求,一场好戏(虐渣) 在意识到自己对面前的姑娘怀抱着不寻常的感情后,褚经年并没有逃避的想法。他们两个男未婚女未嫁,男俊女美,再登对不过,有什么好逃避的? 于是他立刻反客为主地调戏了回去。 朝颜无语,“不了,你的手都是茧,有什么好捏的。” 褚经年笑了笑,笑声低沉,入耳像是羽毛一样挠着人的耳朵,“怎么好意思让你吃亏呢?”连调戏都能说得仿佛正人君子一样,除了他也没谁了。 朝颜咬牙切齿,按耐住翻白眼的冲动,“这石头还你。” 褚经年说道:“不必,你留着吧,夏天佩戴这冰魄石也舒服一些。” 他拿出了一个盒子,说道:“先前就说过要送你的,只是那大师拖到现在才锻好。” 朝颜接过盒子,发现这盒子还有些重量。她当着褚经年的面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五把的飞刀,飞刀很薄,一股的锋芒之意迎面扑来。 飞刀的旁边还有几个刀鞘,刀鞘是类似蚕丝一类的东西。 朝颜试着拿起一把飞刀,发现十分顺手,她拿在手中刚刚好。 朝颜再不识货,也知道这是难得的好东西。她又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自然诚恳地道谢,“多谢,我很喜欢这份礼物。” 褚经年勾起一抹浅浅的笑,“你平时佩戴几把在身上,用来防身也好。” “嗯。” 朝颜应了一声,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下来。 好一会儿,褚经年先开口,“你明天想去哪里,我带你去逛逛?” 朝颜略一沉吟,“我打算给我奶奶她们买些京城的东西,还想见一下照琴。” “就是岳侯爷的嫡长女。”她解释了一句。 褚经年说道:“我知道。”甚至他们初次相遇,便是在岳照琴外祖家的那艘船上。 他心中开始思索着,明天该带她去哪里。要说玩乐的话,他也是典型会玩的人,但以前去的场合,就没有一个适合女孩子去的。这方面,还是盛非比较有经验啊。 褚经年决定还是去找盛非取取经的好。 “你也早点休息。” 朝颜忍不住轻笑出声,“你好奇怪啊,突然变得这般体贴,让我很怀疑你是不是图谋不轨。” 褚经年心中腹诽:他哪里图谋不轨了,最多就是图她这个人而已,面上则依旧是漫不经心的随意浅笑,将所有的情绪都掩盖在这习以为常的笑容之下。 “毕竟你可是我们家的贵客,我祖母都说过要好好招待你的。” 朝颜很认真说道:“你忙的话,我一个人逛就可以了。”她是帮了褚经年一些忙,不过褚经年也回报了许多,他们两人之间也算是扯平了。 褚经年无奈:京城中想要他陪着逛街的名门贵女不知道有多少,偏偏他唯一想要陪的人权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心思。 没等褚经年想出一个合理的借口,朝颜已经帮他想好了,“难不成你是因为我刚刚怼了你妹回去,说出了你心里话,所以你觉得解气?” “……你说是就是吧。” 朝颜想出了原因后,也就不纠结了,笑眯眯地捧着盒子进屋去了。 褚经年目送门关上,轻轻一笑,抬脚离开,在拐角处正好碰到了捧着热水过来的锦绣。 锦绣正色道:“少爷,你刚刚的表情……很像是思春了。” 褚经年嘴角抽了一下,“好好照顾朝颜。” 锦绣点头,补充了一句,“我心还是向着你的,所以我不会告诉顾小姐的。” 褚经年恼羞成怒,“你今天话太多了。” 锦绣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决定不和害羞的人计较。 …… 当盛非看到难得主动登门的好友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些年来,好友主动找他的次数绝对不超过五次。 等知道他的来意后,更是十分畅快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褚经年你也有今天啊!” 褚经年扯了扯嘴角,“这很好笑吗?” 盛非笑完后,说道:“哼,你好意思说。我以前为了嫣红,给她买了一套价值五千两的首饰时,你还说作为男子汉,不该这样上赶着讨好女人,太掉价。风水轮流转啊,你也有今日!” 嫣红是盛非以前的一个相好。 褚经年知道好友的性子,若是不让他说个痛快,那就别指望他帮忙了。他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任由他嘲笑,反正也少不了几块肉。 盛非围着他啧啧称奇,“我还以为你最少也要几年才会弄明白自己的心思呢?结果居然这么快。” 对于太过快速的发展,盛非感到很不满意。谁让褚经年总是游刃有余的样子,他还想多看他为情所困的纠结模样呢。 褚经年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声音阴测测的,“你早就看出来了?”居然也不提醒他一下?亏他还是他最好的朋友。 盛非坐回椅子上,一点都不优雅地翘起了二郎腿,“早看出来了,你为了她,跑到泰州去拍卖那玄铁,还用了自己的人情让那位大师帮忙打造。” 他的语气顿时变得哀怨起来,“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你都不曾对我那么好过。见色忘友说的就是你!” 褚经年被他的语气弄得忍不住抖了一下身子,远离了他,他打断了某人很有可能喋喋不休下去的抱怨,说道:“我这几天该带她去哪里玩才好?” 盛非开始思考起来,“送她首饰如何?” 褚经年淡淡道:“她不会收下的,她喜欢的首饰会自己去买。” “嗯,说的也是。”盛非也算是有些了解朝颜,十分赞同褚经年的看法。寻常追女孩子的那套方法压根不能用在她身上。 他忽的想起了什么,说道:“我想起一个好玩的了!你们不如去泛舟如何?” 褚经年用“你就只想得出这些法子”的眼神看他。盛非说道:“当然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泛舟湖畔,那个就没什么意思了,现在大家喜欢的是在瀑布上方泛舟。” “想象一叶扁舟随着瀑布倾泻而下,那是多么的刺激,令人心跳如擂。胆小一点的姑娘这时候一定会紧紧抱着你不放的。” 褚经年问道:“那要是翻船了呢?” 盛非露出了猥琐的笑容,“那不是正好吗?那时候茉莉……”茉莉是他另一个相好的名字。 褚经年没忍住,直接拍了上去。他就不该来找盛非,对方果然不会想出什么正经的主意,还是只能自己想办法。 事实上,朝颜对于在京城玩乐没有什么兴趣,她在买了好些特产以后,对褚经年说道:“那些从军队中退下来的士兵,一般住在哪里?” “你想去看他们情况?帮助他们?” 朝颜点头,又解释道:“当然,我没打算送他们银子什么的,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只是觉得,或许有些人我用得上。” “你知道我要开福利院的事情,到时候福利院里皆是小孩子和老人,我总该找一些护卫帮忙看家。” 于是她便看上了这些退役士兵。毕竟这些人在战场上历练过,身手都过得去,而且也见过血,是再适合不过的护卫人选。 褚经年点头,“好,我带你过去,这对他们来说,未尝不是一个养家糊口的好机会。”朝颜虽然爱赚钱,却一贯大方,从不亏待跟着她的人。 他的军队中那些退伍的人,他都会送一笔遣散费,有过得好的,也有日子过不好的。 京城有个大营地,安置的基本都是退下的士兵。 若是让朝颜一个人,她还真没法接触到这些,但是褚经年就不一样了,哪个队伍退下的人住的是哪个区域,他都如数家珍。 朝颜不免感慨,他这个将军做得果然很用心,完全不知道某人前一天晚上通宵看资料,毕竟他也只对自己手下的士兵了解,怎么可能每个人都知道。 朝颜在褚经年的陪同下,也算是见识了一把。不是每个将军都如同褚经年一般在他们离去前,还会送上不菲的遣散费,很多都只是几两银子打发而已。 这些人在回归家庭后,日子大多数过得紧巴巴的。 这片营地还有一些是丈夫去世,孤儿寡母相依为命的家庭,在她面前上演着一幕幕的悲欢离合。 褚经年一开始还只是陪同朝颜过来,等看到因为没有父亲而被嘲笑的孩童时,神情不由也变得严肃起来。 这些孩童的长辈是为了保卫大穆而在战场上牺牲了自己的性命,他们的后代不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朝颜抿了抿唇,郑重其事道:“若是这些失去丈夫父亲的家庭愿意跟随我离开,我愿意给他们一个栖息之地。还有那些人品好的退役士兵,我也愿意招聘他们。他们的家属也可以一起住在福利院附近。” 褚经年点头,“我这几天让他们去问一下这些人的意思。” 不过他也得帮朝颜同陛下打声招呼,不然会有收买人心的嫌疑。事实上,这种事,由他一个将军出面的确不好,朝颜反而是最好的人选。她本身是无害柔弱的姑娘,无官无爵,声望再大,也不会妨碍到别人。 而他能做的,便是帮她扫清前面的障碍。 朝颜闻言,露出了喜悦的笑容,旋即又苦恼地皱眉,“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褚经年摇头,“事实上我先前也有这个想法,只是我不适合做这事。” 朝颜本就聪慧,自然不难想到他的难言之隐。 两人在看过这边的情形后,边走边讨论这些事。 …… 正如同褚经年所预料的那般,出面收留这些人的是给穆武帝留下很好印象的朝颜,他很快就批准了下来,甚至还给了朝颜一个令牌,表示那些被她聘请为护卫的士兵若是不服管教,便直接拿这令牌去寻当地驻扎的将军。 这对朝颜来说,倒是意外之喜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她基本都和褚经年一起翻阅那些文书资料,从中挑选出合适的人选。她不是圣人,不可能每个人都帮忙,只能帮那些人品比较好的。 尽管两人根本没有进行所谓的约会,每天都窝在书房中,但褚经年却觉得这样的生活比外出逛街要有意思的多。他的眼光就是好,看上的姑娘胸怀大志,并不局限于后宅那三亩地。 褚经年的下属从被他们挑选的对象中,询问是否愿意跟朝颜一起去京山县。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背井离乡,离开熟悉的地盘的。 等到八月初的时候,愿意同她一起去的人家也基本都定了下来。可以担任护卫的就有五十多人,共有九十多户人家愿意一起去。 这数量已经比她想象中要多了不少。 与此同时,久违了的系统声音响起:安顿九十七户贫弱人家,为五十五位老兵谋求生路,功德无量,奖励一万两千五百点功德值。 朝颜直接呆了:这是她有史以来,第一次获得这么多的功德值!从天而降掉下来的馅饼差点没将她给噎住。 朝颜目光无法从那突破一万的功德值上移开,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真的假的?” 系统道:“宿主日后若是没安顿好他们,很有可能会倒扣功德值。” 朝颜一下子精神了起来:开玩笑,她才不会给系统扣功德值的机会呢。 一下子从穷人变成了富人,朝颜简直要潸然泪下,这是太不容易了。不过这笔功德值她也的确来之不易,她不仅冒着危险去拍卖那些东西,还建立庄子、购买田地、安顿人员,这几个月的时间都得耗在这件事上,如今可算是得到了第一步的收获。 想到回去后,等安顿了更多人后能获得更多功德值,朝颜就忍不住眉开眼笑了起来。 她看了一下右下角的面板,目前总的功德值是一万六千七百九十三点。 朝颜没忘记自己的师父少玄真人,直接花费了三千点的功德值,买了一颗除疤美颜丸,好让少玄真人脸上的疤痕消除。这也是因为她脸上烧伤太过严重,所以才需要这么多的功德值。 朝颜看了一下自己的属性,使用两千点增加了十二点的智力和十二点的力气——按照系统的说法,这种变化时循序渐进,然后在一个月内让你完成。尤其是容貌上发生的变化会比较缓慢,以免让人察觉。 至于内力这东西……朝颜咬了咬牙,决定还是别花费功德值买,直接学!她原本要买一颗的狗鼻子丹药,让嗅觉更厉害。系统难得善心一回,提醒她,“宿主,若是属性上了90,所需功德值就要翻倍了,上了95的话,还得再翻一倍。” “所以建议宿主先将嗅觉点到89后,再直接买狗鼻子丹药。” 可见想要将属性都堆到满级,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朝颜心有戚戚焉——幸亏系统提醒了她,不然她得亏多少啊。直接按照系统的建议,最后嗅觉这块变成了96,一共花费了一千八的功德值。 朝颜又买了三个耳聪目明丹,服用了下去。最后她的个人面板属性如下: 【顾朝颜(身体十三岁零八个月,宿主222号) 颜值:82 智力:79 力气:65 气质:72 内力:0 已拥有技能:小李飞刀(8级)、乌鸦嘴(6级)。 功德值:6993 眼力:81 听力:80 嗅觉:96】 对朝颜来说,她所有的数值可谓是来了一个质的飞跃,虽然付出的代价也不小,那流逝的功德值是她心中永远的痛!只是这些还真不能省。 她看智力卡在79点实在太碍眼了,一咬牙,直接花了一百点,将智力点到80。智力的提高让她看书都觉得轻松了许多,虽然达不到过目不忘那境界,但是看个几遍下来,也能够轻松记住了。 朝颜不敢再花钱,剩下的功德值还是先攒着好。说起来,她能够获得这么多的功德值,也有褚经年的一部分功劳,总不能又送他解毒丹吧? 她在商店中逛了一圈后,倒是看到了一个不错的东西——回血丹,一颗一千点功德值。使用后能让伤口飞速愈合,补血补气。按照游戏里的说法,就是回红的老东西。 朝颜咬牙兑换了一颗,这种丹药兑换了,总不亏的。只是得找个机会送给褚经年才是…… 朝颜问道:“这些丹药,我能自己制作吗?”每次都要花一千点好心疼。 系统道:“除非宿主完成相对应的隐藏任务,获得药方,不然是没办法做到的。” 得,所谓的隐藏任务,就是等你触发了以后才知道。而且隐藏任务那么多,未必能触发到想要的,只能全凭运气了。 …… 在手头安置退伍士兵的事情暂且告一段落以后,朝颜可算是有时间同岳照琴见面。 还不到半年的时间,岳照琴让她感觉变化了不少,整个人都成熟了不少。只是她冲着她微笑的时候,依旧是过去她所熟悉的岳照琴,带着倔强。 “我原本以为会有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你呢。” 朝颜扫了一眼,发现岳照琴身边的两个丫鬟皆是眼生的,岳照琴同她们也是淡淡的样子,心中多少有了猜测:只怕这两个丫鬟是她那继母送到她身边来的。 岳照琴道:“这两个姐姐是母亲担心我受委屈,特地派来照顾我的。”她介绍了一下,身着绿衣的叫碧禾,身着湘色裙子的叫做坠儿。 朝颜故作不解说道:“你作为岳家嫡出大小姐,在自己的家中,难不成还会受到委屈不成?” 岳照琴听到她含沙射影的话,脸上笑意加深,“母亲也不过是未雨绸缪罢了。” 坠儿说道:“夫人最疼爱小姐了,小姐所用的皆是府里最好的,胜过二小姐一筹呢。” 朝颜瞥了她一眼,说道:“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嫡出和继室所出的嫡女,原本就存在差距,我并不能认为这种天经地义的事情,有什么值得拿出来说的。难不成你们家的规矩同别家不同?” 朝颜的一席话,说的那坠儿脸带不忿,偏偏她字字句句在理,让她反驳无能。 朝颜勾起了嘲讽的弧度,“我原本以为侯夫人身边所出的丫鬟,规矩应该比我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好得多,却没想到还不如我呢,在主子说话的时候,丫鬟倒能插嘴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才是主子呢。” 岳照琴听着好友刀子似的声音,知道好友是在给她出气,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她淡淡地瞥了坠儿一眼,“看来我身份不够,使唤不起你,既然如此,你还是重新回到母亲身边伺候吧。” 坠儿听到她这话,身子不住地颤抖了起来。夫人将她派来小姐身边,主要便是为了监视。倘若她因为这种理由而被退换回去,只怕要被夫人扒一层皮。 她脚一软,跪了下来,正要求饶。碧禾已经手疾眼快地捂住了她的嘴巴,冲着朝颜和岳照琴说道:“坠儿今天睡昏了头,奴婢还是带她出去清醒一下吧。” 然后就将坠儿拖了出去。 她们两人一走,屋里便只剩下她们两个。朝颜也能说出心里话,“你在家里也不容易……当时是你这位嫡母设计你被拐卖的吗?” 在好友面前,岳照琴也卸下了自己的伪装,冷冷道:“自然是她,只可惜我抓不到她的把柄。我先前服侍的丫鬟,也被她以没看顾我作为理由发卖了出去。” 那几个都是从小陪伴她的丫鬟……想到这里,岳照琴更是恨得牙痒痒的。尽管她回京后,重新将这些丫鬟给买了回来,只是却不能跟在她身边伺候,只能让她们呆在她的庄子上。 岳照琴说道:“不过这次回京,我也给了他们没脸。我小舅舅同我一起过来,直接要回了我娘的嫁妆。岳家真是令我作呕,一方面以自己侯门身份自豪,看不起我娘皇商出身,一方面又用我娘的嫁妆来维持他们的体面。小舅舅直接威胁他们,若是不交出嫁妆,便直接将这事捅得全京城都知道。岳家没法,只能乖乖地变卖田地,凑齐了那些卖掉的东西。” 从岳照琴一口一个岳家,便知道她对于这个家一点感情都没有。 “我爹也是可笑,还一副慈父的姿态,说我年纪小,不会打理产业,想帮我保管那倒流香的分成呢。我直接说那些我都让外祖母帮我保管了。我祖母看上去倒是疼爱我,但我心里清楚,她不过是因为家里的管家权都落在了我嫡母手中,想要夺回来,这才对我好,想利用我当她手中的枪呢。” 朝颜有些心疼岳照琴,有这样算计她财产的一干亲人。 她叮嘱道:“你现在有倒流香的分红,还有你娘的嫁妆,可得小心你嫡母使出什么下三滥手段来夺了你的东西。比如坏你清白什么的……” 她将前世小说电视剧看过的各种陷害手法都说了出来。这位岳夫人都能做出将照琴拐卖给傻子做妻子这种事,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岳照琴点头,“我知道,小舅舅也送了丫鬟和嬷嬷在我身边。” 朝颜道:“那坠儿倒是好打发,碧禾心思要深沉不少。”而且还知进退。 岳照琴忽的露出了有些得意的笑容,朝颜灵光一闪,“你收服她了?” 岳照琴点头,“碧禾同我倒是有些同病相怜。她也是生母早逝,父亲续娶了填房。只是碧禾聪明,在人前一副孝顺父亲母亲的模样,她那嫡母若是苛待她,就要被口水淹死,所以面上同她关系倒是热络。我那嫡母便以为那些亲人于她而言十分重要,拿捏着他们的卖身契让碧禾为她做事。” 朝颜明白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双面间谍吧。” 岳照琴也不愿说太多这些糟心的事情让她烦心,转而说起了一些京城的事情。 “过两天,咱们两个一起出去逛逛。” 朝颜看她眉飞色舞的模样,不忍拒绝,点头应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岳照琴拉着她去京城中好些有名的店铺买东西,而且还都是她结账,不肯让朝颜出钱。 按照她的说法是,反正这些东西都是记在公账上,朝颜多帮她花一点,就当做是帮她出气了。 京城的首饰比起泰州的要更华贵大气一些,朝颜给全家按照喜好都挑选好了礼物,莲子和余柑也给他们买了一对的金戒指。 最后还是岳照琴在京城的好友生日,停止了这撒钱之旅。岳照琴倒是想带朝颜一起去,也让她多认识一些人,朝颜还是拒绝了。她在京城中也带不了几天,即使认识了她们,也不过是一面之缘而已。感情本来就是需要培养的。 岳照琴见她态度坚决,也就任由她了。 朝颜在京城呆的时间也够长了,该回到京山县了。京城再好,终究不是她的根。 她同岳照琴分开后,回到褚府。褚家的门房递过来一张请帖,说是给她的。 朝颜有些惊讶,看了看帖子,却是吴家送来的请帖。 吴家是京城有名的皇商,宫里的嫔妃娘娘所用的都是他家的胭脂。她和吴家明明没有交情,吴家怎么送帖子给她了? 朝颜忽的想起了一件事,原本那个京山县的吴老爷吴松,似乎就是吴家的庶子吧。而岳照琴当时差点被迫嫁给吴松的傻儿子吴宝。 她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这吴家邀请的是她,只怕是冲着好友照琴来的。吴家就算是皇商,也不敢同侯府嫡小姐作对,除非有人指使他们。而这指示者呼之欲出,除了岳照琴的嫡母,只怕也没有别人了。 锦绣看了帖子,不知其中内情,说道:“姑娘若是不喜,直接拒绝了便是。” 朝颜放下帖子,嘴角的笑容温柔无害,“去看看也无妨。” 锦绣道:“姑娘背后可是咱们侯府,想来吴家也不敢对您不敬。” …… 正如同锦绣所说的那般,因为褚经年明摆着给她撑腰,吴家上上下下,对待她是恭敬的不行。 吴家小姐也是亲亲热热的样子,还请朝颜欣赏了她珍藏的字画。 在吴家度过了还算愉快的半天后,吴家小姐吴芷君才吞吞吐吐地吐露出了来意,“我听闻顾姑娘因为帮了岳家小姐的缘故,两人交情很是不错。” 朝颜点头,拿出早就串通好的说辞,“说来也巧,当时我正好和我表姐一起挖莲藕,结果恰好遇到她不小心掉入水里,我就将她给救了起来。” 吴芷君似乎没想到这个答案,怔了一下,才问道:“不是在你们京山县那边的吴家同她相见的吗?” 朝颜可算是明白了吴芷君的来意,只怕是想要将岳照琴被拐卖的那段历史揪出,好利用这点来抹黑她的名声。 她状似惊讶地瞪大眼睛,“这是谁同你说的?照琴好端端的,怎么会去吴家?” “说起那个吴家,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平素吴夫人看上去倒是慈眉善目的样子,却没想到拐卖了好人家的女儿要给她儿子糟蹋。我也是见过那位被拐卖的姑娘,的确生得好相貌。听闻她后来逃了出来,可见老天保佑呢。” 吴芷君的脸色有些挂不住,说道:“保不齐那吴夫人也是被瞒在鼓里。” 朝颜道:“县太爷明察秋毫,已经将整个事都断得明明白白的,那吴夫人也认罪了,可见这事是真的。虽然她儿子可怜,却也不是她糟蹋好人家姑娘的理由。这世上的可怜人那么多,哪个像她那般做了?说到底就是心术不正,吴家后来落败还真是报应。” 朝颜故意说吴家的坏话,从纵容妻妾导致嫡子出事的吴老爷喷到心肠狠毒的吴夫人,说得吴芷君脸色僵硬。 吴芷君想要打断她的话,却找不到打断的机会,她总不能告诉朝颜,她口中那恶有恶报的吴老爷是她庶出的叔叔。 朝颜说的累了,才停下来,对她微微一笑,“抱歉,我这个人有些心直口快,你别见怪。” 吴芷君努力将话题重新扯到岳照琴身上,说道:“说起来,那吴家有几个下人因缘巧合之下,来我家服侍。他们随我去参加宴席,恰好见到岳家小姐,说岳家小姐同原本差点嫁给吴宝的那姑娘生得一模一样。我有些好奇,这才想要问你。” 朝颜脸色一寒,说道:“这些人真真可恨,一张嘴便想要败坏人家侯门小姐的名声,实在可恶。这样的刁奴可不能留在身边,今天他们可以抹黑照琴,只怕明日抹黑的便是吴小姐了。” 吴芷君说道:“是吗?我看他们不像是会说谎的样子。” “他们明知吴夫人做出那等恶事,却同流合污,可见不是好的。这样的恶奴,嘴里的话哪里有可信度。”朝颜故意用疑惑的眼神看吴芷君,“吴小姐似乎很希望那人是照琴的样子,我倒不知照琴究竟是怎么得罪你了,竟让你这样想方设法地要陷害她?没想到你竟是如此心肠狠毒的人!” “照琴是我的好友,我不可能昧着良心做这种事。道不同不相为谋,吴小姐好自为之吧。” 说罢,她站起身,不愿再同吴芷君说话,甩袖离开,对吴芷君焦急的辩解声充耳不闻。 朝颜并不担心吴家会找到什么证据,当时于东宇早就打点过关系,将关于岳照琴的事情都给抹平了。即使是京山县那边的供词上,被拐卖的也只是浔州的一个姑娘,而不是岳照琴。 说起来,吴家和岳照琴的嫡母,不也是因为找不到其他的证据,才想要从她这边寻找突破口。只是他们没想到朝颜对他们十分提防,说话行事都滴水不漏,不留下任何的把柄。 她装作怒气冲冲的样子,从吴家出来,上马车的时候,更是大声说道:“像这等心思卑劣的人家,以后我再不会登门了。” 吴家倒是想留下她好好解释,只是朝颜却没给他们这个机会,褚家的护卫更是护在她前面,一副他们敢轻举妄动,就别怪他们不客气的样子。吴家没有胆子对侯府的侍卫出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朝颜所坐的马车离开了。 等进了马车,朝颜原本的怒气从脸上消失,只是神情有些凝重。 锦绣问道:“姑娘,要不要去通知岳姑娘一声?” 朝颜点点头,“派人同她说一下这事。”她眼睛微微眯起,“顺便将流言传出去:就说吴家想要败坏照琴的名声,甚至想收买我,而我不屑与他们同流合污。” 不然她就不会在门口故意喊那么大声,就是为了造势。 锦绣颔首道:“岳小姐真是可怜,有这样恨不得将她踩在泥里的嫡母。” 锦绣多少也知道岳照琴的事情,不免有些同情起她。 朝颜道:“夜路走多了,总是会见到鬼的。” …… 褚家的行动还是很快的,只是当天晚上,关于吴家试图败坏岳照琴名声的事情就传得大街小巷都知道,速度之快让朝颜不由感慨权势的力量。 这一波舆论战来得如此之快,打得吴家措手不及,来不及想出解决的法子,就已经闹得全程沸沸扬扬的。 吴家的当家夫人是那位岳白氏的庶姐,大家自然想到了岳白氏身上,纷纷猜测,这是岳白氏容不下嫡长女,这才使出这样的阴谋诡计。 岳照琴更是在人前放出话:她宁愿出家遁入空门,也绝不嫁到吴家。还直接对岳白氏说,若是容不下她,直接一条白绫给她便是,何必使出这样阴毒的计谋。 这样的声明,直接将岳白氏驾到了风口浪尖上。就连岳白氏先前苛待嫡女的一些事也被牵扯了出来。 即使岳照琴他父亲对自己的大女儿没有所谓的父爱之情,但岳照琴是作为他的嫡长女,最少也该联姻后门贵族,发挥起她最大的价值,而不是被败坏名声便宜了一个皇商庶子的傻瓜儿子。尤其是岳白氏根本不曾同他商议过这事,更是让他愤怒不已。 岳清因为这事,对自己的妻子很是不满,让妻子先到佛堂去反省一段时间,也算是躲一下外面的风头。至于岳白氏的管家权,则被岳老夫人趁机接下,等她从小佛堂出来,想要重新夺回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朝颜决定帮忙推波助澜一把,直接将乌鸦嘴的技能用在岳白氏身上。 于是当天晚上,岳白氏便被自己佛堂的观音像给砸破了头,佛像的角更是戳到了她的眼睛,让她直接瞎了一只眼。 这事传出后,大家纷纷表示是观音都看不下去了,这才施加了惩戒。吴家也没讨得了好,岳家恼怒他们的做法,直接用权势打压起吴家。吴家先前一些欺男霸女的事情也被揭出,吴家皇商的名头直接被夺走,一些罪行严重的族人更是入了牢房。 其他富商见状,可没有要雪中送炭的想法,像是嗅到了血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上,好分一杯羹。不过短短几天,吴家的产业便缩水到原本的两成。再加上没了皇商的名头,名声恶了不少,今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熬。 朝颜看了一场好戏后,也知道自己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只是…… 她看着骑着高头骏马,后面还跟着好几个装着行礼的马车的岳照琴,眉毛不由挑了挑,这架势,可不像是要来送别的啊。 阳光下,岳照琴的笑容十分明媚:“朝颜,我跟着你混,如何?” 第一百零一章 乔迁,双喜临门 朝颜惊讶道:“你家里人同意?” 岳朝琴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将缰绳交给另一个护卫,同朝颜一起钻进马车之中,然后说道:“我祖母都同意了,其他人自然没有二话。” 岳朝琴嘴角勾起了讽刺的笑意,“祖母这些天身子不适,请了大夫来看,也是一样。后来她十分信服的一个道长说了,我的八字同她相冲,祖母便想着将我送回外祖母那边。我也听闻了你最近做的这些事,很是钦佩,便干脆求到了皇后娘娘面前,同她说想和你一起。” “娘娘最是慈悲,便允了我。有她的懿旨,加上祖母也不愿我留在家里继续克着她,我便顺利出来了。” 朝颜看她神色之间只有坦然和愉悦,有些明悟,“那相冲流言,难不成是你弄出来的?” 岳朝琴摇摇头,“不是,是我那继母弄的。我这趟回京,弄得她名声扫地,被关押在佛堂,她早就恨死我了,偏偏不能对我做什么。承恩公又有意将我聘为他小儿子的儿媳妇,我那继母哪里愿意见我攀上好亲事,于是便想法子要将我弄出京城,好谈不妥亲事。” “我原本就不想留京城,索性帮她一把。继母故意给祖母下药,让她身子不适,另一方面又收买了那道长,将原因归咎在我身上。” 朝颜笑了,“等你外祖母调查出她生病一事同你继母有关,只怕要恨死她了。” 岳朝琴俏皮一笑,“到那个时候,我早就天高皇帝远,他们想让我回去也没法。” 在外人的眼中,身为侯门嫡女,是何等富贵荣耀,只是岳朝琴却不曾喜欢过那个地方。在那里,她小心谨慎,步步惊心。 岳朝琴继续道:“我娘的嫁妆现在都在我手上呢,我打算直接拿五万两和一万亩的田地来帮你。” 这笔钱也差不多是她娘嫁妆的一半了。 朝颜没想到岳朝琴这般有魄力,十万两的财物说拿出就拿出。 岳朝琴嘴角勾了勾,“这些放我手中,也是被他们觊觎的份。我爹整天在我耳边说些家计艰难的话语,就是想让我拿出一些钱。与其便宜了他们,还不如拿出来做善事呢。” 朝颜也不客气,“那我就替那些人谢谢你了。” 岳朝琴笑眯眯的,“不用谢。” 有了岳朝琴这笔钱,她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朝颜一开始的确帮了岳朝琴不少,但岳朝琴为她做的事情却更多。她寻思着,若是能够用系统帮助岳朝琴就好了。当她目光落在那挡灾玉时,尽管一个要两千点功德值,但朝颜还是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 到时候她再挑选一个合适的时间,送给岳朝琴。挡灾玉,能够抵挡住危及性命的祸事。 岳朝琴这回也就是带了一个丫鬟,四个护卫。丫鬟叫做春喜,是她外祖母特地放她身边的,听说还会点武功和基本的毒理。 至于碧禾,为了不引发继母怀疑,也为了在府里多个眼线,岳朝琴没有将她带走。 他们这一队伍,有不少的退伍士兵,再加上跟着一起出行的那些人家,那叫一个声势浩大,没有谁有这个胆子袭击他们这车队。 等他们抵达京山县的时候,已经是八月二十一了。距离她刚离开时,过去了一个月。 朝颜直接先领着这些人去她那庄子,将他们全部都安顿了下来。幸亏她先前早就准备好了一些日常的家具,所以这些人直接将屋子打扫一下就可以。 褚经年虽然因为京城的事情无法过来,却派了两个下属,也算是帮她镇一下这些人。一个叫做洛白,一个叫古晨。两人年纪不算大,也就是在十八九岁左右的样子,但是看其他的士兵对他们两人确实十分服气的样子,可见两人的本事都不小。 两人跟过来的人中,挑选了三十人,分成三个队伍,分班巡逻。因此庄子上的安全还是很有保证的。 等安顿得差不多了,朝颜这才同岳照琴返回顾家。 她刚进村,眼尖的瞧见了她,直接扯着大嗓门,“朝颜啊,你回来了!” 这一喊啊,大家都看了过来,朝颜直接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的,一个个问题砸了过来。 “朝颜啊,你这回真的见到皇帝老爷了吗?皇帝老爷长得威风不?” “你这回可真给咱们村长脸了啊!” “我听说京城可大了!” 朝颜嘴角抽了抽,连忙说道:“先让我回家,等有空我再说。” 她赶了那么久的路,已经很累了。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连忙让开来。 朝颜可算是顺顺利利回到家了,顾孙氏等人看到她也很开心,见岳照琴也来了,更是亲亲热热地招呼她。 衣锦还乡,怎么能不显摆一番?朝颜知晓顾孙氏最朴素的愿望就是孙女能够争气,听到孙女被陛下所夸奖,更是欢喜得说不出话,只是握着朝颜的手。 朝颜说道:“咱们那庄子上的牌匾,还是陛下亲自题词。” 顾孙氏眼眶激动地发红,“好!这样就很好!” 朝颜还给她看了这回得到的一些赏赐,顾孙氏表示这些到时候都要好好地收起来,给她做嫁妆。 朝颜感觉顾孙氏就像是仓鼠一样,拼命想要将好东西都攒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顾家的客人可谓是络绎不绝,基本都是上门来问进宫的事情。对顾孙氏来说,这是荣耀,因此每次有人问,她都不厌其烦地说了一遍又一遍,那叫一个骄傲。 朝颜知晓这是奶奶的乐趣,也乐得让她去应付那些明显很激动的人,自己则去了一趟李家。在她离开京山县的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有人听到福利院的名声,所以赶来了京山县。 原本准备待嫁的李玉兰,都腾出手帮她先将这些人安顿了下来,甚至还帮她调查了一下这些人是否符合朝颜的收留要求。 她直接将这份资料递给朝颜,上面每个过来投奔的人都调查得很是清楚。 她郑重其事地谢过李玉兰,这资料一看就知道花了李玉兰不少的心血。 李玉兰摆摆手说道:“你做的这些事很有意义,能帮上你们,我很开心。” 有了这份名单以后,朝颜便开始审查了起来,符合要求的全都安置在庄子上。等到九月初,她才将所有人都安顿好了,并且安排好了活计。朝颜虽然收留他们,却也不愿培养出他们好吃懒做的性子,自然也得做些活。 经过统计以后,庄子上加上从京城中跟她一起过来的人,总人数一共有八百八十七人,这也让朝颜直接多了9860的功德值,功德值再次变成了13753。 朝颜这回没像之前那样买买买,而是先存下来,日后若是有需要的,再从商店购买也不迟。 因为收留了这些人的缘故,她在京山县的名声那叫一个高涨……不,不仅是京山县,整个泰州的人都知道五淮村出了这么一个悲天悯人的大善人,连天子都亲自题了牌匾。 顾孙氏可得意了,表示她现在出门那叫一个受欢迎,就连买菜人家也喜欢多送她一把葱。 想要下帖邀请朝颜的人也不少,朝颜基本都拒绝了,只有一些关系好的朋友邀请才会出门一下。 现在的她福利院的事情暂且搞定后,便开始琢磨起了盖房子的事情。现在天气凉爽了不少,正是盖房子的好时间。 朝颜找的还是原本的老熟人李宾。李宾因为那一手盘炕的活,一跃成为了京山县名气最高的工匠,从去年到今年,可谓是赚得盆满钵满的,他也收了好几个学徒,出门都好几个徒弟跟着打下手,派头十足。 李宾也遵守了和朝颜的约定,从今年七月起,便开始将盘炕这门技术教给了京山县其他的工匠。只是他比其他人多了经验,因此大户人家想要盘炕,基本都是选择邀请他,宁可多花点银子。 李宾在收到朝颜的邀请后,就立刻领着一干的弟子过来了。 朝颜这次要盖三进的大宅子,的确是个大工程。李宾看了朝颜画的设计图,只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那个简易的抽水马桶就够他抓瞎了。 朝颜知道这时代想要弄出抽水的泵是很困难的,她直接省略这个步骤,用人力代替。可以让人将水装满了水箱,然后从水箱再用竹子做长长的水管,上完厕所以后就可以直接冲水了。 当然蓄粪池这些也是都得挖好的。 竹管容易生出细菌,所以朝颜这些水也就是拿来冲马桶洗澡,并没有打算用来洗菜做饭。 朝颜认认真真地同李宾解释其中的原理,包括水龙头也详详细细地说了。 李宾听得那叫一个激动,倘若他将这一套吃透了,就又多了一个赚钱的来路。普通人家或许用不起这些开销,但是大户人家肯定十分喜欢。 朝颜同他讲解了半天,才成功让李宾掌握了大概的思路,然后他便开始摩拳擦掌地准备盖房子了,当然他的重点还是在水管和简易抽水马桶之上。 五淮村的人受了顾家不少恩惠,因此听闻他们三房要盖房子,不少人都表示愿意过来帮忙。先前修路剩下的一些石料,卫华更是直接送给了他们,这也的确省了他们不少功夫。 朝颜修这宅子的预算有五百两——在她看来,既然要盖房子,那就要盖好一点。 于是盖房子便这样热火朝天地开始进行了。顾孙氏更是每天亲自给这些人做三餐,顾家在这一块从不小气,每餐最少都会有一个肉菜,饭和馒头管饱。 这季节也是水稻成熟的季节,朝颜想起了自己那些田地,选了个时间,带着孙雯、邱有为和何峰一起过去瞧瞧。何峰是她从庄子上挑选的一名护卫。现在顾家护卫最少有六个人,安全十分有保证。 她刚到,那负责照看实验田的张大牛就同她说道:“田地里的那些鱼都已经肥了,是不是该捞起了?” 朝颜点头,“这几天将鱼捞起,然后送去卖。” 张大牛语气有些兴奋,“这些鱼生得可真是肥美。” 朝颜转念一想,又改了口,“到时候每户都送三尾鱼给他们,你们家今年弄这个也是辛苦了,你家留个二十斤自己弄来吃。” “到时候给我留下一百斤,其余的再拿去卖了。” 她估量了一下,这二十亩田地,最少也会有上万斤的鱼,拿去卖的话,也能卖个两百两,将当初的成本给赚了回来。 张大牛点点头,激动道:“虽然那些水稻还没收割,但是单看长势,我就觉得比其他的要更好,产量肯定十分喜人。” 这半年来,尽管他们一家比其他人家要更劳累一些,但若是能拿到更多的收获,张大牛还是心甘情愿每一年都多劳累一些。 朝颜道:“每一亩的产量都要好好登记下来。”她不仅要拿来做榜样,让其他人心甘情愿地跟着学习稻田养鱼,到时候还得写成折子给穆武帝。 她奶奶的诰命就靠这个了! 张大牛点头表示自己会照做,朝颜还留下何峰帮忙计数。 等三天后,何峰才风尘仆仆地返回顾家,顺便还拎了一大桶的鱼。一百斤重的鱼,他拎起来一点都不吃力。 他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惊喜,“姑娘,那稻田养鱼,果真不错,那二十亩田地的评论亩产量比其他的水田要多了足足二成!有的田地甚至高达三成。”这在他眼中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朝颜扬了扬眉,这倒是比她想象中的要更多一些。在前世,这法子虽然有用,却也没有多出那么多。但想想朝颜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前世种田还会添加肥料增加亩产量,而稻田养鱼本身就是在水稻亩产量达到极致的情况下继续增加产量。至于这时代,水稻产量可远远比不上现代,因此能够提高的空间也就更多了。 何峰之前就已经按照她的要求,将每一亩田地的产量都记了下来。 朝颜接过他递来的纸,看得十分认真。 何峰道:“其他佃户知道后,明年都想要采用这种法子。”有切实的好处摆在面前,那些佃户自然是心动了。更别提那些鱼还能卖了。 何峰还拿出了一个袋子,说道:“这里有两百三十二两,是卖那批鱼所获得的钱。咱们的鱼十分肥美,不少酒楼都喜欢。” 朝颜接过袋子,何峰已经将其中一部分换成了银票,所以袋子并不算重。 她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十两给何峰,“这两天你辛苦了,这是给你的跑路费。” 考虑到张大牛一家这半年来勤勤恳恳的,朝颜打算也给他们二十两银子作为奖励。 孙雯在旁边忍不住咂舌,“这法子果真大有所为,以后我的田地也要用这法子,到时候表妹可要教我。” 朝颜笑了笑,“这是一定的。” 然后她拿着那纸,交代孙雯晚餐可以做水煮活鱼,便回屋子去准备写一份稻田养鱼的实验报告了。实验报告这东西她大学每星期都要写好几份,写的不能再顺手了。从实验目的、实验步骤到数据处理和结果分析,那叫一个信手拈来。 朝颜还做了一个实验表格让数据更为清晰地展现在人前。 等写好了以后,两个时辰也过去了。 她看向窗外的夕阳,伸了个懒腰,然后一股的辣味飘了过来,让她不由地吞了口水,这味道,闻起来就很美味啊。 她将手中的实验报告收好,然后走出书房。 孙雯笑道:“水煮活鱼我已经做好了,可以吃晚餐了。” 孙雯晚餐除了这水煮活鱼,还做了鱼丸汤和几样炒时蔬,吃的大家食指大动。 顾孙氏说道:“雯儿的厨艺越发了得了。”就连她这样不算爱吃辣的人,都吃了好几口鱼肉。 孙雯只是温柔一笑,“也是这鱼肥美,随便煮就好吃。” 朝颜道:“奶奶你看这水煮活鱼若是拿去卖,生意如何?” 顾孙氏点头:“应该生意不错,连我这种不爱吃辣的都忍不住尝了几口。你打算开店吗?” 朝颜将稻田养鱼的事情说了一下,说自己打算到时候直接让庄子产出的鱼来做这水煮活鱼。 顾孙氏关注点都在产量上,连忙念佛,“水稻产量提高,这可真是益国利民的大好事!得快点推行开来才是呢。” 朝颜笑道:“我已经在写折子了,到时候直接送到陛下手中便是。” 然后她转头对孙雯道:“明天做碳烤活鱼,后天咱们再做鱼火锅。” 孙雯道:“表妹这是打算将鱼所有的做法都来一遍吗?” 朝颜正色,“毕竟这关系到庄子明年的进账,我当然得关注了。” 顾孙氏给她盛了一碗鱼丸汤,说道:“不过那么多鱼,咱们家也吃不完,还是送一些给族里人好了。” 朝颜笑了笑,“我就是打算送人才让何峰提那么多回来的。我明天也拎几尾给老师。” 她吃过晚饭后,便继续回屋子中写折子去了。等全部写完以后,朝颜将折子交给秦知县,让他快马加鞭送到京城去。 在她等待消息的这段时间,因为朝颜并没有刻意隐瞒,稻田养鱼的事情也传了出去,不少人纷纷登顾家们询问是否真有这事。 朝颜本来就有心推广,自然是知无不言。她甚至还在自己外面墙壁写上了稻田养鱼每一亩实验田的产量。鲜明的数据比再多的唇舌都管用,果然有不少人已经心动了起来,打算明年也尝试这种法子。除了列出数据,她将法子直接写了出来,让每个人都可以看到。 这法子不仅可以提高产量,还能为大家增加额外的收益。只是不少人家步子不敢迈得太大,打算先试几亩田地就好。不管怎么说,总有跟着朝颜吃一口螃蟹的人。 看着这时代因为自己的缘故而产生了好的变化,朝颜心中不由涌现出一股的骄傲。岳照琴更是亲自跑别的县城,打算订购明年的鱼苗。毕竟明年庄子上的田地都要用这法子,需要的鱼苗不少,单单一个姚家,还真提供不了那么多鱼苗。 说起来,岳照琴的确对这庄子十分用心,跑前跑后的,吃再多的苦也从不喊累。她的存在也让朝颜省心了不少。 她前段时间去京城太久,落下了不少功课,最近正被少玄真人抓着补课呢。朝颜觉得自己那些功德值还真没白花,智力的提高让她学习起来越发得如鱼得水,就连少玄真人都忍不住赞她开窍了。 朝颜也趁机拿出了自己兑换的除疤美颜丸,“老师,这是我从洪夫人手中拿到的一味丹药,据说对于祛除疤痕烧伤具有很好的疗效,你不如用上试试?” 少玄真人怔了怔,脸上柔和了许多,却还是坚定地摇头,“不必,这样的好东西你自己留着便是,我也是半截身体要进黄土的人,给我实在浪费了。” 朝颜兑换这东西就是为了自己的老师,她急忙道:“送给老师才不辱没了这丹药的价值呢,这是弟子的一片孝心,老师您就收下吧。” 少玄真人手放在那狰狞的疤痕上,眼底漫上悲伤和悔意,“你不懂,这烧伤是我应得的,它提醒着我因为自己的愚蠢而犯下的不可挽回的错误。” 她的声音虽然平静,朝颜分明听出了压抑的痛苦。少玄真人在她面前一贯淡淡的,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她。 她不知道少玄真人的过去,却不忍心见她这样。朝颜咬了咬下唇,“这丹药先放在老师这边,等什么时候老师改变主意了,再服用好了。” 少玄真人接过了瓶子,“好。不过你可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对你功课放松要求。” 朝颜知晓老师这是在转移话题,乖巧地点头,又问起了几个学业上的问题。 等到她离开后,少玄真人默默看着她的背影发呆,眼底闪过一丝的挣扎。 …… 朝颜家的房子,在盖了一个月后,总算建成了。因为不少人过来帮忙的缘故,原本需要两三个月的大宅子,建造时间一下子缩短了不少。 看着气派的大宅子,三房别提多高兴了,顾孙氏选了个良辰吉日,进行了乔迁宴。除了顾家除了五房以外的人,村里帮忙的,还有关系好的全都邀请了个遍,摆了整整二十桌。 洪小丽也有与有荣焉的感觉,扬着笑脸招待客人。 在这酒席上,大家看着身着浅黄色衣裙,越发显得明艳清丽的朝颜,心中感慨:这顾朝颜,无论是容貌还是本事都是京山县首屈一指的,也不知道将来会便宜了哪个幸运儿。 五淮村的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朝颜攀附不起,转而将目光投向了洪小丽和孙雯。 洪小丽因为曾经被许给郑荣,加上郑荣还有花柳病,导致他们对洪小丽依旧有些犹豫。撇除洪小丽,孙雯无疑更入他们的眼。 同顾孙氏相熟的人便直接问道:“孙氏,你家的姑娘一个比一个出众。雯儿年纪也到了,你可开始给她相看亲事了?” 顾孙氏道:“我还想再留雯儿两年呢,不过你们若是有合适的亲事,也可以给我家雯儿介绍一下。” 顾孙氏觉得还是先让雯儿学了朝颜几成的本事,攒更多的银钱,到时候相看好亲事也更有底气一点。最让顾孙氏焦急的还是外孙女小丽的问题。在她看来,小丽清清白白的,还有一门手艺,偏偏因为郑荣的缘故,乏人问津。只是她心中的急切,在这样的好日子却不好表现出来。 洪小丽倒是不在乎这些,现在的日子比起在郑家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加上还有魏琳这个例子在,她觉得不嫁人也挺好的,悠哉自在。因此听到大家越过她,询问孙雯的亲事,洪小丽一点都不觉得嫉妒生气。 只可惜这样喜气洋洋的日子,偏偏有人故意来捣乱。 捣乱的人却是许久不出现的顾雁和她丈夫洪建良。 虽然不过半年没见,顾雁看起来老了好几岁,身上穿的是洗的发白的蓝色裙子。至于被她挽着手的洪建良,脚步虚浮,一看就是纵欲过度。 两人风尘仆仆地出现在顾家,顾雁更是扯着嗓门,说道:“朝颜啊,姑姑真没想到你竟是这般有出息了,姑姑真是以你为荣啊。” 顾孙氏一看到这两人,脸色直接就拉了下来,洪小丽更是脸色一白。 洪建良也没放过她这个女儿,直接流下了鳄鱼的眼泪,“小丽啊,爹知道自己以前做错了,对不住你,你能原谅爹吗?” 顾孙氏冷笑一声,“我可没有你这样狼心狗肺的女儿,小丽更没有你们这样的爹娘。” 朝颜凉凉道:“你想要重新将小丽认回来?可以,先用五百两给她赎身再说。” 顾雁说道:“娘,咱们母女之间哪里有隔夜仇,女儿已经痛改前非,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和建良吧。” 朝颜这段时间做的那些大事都传到了他们庆云县,顾雁知道后,悔得肠子都要青了,恨不得自己以前做一个好姑姑,也好跟着朝颜吃香喝辣的。原本宠爱外头那小妖精的丈夫更是一下子对她温柔体贴了起来。建良更是同她说了,若是她能够同娘家重修旧好,那么他日后就一心一意和她过日子。 顾雁不是不知道丈夫并非良人,可是她都这把年纪了,若是被休,只怕没了后路。再加上她以前为了夫家,同娘作对,若是就这样认输,岂不是告诉大家,她前半辈子都只是笑话一场吗?因此顾雁只能一条路走到底了。 想到娘家现在吃香喝辣,却丝毫不肯原谅她犯的那些小错,顾雁心中更是涌现出了一股的愤恨。 顾孙氏从小抚养女儿,她眼睛眨一下,她便知道她的想法,她哪里看不出顾雁的言不由衷。 她冷笑:“你真以为我会被你轻易哄骗了不成?先前我们家落败的时候,你连过年都不肯回来看我一眼,就算回来,也只是为了从家里拿东西回你的夫家。先前更是先卖了雯儿和朝颜,然后又卖自己的女儿。现在看我们家发达了,你又舔着脸凑上来,我真后悔当年让婆婆养你,养出你这么一个白眼狼。” 顾孙氏骂完顾雁,又转头骂洪建良,“你也不是个好的,整天哄着她来我家偷东西,为了养青楼里的贱女人,甚至将自己的亲生闺女给卖了。现在摆出这悔改的姿态给谁看。” 顾孙氏完全不给这对夫妻面子,将他们两个做的事情全都昭告天下。原本觉得他们夫妻两可怜的人听闻其中的内情,一个个用厌恶的眼神看着他们,也算看明白,这对夫妻就是故意在这样的好日子出来膈应顾家。 朝颜看着顾雁,眼中满是厌恶,“见过傻的,没见过像你这样傻的。你可知道,洪建良可是同他外头那心肝许诺了,等拿到了钱后,就将她娶进门,扶正她,休了你这个黄脸婆。你倒是一门心思要帮他,真是可恨可怜。” 朝颜先前听洪小丽说顾雁找她的事情后,就令人去查了一下这事。洪建良在外包养的那妓女本身也不是什么嘴严的,几个首饰给她,那妓女就将洪建良床榻上说的话都捅了出来。 顾雁原本还真以为丈夫是真心要和自己过日子的,听了朝颜的爆料,猛地扭头看向洪建良,眼中满是怒火,“她说的是真的?” 洪建良辩解道:“你别听她挑拨离间……” 朝颜继续爆料:“你还偷了顾雁一只石榴花的银钗送给那妓女。举头三尺有神灵,你敢发誓吗?” 洪建良若是敢发誓,她就敢给他一次天打雷劈。虽然第二次使用这个技能需要一千点的功德值,但能够一了百了的话,朝颜还是舍得花这点功德值的。她甚至在犹豫,该不该兑换一个雷神的技能,反正也就是一万点,兑换以后每个月最少都能够使用一次的天打雷劈。 托吴归远那本小说的福,整个泰州的人都知道周老娘因为在顾家的地盘说谎而被雷劈的事情,洪建良心中发虚,哪里敢发这样的毒誓。 朝颜有些惋惜:若是他真的强硬到底,她还能引雷将他劈到半身瘫痪亦或是一命呜呼,这样也能直接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系统弱弱地提醒:“宿主,杀人是不好的,毕竟洪建良手头没有人命。” 朝颜撇嘴:像这样的人渣,人人得而诛之。 顾雁想起了自己怎么也找不到的首饰,再看洪建良支支吾吾的样子,哪里还不明白,彻底死了这颗心。她自认为为了丈夫牺牲了不少,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悲愤之下,直接朝洪建良扑了过去,“我和你拼了!” 她恶从胆中来,尖锐的指甲直接就往洪建良脸上抓,像是要将这段时间的憋屈一口气发泄出来一样。洪建良没料到对自己千依百顺的妻子也有这样狠辣的一面,直接被抓了个满脸血,发出了一声声的惨叫。 他本身也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遭遇这样的对待哪里有不还击的道理,很快就和顾雁扭打了起来,眼睛都充血了。他作为男子,力气自然比顾雁大,很快就打得顾雁惨叫连连。 就算顾雁已经被逐出了顾家,但是当着顾家人的面打她,这根本就是将他们顾家的脸往地上踩。 “还不快将他们两个拉开!”顾国兴一声令下,顾家人赶紧上前拉开他们两个人。其中对洪建良十分看不过眼的更是趁机给洪建良几拳。 顾雁抬起头,看着冷眼旁观的母亲,心中第一次生起了悔意——若是以前,她稍微磕了碰了,她娘都会心疼得要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仿佛她只是陌生人一样。 洪建良被打了一顿后,三个顾家人将他抬起,直接一路丢到村外,免得碍眼。 至于顾雁,大家则当她不存在,继续该吃饭的吃饭,该喝酒的喝酒。 洪小丽犹豫了一下,走到她旁边,将手绢递给她。 顾雁抬起头看着这个曾经被她舍弃的女儿,眼眶红了红,声音哽咽,“小丽。”她能感受到手绢中塞了大约一两重的碎银子。 洪小丽侧过头,不愿看她,只是淡淡道:“在我心中我娘早就死了。我只是不想你到时候没钱看伤口,还要过来骚扰外祖母。” 然后站起身,毫不犹豫地走回自己的位置上,背影坚定,像是要同过去做一个了断一样。 顾雁呜呜地哭了起来,只是她的哭声淹没在觥筹交错声中,无人关注。 …… 忽的敲锣打鼓声远远地传了过来,飘到了大家的耳中。 朝颜现在听力很是不错,侧耳听了一下,好奇问道:“今天咱们村还有哪家有喜事不成?” “没有吧,最大的喜事不就是你们家乔迁吗?” 在场的人回想了一下,也没想出哪户人家有婚嫁一类的喜事。 然后这锣鼓声越来越响亮,像是在向着他们这边前进一样,其他人也都听到了这声音,一个个放下手中的酒杯。 朝颜挑了挑眉,然后看到远处有一只的车队缓缓过来,为首骑着高头骏马的少年那俊美的面容突兀地进入了她的视野中。那张自带风流的脸看上去还真不是普通的熟悉啊,正是褚经年。 他怎么来了?还弄出了这么大的阵仗! 待到褚经年的车队走近了后,五淮村的村民们也认出他来了。毕竟褚经年的相貌太好,令人过目难忘。 “这不是褚公子吗?” “他难不成是过来给顾家提亲的?” “还真有可能呢,他和朝颜两人郎才女貌,倒也是天作之合。”一些擅长脑补的人甚至还恭喜起了顾孙氏,说他得了一个好孙女婿。 褚经年习武之人,听力出众,将这些议论声收进耳中,不觉勾出了淡淡的笑意,越发显得面冠如玉,羞红了好几个少女的脸。 朝颜嘴角抽了抽,赶紧澄清,以免他们越说越起劲,“没有这回事,他应该是有什么重要事才过来的。” 只是朝颜的澄清反而被他们当做是女孩子害羞了,所以不好意思。 这时候褚经年的车队也已经走到了顾家的门前,他从马上跃下,身子飘逸,动作如行云流水。 在大家的注视下,褚经年微微一笑,从袖子中拿出了一道明黄色的圣旨,声音如汨汨清泉,“顾朝颜和顾孙氏接旨。” 朝颜怔了怔,忽的醒悟了过来,猜出了圣旨的内容,脸上闪过一道的欣喜。顾孙氏则是一脸茫然,她原本以为就算有圣旨,也只会同孙女有关,却不曾想到还有自己。 褚经年展开圣旨,将上面的内容念了出来,声音不疾不徐,像是一阵清风一样萦绕着朝颜。 正如同朝颜所预料的那般,这圣旨上夸朝颜蕙质兰心,研究出了稻田养鱼的法子,增加稻谷产量,为一利国利民的大好事。然后感于朝颜的孝心,便册封顾孙氏为六品敕命夫人,还夸她教孙有方。 场面一片寂静,只余下褚经年的声音。 与此同时,顾朝颜的脑海中也响起了系统萌萌的声音,“恭喜宿主成功说服天子,在大穆推广稻田养鱼,完成功在社稷初级隐形任务,奖励一千功德值和一个随机技能。” 这对朝颜而言,毫无疑问是双喜临门。 第一百零二章 自荐为奴,共阅西厢 褚经年颁发完圣旨,体谅大家有可能听不懂太过文绉绉的话,又用他们能够听懂的言语重新解释了一遍,然后好整以暇地站在那边看大家,仿佛大家震惊的表情对他而言是一道美味的开胃菜。他望向神色如常的朝颜,对着她眨了下眼睛。 朝颜只是转头看向顾孙氏,顾孙氏满脑子都是她成为敕命夫人的事情,激动地说不出话来,甚至全身都没有力气。其实除了册封顾孙氏为六品敕命夫人,穆武帝还赏赐了好些财物和一个小茶园。只是比起这封赏,那些财物大家就没怎么注意了。 朝颜提醒她,“奶奶,还得接旨呢。” 顾孙氏如梦清醒,欢喜地接过了圣旨,眼中甚至漫起了一层的水雾。以前大家都说她命不好,丈夫早逝,儿子儿媳妇也早早抛下她,却没想到她也有如此荣耀的一天,这都多亏了孙女的福气啊。 其他人更是羡慕得眼睛都红了。大家的想法十分朴实,京山县的父母光秦知县也就是七品官,顾孙氏这个六品敕命,还在秦知县之上呢。 看看人家的孙女,又会赚钱,又会光宗耀祖,自家的女儿根本不能比。 顾国兴也十分激动,说道:“这可是咱们顾氏一族的大喜事,等下咱们开祠堂,将这事记载在咱们顾家的家史上。” 顾孙氏说道:“应该的。” 其他人更是起哄,“以后就该称呼您老为安人了。” 六品敕命夫人正好称呼为安人。 顾孙氏听着大家的吹捧,心中像是浸了蜜水一样,嘴上还谦虚道:“以后还是和以前一样喊我就可以,哪里需要那么多的礼数。” “是啊,而且安人以后每年还能够领取俸禄吧。” 顾国兴作为秀才,对这方面自是十分了解,他笑道:“是的,六品的敕命夫人每年俸禄为一百二十石的禄米,俸银三十两。” 这俸禄对于现在的顾家而言不算什么,但是却代表着一份的荣誉。整个京山县,也就只有顾孙氏领取到这头一份。 顾孙氏也很懂做人,直接说道:“这禄米和俸银捐给咱们族里,好让大家沾染一下这喜气,保不齐咱们顾家这几年也能出个官员老爷。” 她这话人人爱听,顾家每个人都不由点头。 顾孙氏情绪也回转了过来,亲热地招呼褚经年,“经年也来喝杯酒。”跟随褚经年一起过来的护卫也被热情的村民们拉到酒席上,酒本身就是拉近关系的利器,几杯酒下来,关系就融洽了许多。 大家边喝酒边问道:“孙氏,今天这好日子是谁定的?真是会选时间,恰好双喜临门。” 朝颜笑道:“这是我老师挑选的日子。” 她一提起少玄真人,五淮村的人便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是啊,少玄真人那是真有本事的人。十年前啊,我……” 其中一人已经眉飞色舞地说起了少玄真人的灵异之事。朝颜在那边听得津津有味的。 等招待完所有的客人以后,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顾氏一族的人都帮他们收拾碗筷桌椅,褚经年这个大少爷也领着他那些下属过来帮忙搭手了一把。剩余没吃完的饭菜直接让大家带回家,他们家的宴席一向不小气,各种肉菜皆是不缺的。尤其是上面有好几道孙雯亲自下厨,吃得大家心满意足。 顾孙氏见天都黑了,自然是留他们下来休息,现在他们家最不缺的就是屋子。整整三进的大宅子,房间最少也有五十间。 这一天忙碌下来,说不疲倦是不可能的,但是最多的却是激动。 顾孙氏忍不住将那敕封的文书翻来覆去地看,还让朝颜念给她听。看她的样子,就算听上一百遍也不会腻的。朝颜念得口干舌燥后,索**给孙雯,让她念好了。 顾孙氏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你啊,就是没你表姐有良心。” 朝颜嘴角抽了抽,她今天最少念了二十遍了好吗? 孙雯念到后面,也撑不住了。最后解救她的还是褚经年。 褚经年洗过头后,闲庭信步地走了过来,说道:“还是我来念吧。” “这哪里好意思呢。”顾孙氏摆摆手拒绝。 褚经年微微一笑,“老夫人就将我当做自家子侄,不必如此的客气。” 朝颜嘴角抽了抽,这家伙哄老人家的水平和她有的一拼了。 褚经年接过那文书,开始连了起来。深沉的夜色中,他的声音如同那动人的旋律。 顾孙氏使唤外人可不敢使唤自己的孙女那般,一会儿停下表示听得够了,然后亲自将这文书锁进箱子中。 朝颜走出屋子,打算去院子中走走,褚经年也跟着她一起出来。 朝颜侧过头看他,“虽然我猜到我奶奶会被敕封,却没想到是你亲自过来,你这个大将军还真不是普通的闲啊。” 褚经年悠然道:“现在大穆四海升平无战事,我自然就清闲了下来。正好京城有些事,我便干脆过来躲清闲。” “什么事?”话刚出口,朝颜便意识到这问题太过私人,又改口道,“你可以不必告诉我。” 褚经年嘴角的笑容多了几分的讽刺,只是这抹讽刺并非针对于她,“只是我爹似乎突然意识到他亏欠了我,想要弥补我一番。” 朝颜忍俊不禁,“这不是好事吗?” 褚经年瞥了她一眼,意味不明,“嗯,他弥补我的方法就是给我送一对千娇百媚的姐妹花。” 朝颜噗嗤一笑,“你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不知道多少人想要你这样的待遇呢。” 褚经年看着她完全没有吃醋的意思,不免有些憋屈,“得了,我可不想我的一言一行没一会儿就被送到我爹耳中。” 朝颜有些同情褚经年,他爹是得做了多少寒心的事情,才会让他不惮用最恶的想法去揣测他。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你这些年也辛苦了。” 褚经年嘴角勾了勾,转移了话题,“你这屋子倒是很有些巧思,那专门淋浴的屋子很是不错,只要打开龙头,水便会从中流出,十分方便。” 对朝颜来说,这些可是她的得意之作,她说了一下其中的原理,然后道:“若是烧好足够的热水,还可以洗热水澡呢。” 褚经年道:“听起来的确很不错。”他平时也喜欢泡澡,只是泡着泡着,水就冷了,得时常添加热水,褚经年本人却是不爱别人服侍的,尤其是洗澡的时候。 朝颜看他确实很感兴趣的样子,说道:“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到时候将图纸给你好了。” 褚经年帮了她不少,她自然也想回馈一二。 两人聊了一会儿天后,便各自回房间歇息去了。 朝颜的房间是亲自设计的,简单而雅致,毕竟朝颜的审美是被老师一手培养的。墙上挂着少玄真人送她的一副前朝著名书法家韩平的字。少玄真人表示这是真迹,若是别人,朝颜只当是吹牛,但放在她老师身上,她还是比较相信的。毕竟少玄真人可是连金缕衣都能随手给她当生辰礼的人。 屋子分成里屋和外屋,里屋摆着一张的架子床,旁边是梳妆台和案几,案几上累着好几本的书,还有几方的宝砚。不远处的角落摆着一个大花瓶,花瓶中是白日新摘的兰花。至于外屋则砌了个炕,炕上摆放着一应的被褥,冬天冷了可以直接在这边休息,平时累了,也可以歇脚。 朝颜欣赏了一会儿从老师那边借来的画帖,才吹灭烛火休息。 第二天朝颜早早酒醒来了,这时候早饭还没做好,她索性去书房。才写完一张字帖,褚经年也来了。 “我没打扰你吧。” 朝颜头抬也不抬地说道:“想看书的话,自己到书架上选。” 然后继续练字,准备写好第三张以后,再去吃早餐。 书房内只余下沙沙的写字声,偶尔穿插着翻书的声音,一片的静谧。 写完今天的份额后,朝颜放下笔,揉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抬起头。 忽的她的眼皮跳了跳,褚经年现在看的那本书,看上去还真不是一般的眼熟啊。封面是她亲自题词的诗经,朝颜还在旁边写了句自己最喜欢的一首纳兰词。 褚经年一脸深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正在研读什么四书五经,但朝颜分明知道那本书的底细。 当时吴归远为了感谢她,送了她好几本的小黄书,朝颜特地给每本书都包了封面,封面都是她自己做的。 朝颜平时闲着没事也会翻阅一下,看了这封面,她都知道里面的内容。这本书……恰好是吴归远所有作品中最黄爆的一本。前面还是一个书生夜宿破庙,一个美貌女子便是深夜孤枕难眠,希望书生能陪她度过良宵。 送上来的美色哪里有不享用的道理,书生自然是欣然应允,结果等到滚床单的时候,却发现美貌少女是男的,将书生给压得死去活来的。结尾的时候,还来了一个神展开,书生回家以后,有一天突然呕吐了起来,被大夫把出了喜脉。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女装大佬、男男生子……这些元素都有。朝颜不得不承认,吴归远的脑洞的确很大。她的肉更是写得十分香艳,画面感十足。朝颜还曾经问过她,这本书真的有人买吗? 吴归远告诉她,这本书的销量还不错,在她写的所有小说中,能排名前五了。 朝颜只能感慨大家的口味还真是重啊,要知道买吴归远小说的读者,大部分都是那些文人。 朝颜原本想出声,然后转念一想,还是让褚经年看完,再问问他的心理面积好了。谁让褚经年在她面前总是一副一切皆在掌握的自信模样,她偶尔也是想看他破功的表情的。对于被褚经年发现自己书房中藏着这样的书,朝颜一点都不担心,对方还看过她拍下《蝴蝶》那本书呢。再说,褚经年本身也不是多么循规蹈矩之人,朝颜还真不信他以前没看过。 褚经年看到一半的时候,脸色微变,果断地合上了书。 朝颜还故意问道:“看到哪里了?红尘客写得还是挺有意思的。” 褚经年听了这话,便知道她是等着看他笑话,哼了哼,“也就只有剧情有些可取之处,文笔寻常。” 朝颜也算是红尘客的粉,不服气地反唇相讥,“那你也写一篇来看看,也让我看看所谓的好文笔是什么样的。” 褚经年被喜欢的姑娘一激,虚了虚眸光,“写就写!写十篇都没问题。” 朝颜忍不住乐了,笑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好,说好十篇了,那我等着你。” 褚经年的眼皮抽了抽,已经有点后悔了。只是话已出口,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他一个大男人,给朝颜写小黄文,传出去的话,只怕要成为大穆第一笑话——尤其不能被盛非知道,他想要寻他的错处很久了。在后悔的同时,还有点小郁闷。寻常的女子对于这种小说都是退避三舍,根本不敢扯上半点关系,深怕被人说自己不正经。朝颜倒好,直接换了个封面,光明正大地放在自己的书房里,甚至还激他来写几篇。 她,她怎么就不会害羞一下呢?她害羞的样子应该挺好看的。 褚经年叹了口气,说道:“你这些书还是别放书房中的好,被人看到不好。”这丫头唯一聪明的地方就在于还懂得换个封面。 朝颜嘴角微微扬起,“我这书房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进的。” 她这话明显是将褚经年列在了可信之人的范畴内。 即使朝颜说得漫不经心,褚经年还是抑制不住地勾唇浅笑,这种被全然信任的感觉真是不坏,尤其对象是朝颜。他也不愿当言而无信的小人,说写自然会写。要说褚经年没看过这种文那是不可能的,他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只是该怎么写是个问题,他总不能当真写那些**之事,那他在朝颜心中的形象只怕是毁了。 朝颜不过是故意激他一下,看热闹罢了,没想到褚经年还真的开始考虑起这个问题,不由期待了起来。不过这时代的小黄文,再露骨也露骨不到哪里去,比起前世看过的,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莲子这时候进来喊他们用早膳,褚经年将手中的书放回原位,问道:“我看封面上那首词写的倒好,不知道是哪个大家之作,辞藻清丽,十分具有个人风格。” 纳兰容若的作品,那能不好吗? 朝颜道:“这是纳兰容若的词,我也是无意间看到,很喜欢,便记了下来。” 等用过早饭以后,朝颜问褚经年,“陛下赏赐的茶园是哪个?多大?”有个属于自己的茶园挺好的,到时候产出的茶她都可以拿来炒,炒出来的茶,泡起来更香醇。比起这时代流行的煮茶,朝颜还是喜欢泡茶的方式。 褚经年道:“在州府附近,你若是想去,我可以带你过去,那茶园有五十亩的大小,里头侍弄这些茶树的有五十人。” 朝颜咋舌,五十亩的茶园,长工就有五十人,可见种茶还真的是精细活。 她点头,“找个时间,咱们一起过去看看。”好的茶叶还是比较贵的,这样她也算是给家里剩下一笔的开支。 褚经年名下也有一个茶园,所以对这方面不算陌生,加上他身世不凡,茶道属于权贵人家最爱拿来附庸风雅的一种手段,他浸淫此道,颇有心得,他原本还想提点朝颜,免得她因为年纪轻而被那些滑头管事给哄了去,结果一交流,发现朝颜了解得还真不少。而且她并非纸上谈兵,在茶叶的选择上反而能够提出一些令人耳目一新的观点。 若是去州府那边的话,来回最少也得两天。 “那明天去好了。” 朝颜想想也可以,便点头应了下来。今天正好是她去上课的时间,她很快就收拾好东西和孙雯一起上山。力气值变高的好处便是她体力好了不少,以前爬山还会喘一下,现在最多也就是额头上渗出点汗。孙雯则是始终身轻如燕的样子,朝颜不得不承认孙雯的确是很好的练武材料。只可惜她没有从商店中刷出所谓的武学秘籍,不然就可以和表姐两人学习起来了。 她忽的想起系统送了自己一个随机技能,她居然差点忘记抽了。 朝颜连忙拉出面板,看着上面琳琅满目的技能,心中默念着:言灵!大预言术!黄金律!心灵控制!读心术! 这些技能每一个都很好用,所需要的功德值不菲,最少都要十万点。 只是在祈祷的同时,朝颜也有些心虚,她在抽卡上的运气可算不上好,之前抽到的小李飞刀和乌鸦嘴技能都是这类永久技能中最便宜的一万点。 她深呼吸一口气,直接点下最中间的抽奖,转盘飞速地转动着,十多圈以后才慢了下来,最后长长的指针停留在大预言术上。 朝颜感觉心脏都要跳了出来,原来自己先前的霉运都是为了迎接这一刻的到来! 所谓的大起大落说的就是这样。下一秒,指针晃了一下,跳到了下一格。那明晃晃的领导力三个字简直要闪瞎她的眼睛。 朝颜欲哭无泪,所谓的领导力技能,能够增加话语的说服力。比如同样的一件事,从她口中说出,就是比别人的更令人信服。只是这领导力也是有副作用,使用了后,最少也会头疼个两天。 她需要这领导力做什么!就算是雨神的技能都比这个有用多了!不然也可以给她来个天打雷劈技能啊,她最喜欢劈人了。 朝颜真是恨不得重新来过,她只能安慰自己,好歹领导力也价值两万技能点呢,有总比没有好。她关上系统面板,眼不见心不烦。 孙雯看自家表妹脸色变换,忍不住关切问道:“怎么了?人不舒服吗?” 朝颜扯了扯嘴角,说道:“没有,我只是在考虑同老师请假的事情。最近请假次数太多,担心老师会不通过。” 孙雯信以为真,安抚她道:“老师一贯通情达理,又疼爱你,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朝颜点点头,说话之中,她们两人也到了清平观了。 上完课后,朝颜有些忐忑地同少玄真人说了请假的事情。 少玄真人反而提起了风牛马不相及的事情,“我听说你弄了一个什么抽水马桶?” 昨天去顾家参观的人可不少,抽水马桶这种先进的概念无疑让村民们惊为天人,只是他们不会像朝颜家一样,为了弄这个系统花了不少银子,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讨论。 少玄真人想来是听到了村民们的议论。像她这样不缺钱的人,对于这种方便又比较不会有味道的设备感兴趣也是正常的。 朝颜忽的福灵心至,说道:“等我回来了,就联系那李宾,让他也给老师做一套。” 少玄真人颔首,没再说什么。朝颜明白,她这是同意了她的请假。 给真人过目了功课以后,朝颜和孙雯返回家里。 走到村里的时候,孙雯忽的说道:“表妹,你看,那人是不是周樱?他们全家不是都搬到别的地方了吗?怎么来咱们这里了?” 朝颜抬头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是周樱没错。周樱今天穿着淡蓝色的裙子,越发显得纤瘦,比起几个月前,她似乎憔悴了不少,可见日子过得一点都不好。 周樱在五淮村根本没有亲戚,只怕是过来寻她的。 朝颜眯了眯眼,“我们过去看看。” 周樱本来就在他们前面,比她们两人还早抵达顾家的门口。就如同朝颜所看到的那般,周樱在顾家的门口停了下来,开始敲门。只是顾家都搬到了新的大宅子,任凭她将手敲得酸疼,也没有人开门。 朝颜和孙雯两人直接在后面看笑话。 周樱敲到后面,终于忍无可忍喊道:“有没有人,开门啊。” 等她终于发现朝颜和孙雯时,露出了可怜的表情,“你们家怎么都不开门?” 朝颜不得不承认,这人是长进了不少。若是以前的她,只怕直接甩脸子开骂了,现在倒还会装可怜了。 朝颜凉凉道:“你敲错门了,我们搬家了。” 她直接走向了新落成的大宅子。 对周樱来说,有什么比你最恨的人日子过得越来越好更令人吐血呢。她觉得这世道真不是普通的不公平,凭什么她过得如同最底层的虫子,而顾朝颜却越来越像是大家小姐,甚至还住上了这么好的房子。尤其是对方居然还得了天子的赏赐,成为了京山县最风光的人物。 周樱不得不用指甲掐着掌心,才没有当场失态。她露出更加凄苦的表情,还适时地掉了几滴的眼泪,“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才会过来找你。” 说实话,朝颜觉得比起现在这种矫揉造作的样子,以前嚣张的神情还会稍微顺眼一点。 她也懒得同用以德报怨的方式来彰显自己的善良,冷酷无情道:“哦,关我屁事!” 孙雯忍不住笑出声。 周樱可怜兮兮的表情都有些挂不住,她表情僵在原地。 忽的她像是见到了救命恩人一样,眼睛亮了起来,“褚公子!” 声音那叫一个绕梁三尺,朝颜的鸡皮疙瘩都当场起来了。 褚经年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走到朝颜身边,“我已经写好一篇了。” 朝颜大吃一惊,“这么快?”她不过是出门一趟,他就写好一篇了。 褚经年看着她惊讶的表情,油然而生自豪感,“只是小事一桩罢了。” 两人说着只有他们两个菜听得懂的话语,在无形之中便塑造出一种将别人排斥在外的气场。 周樱那叫一个不甘心,声音更是多了几分的幽怨,“褚公子。” 朝颜挑了挑眉,原本她以为周樱是冲着她来的,现在看来,人家分明是知道褚经年来了,这才赶了过来,也不知道她打的是什么样的主意。她好整以暇地在旁边看热闹,看褚经年要如何打发走她。 褚经年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我们不熟。” 周樱直接跪了下来,说道:“我知道先前我做错了事,可是我现在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她的眼泪直接就流了下来,“我们家因为一本恶意污蔑我们的小说的缘故,在京山县名声扫地,不得不住到乡下躲风头。” 朝颜清了清嗓子,“那小说可没那么大的威力,你们家之所以众人唾弃,那是因为你们家行事狠毒,大家看不下去。” 孙雯搭腔,“就是,你们家当初伪造文书,捏造朝颜和你哥哥的亲事。做出了这等恶心的事情,你还有脸出现在我们面前。” 周樱说道:“我知道我们家对不起顾姑娘,我当时也有想过要阻止他们的,但是我爹娘和兄长根本听不进我说的话。” 朝颜直接就笑了,这样的话也就三岁小孩才会相信吧。 周樱继续陈述她可怜的经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惨世界中,“同我爹他们离开后,我们家因为先前变卖了不少田地的缘故,家中又没有余粮,即使我每日浆洗衣服,也很快就坐吃山空。我没想到我爹他们竟是将主意打到了我头上,打算将我卖到青楼,好养活他们。” “我废了不少心思,才从家里逃出来。求褚公子收留我,让我别掉入火坑中。我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您,在您身边为奴为婢。” 周樱自认为没有哪个男人拒绝得了如此可怜的少女的哀求。她在听说褚经年亲自过来颁发圣旨,便猜到对方的身份比想象中要更富贵。这样的人,即使做他的妾室也是好的。只要到时候她怀有身孕,保不齐还能凭借着孩子上位。因此周樱为自己编造了一个足够可怜的遭遇,并且说服她爹和哥哥配合她。她哥也指望她飞黄腾达以后能够拉扯他一把,因此答应了下来。 朝颜是真的很想笑,周樱铺垫了这么多,总算是说出了自己的来意。在她看来,这也自荐枕席也没有什么两样。 她含笑看向褚经年,褚经年在打发人方面应该很有经验才是。对方连漂亮难得的姐妹花都能拒绝,更别提周樱这样容貌撑死就是清秀的小姑娘。 褚经年直接道:“你真的打算卖身为奴?” 周樱只当他真的感动了,眼泪掉得更厉害,只是这回却是得偿所愿的欣喜眼泪。她连连点头,“是的,我愿意!我一百个一千个愿意!” 朝颜再次摩挲了一下自己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周樱这种说法方式真是太可怕了。 褚经年直接命人拿了纸笔过来,帮周樱写下了一张卖身契。 末了,他再次问道:“当真不改变主意?” 这是周樱梦寐以求的事情,她怎么可能改变,连连说道:“我愿意!”然后娇羞地垂下了头。 褚经年让她签名——虽然周樱不识字,但是写自己的名字还是没问题的,然后又按下了指印。 朝颜多少猜出了褚经年的打算,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周樱作死。 等周樱按下了手以后,褚经年将卖身契直接递给他的随从原江。 周樱害羞说道:“那我、我该怎么服侍您呢,少爷?” 这人入戏倒快,直接喊起了少爷。 褚经年轻轻笑了笑,“服侍我?为何要服侍我?” 周樱睁大眼睛,一脸无辜,“我已经卖身给您了,自然要用心伺候您。” 褚经年对原江道:“将她连同卖身契,一起送到城南那位牛大娘家中。” “那位牛大娘命运多舛,儿子瘫痪在床,正需要人伺候。本公子不忍她一个老人家还得含辛茹苦伺候儿子,所以送了一个奴婢给她。” 周樱直接傻在了原地,好一会才结结巴巴道:“可、可是我是卖身给你,不是给别人啊。” 褚经年道:“既然卖身为奴,那我怎么处置你是我的自由,即使拿出送人也是可以的。” 原江干脆利落地抓住了她的手,打算将她和卖身契一起送到牛家去。 对于褚经年口中所说的牛家,朝颜也是听说过的,那位牛老娘最是泼辣蛮狠,周樱落到她手中,成为她的奴婢,日后的生活可想而知。 她望向褚经年,“你还真是冷酷无情啊。” 话语之中没有所谓的苛责,只有感慨。在朝颜看来,周樱这是自找的。 褚经年的声音带着笑意,说出的话却带着久居上位之人不自觉的倨傲,“至少我没将她送到满春园去,这可比她原来的结局要好得多。再说,对于一个想要算计我的人,我可没有多余的同情心。” 原本想要尖叫挣扎的周樱瞬间身子发软,浑身像是浸泡在寒水之中。她头一次清醒地意识到,这男人根本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温柔宽厚……或者说他只将温柔送给了她最恨的顾朝颜。 他是做得到将她送进青楼这种事情的,而不只是故意警告她。意识到这点后,周樱便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她后悔自己招惹起这么一个人。白字黑字的卖身契摆在那边,她已经失去了后悔的机会了。 …… 周樱被送走后,朝颜都觉得空气清新了许多,她同褚经年一起走回屋内。 用过午饭以后,朝颜伸手,“你写的文呢?” 褚经年道:“放书房里。” 褚经年直接将那篇文夹在了《孟子》的中间,朝颜觉得要是那位圣人地下有知,只怕要跳起来将褚经年打一顿。 褚经年写的第一篇小黄文并算长,也就大约三千字左右。不过一个早上,本来就没法写多少。 褚经年看着她认真地看,不知为何觉得比小时候将功课给父亲看时还要紧张。 朝颜一抬头就看到他这个表情,不由乐了,“放心,就算写的不好,我也不会嘲笑你的。” 脑海中不合时宜地闪过了一个念头:人家贾宝玉和林黛玉是共度西厢记,而他们两人则是共看小黄文,这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呸呸呸,谁和他是林黛玉和贾宝玉!那两人是两情相悦的小情侣,她和褚经年撑死也就是能够互相信任的好友。 为了遮掩自己尴尬的想法,朝颜连忙继续低下头认真看文。 看完后,难怪褚经年敢说吴归远的文笔寻常,毕竟吴归远在青楼长大,不曾接受过系统的教育,也就是她娘教她识字,其余的基本自学,这样的文笔自然难以入褚经年的眼。吴归远的文笔自带灵气,用词出乎意料,但缺点也明显,灵气虽足,词汇量却不够。褚经年则不然,就算写一个风花雪月的故事,依旧文风斐然,笔锋辛辣,用词恰如其分却鲜少有重复的。他所写的这个故事,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艳情小说,讽刺意味十足。 说的是一个男子先是同一温柔可人的女子情定三生,然后又同一个美艳泼辣的女子深情款款。让男子十分感动的是,他的一妻一妾关系和睦,虽然偶尔会争风吃醋,但终究无伤大雅。结局就是男主角身体日渐虚弱,直到死前才知道给他下药的是他的妻子,给妻子掩护的是他的美妾。他的妻子和小妾其实才是一对,只是打算拿他当挡箭牌,以免被世人所不容。 男主得知真相后,十分憋屈地死了。只余下两个女子在那边拿着他的家产,相亲相爱地度过下半生。 这个故事很好很强大! 但是重点是,说好的肉呢! 朝颜抬起头,目光炯炯,“这同我们说好的不符吧?” 褚经年抬了抬眼,“哪里不符合?一半以上的篇幅皆是风月之事。” 是的,褚经年的确写了,偏偏每次写肉戏的时候,都是心理活动,那叫一个唯美。理解能力稍微差一点的,根本看不出这是在写肉! 朝颜不觉牙疼了,按照褚经年的说法,他也的确是做到了要求。 她气鼓鼓说道:“暂且算你通过,还有九篇!”她就不信他每篇都会用这种法子糊弄过去。 然后将这叠纸收了起来,打算等褚经年写完十篇以后,直接作为一本书,也算是某人的黑历史。在这个时代,孤男寡女讨论着小黄书,本身是一件挺一言难尽的事情,偏偏这两人做起来坦坦荡荡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两个这是在讨论什么正经文章。 褚经年依旧是那种从容淡定的浅笑,仿佛接下来的九篇小黄文于他不是什么大问题,那表情看得朝颜手有点痒。 他还十分诚恳地说道:“就算要看这种文,也该看点水平高一点的。” 朝颜哼了哼,“红尘客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迟早会成为一代大师的!”她觉得褚经年这是在报复,报复她不肯告诉他红尘客是谁,她不就在他面前多夸了红尘客几句吗?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朝颜觉得她真该多送几本书给吴归远。她真的迫不及待想看褚经年被打脸的一天。 第一百零三章 整顿刁奴,绝世渣男 在去州府之前,朝颜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解决掉洪建良。洪建良就如同那虫子一样,虽然不会真的伤害到他们家,但他的存在却十分恶心人。 朝颜直接吩咐万勇去庆云县打听洪建良的事情。 褚经年道:“万勇在打听消息上可不在行,还是让原井过去好了。” 他这次将原江和原井两人都一起带到了京山县。 “你打算打听他什么事?”褚经年问道。 朝颜说道:“我只是觉得那郑荣并非什么好人,一百两银子,他想买两个姑娘给她当媳妇都没问题,偏偏他却同洪建良做交易。而且前前后后还给了洪建良一些银子,让他有钱能够给青楼女子赎身。即使郑荣落败成这样,甚至还倒欠赌场不少银子,也不曾想过同洪建良讨回来。所以我猜测,洪建良大概是握住了他的什么把柄,让他不敢同他撕破脸。” 朝颜将自己的推测缓缓道来,平静的语气蕴含着自信,“而他的把柄,不外乎便是郑荣诈赌那些事。我先前调查的时候,知道他们两人甚至多次一起出入赌坊。所以我猜测,他们两人应该有合作过才是。知道打听到苦主,直接告诉他们其中的内情,那些苦主自然会去寻两人晦气。” 这一招便是所谓的借刀杀人。 虽然朝颜内心是这样想的,面上却露出了悲天悯人的表情,“像他们这样的行为实在天理难容,不知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我们定要让真相水落石出,伸张正义!” 褚经年眼皮跳了跳,耿直指出,“太浮夸了!” 朝颜十分虚心地接受意见,“好的,我下回会改进的。” 褚经年莫名觉得这样的朝颜很可爱,他咳嗽了一声,说道:“行,我让原井好好调查一下。” 原井跟在他家公子身边多年,不曾见过他对一个女孩子这般上心,早就猜到公子明显是对人家小姑娘动了心思。作为他的随从,他当然得好好表现,帮他家公子追求人。 他拍了拍胸膛,保证道:“属下定会将这事圆圆满满地办成。”说话的时候,炯炯有神地看着朝颜。 毕竟原井也不是她的人,朝颜态度上自然要客气许多,“那就麻烦你了。” 吩咐完原井后,朝颜开始准备去州府的东西。孙雯去过州府,这回倒是没兴趣。顾孙氏这几天要留在家里招待络绎不绝的客人,所以只能拒绝了这次的随行。 比起去州府,顾孙氏显然更想要在家里显摆一回。 至于朝颜,她去州府可不仅仅只是为了看茶园,还想顺便在州府那边寻找合适的店铺,好开水煮活鱼店和碳烤活鱼店。昨天的宴席,他们家就有做这几道菜,回馈相当不错,让朝颜不免多了几分的信心。 单单只是在京山县这个小地方赚钱终究有限,要做就要做大一点!她打算到时候直接在州府开店,若是顺利的话,还可以在大穆每个州都开设分店。 魏奶奶听说她要去州府的事情,拿了两个绣件,让她送到三娘绣坊那边。这只是小事一桩,朝颜自然欣然应下。 她和褚经年忽的听到了一片的喧哗声,夹杂着哭声。 “去看看吗?”她抬眼望向褚经年。 褚经年微微一笑,“那就去吧。” 两人从马车上下来,走向喧哗的地方,最后在张家门口停了下来。 张家门口围绕着不少看热闹的老百姓,对着张家在那边指指点点的。 “这张家真是活该呀,听说张家少爷以前还逼死了一个良家姑娘,为了遮掩痕迹,还灭了人家一家,真是令人发指。” “张老爷当时还贿赂原来那林知县,所以将这事给压了下来,没有人知道。” “说起来也好笑,原来那林知县也算是帮了他们家大忙,结果张蝶舞嫌贫爱富,宁愿当苗昌义的小妾,也不当林家少爷的小妾。” “呸,林知县也不是好的。如今张家也被抄了,张家的主子都被押入大牢中,真是大快人心。” 朝颜听着这些小老百姓的叽叽咕咕,多少也知道了这事的原委。看来是张家以前做的事情终于被翻了出来,结果直接被抄了,除了出嫁的张蝶舞,没有人能逃脱。 这样看来,张蝶舞反而是躲过了一截。 “说起来,张家发生这样的大事,那张蝶舞也没有回来看一下吗?” “张蝶舞上个月刚给苗家生下一个儿子呢,原本苗夫人都松口了,打算看在孙子的份上,将她扶正。如今出了这事,她想要扶正是不可能了。苗夫人哪里能忍受自己的媳妇是罪人之女。” 这时候,张蝶舞的丫鬟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张家的管事急切问道:“小姐呢?小姐怎么说?”张家被抄家,他们这些下人迟早都要被发卖的,因此张家的管事这才让人去给张蝶舞送心。 这丫鬟垂下头,不敢对上张家管事的眼睛,声音弱弱的,“小姐说她已经出嫁了,张家的事情已经和她无关。她会托人打点一下,让老爷少爷在牢房中的生活好过一点。” 说完这话后,丫鬟便急急忙忙走了,似乎背后有老虎在追赶她一样。 朝颜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摇了摇头,张蝶舞还真不是普通的自私,这时候选择干脆利落地明哲保身,生怕被张家给连累到,全然忘了张家以前对她的好。 只是她若是聪明点,这时候即使触怒苗家,也该求情,让苗家帮一把。这种冷血的举动落在苗家眼中,只怕要对她生出胆寒之意。抚养自己十多年的亲人尚且可以轻易抛弃,更别提其他人了。 不过这些事终究和她无关。张家同她有仇怨在前,看到张家这下场,她心情不是一般的舒畅,眉眼都洋溢出这一股的欢乐。 褚经年忍俊不禁,“你看起来还真高兴。” 朝颜笑眯眯道:“当然了,我可是很记仇的。” 褚经年调侃道:“看来我以后可得小心了,不能轻易得罪了你。” 两人失去了继续看下去的兴趣,直接上马车。褚经年和原江骑马,朝颜和莲子直接坐车里。 到了州府后,他们直接在百里楼那边休息。第二天一大早,一行人才出发前往那茶园,大约一个半时辰才到的茶园。 这时候并非采茶的季节,茶园里倒是颇为悠闲的样子。 朝颜直接拿出了茶园的地契和自己身份的令牌,那管事便将他们给请了进来。 管事陈光庆身材肥胖,看上去很和善的样子,在知晓了朝颜的身份后,更是十分恭敬的样子,“原来您便是我们的新东家,我们前几天便已经收到了旨意。我这就让其他人来见见小姐。” 然后他将茶园里的长工都喊了过来,说道:“大家都来认认,这位便是咱们新的主人。” 其他人可能都被打过了招呼,因此看上去都十分恭敬,明面上的确挑不出什么过错。 陈光庆做事倒是滴水不漏。 朝颜数了一下,发现大概有三十多人,便问道:“不是应该有五十人吗?” 陈光庆怔了一下,回道:“其他人身体不舒服,所以在屋里休息呢。”他叹了口气,说道:“我也同他们说这几天小姐很有可能会来咱们茶园。只是这些人平时也有些懒惰,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问题的时候,朝颜先问起了自己更感兴趣的内容:“这茶园里种植的是什么茶树?亩产量多少?每一年能产出上等茶叶多少?” 陈光庆道:“咱们这边所种植的皆是龙井,每年每一亩能产出中等茶叶六斤,上等茶叶一斤。” 朝颜眉毛皱了起来,“你确定?”按照她的了解,产量不该这么少的。按照她的了解,一般情况下,一亩能产中等茶叶二十多斤,上等茶叶也有三到五斤。就算是扣除掉生产力的因素,中等茶叶也该有十斤才是。 “先带我看看这茶园产出的中等茶叶和上等茶叶。”她没有马上怀疑他们,而是猜测,会不会是他们的评选标准更严苛一些。 陈光庆早有准备,很快拿出了那些茶叶。 朝颜看了看其中所谓的上等茶叶,撑死只能算中等。这样的茶叶,告诉她一亩只能产出一斤,这是在哄傻子吧?上等茶叶都是这样,更别提是中等茶叶了。 她原本以为陈光庆看起来挺老实听话的样子,敢情是外憨内奸呢。这是将她当做不懂事的人给哄了吧?只怕陈光庆压根没有将她一个小姑娘当做一回事,这才如此糊弄。 褚经年自然也看出了这点,只是他心知朝颜并非那种什么都不懂的人,也不缺什么手段,干脆停下来看朝颜如何处理。 朝颜完全没给他们留脸面,“我原本以为能给皇家做事,你们总该有几分的本事,谁知道却是一群草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茶园只有十亩,才会只产出这么点东西。” 陈光庆道:“顾小姐,就算您是我们的主子,也不能这样侮辱我们啊。我们每一年兢兢业业地采茶,换来的却是你这样的侮辱。我们产量虽然比不上其他茶园,但质量皆是上等,同你以前喝的那些不一样。” 其他长工显然是被收买了,一个个站在陈光庆那边说话。 “就是,我们才是专业的,顾小姐你不了解这些,就别乱说。” “咱们可是给皇家的茶园办事的,普通的采茶工哪里能同我们比。” 陈光庆这时候又跳出来做好人,“好了,大家都少说几句。我想小姐可能是先前看了几本书,便觉得自己懂得茶叶一道。”然后有对朝颜道:“他们都是老实人,心直口快,小姐别同他们见怪。” 朝颜微微一笑,“不见怪,哪里会见怪呢。” 没等陈光庆心中一喜,朝颜继续道:“谁会同一群傻子见怪呢?我想,你们大概忽略了一个事实,我所拥有的不仅仅是这个茶园,还有你们所有人的卖身契。我这个人一贯喜欢动手不动口,我也懒得同你们争辩这些。我直接说吧,你们这样奴大欺主的人我用着可不放心。” 努力用数据说服他们? 朝颜懒得这么做,直接发卖了就是。 她吩咐原江,“到时候看看有哪个茶园需要他们的,直接卖给哪些茶园好了。” 褚经年也开口道:“等我回京以后,我也会好好同陛下说一下他们的所作所为。不知道这些年来,他们中饱私囊了多少,连皇家都敢欺瞒,可见是嫌弃自己脖子上的头长得太稳当。” 朝颜还只是威胁说要卖他们出去,褚经年直接威胁了他们的性命。而无论是哪一个,都是这些人无法接受的。 陈光庆直接呆了,他原本以为顾朝颜只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村姑,因为运气好才会得了这茶园,糊弄她再简单不过了,却没想到对方釜底抽薪,直接不要他们所有人。一点都不考虑她将所有人赶走后,这片茶园怎么办。 更让他惧怕的是顾朝颜身边那男子……对方能够随时面圣,身份之贵可见一斑。 其他人一听到可能会有性命之忧,顿时沉不住气了,连忙喊冤,“冤枉啊,都是管事威胁我们配合他的,我们也是被逼的。” “是啊,我原本也说这样欺瞒新主人不好,但是管事说若是我不照做,就将我赶出去,我也没办法。” 一有人起了头,跟风的人就多了。这些人这时候也才真正意识到,能够真正决定他们生死的不是陈光庆,而是面前这个先前没被他们放在眼中的真正主人。 朝颜冷眼看着这些人争相恐后地将所有的罪都推到陈光庆身上,生怕自己落后了一步,没法戴罪立功。至于陈光庆,他脸色惨白,身子抖如漏筛。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朝颜懒得听这些人的求饶,同褚经年离开。 回到客栈后,褚经年问道:“你打算将他们全都发卖了吗?” 朝颜点头,“不发卖还留着过年吗?这些人我用这可不放心,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就会为了利益出卖我。” 她停顿了一下,说道:“不过一开始有十多个人没来,当时陈光庆还在我面前给他们上眼药。等下去查查这些人是不是因为不愿同他同流合污,若是如此的话,倒是可以留下。” 她还真不担心这些人会逃跑,卖身契可都在她手中,除非他们想要被通缉。 只是他们这次来的人并不算多,单单原井一个人的话实在分身乏术,朝颜索性将这事托福给李家在州府的管事。 李家管事十分清楚朝颜在老爷和小姐心中的地位,自是一口应下。在他们处理完这事之前,朝颜收拾了一下心情,开始寻找合适的店面。 首先店铺要够大,地理位置也要合适。 也幸亏李家因为做生意的缘故,时常会整理州府一些店铺情况,空的都会记下来,这倒是方便了朝颜,省了她不少的功夫。最后朝颜一家家实地考察,给每间店铺打分。地段十分,价格十分,装潢十分,周围环境十分,前景十分。 褚经年第一次见到这种挑选模式,不免觉得新鲜,“这种打分形式不仅新奇,还一目了然。” 朝颜点头,“到时候我直接从中挑选出分数最高的五家,再做选择。” 褚经年道:“说起来,你上的那折子陛下也是赞叹不已,已经下令在户部推行开来。” 朝颜笑了笑,“能帮上忙就好。” 若是可以,她还想推行阿拉伯数字呢,简洁明了。只是步子跨得太大也不好,还是要慢慢来。 …… 朝颜花了两天时间,总算选出了最合适的五家。她同每一家的屋主一一会见,只有一家愿意将店铺直接卖了,其他四家都是选择出租的形式。 比起租贷,朝颜自然更喜欢直接买下。虽然那酒楼买下的话需要五千两,但她还是觉得不亏。 褚经年道:“若是在京城的话,这样的酒楼要买下最少也得两三万两。” 京城寸土寸金,物价也比别的地方贵不少。 朝颜这趟出门本来就带了两万两出门,当场便买下了这酒楼。敲定了一家以后,她从剩余的四家中挑选出了最合适的一家,最后以月租三十两的价格租下来,合同上签订两年。 等她终于搞定了店铺的事情,李家也帮她调查得差不多了。正如同她所预料的那般,那天没有出现在她面前的,皆是不乐意同那陈光庆同流合污的。陈光庆原本打算在成功糊弄过朝颜,并上了那些人眼药后,就来说服朝颜将这些人给打发了。 朝颜心想:看来这十几个人人品也算不错的,的确可以留下。 她亲自见过这些人,并且表示从今天开始,他们这些人的工钱加三成,这也算是对于他们的奖赏。至于原来那些人,直接一个不留,全都发卖了出去。 这些人自然是十分欢喜,在欢喜过后,名叫卜圆的担忧地开口:“只是单单我们这些人,没法照料那么多的茶树。”根本忙不过来,毕竟采茶十分费工夫。 朝颜道:“我到时候自然会再买下一些人手。” 而且她还得在明年采茶季节到来之前,好好做一个培训工作。 朝颜这样一说,这些人自然是欣喜地答应下来。 在将那些人发卖了以后,他们这些年来贪污的钱财也都落到了朝颜手中。这茶园到现在也成立六年了,这六年来,那位陈管事就给自己攒下了四万多两的家产。想来这人是仗着天高皇帝远,才这般有恃无恐。 他和他的手下,贪污的银钱加起来足足超过十万两。 朝颜直接将这笔钱交给褚经年,让他带回京城还给穆武帝,她是这样说的,“这些人贪的是陛下这些年的茶园的收益,自然得还给陛下。” 至于他们私藏的那些好茶,朝颜便笑纳了。她家接下来几年内都不缺好茶了,甚至还可以拿来送人。 褚经年收下了,说道:“行。” 朝颜还从管事这边弄到了一个账本,打开一看,顿时有些无语。这账本还牵扯到了前一任的知府,毕竟这陈光庆能够在泰州这边一手遮天,都没有人往上投诉,便是因为他拿钱疏通了前任泰州知府冯彦才等几个官员的关系,有了他的遮掩,自然不曾被捅出。 甚至在这期间,茶园还失踪了几个长工。 在找到这账本,将上面的内容翻阅过以后,朝颜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账本出现后,事情便不是她可以控制的了,关系到了官员的变动。 褚经年更是十分清楚,这事得尽快处理,以免账单上的官员狗急跳墙,对朝颜下手。 他收起账本,正色道:“我还是尽快入京的好。”至少得在账本上的官员察觉到之前解决掉他们。 朝颜心知兹事体大,点头,“好。” …… 出了账本这么一个事,加上该办的事情都已经办好了,朝颜索性回家。 褚经年将她送回家后,又留下了几个护卫以防万一,然后揣着账本离开了京山县。 顾孙氏还道:“怎么走得这么匆忙呢,我才给他纳了一个鞋底。” 顾孙氏觉得褚经年真是个好少年,长得好,也不曾因为身份而看轻人,还帮了她家不少。 朝颜道:“他京城里有事情呢,所以才赶着回去。” 等她和顾孙氏说完话后,孙雯便上前道:“表妹,我有些事要同你商量。” 朝颜颔首,同她一起去孙雯的房间。 孙雯也没有说多余的废话,开门见山道:“表妹,我打算开一家饭馆。” 这个想法已经盘旋在她脑海中许久了。 见自家表妹没有马上反对,孙雯继续道:“你也教了我不少的菜色,每一道都很是美味,所以我有信心,若是开了饭馆的话,生意定是没有问题的。” “虽然现在每个月拿五两银子什么都不用做的生活很美好,只是终究不是我想要的。我也想自己做出一点小事业。” 表妹同于家、李家做生意,日进万金。小丽也认真学习绣活,无论是勤奋还是天赋她都不缺,迟早也能做出自己的一番事业。只有她还在原地踏步,依靠着姨婆一家过活。 孙雯当年能因为不想被卖而从家里逃了出来,所不缺的便是那坚韧的性子。她也并非是一时的冲动,而是一段时间下来的深思熟虑。 “那些菜色都是表妹教我的,所以我若是开店,定要给表妹两成的分红。” 朝颜问道:“你想开什么样的店?” 孙雯想了想,说道:“前些天我做的那干锅牛蛙很是美味,我想可以作为招牌菜,其他还能做干锅包菜、地三鲜、鱼香肉丝等菜肴。” 至于水煮活鱼那些,孙雯知道表妹的计划,自然不可能和她抢。 朝颜想想也觉得这主意不坏,说道:“你若是钱不够的话,可以同我说。” 孙雯道:“我一开始店铺也没打算弄多大,租金的话,我看城里的店铺一个月五两银子就可以搞定。我从去年到现在也攒了些银子,开店是够的。你忘了你先前也有给我好些银子。” 得了表妹的支持后,孙雯越发眉飞色舞,同朝颜说了好些自己的构想,“饮品的话,可以上花茶,饭后的点心可以做藕粉……” 朝颜道:“我这次回来,正好带了好些龙井,到时候可以给你一些。” “好。”孙雯也不同她客气。 “你店铺可选好了?”朝颜问道。 孙雯点头,“这几日我已经看好店铺了。” 原本的孙雯或许还有些没底,在表妹应允了以后,不知为何,她的一颗心便安定了下来。 孙雯说完店铺的事情,忽的笑了起来,“你这段时间在州府,所以不知道咱们县可发生了不少的事情。” “是张家被抄的事情吗?我去州府之前,恰好看到他们家被抄的一幕。” “呀,不仅仅是这事。”孙雯脸上满是快意,“张家被抄后,张蝶舞明哲保身,竟是不愿帮忙。张老爷深恨女儿薄情寡义,在公堂之上,直接捅出了一事。苗家现在的那小孙子,可不是苗家的骨血。” 孙雯见到表妹可算是露出震惊的表情,这才继续说道:“事实上,张蝶舞当时所生的是女孩,只是她为了保住自己在苗家的地位,能够凭借孩子扶正。这才事先准备了一个男婴,将自己的女儿给换了出去。” “她做出这种事情,苗家深恨她,苗昌义也觉得她并非自己想象中那般美好的姑娘,在找回了自己的女儿后,就将张蝶舞给赶了出去。” “更搞笑的事情还在后头呢,张蝶舞被赶出去以后,直接散播了一则消息,说苗昌义被她下药,绝了子嗣。苗家简直恨死她了,想要将她找出来报仇,但是张蝶舞不知道躲哪里去了,苗家根本找不到她。虽然苗家为了脸面对外表示张蝶舞这是诬陷,苗昌义的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 “只是苗家请了大夫来给苗昌义看过身体后,便大发雷霆,摔碎了不少的瓷器。这事被苗家的下人说漏嘴,大家自然知道苗昌义的身体是彻底毁了。” “现在大家都说都怪苗昌义自己色迷心窍,这才落得这样下场,不过张蝶舞行事也是太过狠毒。苗夫人现在都要悔青肠子了。” 朝颜道:“玉兰没有嫁入苗家是好事。”不然苗昌义被毁了身子,生不出孩子的话,苗家肯定觉得是玉兰的错。 孙雯点头,正要说点什么,忽的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旋即敲门声响起。 孙雯起身开门,门外却是气喘吁吁的神色不掩焦急之色的洪小丽。 “表姐,不好了。” “发生什么事了?” 洪小丽深呼吸一口气,平复跳得太快的心,语气急促:“师傅那前夫,找上来了,说要同师傅重修于好呢。” 说到这里,她的眼睛喷射出怒火。从外祖母的只言片语中,洪小丽也是知晓关于师傅的一些陈年往事。知道她前夫在她儿子早夭后,嫌弃她不能再生儿育女,养了一个外室,等外室怀孕后,便将师傅给休了。 如今打听到师傅因为绣活而赚钱了,立刻攀附上来,真是不要脸。 “你没看到那男的无耻的嘴脸,带着他的孙子,口口声声说要同师傅复合,说他的孙子以后就是师傅的孙子,会给她养老送终。我呸,师傅有我给她养老呢!” “师傅倒是不肯让他进门,这男的就牵着孩子一直站在外头。” 洪小丽觉得朝颜这个表姐鬼点子最多,定能够将这无耻的男人打发走,让他身败名裂,这才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跑出一身的汗。 朝颜看她眉眼之间不加掩饰的焦急,沉下脸,“我这就过去。” 在去之前,朝颜也简单地和顾孙氏说了一下这事,顾孙氏登时就怒了,“这不要脸的男人也敢出现在琳儿面前,我也和你们一起去!” 坐上雪球去城里的路上,顾孙氏问了洪小丽更详细的一些内容。顾孙氏越听脸色越沉,冷笑一声,说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这人当初可是十分嚣张地对琳儿说她是不下蛋的母鸡,配不上他了。若不是琳儿当时怀着身孕还得照顾他,哪里会早产,然后伤了身子的。” “这毛伟就是狼心狗肺的人,后来他更是领着一个怀孕的女子到琳儿面前。琳儿何等心高气傲,自然是不同他纠缠,直接和离下堂。那女的也不是好货色,勾引有妇之夫,听闻她几年前便去世了,而且儿女不孝,真是报应。” 一说到过往的事情,顾孙氏就气不打一处来。本来这毛伟若是不出现也就罢了,她还能忽略这人物。偏偏这人还厚颜无耻地攀附上来,比那虫子还要恶心人。 于是一路上,朝颜都听她奶奶在那边咒骂魏琳的前夫毛伟。她奶奶这两年日子过得好,涵养已经好了很多,能让她丢掉所谓的休养,这毛伟的确是很厉害。 洪小丽同仇敌忾地和顾孙氏一起骂。 就连雪球都跟着凑热闹,不时地鸣几声。 在这种氛围之中,她们几人抵达了县城。 还没到魏家,朝颜便远远地听到了一道有些苍老的男声在那边声情并茂道:“琳儿啊,少年夫妻老来伴,咱们就和好吧。” “我的孙子就是你的孙子,我们一起好好抚养他,以后他会孝顺我们两个的。我知道你喜欢孩子,杰儿也可以交由你抚养。你看杰儿,同我们的孩子坤儿生得多像啊。” 那男的手中还牵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孩,男孩懵懵懂懂地将手指伸进自己的嘴里咬着。 坤儿便是魏琳当年和毛伟的儿子,五岁便夭折了。这孩子也是魏琳心中不能承受之痛,顾孙氏听到毛伟为了达到目的,连早逝的儿子都不放过,气得脸都扭曲了。 魏家的门这时候也开了,从里面走出牛西西,牛西西是牛氏的孙女,在顾孙氏的介绍下,成为了魏琳的学徒。魏琳观察了几个月后,觉得她可堪造就,如今也是魏琳的弟子,等于是洪小丽的师妹。 牛西西性格泼辣,指着毛伟骂道:“你再不离开,我就要去衙门告你骚扰了,让你进去吃免费的牢饭。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当年休了我师傅,如今见我师父有名气了,便舔着老脸上门,也不看你配不配。” 毛伟手中紧紧抓着自己的孙子,说道:“你让魏琳出来见我,只要她看到杰儿,一定会改变主意的。” “我当年也是迫不得已啊,我们毛家只有我一个骨血,哪里能断在我这一代。杰儿同坤儿生得一个样子,定是坤儿的转世。那庙里的和尚也说了,他同琳儿前世很有些缘法,定是坤儿回来找我们了。” “这是老天的旨意啊。”毛伟说的简直都要把自己给感动哭了,其他人听得却都要吐了。 顾孙氏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指着毛伟破口大骂了起来,“我呸,你说这话,也不怕坤儿晚上找你吗?当年你对琳儿何其冷酷,说她不配当你的妻子,还拉着那挺着肚子的贱人出现在她面前,逼得她自请下堂。” “这是你和那贱人的孙子吧?你好意思让琳儿抚养你们两个贱人的后代!你做出这种缺德事,还真不怕天打雷劈啊!” 周老娘当初被天打雷劈的事情可谓是京山县一大新闻,从此以后,大家都不敢再胡乱发誓,生怕老天爷闲着没事干给自己那么一道雷。 毛伟有些心虚地看了一下天空,语气有些发虚说道:“这是琳儿同我的事情,同外人无关。” 说起来,若不是他手中牵着个小男孩,朝颜还真的挺想给他一道雷的,反正她现在功德值不缺。 周老娘冷笑:“你才是琳儿的外人,而我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视线掠过年纪尚小的毛杰,眼中闪过厌恶——这厌恶并非针对这么一个小孩子,纯粹就是对毛伟这个连小孩子都利用的人。毛杰生得像毛伟这个人渣,自然同毛伟那早逝的儿子颇为相像。 毛伟便是算准了这一点,才会带着他过来,试图让魏琳看在这熟悉的容貌上心软下来,同他重修于好。 魏琳这时候也出来了,她看着同记忆中相比苍老了不少的毛伟,心头闪过过往的种种画面。当她目光落在年幼的毛杰身上时,眼底深处闪过痛楚,然后被她强行压了下来。 “你回去吧,我们两个之间是不可能的。” 她嘴角扯出了一抹讽刺的笑,“在你休了我,和别的女人生儿育女以后,你还想让我抚养你们的孙子,未免也太可笑,太看轻我了,真当我是你召之即来,呼之即去的东西不成?你还是死了这份心吧。” “你若是继续留下说那些令人作呕的话语,就休怪我不讲情面直接去衙门了。” 她话语掷地有声,说完这番话后,直接转身进屋,不愿意再同毛伟有任何瓜葛一样。 毛伟一副失魂落魄时的样子,朝颜看在眼中,只觉得这位简直就是戏精,都年纪一大把了,还来玩浪子回头这一套,没得荼毒了大家的眼睛。 顾孙氏拉着朝颜的手,说道:“走,我们也进屋去,别和这起小人说话。” 她眼波流转,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个念头。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说道:“姨婆如此心高气傲,如何能忍受重新回去当人的填房,对人的排位低头?尤其是那人当年还勾引了她的丈夫。” 说完以后,她瞥了一眼毛伟若有所思的表情,跟在顾孙氏后面进去。 等门关紧,往里走远了后,顾孙氏才慢了慢脚步, 她转头看朝颜,“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呢?”她才不相信孙女是无缘无故对毛伟说出那番话的。 朝颜只是神秘地笑笑,“奶奶就等着看吧,看他如何继续刷新无耻的下限。” 她这回非要帮他好好扬名一把,也算是帮魏奶奶报仇一下。以毛伟这种自私无情的性子,只怕当真干得出将去世的妻子休了这种事,到时候才有乐子可以看呢。 第一百零四章 巧治渣男,熟悉的配方 她们进正屋的时候,魏琳正坐在椅子上默默出神,连他们这一伙人进屋都没有察觉到。 顾孙氏咳嗽了一声,让魏琳从沉思中清醒了过来,她语气平静道:“你何必为了这件小事,辛苦跑一趟呢。” 顾孙氏直接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说道:“我看那毛伟可不像是会那么容易死心的人,之后还不知道要过来骚扰你多少回。你干脆随我去五淮村住一段时间好了。我就不信他敢骚扰我家。” 她家现在住的可是三进的大宅子,腾出几间房间给魏琳他们完全没有问题。小丽在家也好,她看她最近都瘦了些,正好给她补补身子。 洪小丽也搭腔:“是啊,师傅,他若是天天过来,咱们还怎么静下心来绣花?” 牛西西跟着道:“师姐说的有理。而且他若是敢来咱们五淮村的话,我就放我家笨笨去咬他。”笨笨是牛西西家里养的一只狗。牛西西十分愿意回五淮村,这样她回家看爹娘和奶奶也方便许多。 魏琳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那我就得叨扰你一段日子了。” “咱们两个什么关系,哪里谈得上叨扰不叨扰的。你在我家里正好也可以指点一下雯儿和朝颜,虽然我不求她们两人女红多好,但好歹也要能给自己裁剪出一套衣服。雯儿还好,朝颜的绣活啊,五岁的小姑娘都做的比她好。” 其他人闻言,不由戏谑地看向朝颜。 朝颜无语,奶奶就算想说服魏奶奶,也不必拿她做筏子呀。说真的,原身的女红水平那么差,也是顾孙氏宠出来的。原身每次拿针不到半时辰,顾孙氏就不让她继续了,生怕她累到,熬坏了身子。 顾孙氏道:“等下我回家后派人来接你们。你那些绣活的工具都得带上。” 听着好友絮絮叨叨的叮嘱,魏琳原本因为毛伟到来而沉闷的心情不自觉好转了许多。她虽然前半辈子命不好,爱儿早逝,所遇非人,但老天好歹也给了她一个知心的好友。 顾孙氏叮嘱完后,也不打扰他们收拾东西,同朝颜一起回家,准备给他们收拾住的屋子。 朝颜一贯知道先发制人的好处,当天下午,便派人将毛伟以前做的那些事都传遍大街小巷,包括他逼迫即将临产的妻子做家务,导致妻子早产伤了身体,用妻子绣活赚的钱包养外室,而后又带着怀孕的外室以无子为理由逼迫妻子下堂,扶外室上位。如今舔着脸上门求复合,还想让前妻养他和外室的后代,甚至不惜拿早逝的儿子做文章。 一时之间,大家都骂毛伟便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人渣。为了子嗣休妻的人不在少数,但是将事情做得如此天怒人愤,也就是毛伟这么一个。 毛伟那点小心思谁看不出来,不就是看前妻做绣活赚了几千两,这才想着上门复合,好跟着吃香喝辣。 说也好笑的是,因为这事,不少媒婆都上门来,为一些鳏夫提亲。 “这王家的老爷,家里有田地五百亩,膝下儿子娶妻,女儿也已经出嫁。魏大家与其同那人品不堪的毛伟复合,不如考虑一下王老爷?” “那王老爷家里可是有两房妾室呢,不好不好。我看还是我介绍的赵老爷好,赵老爷家中田地虽然不及王老爷,但他身边可没有服侍的妾室,妻子三年前去世,现在才想着要续弦。他家儿子已经中了秀才,最是知礼,定会好好孝顺顾大家的,保不齐将来还能给您挣一身的诰命。” 这些媒婆一个个说得舌绽莲花,巴不得魏琳选择她们介绍的人。 朝颜这才发现原来魏奶奶在婚嫁市场上行情如此的好。 不过想想也是可以理解的,魏奶奶凭借着双面三异绣和缂丝,每年都能进账上千两银子。更别提同她预定绣活的不少都是达官贵族富贵人家,甚至她上个月还得了知府夫人的召见,人脉也是不缺的。 若是得了这么一个当家夫人,那真是赚大发了。以前大家没想到这一遭,等毛伟恬不知耻出现以后,才提醒了大家,于是不少人便动了心思。 朝颜简直哭笑不得,只能告诉这些媒婆,她魏奶奶一门心思想要钻研绣活,没有再嫁的想法。 她也是问过魏奶奶有没有这方面的心思,但魏琳显然觉得这些年她的日子过得十分悠哉,更愿意将时间用在绣活上。 这些媒婆只能惋惜地离开,其中一个还不死心道:“若是哪天魏大家改变主意了,记得先告诉我一声啊,我定给她找一门四角俱全的好亲事。” 朝颜知晓同这些媒人打好关系不会有好处,颔首道:“一定一定,到时候还得辛苦你们呢。” 将这些媒婆打发走以后,顾家这才清静了许多。 被她派去庆云县的原江也终于回来了。他这次回来的时候,同朝颜带来了好消息。 “洪建良以前果然同郑荣合作,哄骗一些人去赌坊。郑荣也因此分了些银子给他,属下找到了这些受害者,将真相告诉他们。这些受害者有几个被害得妻离子散,直接将恨意发泄在他们身上。这几人联合起来,直接将洪建良和郑荣给抓了去,将他们打晕以后,绑上石块,丢到当地的一个大池塘中。” 原江说的轻描淡写,他对于此事从头到尾都是关注着,却没有要去解救那两人的意思,毕竟他们罪有应得。 朝颜可不会将圣母心用在这两人身上,淡淡道:“自作孽不可活,他们也算是咎由自取了。” 洪建良和郑荣丢了性命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人品问题,但也有朝颜的推波助澜,她也算是间接沾染了两条人命,只是朝颜不会后悔。为了守护她平静的生活,她愿意血染鲜血。 她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你在我面前用不着自称属下。” 原江是褚经年的人,可不是她的人。 原江露出一个笑,“少爷嘱咐我,他不在的时候,就听你的。” 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问题,朝颜干脆放过,问道:“顾雁那边呢?他们什么反应?” 原江道:“那几个人行动颇为小心,也不曾留下什么痕迹。到现在虽然郑家和洪家的人找不到他们,但也只当他们去哪里浪荡去了,想来等他们发现这两人遭遇不测,最少也要一段时间。倒是顾雁趁着洪建良消失的这段时间,直接打上那外室的门,抓花了那女子的脸,将洪建良给那女子的钱财珠宝都给抢走了。” “就连洪建良偷藏的一些银子也被她找了出来,都自己收着,洪家的几亩田地都被她拿在手中,洪老妇人想要买点东西,都得给她陪脸说好话。那洪老妇人最是欺软怕硬,见她性格强硬起来,反倒不敢再苛待她,反而小心翼翼的。” “洪老妇人一开始还说要休了她这个不敬婆婆的媳妇,等顾雁要她吐出她原本为了洪家卖掉的嫁妆田,洪老妇人便不敢提这事了。” 朝颜只觉得有些好笑,看来顾雁也是想通了,不再像以前一样对洪家言听计从,怎么畅快怎么来。她最好在洪家继续祸害洪家人,别来找他们。 原江说完洪家的事情,正要离开,朝颜喊住了他,说道:“等下……其实我还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姑娘尽管吩咐便是,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朝颜微微一笑,“嗯,是这样的。我还有一个人需要你帮我看一下,若是需要人手的话,你直接去庄子上挑选几个你觉得合适的人,在这过程中,若是能教导一二就更好了。” “那人叫毛伟,是我家魏奶奶的前夫。”朝颜将“毛伟”的丰功伟绩给普及了一下,原江一口应下。 朝颜之所以让原江带几个过去,一方面是为了减轻他的负担,另一方面也是想要调教出一批专门打探消息的人手。原江是褚经年的人,总有离开的一天。与其一直依靠别人,还不如尽快自己搞定。 现在的她,越发觉得该发展一下势力,这样做起事来也不会束手束脚的。 …… 原江最后去庄子上选了十个人,他也不是傻子,自然看出了朝颜的想法,于是十分的配合。 最后他领着这十个人,出发前往毛伟所在的绿杨村。 原江不知在哪里抓来一只小白鸽,训练了几天后就有模有样的。 小白鸽不时地将毛家发生的事情通过信件传递过来。 按照信件上的说法,在朝颜当时故意留下那样的话语后,毛伟果真动心了。 回家后,便同自己的儿子毛大明说打算休了他娘的事情。 毛大明哪里愿意,他娘原本外室出身,即使扶正了以后,村里人的风言风语也不少,觉得她娘淫荡不安分,连带着他这个儿子也没有脸面。 若是他娘死了后,还被休了,到时候笑话他的不知道有多少,他也会从所谓的嫡子变成了外室子。毛大明当然不愿意了,还同自己的父亲毛伟吵了一架。 毛伟成功用魏琳赚的银子说服了毛大明,说到时候将毛杰给魏琳抚养,魏琳的那些家产迟早都是他们的。在金钱的诱惑下,原本还强烈反对的毛大明顿时就不吭声了。 毛大明的妻子也在帮忙说,到时候要让魏琳教她和女儿绣活,肥水不流外人田。 毛大明还问自己的爹,确定魏琳到时候会愿意重新嫁给他吗? 毛伟那叫一个信誓旦旦,表示魏琳还在等着他,不然也不会拒绝了别的媒婆的提亲。 可见毛伟的自我感觉不是一般的良好,都开始自作多情了起来。 也不知道原江是如何打听的,连人家私下说的话都了解得清清楚楚的。信件上原江还同她说了,他所带过去的人中,有两人在这方面天分不错,朝颜到时候可以培训他们一下。两人分别叫季函和包大平。 朝颜翻阅着信件上毛家所有人的言行举止,不得不感慨,人无耻起来,那真的是没有所谓的下限。 她也没有要给这些人遮羞的意思,直接告诉了魏琳等人。 顾孙氏直接就呸了一口,“还想琳儿养他们,做梦比较快!” 魏琳只觉得恶心,这些人明显将她当做发财的工具,还在那边做着春秋大梦。 牛西西更是表示,等他们过来的时候,定要好好骂他们一顿。朝颜甚至还听到她私下在那边练习着到时候如何骂出水平,骂出风格。 她忍俊不禁,只觉得这小姑娘还真是可爱。有她和洪小丽这两个性格活泼的弟子,魏琳的晚年生活也就显得不那么冷清了。 全部的人都斗志昂扬地等待着毛伟的到来。 十月二十八日,在这种莫名高涨的氛围中,毛伟带着自己的儿子毛大明和孙子毛杰终于来到了五淮村。 他们一开始是去县城的,结果魏琳根本不在。毛伟顶着人鄙视的眼神,又用铜钱开路,这才成功地打听到魏琳现在住在五淮村中。毛伟等人只能从城里再次赶去五淮村。 毛伟才刚进村,就有人跑来给他们家通风报信了。 朝颜眼睛微微眯起,对那人说道:“那毛家最是无耻,我魏奶奶一贯口拙,只怕说不过他们,大家到时候还要多多帮扶啊。” “一定一定,大家都是街坊邻居,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欺负魏大家呢。” 大家纷纷表示这是应该的,一个个跑回家里,招呼自己的家人来看热闹。 于是当毛伟等人终于抵达顾家门口,看到的便是黑压压的人群,那阵势让他们不自觉颤抖了一下。 一些人更是瓜子板凳都带上了,边啃瓜子边对着毛家人指指点点的。 “这个就是毛伟吧,看面相就贼眉鼠脸的,果然不是好人。” “嘿,他还将他儿子儿媳妇一起带来了,你说他们怎么好意思上门找魏大家呢?脸皮怎么比城墙还厚呢。” “就是,这世上抛弃妻子的人也不是没有,但像他这样因为想吃软饭而回头的还真是少见,还是不是男人了。” 大家十分清楚朝颜一家对于他们厌恶的态度,八卦起来一点都不客气,更有妇人拉着自己的女儿同她说,这种男人不能嫁。 毛伟被这些人说得脸色铁青,他倒是想发作,但五淮村村民们人多势众,他还真不敢,生怕招惹来这些彪悍的村民们一顿打,没看到有几个妇人手中可是拿着长长的棍子的。 毛伟只能在心中咒骂这些人,用眼神示意儿媳妇敲门。 毛林氏上前敲门,敲得手都要疼了,顾家的门才打开。 只是没等她松口气,两盆水直接泼了过来,淋了毛林氏一身,就连站在旁边的毛大明也被波及到。现在都快十一月了,天寒地冻的,冷风呼呼的,一大盆冷水浇过来,直接让这对夫妻打了个颤抖。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心理作用,他们觉得这水似乎还带着一股的臭味。 泼水的正是莲子和余柑,她们两个没好气说道:“好狗不挡道,你们两人挡在我家面前做什么。” “莲子姑娘啊,你们泼的是什么水啊。” 莲子样了扬下巴,说道:“我家雪球的洗脚水啊。” 大家都知道雪球是顾朝颜养的驴子,一个个撑不住笑了。 余柑在旁边补充道:“雪球今天不小心踩到屎了,我们只能帮她清洗一下。原本是想要将水泼在地上的,谁知道这两人这般不长眼。” 若是雪球听了这话,肯定忍不住抗议——作为一头有格调的驴子,她才不会做出踩自己屎这种事情,明明是这两人故意用树枝夹起她的便便,丢到脸盆中的。 毛大明和他的妻子毛林氏立刻就黑了脸,恨不得赶紧回家洗澡。想到自己喝到了夹杂着粪便的水,他们就气得身子直发抖。 “你们家的待客之道就是这样的吗?也太没有教养了吧。”毛林氏怒道。 莲子冷哼一声,“恶客临门,没有直接用棍子把你们打回去就很客气了。” 她们就是故意的!想欺负魏老夫人,门都没有。在顾家呆了一年多,莲子也不像刚来那般战战兢兢的,该强硬的时候还是会强硬起来的。 其中一个村民喊道:“莲子姑娘,你们若是需要人手揍人,我们可以帮忙啊。” 另一个说道:“顾家护卫最少有七八个呢,每个都能一打三。随便叫出一个都能将他们打趴下。” 余柑抿唇一笑,说出的话语一点都不客气,“一个自甘堕落,嫁给外室之子的人,还想要别人的尊敬,真是笑话。” 毛大明的出生摆在那边,就算他娘后来被扶正了,看他不顺眼的人,也时常拿这点来说事。倘若他们家人品好也就罢了,偏偏一家子都是缺德的性子,别人自然尊重不起来了。 若不是考虑到魏琳的那些钱财,以及顾虑到莲子身后两个一看就不好惹的护卫,毛大明只怕会气得打人。他用残存的理智压下那股的冲动,不断告诉自己:等魏琳嫁给他爹,哪天没法做绣活了后,他定要让她好看。 莲子轻蔑地瞥了一眼他们,继续道:“至于我们家的教养,还真不劳你们费心。陛下都曾经夸过我们家老夫人教养有方,还赏赐了她一个敕命夫人。难不成你这是在质疑陛下的眼光吗?” 这一个大帽子压下来,毛林氏哪里敢接,顾不上自己身上的异味,讪讪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怎么敢质疑陛下。”她这才想起顾家可不是一般的人家,顾家的老夫人更是六品敕命夫人,即使是县太爷对她也十分尊敬。 “哦,那你好好解释是什么意思?”莲子得理不饶人。 毛林氏支支吾吾的,一句话都说不出,脸色涨得通红。 余柑拉了拉莲子的袖子,说道:“同这等小人浪费口舌做什么,我们进去吧,别在外面吹冷风。” 说罢,作势要进屋。 刚刚一直没吭声的毛伟连忙喊住他们,“等等,我们有要事寻琳儿。” “很重要的事情。”他强调了这句。 只能说毛伟根本不了解莲子他们,若是他们真要进去,哪里会同他们废话这么多,不过是做戏罢了。 余柑直接说道:“别喊这个名字,平白玷污了魏大家,你也不配。”她嗤笑道:“真以为你们是什么人,想见就见吗?魏大家忙着做给京城长公主的绣活,忙得很,同你们这些碌碌无为一门心思想着吃软饭的人不同。” “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出来好了,我再进去转达。还是说,你觉得你的话不能在人前说?” 余柑话语说的十分不客气,毛伟也只能当做没听到。他酝酿了一下感情,努力让自己的是声音充满了痛苦和悔恨,“我年少时不懂事,那样伤害琳儿——”在莲子的瞪视下,毛伟只能改口道:“伤害了魏大家,我这几年心中一直不好过。我经过了深思熟虑,终于做下了一个重大的抉择,打算好好弥补她。” 他斩钉截铁道:“我已经休了当年那勾引我犯错的许氏,决定以正妻之礼再次迎娶魏大家。” 不知道的人听他的语气,还以为他是做了多么伟大的事情呢。 原本叽叽咕咕的大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准备来说,是被毛伟给镇住了。大家怎么也没想到,他竟是会如此无耻。毛伟还自我感觉十分良好地觉得大家这是惊叹于他的浪子回头。 牛西西的祖母老牛氏率先打破了这篇沉寂,“按我所知,那许氏已经去世好几年了吧?” 她和顾家关系好,加上孙女还是魏大家的弟子,了解到的消息也更多一些。 毛伟点头,“许氏在五年前便去世了。” 大家直接就喷了,“许氏虽然为人不堪,对不起魏大家,但她这些年来可没对不起你,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你现在为了攀上高枝,连一个死人都不放过,非要侮辱她,完全不懂什么叫死者为大,你还有没有良心?” “你看他连自己去世的儿子都能利用,良心什么的,早被狗给吃了。” “不要脸,真是太不要脸了!黑了心肠的东西,还好意思到我们五淮村来。” “许氏的儿子也不是好的,他同毛伟一起过来,还不是默认了这事。为了银子连自己的老娘都可以放弃,简直就是白眼狼。还有他媳妇……真是烂货凑成了一家。” “我原本还以为他们是过来道歉的呢,看来我真是把他们想的太善良了。” “只能说许氏这是报应,她自己年轻时行事不正,勾引有妇之夫,如今死了都不安息也是报应啊。” 五淮村的村民们自认为自己品德高尚,可做不出这等令人发指的行为,加上站在道德高处喷人的感觉太过美好,于是一个个说得特别起劲。 毛林氏比起其他人还要点脸,被说得不住垂下头,不敢抬头。 毛伟呆了呆,他完全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自己似乎反而招惹了更多的怨恨。不是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吗?他都回头了,这些人怎么就不能表扬他呢? 莲子凉凉道:“这种不要脸的要求,我可不敢说给魏大家听。” 毛伟回过神来,一听计划破灭,急道:“不是说了吗?只要以正妻之礼重新迎娶她,她就会答应吗?” “这可是你家小姐亲口所说的。” 他连忙抬出朝颜。若不是如此,他哪里会干脆利落地休了许氏,甚至顶着骂声,将许氏的坟墓迁出了毛家的地盘。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了。” 朝颜不满足于转播,直接来现场看直播了。 “我只说了我魏奶奶最是心高气傲,不可能会当人填房,而且还得对一个外室扶正的玩意儿行礼。我哪里想到,你会直接休了那许氏?看来我还是太高高估了你的人品,没想到你无耻起来是真的没有下限的。” 朝颜感慨了一顿道德的沦丧后,继续道:“你也别白费心机了,我家魏奶奶可不会吃回头草,还是你这种烂草。你哪里来的,就哪里去吧。再敢骚扰,就别怪我亲自去告你们了。” “咦,魏奶奶你怎么出来了?”朝颜惊讶地看着放下手中的绣活,从屋里出来的魏琳。 魏琳扫了毛伟等人一眼,目光含着淡淡的厌恶,“我也该出来同他们说清楚才是,以免他们自作多情,还做着不切实际的梦。” “毛伟,虽然我讨厌许氏,但是比起许氏,我更看不上你。我这辈子就算出嫁当尼姑,也不可能再同你有瓜葛。” “我原本以为你对许氏也有几分的情谊,如今看来,都比不上利益。你真是令我作呕。” “至于许氏的儿子,也别想着当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只有坤儿一个人,更不想要一个连生母都不要的白眼狼。” 说完这些话以后,魏琳直接进屋。 毛伟这才明白他和魏琳是真的没有可能性了。对方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看着讨厌的虫子一样。 倘若没法和魏琳重修旧好,那么他顶着骂名,休了许氏,让儿子再次成为外室之子是为了什么?气血涌上了大脑,毛伟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两眼一翻,直接晕厥了过去。 朝颜摇摇头,“毛大明,还是快将你爹带走,别让他脏了我家门口的地。” 然后转身回屋子中。 莲子和余柑也紧跟在她身后,莲子还放了句狠话,“再敢上门来,下回招待你们的就是驴尿了。” 砰地一声,顾家的大门重新关上。 寒风吹过地上的落叶。 毛大明打了个喷嚏,感觉身上更冷了。 顾家人不理他们,五淮村的村民们难得有这么一场热闹可以看,哪里能放过他们,骂得越发起劲了,说他们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更有人不满足于口头上损他们,直接付诸行动。离顾家近的直接找出了家里的烂菜叶和烂鸡蛋,直接砸在毛大明身上。 边砸边骂道:“砸死你这个不孝子!你也不怕你娘半夜来找你算账。” “真不愧是你爹的儿子,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在有人带头砸东西后,十分具有从众心理的大家也跟着有样学样了起来。大家砸的时候,倒是注意别砸到小孩子,只将火力集中在毛大明等人身上。毛大明躲闪不及,脸上都是烂菜叶和鸡蛋液,狼狈到了极点。 他的儿子毛杰逃过一劫,但是看着自己的爹娘变成这样子,受到了惊吓,哇哇哭了起来。 最后毛家人只能一身狼藉地离开了五淮村。 等到他们走后,大家才欢呼了起来,有种打了胜战的感觉。 …… 朝颜在屋子中十分殷勤地给魏奶奶煮茶倒茶。 魏琳有些无奈地摇头,“我说那毛伟怎么会休了许氏,原来是你在其中搞鬼。” 朝颜嘴角翘了翘,说道:“我只是在他心中种下一个种子罢了,连许诺都没有。若不是他们太过想要富贵,也不会跳入陷阱之中。” “唉,其实我也就是说说而已,没有想到他们还真的那么不要脸,是我小看他们了。”她一脸的感慨。 魏琳哪里不知道这孩子是想要用这种方法给她出气。无论是死了还不安生的许氏,亦或是一身骂名的毛家人,都成为了这次事情中最大的输家。 她心中十分熨帖,嘴上却道:“下次做这种事记得同我说一声。” 朝颜点头,将刚煮好的茶放在她面前,“一定。” 不同于毛家那边的凄凄惨惨,他们顾家上下都是喜气洋洋,显然觉得十分解气。 朝颜煮完茶以后,吩咐人去城里再次将毛家的丰功伟绩好好渲染一番。这样的热闹当然要大家一起看了! 在她的推动下,毛伟等人再次红了,红的发黑。大家说起他们,第一反应就是鄙夷地摇头,然后再高高在上地评判几句。 毛家人甚至都不敢出门,只敢躲在屋里。让朝颜意外的是,骂声最大的反而是毛大明。 她转念一想就理解了其中的关节,比起毛伟的负心无情,毛大明的不孝更是令人唾弃。 尤其是毛家人当时想讨好魏琳想疯了,不仅写了休书,烧给了许氏,还直接将许氏的坟墓迁出,随便找了个地方安葬。说来也是毛家倒霉,在许氏的新墓地那附近,人们甚至撞见了幽幽的鬼火。 朝颜知晓鬼火的原理,自然不怕这个。但是古代人就不一样了,他们认为这是许氏在地下不安,魂魄才会游离于人间。 这事传的沸沸扬扬的,毛大明心中有鬼,加上当时在顾家又被淋了一盆冷水,很快就病了。这一病,更是加重了那鬼火是许氏的流言,流言越发沸沸腾腾。 秦知县听闻此事后,更是感慨:“这世上竟有如此不孝之人。”有了他这个评语,毛大明一辈子也别想摘下这标签。 作为一县的主事官,听闻治下有如此之事,自然不能置之不理,他直接下令,等毛大明病好以后,就让他来衙门领上五十大板,以示惩戒。 毛大明是彻底毁了。 不,不仅是毛大明,毛家所有人都是这样,成为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而策划出这么一场戏的朝颜则是在家插花,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悠哉。少玄真人十分注重朝颜的综合素养,这个月开始教朝颜插花的艺术,于是清平观那边的梅花就这样被朝颜给祸害了。 她每次回来都会摘上几枝,放在屋内不仅赏心悦目,还能给大家带来一室淡淡的馨香,岂不美哉。 只是这样悠闲的生活很快就要结束了。 在过年以前,朝颜还得去州府一趟。等明年她就要开店做生意了。 朝颜当时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定制了好些桌椅——她没有在州府那边直接定做,毕竟州府物价贵。 顾泰民每个月都要做倒流香赚钱,加上朝颜需要的桌椅不少,自然不好麻烦顾泰民。她直接请了城里另一个手艺不错的木匠做活,如今已经做好了一半,她便准备先搬到店里。 这回顾孙氏也要同她一起去,还有一个月就要过新年了,她准备去州府好好采购一下年货。顾泰民也打算送今年最后一批的倒流香给于家。 她直接抽出庄子上一些护卫,帮忙押送打造好的家具去州府,装了好几辆的马车。 这次出行的还多了一个岳照琴,岳照琴也想看看那两家店的地址。从京城来京山县这个小地方,她不曾有过怨言,大半时间都泡在庄子上,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化了不少。 变得越发洒脱了起来。 若不是有她这个让朝颜放心的贤内助,朝颜日子也不会过得如此悠哉。当她这样对岳照琴说时,岳照琴忍不住捶了好几下。 顾孙氏则是含笑看着她们两个小姑娘打打闹闹的。 朝颜和李家关系虽好,却也不好每次过来都麻烦他们,所以选择住在了百里楼。她心中寻思着这次顺便在州府买个宅子好了,以后他们过来时也方便。 顾孙氏也十分赞同她这个看法。 顾孙氏是头一回来州府,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朝颜先将那些桌椅安排送到两家店铺里后,才担任导游,帮顾孙氏介绍了起来。 顾孙氏被州府的繁华给迷了眼,看到什么都想买买买。也幸亏这回她带了足够的银钱过来,不然就要相形见绌。 朝颜每天跟着她跑,都有些撑不住,她没想到奶奶也有这样可怕的一面,逛起街来,体力仿佛没有下限一样。 两天跑下来,她都感觉自己的腿不是自己的了。尽管顾孙氏看上去没事,朝颜还是担心她,每天回客栈后,就给她泡泡脚,又给她做按摩工作。 顾孙氏对于孙女的孝心十分受用,每日都笑呵呵的。 她这回要买的东西还真不少,加上还要看房子,原本两天的行程,硬生生又被她加了三天。 第四天敲定好一个一进宅子回客栈后,客栈的掌柜迎了上来,对朝颜恭恭敬敬说道:“顾姑娘,今天有个公子要来寻你,只是你们不在,对方说是姓柳。他说他明天早上还会过来的。” 柳? 朝颜在脑海中转了一圈,也没想起她有哪个朋友姓柳。 顾孙氏闻言道:“正好我也有些累了,明天正好休息一下,后天就可以准备回去。”还可以顺便整理一下这次采购的东西。 “好。” 当翌日掌柜口中的柳公子过来时,朝颜可算是知道对方是谁了。正是当初在满春园中花了一千两银子请她当模特的柳凤尧,那时候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她忽的想起,她虽然认得柳凤尧,但对柳凤尧而言,这只怕是他们两人第一次会面。 朝颜摆出无懈可击的微笑,适时地露出了几分的疑惑,“您就是柳公子吗?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情?” 顾孙氏也在旁边虎视眈眈,她当然不可能放任孙女孙女单独见一个陌生的男人。 柳凤尧开门见山说道:“不知顾姑娘买下的东街那酒楼,愿不愿意转让?” “一万两,够不够?” 朝颜忽然有些怀念起来,还真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人傻钱多!这酒楼,她当时买下的时候,也就是五千两银子。转眼就翻了一倍。 又有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第一百零五章 下毒未遂,救人 朝颜因为心中感慨的缘故,并没有马上回复柳凤尧。 柳凤尧显然将她的沉默当做了另一层意思,果断地加价,“一万两千两!那地段也就是值六千两左右。” 朝颜嘴角抽了抽,原来这人也知道这点哦。看他加价加得面不改色的,还以为他对金钱根本没概念呢。 “那你何必加价呢。” 柳凤尧莫名地看了她一眼,“能用金钱解决的问题,为何要多费心思?” 朝颜感觉自己不是很懂他们有钱人,她说道:“不必加价,原来的一万两就可以。”她停顿了一下,问道:“我能问一下,你为何会选择那个酒楼吗?” 毕竟比那家酒楼条件更好的酒楼州府也有好几所,一万两又有什么买不到的。 柳凤尧道:“我先前看上了那酒楼旁边的一家店,现在觉得那店面不够大,所以干脆将周围的店都一起买下了。” 壕! 柳凤尧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是土豪我不缺钱”的味道,拉仇恨杠杠的。 朝颜还真的挺好奇的,好奇他到底要开什么样的店。 她没有再和柳凤尧说什么,两人去衙门将酒楼给过户一下,一手交钱一手交房。 柳凤尧拿了地契后抬脚便走了,走之前,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有没有一个哥哥?” 朝颜很茫然,啥哥哥? 她摇摇头。 柳凤尧也不解释,点了下头,就离开了,只留下在原地满头雾水的朝颜。 原本看好的店铺易主,朝颜也只能再重新找一家。不过有了这一万两银子,她能找的范围就更广了。顾孙氏也留下来帮孙女一把,加上还有岳照琴在那边出主意,于是很快的,新的店面便找到了,花了朝颜七千两银子,无论是地段还是各方面条件都比原来胜过一筹。 这笔生意做的不亏!还倒赚了三千两呢。选好店铺,稍微打理以后,又到了冬至。州府的冬至集可比京山县要热闹多了,顾孙氏索性留下来,继续逛了一天。朝颜则是从三千两中拿出一千两,买了不少的白砂糖、布料、玩具、绢花等东西。新年快到了,她也该给庄子上的人准备一些新年礼物。至于面粉、鸡鸭牛羊等东西,完全可以在京山县买,不必大费周章。 她还买了州府十分有名的一种梅花糕。 事情都搞定后,他们也该返回家去。在回家之前,朝颜还同吴归远见了一面,她难得来州府一趟,和吴归远也是旧相识,半点招呼都不打的话也说不过去。 吴归远精神很好,神采奕奕的样子。她见了朝颜还问道:“对了,你还需要人帮你写话本吗?我在州府都听说了那魏大家前夫的事情。” 她顿了顿,“看在我们交情一场的份上,可以便宜你一些。” 朝颜眼皮跳了跳,哭笑不得。吴归远还是老样子啊。 不过她这一建议倒是提醒了她,没错,她也该为毛伟等人写上一份,帮他们出名一把。 “行,那就麻烦你了。” 朝颜坐下来,同吴归远好好地说了一下其中的故事,吴归远边听边记录,十分认真。 朝颜说完这整个故事后,便回去了。 他们这次来州府的收获可不算小,顾孙氏东西买了整整两马车,回来的时候还很是意犹未尽,说道:“州府的好东西就是多啊,不像咱们京山县。” “原本我觉得咱们县城就够好了,一对比,差距还是不小的。” 朝颜笑道:“奶奶若是喜欢的话,日后常常来便是。”反正他们在州府也买了房子,做事方便许多。 顾孙氏早就想来了下次过来的时间,“二月十五是州府这边九天玄女娘娘的圣诞,到时候我再过来拜拜好了。我听说九天娘娘最是灵验了,上回有个孝子因为母亲生病,一直没好,就跑去拜她,从山脚下到山顶,走三步就拜一下,走十步就磕头。他的孝心感动了九天娘娘,结果他娘就真的痊愈了。” 顾孙氏对于各路神仙的诞辰十分了解,佛道皆有。她的想法也十分的朴实,反正哪个灵验就拜哪个。她这个年纪的人,也最喜欢听这种孝感动天的故事了,同朝颜和岳照琴说的十分起劲。 她们一路说说笑笑的,天黑之前就回到了家里。 第二天朝颜早早就起来了,和岳照琴一起在城里继续采购棉花、面粉、油米等东西。 她问道:“你今年要回京城过年吗?” 岳照琴指了指鸡蛋,对店老板说道:“这些我全都要了。” 然后转头对朝颜说道:“不回去,回去做什么。我外祖母倒是写信让我和她们一起过年。”岳照琴笑了笑,“我原本也打算去她那边的,现在想想,在你这边过年中更有意思一些。” 朝颜道:“好啊,那你就留下来和我家一起过新年好了。我奶奶也很喜欢你。” 给庄子上的人都买好了东西后,她们带着整整六马车的东西,出发去福利院。 坐了两个时辰的马车后,她们抵达福利院。 呼呼的寒风中将孩童的笑声隐隐送了过来。 朝颜拉开马车的帘子,看到前面一群小孩子在那边玩老鹰抓小鸡,脸洋溢着灿烂天真的笑容。 一个眼尖的孩子瞥见了朝颜和岳照琴从马车上下来,扯开嗓子喊道:“朝颜姐姐和照琴姐姐来了!” 接下来,这些孩子便顾不上玩游戏,一个个像小炸弹似的,冲到她们面前,围绕着她们,叽叽喳喳的声音顿时将朝颜给淹没。 “朝颜姐姐你好久没来看我们了。” “照琴姐姐你这段时间跑哪里去了?” “大家一个个来,不许烦到两个姐姐。两个姐姐每天都很忙的,哪里能像咱们一样吃喝玩乐的。”一个身着黄杉,年纪大约在八岁左右的小姑娘一脸严肃地教导着比她年纪小的这些孩子。 看得出她在这些孩子心中很有威严,一副大姐头的模样,孩子们顿时都乖了下来。 岳照琴看到她,眼中笑意加深,附在朝颜耳朵旁说道:“这是翠文,她爹在战场上去了,她娘拿了发下来的体恤金,带着小儿子改嫁别人去了,只偶尔送来点吃食。邻居见她可怜,便将她当自己女儿养了。” “这丫头很懂得照顾小孩子,有她在倒是省了大人们不少的心。” 朝颜微微一笑,等邱有为等人将马车上的东西都搬下来后,她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里面摆着一串串的糖葫芦——这些糖葫芦是她告诉孙雯做法,孙雯一大早起来做的。 山楂、苹果、油柑、山里红、海棠果等蘸上麦芽糖稀,一串串,晶莹透亮。 这也是她给这些小朋友准备的礼物,庄子上的小朋友人数不少,她自然制作了挺多的糖葫芦,把孙雯给忙得够呛。 糖葫芦卖相极好,加上那甜味,不少小孩子看着这糖葫芦,都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朝颜说道:“大家按照身高排好队,从矮到高,一个个来,女孩排这里,男孩排这边。” 她话音刚落,小孩子们就迅速地排了起来,生怕自己晚了一步,错过了这看上去很好吃的点心。 朝颜吩咐翠文,“翠文,你能将其他的四岁以上的小朋友都喊过来吗?” 翠文这是头一回和朝颜说话,兴奋得脸色通红,她挺了挺尚且平坦的胸膛,说道:“包在我身上。” 然后像只小鸟一样,飞快地跑走了。 朝颜看着这些乖巧的小朋友,语气柔和了下来,“等其他小朋友也来了,再分给大家好不好?到时候大家一起吃,姐姐准备了很多的糖葫芦,每个人都会有的。” 这些小朋友都是吃过苦头的,在来福利院之前,很多甚至都吃不饱穿不暖,因此比起同龄的其他孩子相比,要更乖巧,更知足。 朝颜想了想,干站着也不好,索性同他们说起了故事。她所选的是丑小鸭的故事,这故事曲折好听又励志,十分适合小朋友。 她将丑小鸭的剧情喃喃道来,温柔的声音让冬日的寒风似乎都多了几分的暖意。朝颜以前在孤儿院时,也帮忙照顾小朋友,讲故事也是一把好手。听得这些小朋友眼睛晶晶亮,甚至还有大人都忍不住靠近,也跟着听起故事。 等说完了丑小鸭的故事后,其中一个小女孩怯生生问道:“朝颜姐姐,我以后也会成为白天鹅吗?” 朝颜对上小女孩含着希冀的眼神,走上前摸了摸她的头发,认真地说道:“会的!你现在就已经是很可爱的小天鹅了。” 小女孩像是得到了世界上最大的宝物一样,露出了灿烂无邪的笑容,整张脸都在闪闪发亮。 “嘻嘻,以后你们都要叫我小天鹅。”小女孩开心说道。 朝颜看着单纯的孩子,心都柔软了下来。 讲完一个故事后,翠文也将庄子里其他的小朋友都领了过来,雄赳赳气昂昂的。 然后又是重新按照身高排队,鸡飞狗跳了好一会儿后总算好了。 朝颜和岳照琴两人给一群小朋友分糖葫芦,她每种都做了不少,所以可以让他们按照自己的口味点。不过选择苹果的人还蛮多的,朝颜问他们原因,小朋友只是天真说道:“这个大,糖看上去也更多。我最喜欢吃糖了。” 朝颜同他们许诺,“等过年的时候,还会有更多的糖葫芦的。” 每个小朋友都分了一根,最后还多出了几十串。 朝颜想了想,自己拿起一串山楂的,啃得嘎吱作响,岳照琴则选了油柑的。她喜欢油柑的口感,苦涩过后有着令人回味的甘甜。 其他的糖葫芦则分给其他大人了。别说,这东西老少咸宜,即使是大人也喜欢吃。 朝颜见此,决定到时候教厨娘做这个,这样平时大家也可以吃到。 她准备了不少年货送过来,鸡鸭牛肉、鸡蛋、鱼虾……棉布、棉花,甚至还有绸缎。她按照人头分绸缎,每个人分到的都能做一套的新衣服。女的甚至还多了一朵的绢花。 原本这些人觉得在星火福利院能够吃饱穿暖已经是不敢想象的美事了,却没想到他们能够获得的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更丰盛。 整个福利院都洋溢着一股快活的气息,大家干起活来,也更加起劲了。 朝颜也问了下庄子里的人一些情况,还看了看这几个月的账本。她明年打算在州府开店,到时候还要问庄子里哪些人愿意去州府那边。 还有她的茶园,也该着手聘请人了。这样一看,她这个月还是挺忙碌的。 朝颜看完账本后,一个小姑娘跑了过来,拉着她的手,一脸期待地说道:“刚刚他们说姐姐说了一个很好听的故事,小丫也想听。” 朝颜想了想,后面来的小朋友的确是没有听到故事。反正她账本也已经看完了,她站起来,牵着小丫的手走了出去。 庄子在冬天来临之前,便盘好了炕,烧上炕,屋内又放着炭盆,十分暖和。 朝颜坐下来,又给这些期待的小朋友们说起了丑小鸭的故事。即使曾经听过的人,再听一遍依旧很认真。她说完以后,看大家意犹未尽的样子,又继续说了故事。这回说的是快乐王子。 中途在听到快乐王子和小燕子死了后,情感充沛的孩子眼眶已经含着热泪了。等听到了快乐王子和小燕子重新被神仙所救,重新复活了过来后,原本提心吊胆的大家才长长地吐了口气。 “太好了,快乐王子人那么好,那么善良,就该有这样美好的结局。” “我也想和快乐王子学习,做一个好人。” “明天的过家家,我要当快乐王子!” “那我就要当小燕子。” “我也想当快乐王子!” “我要当丑小鸭!以后就是白天鹅了!” 小孩子在那边争着角色,童言稚语令人不由会心一笑。和这些孩子呆的久了,仿佛她心态也变年轻了许多。不,她本来就是年轻人! 最后还是那翠文丫头拿着一本本子出来主持公道,“好了,看,这是小本本,记录了所有人这段时间的表现。分数最高的名头就可以扮演快乐王子……” “以后谁表现最好,就可以优先选过家家的角色。” 这丫头管理这些小孩子的确很有一套,朝颜忽的灵光一闪,用纸张叠了一朵的百合花,送给翠文,“翠文做的很好呢,很有姐姐的样子,这是送你的百合花。” 翠文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朵百合花,开心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是姐姐,我当然要照顾好他们。” 朝颜觉得这位真的是很好的一个姑娘,也不知道她娘怎么会那么狠心,能够舍弃她,让她成为了孤儿。 不过这些孩子每天玩乐也不行,等明年她还是给他们找几个夫子,好好地教导他们四书五经和算学。无论男孩还是女孩都要学,不求功课多好,但好歹也要认得字,将来不会被人欺骗。 邱有为板着脸过来走了过来,一脸严肃,一看就有事情发生。 朝颜心领神会,让小孩子自己玩,跟邱有为走了出去,“发生什么事了?” 邱有为语气冰冷,“刚刚巡逻队抓到了一个女的,她试图在咱们的井里下砒霜,被当场逮住。” 水源何其重要,因此一直都有人看着。 岳照琴闻言大惊,怒道:“这人真是好歹毒的心!倘若真让她得逞,只怕咱们整个福利院都要遭殃。” 朝颜和岳照琴赶了过去,准备看看到底是谁如此的狠毒。 等看到来人的时候,她怔了一下,嘴角勾起了讽刺的弧度——这位还真的是熟人,正是先前失踪已久的张蝶舞。转瞬之间,她便猜到了张蝶舞这么做的原因。 她不知道坏了张蝶舞多少事,张蝶舞这种人从不反省自己的过错,只会将错推给别人,所以猜想着在井水中下毒,若是福利院出了事,到时候朝颜也落不了好。更别提她今天人就在这里,很有可能也会饮用了这边的水。 “这人是谁?”岳照琴问道。 朝颜淡淡道:“这是张蝶舞。” 张蝶舞的名声在京山县可谓是如雷贯耳,可惜都是恶名。岳照琴恍然大悟,“哦,原来就是那传说中的毒妇啊。是她的话,的确做得出这种事。” 张蝶舞被捆绑着,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射向朝颜,满是刻骨的怨毒,“为什么你还不死?” 她狰狞的表情看上去格外的可怖。 朝颜微微一笑,“不牢你费心,我会继续活得很好,名利双收,同你这种过街老鼠是完全不一样的。” 张蝶舞一想到所有人对顾朝颜交口称赞,几乎要将她捧成是菩萨下凡,对她则是万分鄙夷,更是刺激得眼睛都红了。 她觉得顾朝颜这个人生来就是为了同她作对,若不是她,她到现在依旧是温柔贤淑的张家大小姐,而不必小心翼翼地躲藏着,比地沟里的老鼠还不如。 人人都说,生女当如顾朝颜。若是生出像她这样的人,就该活活掐死。 这鲜明的对比,让她对顾朝颜的恨意达到了最高的顶点,犹如蚀骨的毒药,日日夜夜让她煎熬着。她这才铤而走险,想要毁了顾朝颜。她落不了好,她也别想好过。 只是没想到顾朝颜年纪虽轻,行事却滴水不漏。她还没成功,就被当场抓住。 张蝶舞深呼吸一口气,脑海中闪过了以前自己被众星拱月,被捧为京山县第一淑女的过去,冷笑道:“反正我已经落在你手中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这大义凛然的模样,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是英勇就义的烈士呢。 只能说张蝶舞即使落到这种狼狈的境地,也还是不忘装模作样。 朝颜噗嗤一笑,“杀了你?那岂不是脏了我的手,便宜了你。” “说实话,若不是你今天蹦跶到我面前,我还真记不起你的存在。” 这世上最刺激人的便是你辗转反侧都在念着仇人的名字,而对方却将你当做尘埃,根本不放在眼中。张蝶舞忍不住吐出了一口的鲜血。 朝颜继续道:“不过我倒是知道有人恨你恨得想将你千刀万剐。苗家为了找到你,甚至悬赏了五百两银子。” 她吩咐邱有为,“等下将她送到苗家,领了那五百两回来,那钱还可以再买些肉菜,给庄子的人加菜。” 张蝶舞瞪大了眼睛,满是惊恐。她让苗昌义绝育,让他被人嘲笑已经不是男人,若是落到苗家的手中,只怕是生不如死。 “求求你,杀了我!快杀了我!”她第一次哀求起顾朝颜这个最恨的人。 她倒是想要咬牙自尽,但是在被制住的时候,被喂了不知道什么药,浑身都没力气,想自尽都没办法。 朝颜冷漠道:“好了,将她嘴巴堵上,送到苗家去。” 邱有为直接卸掉张蝶舞的下巴,又往她嘴里塞了块破布,彻底杜绝药效过后,她自杀的可能性。然后将张蝶舞直接甩上了马车。 朝颜继续叮嘱,“这两天盯着点苗家,若是苗家不中用,让张蝶舞逃了出来的话,那就当场解决掉她。” 她就算想要报复张蝶舞,也不会给自己留下所谓的隐患。 邱有为没想到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行事不仅果断,没有妇人之仁,而且还滴水不漏。可惜了…… 可惜是女子之身,不然凭借着这份能力,定能够闯出名扬天下。 邱有为又觉得将姑娘给看低了,即使是女子出身,她不也成功闻名整个泰州吗?对于真正有能力的人,世俗眼中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他压下心中这些念头,骑上马,先将张蝶舞带走了。 朝颜则在福利院这边又呆了大约一个时辰,等时间差不多了,才在诸多孩子的依依不舍中离开。 岳照琴酸溜溜道:“你看看你,不过是偶尔来一趟,就征服了这些孩子,都把我给忘了。好歹我也在庄子上呆了那么久呢。”她不得不承认,朝颜是真的很讨小孩子喜欢。 看那些小孩子一直跟在她屁股后面转,朝颜姐姐长朝颜姐姐短的。 朝颜笑了笑,嘴上却道:“你在庄子上呆了那么久,他们早就将你看做是亲人了,所以态度当然不一样。” 岳照琴想想也是如此,总算不那么吃味了。 她继续同朝颜商量,“你说,咱们要不要再给福利院的人准备一些新年的活动?这是大家在福利院中呆的第一个新年,也该好好热闹一番。” 朝颜之前也思考过这个问题,赞同地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你有什么好主意?” 岳照琴道:“我看请个戏班子,来唱三天大戏好了。” 这年头的人娱乐就是看戏。 朝颜想想也是可以,说道:“我看还可以添一个节目,让福利院里的那些小孩子也准备几个节目如何。” 不管表演得如何,大人应该都会很欢迎。 岳照琴拍手道:“这个主意不错……还是现在回去通知他们好了。呀,掉头!现在掉头回福利院!” 她立刻吩咐马车掉头,重新返回了星火福利院。 当朝颜表示想让这些小朋友准备十个节目时,大家显然都很激动,有说要唱歌的,有说要演戏的,还有说笑话的,一个个十分踊跃。朝颜表示他们有二十天的时间可以练习。还表示到时候最受欢迎的节目还会收到礼物。 布置完这事以后,她和岳照琴才重新回去。 到家的时候,正好李家过来收今年最后一次的绸缎。李家的下人还同她打招呼。 从李家下人口中她得知李玉兰明年四月份就要出嫁了。一时之间,也有些唏嘘。时间过得还真快啊。 不过明年李玉兰也十六岁了,也不算晚出嫁。 朝颜从外面进来,热气迎面扑来。顾孙氏正和魏琳在炕上说话,魏琳边说话,手中的银针上下纷飞,带着某种韵律。 见到她们两人进来,魏琳放下手中的绣框,笑道:“你们两个过年的衣服我已经给你们做好了,等下去试试看,合身不合身。” 朝颜选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奉承道:“您做的怎么可能不合身?您可是鼎鼎有名的魏大家。” 魏琳脸上的笑意加深,嘴上却道:“油嘴滑舌的。” 朝颜和岳照琴试过衣服以后,回到屋内。 顾孙氏问了下庄子的事情,朝颜也知无不言。 顾孙氏感慨:“你们做的很对,是该这样。”然后她笑了,“说来也巧,今天里正也通知了,说今年过年他已经请了一个有名的戏班子来给大家唱戏听,到时候要整整唱七天呢。” “也是,今年你们五淮村可是咱们整个县城最风光的村,又是赚钱又是修路的,就算是城里人都有不少人在羡慕呢。” 而这些改变都离不开朝颜。 朝颜虽然对听戏没兴趣,但看其他人都是兴致勃勃的样子,也跟着逗趣地说了几句。 今年的她比去年要更忙碌一些。她认识的人更多,走动的年礼要准备的就更多了。加上她名下田地不少,临近年关,更是得送些年礼给那些佃户。 在这种忙碌的氛围中,她也收到了邱有为传递过来的消息。邱有为应她的吩咐,十分关注被送到苗家的张蝶舞。 张蝶舞在苗家只撑了三天就死了,死的模样十分惨。她原本就受到了各种的虐待,在逃出失败以后,更是被苗昌义给削成了人棍,痛苦地失血而亡。 苗昌义深恨张蝶舞让他失去了子嗣的能力,在她死后,直接用一个破席子将她卷了,随便丢到乱葬岗那边。 张蝶舞就这样死在了她曾经以为的能够掌控一辈子的男人手中。 朝颜最多也只感慨一句“咎由自取”,便将这个人从脑海中删除。她不可能将珍贵的同情心用在这种人身上。 她死后,负责盯梢的邱有为便再次回到了顾家。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很快的就到了除夕。 今年的除夕,顾家的人数不少。多了岳照琴、洪小丽和魏琳,全部的人凑在屋里吃着热腾腾的火锅,不是一般的热闹。 朝颜正月初一的时候,还和岳照琴去了福利院,和哪里的人一起看戏,欣赏小朋友们辛苦准备的节目。他们的表演或许有许多的漏洞,但一个个却表演的十分认真,看得出是用心准备节目的。 于是大家也十分捧场,不时地就跟着朝颜一起鼓掌,让台上的小朋友越发激动了。最后表演的最好的那组小朋友,朝颜每个人送了他们跳棋、九连环、风筝等玩具。 至于其他小朋友也获得了所谓参与奖的奖品。总的来说,这次活动组织得十分圆满,整个福利院都洋溢着节日的欢乐。 朝颜甚至还因为这次新年活动而获得了五百点的功德值。 看完节目后,他们准备回家。 忽的马车停了下来,今天跟随一起出门的万勇开口道:“姑娘,前面躺着一个受伤的男人。” 朝颜眼睛微微眯了眯,灵敏的嗅觉让她嗅到了空气中传来的淡淡血腥味。 “过去看看吧?” 万勇上前检查了一下,看到男子的胸口有个大伤口,那周围的血液已经凝固了。从伤口来看,应该是被剑造成的。 万勇想了想,将一棵软筋散塞到他嘴里,然后才将他直接扛了起来。软筋散是朝颜学会的一个方子,每次练习品都会给这些护卫,毕竟这东西用起来十分方便。 这人倒在路中央,生死不明,也不知道是好人还是坏人,所以还是先喂他一颗再说。 等这人被带进马车后,朝颜将他的头发撇开,露出了一张俊美的面容,年纪大约在二十岁左右,五官十分深刻,有种说不出的异域风情。他的衣服湿透了,像是从水里出来不久。 随手一捡,就捡到一个美男子,朝颜有些无语。只是若是视而不见的话,以这人的伤口和这天气,只怕他活不过明天。她终究无法眼睁睁看着一条性命在面前消逝而去,所以还是将他给带走。 “先去清平观吧。”她对万勇说道。 忽然带这么一个受伤的人回家,只怕要吓到她奶奶。 “等下,将地上的痕迹遮掩一下,以免有人追踪过来。”朝颜忽的想起这事,吩咐万勇处理一下痕迹。万勇知晓其中的关键,同其他几个护卫开始清理地上的血迹。 岳照琴道:“这人长得还真不错,眉目清俊。” 朝颜道:“好人还是坏人,哪里能从脸上看得出来。” 她倒是想问系统,但系统显然是不会告诉她的。 很快的马车就抵达了清平观,万勇轻车熟路地找到老师,让她帮忙诊断一下。毕竟老师的医术水平她还是十分信得过的。 少玄真人扫了他伤口一眼,眉头微微皱起,“他这伤口上有毒。” 朝颜点头,“我在路上有稍微给他处理过,只是不知道中的是什么毒。”香道、毒理不分家,因此朝颜对于一些毒还是有些了解的。 “也莫怪你看不出,他中的是十分少见的雪上花,中了以后,血液会直接冰冷,最后直接冻结成冰。”少玄真人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雪上花,是江湖一个名叫十九煞的杀手组织的看家毒药。” 十九煞,朝颜以前也听少玄真人说过一些,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杀手组织,做事没有什么道德下限,只要你出得起银子,就算是无辜的老幼妇孺也杀给你看。尤其是其中一些人还喜欢在杀死人之前将人狠狠折磨,可谓是臭名远扬。 十九煞的敌人,那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吧?不过这也说不定,也有可能是狗咬狗。 少玄真人开始给这男子针灸祛毒,朝颜则是在旁边打下手。 忽的她转过头,看向窗外。窗外飘下了纷纷的白雪。 “这雪下得倒是及时。”虽然她当时吩咐万勇处理了痕迹,但十九煞是专业的杀手组织,也不知道是否能瞒过他们。现在倒好,雪一下,白茫茫一片,所有痕迹都没了。 只是今年的雪下得的确有点晚。 “注意看我下针的手法。”少玄真人的声音让朝颜回过神来,她连忙点头,认真观看了起来。毕竟这是老师在教她呢,多学着点没有坏处。 少玄真人很快就将少年身上的毒去了大半,又给他喂下一颗解毒丹,之后十分嫌弃地摆手,“好了,可以将他带走了。” 朝颜嘴角抽了抽,也只能乖乖将这男的带下山。只是她没直接将男的带回家,而是放他住在他们原来的旧宅子中,让万勇和付云看着他。 做完这些事后,她和岳照琴才返回家里,两人心照不宣地将这事给隐瞒了下来。 岳照琴对那人显然很好奇,晚上还直接同朝颜睡一张床,讨论白天的是事情,“你说,那男的会是什么身份?” 朝颜打了个哈欠,说道:“不管他什么身份,反正等他醒了后,就送走他。” 岳照琴道:“我猜他应该是江湖上的侠客,因为不忿十九煞的所作所为,想要为民除害,结果自己反倒受伤了。” 她这个揣测倒是十分合情合理,只是事情的真相如何,终究要等人醒来才知道。 原本朝颜以为岳照琴是在夸这人侠肝义胆,结果下一刻她就转了口风,“不过这人还是有些笨,若是我的话,那肯定要等到万无一失再出手,以免让自己身陷险境。” 朝颜无语了一下,说道:“还是睡觉吧。”然后就将被子蒙上头。 今天发生的事情不少,朝颜感觉有些疲倦,很快就睡着了。接着就做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梦,梦里她似乎成为了勇者,要去打倒反派boss,于是领着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过五关斩六将,终于成功诛杀了boss。在她志得意满的时候,却被人直接从背后捅了一刀。 捅了她的却是她所信任的小伙伴,原来小伙伴们都是反派,她之前诛杀的只是一个傀儡。 朝颜怀抱着不甘的心情,从梦中醒了过来。 醒来的时候,人还有些懵。那种被捅刀的感觉实在太清晰,让她无法忘怀。 她洗了把脸,人才清醒了不少。 等用过早饭以后,她心情也恢复了不少。 付云很快就过来,同她说道:“那人醒了。”他的表情似乎有些纠结。 “知道他的身份没有?”朝颜问道。 付云说道:“姑娘过去看看再说吧。” 朝颜便随付云一起过去旧宅子。 那男的坐在窗前,默默地看着窗外的雪景出身,身长玉立,看上去岁月静好。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朝颜身上,“是你救了我吗?” 朝颜点头,还没来得及问他,这人继续道:“哦,那你可以告诉我,我是谁?我在哪里吗?” 朝颜眼皮跳了跳:你妹!还真给她玩失忆这一套啊!她才不相信那么凑巧呢! 她皮笑肉不笑道:“这也是我想问你的问题。” “如果你不知道我的身份的话,那你为何要救我?” 朝颜有种预感:自己压根就是救了个祖宗回来吧! 她诚恳说道:“你就当我那时候脑抽了。” 之前一直装死的系统这时候居然开口了:“恭喜宿主完成拯救尹随川的任务,奖励功德值两千。” 朝颜直接就震惊了:不是震惊于终于知道对方的名字——知道个名字有个屁用!而是救了这人,居然奖励了整整两千点的功德值!目前总的功德值为18924——毕竟这几个月,陆陆续续福利院又收留了一些人。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啊! ------题外话------ 推友文《最萌撩婚:国民老公限量宠》——席笙儿。 新婚夜。 她紧张到要死。 拿出契约协议,递了过去。 男人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看向成为自己妻子的某人,风轻云淡的撇过上面的第一条,清雅的挑眉:“不能碰你?” 夏暖星一个激灵,强作镇定,笑容璀璨:“知道您老有洁癖,这不是免得自己恶心到您么?” 闻言,季薄凉站起身,却是漫不经心的逼近,直到把她压在身下,淡淡的清香味,引得夏暖星面色绯红。 他轻笑,意有所指:“所以,我得提早习惯。” — 【时光薄凉,情话暖心。】 爱上夏暖星,是季薄凉在这时光中,想到最动人的情话。 妞儿们求收藏走起! 第一百六章 失忆,好大一个瓜 即使知道了这人叫做尹随川,背景什么的依旧一概不知。朝颜更不可能表露出自己知道他名字这事,只能当做不知道。 只是要让她相信失忆这种事情,也没有那么容易。她直接将尹随川再次带去清平观,直接让老师给他好好检查一下。 少玄真人检查过后,只说他头脑中似乎有个血块淤积,因这血块而丧失记忆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这是她想太多了吗? 从少玄真人那边下来后,尹随川一言不发,眉心紧紧蹙起,像是在努力思索自己的来历。 朝颜道:“想不起来的话,那就别想了。”因为自己之前枉做小人,还猜测过对方是故意装作失忆,所以朝颜不免产生了难得的愧疚感。 尹随川开口了,“唔,只是觉得没有名字很不方便,都不好称呼了。” 朝颜嘴角忍不住一抽——所以这人皱眉了那么久,就只是单纯地苦恼着这个问题吗?害得她刚刚还愧疚了一把,以为他是在为自己找不到记忆而黯然神伤呢。 她干脆说道:“我捡到你的地方正好是在河川附近,那就叫你阿川吧。” 她暗暗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这样也不怕说漏嘴了。 尹随川……不,现在应该称呼他为阿川了,他马上点头接受了这个名字,“嗯,从今天开始,我就叫阿川了。” 他转过头,乌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朝颜,慢悠悠说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当以身相许——” 朝颜立刻指向邱有为,“嗯,是他发现你的,他才是你最大的恩人。你对他以身相许吧。” 邱有为和尹随川两人目光对视,然后心有灵犀地撇过脸,同时做出了一个呕吐的表情。 朝颜直接就乐了,这两人还真的是活宝。总觉得尹随川的性子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 忽然旁边传来了咕噜声,这声音是从尹随川的肚子里传出来的。 朝颜这才想起,从醒来到现在,尹随川都还没吃过饭。 朝颜叹了口气,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了一股难得的无奈,“先去我家吃点东西吧。” “好。”尹随川应得十分干脆,一点推脱的意思都没有。 然后朝颜看着他斗志昂扬地向前走,走向了……另一条路。 “等等,你走错路了!我家方向不是那边!” 她发现了尹随川的一个弱点:这人似乎有点路痴。 朝颜将尹随川这么一个陌生的英俊男人带到家里,自然引发了劈头盖脸的问题。 “朝颜啊,这人是谁呀?” “怎么来咱们家里了?” 朝颜只能给尹随川胡诌一个来历:“这个啊,昨天我和照琴去庄子,回来的时候遭遇打劫,幸亏有这位侠客见义勇为,只是他也因此受了伤。我怕惊吓到大家,就将他安排在旧宅子那边。” 她偷偷向照琴使了个眼色。 岳照琴也跟着搭腔:“是啊,昨天真是险象迭生,多亏了这位大侠。” 朝颜道:“只是他因为头部受了伤,所以失去了记忆,我随便给他取名叫阿川。” 朝颜这样一说,顾孙氏看向尹随川的眼神瞬间变得慈爱起来——在她眼中,尹随川是为了救她孙女才失忆的,是天下第一等的好人。在知道这位大好人饿肚子了后,更是亲自下厨给尹随川做了面吃。 只是尹随川的胃口很大,吃了一大碗仍然不饱,最后整整吃了五大碗才好点。只能说人不可貌相,他看上去也不胖,没想到能吃那么多东西。 岳照琴将她拉到角落,低声问道:“真的要让他留下来吗?他可是来历不明的人。” 虽然岳照琴觉得这人长得好,却没有因为长相而对他另眼相待,依旧保持着警惕。 朝颜也不能告诉她,功德系统判断他不是坏人的事情,一时之间便有些犹豫了——她犹豫的是,要如何给出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尹随川这时候却走了过来,说道:“你若是信不过我,可以喂我吃毒药,然后哪天若是我背叛你了,就不给我解药。” 他用平静的语气说着十分可怕的内容。很显然,这点距离足够让他将两个姑娘低声的讨论声收进耳中。 朝颜满头黑线,“等等,你都在说什么?哪有人建议别人喂自己毒药的?” 尹随川语气波澜不惊,“话本里不都是这样说的吗?” 朝颜咬牙道:“平时看话本可以,别将里头的当真。” “你若是找不到地方的话,那就先留下吧。等你什么时候恢复记忆了,想走再走。” 她头一次救人被送了两千点的功德值,系统在计算功德值上一贯很公平,杀了坏人能得功德值。救了好人也能……因此朝颜更倾向于这人并不坏。 岳照琴只能在心中感慨:她家朝颜还是一样的善良无私,这也是她喜欢她的原因。她也只能平日多盯着点尹随川,若是对方当真不是好人,再将他赶出去。 尹随川想了想,说道:“我也不是吃干饭的。我武功很好。” 他手指向了正好走进来的邱大为、万勇和付云三人……这三人也是朝颜家里武功最好的人,“至少我打这三人不是什么问题。” 他顿了顿,一点都不谦虚道:“一个人打三人也可以。” 拉仇恨!这话实在太拉仇恨了! 邱大为等三人:“……” 万勇咬牙道:“那就来试试!” 他们也是年轻气盛的男人,自然不愿被人看不起。 朝颜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空气中闪烁的电光雷鸣。 于是一场比试一触即发。 他们比试的场合便在院子中,看热闹的人还不少。 朝颜原本以为邱有为这边有三人,加上身手都不弱,再怎么样也可以给尹随川造成一点麻烦。事实证明,她实在太小瞧尹随川了。 只是一个照面,邱有为便被尹随川轻轻的一掌给打得飞了出去。再一转身,万勇和付云也趴地了。 简直就是秒杀!整个比试加起来甚至还不到三秒,一眨眼战局便已经结束。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尹随川。 尹随川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配合上他平静的表情,看上去分外的无辜,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半晌后,才冒出一句:“原来我这么厉害啊!” 语气中透着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 所有人都黑线了:感情你之前一点都不知道自己武功有多好! 倒在地上的邱有为等三人差点呕血:明明对方的实力让他们十分服气,但不知为何却让他们尤其的憋屈。上一次这种憋屈感还是褚经年带来的。 朝颜咳嗽了一声,说道:“好了,阿川的本事大家也都看到了。做我们家的护卫是没有问题的。” 尹随川道:“我要当护卫长!” 现在的护卫长是邱有为。 朝颜虽然同尹随川认识没多久,却看得出对方并非那种争名夺利的人,她直接问道:“为什么?” “护卫长的话,能拿更多的工钱,这样才能吃饱。” ……这理由,还真不是一般的朴实! 朝颜说道:“你放心吧,我们家护卫是包吃包住的,你吃再多都不会嫌弃的。”事实上,尹随川这身手往外一放,多得是愿意每个月用几十两聘请他的人家。 尹随川满意地点头,“嗯,那我就不当了。” 所有人都有种心累的感觉。明明尹随川人挺好懂的,但是和他打交道却莫名的很累。 邱有为等人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 邱有为道:“他的身手我是服气的,他当护卫长我没有意见。” 付云和万勇同样如此。事实上,付云觉得,就算自己的脚没受伤,也完全不是尹随川的对手。这种压倒性的实力,让人根本生不起对抗的想法,只有“太强了”这么一个念头。 朝颜道:“有为比较有经验,还是继续当护卫长好了。嗯,你们几个也可以经常切磋一下。” 尹随川的身手那么好,邱有为他们若是经常和他切磋,肯定收益不菲。朝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恢复记忆会离开,在那之前,能沾点便宜就多沾点。反正她也不会亏待他的。 朝颜的心中甚至还有一个念头:她原本就想要学武,但苦于没有合适的老师。邱有为他们的武功基本都是在战场上锻炼出来的,也不适合她。 如今从天而降一个尹随川,那自然是很好的请教对象。 她还问了家里其他女孩子,是否想要学点本事,不求能够飞檐走壁,最少也可以强身健体。 洪小丽直接拒绝了,练武的话,只怕她经常要浑身酸疼,十分耽误她刺绣的时间。 岳照琴和孙雯都一口答应了下来。 岳照琴觉得,倘若她以前就会武功,就能够拥有更多自保能力,而不用那般绝望地落入别人的手中。一想到那段黑暗的日子,她便恨不得让自己那位好继母品尝一下这滋味。 至于孙雯,她很早以前就对武功感兴趣了。 她们两人都答应了,朝颜总算不是孤单的一个人。她兴冲冲地跑去问尹随川,说她们几个想要同他学武功。 尹随川虽然没拒绝,但眉眼却明晃晃地写着三个字——“好麻烦”。 朝颜在这一刻福灵心至,“教我们三个武功,每个月给你多十两银子工钱。” 尹随川脸上的不情愿一扫而空,斩钉截铁道:“好,就这样说定了。” 加上他原本的工钱,他一个月能领二十两银子,比护卫长邱有为还多。 于是顾家每天的院子就多了这样一个场景:三个看上去娇娇弱弱的姑娘,被尹随川教导着习武。 别看尹随川平时生活中给人一种天然呆的感觉,但是在教武的时候,堪称大魔王,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她们三人的动作,稍有不对的地方,就要加练半个时辰。 而且说话一点都不客气,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冷酷无情得犹如冬日寒风,简直就是斯巴达大魔王。尤其是训人的模样,更是透着一股的凛然的杀气,能够止小儿夜啼。 那不仅是身体的折磨,更是心灵上的摧残。也幸亏她们三人都是性格坚韧之人,所以还能够咬牙忍下来。 第一天下来,朝颜感觉自己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浑身那叫一个酸疼,手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莲子看在眼中,十分心疼,给她按摩,活动一下身体。 莲子道:“姑娘明天还是休息一下吧,这样下去身体哪里受得了。姑娘从小到大可没吃过这样的苦头。再说了,你明天还得去上课呢。” 朝颜只是笑了笑,“不,我想要继续学下去。”单单一个飞刀,还是不够保险。万一哪天她落到飞刀都用完了的境界呢?若是还是要学习的。再说了,才学了一天就半途而废,她也会看不起自己的。 看尹随川的样子,他肯定不会减轻训练量的,朝颜也只能用别的法子让自己轻松点了。她现在手头的功德值十分宽裕,堪称历史最高峰。 朝颜直接买了两个强身健体丸服用,让力气值达到89。因为一口气兑换了不少,所以她力气不会马上变大,而是循循渐进。这样等她力气大了,大家也只以为是因为练武的缘故,一举两得。 朝颜思考了一下,又买了三颗,一颗给岳照琴,一颗给孙雯,另一颗给顾孙氏。这样的话,大家的力气都会变大,身体也会好转。 虽然一口气少了五千点的功德值,但朝颜却不会因此心疼。她赚那么多的功德值,本来就是为了自己的亲朋好友。 朝颜在给他们煮茶的时候,直接将强身健体丸混合在其中,这东西入口即化,入水即溶。加上没有什么味道,所以完全不会留下痕迹。 平时顾孙氏闲了的时候,她也会拉着顾孙氏一起锻炼身体。 学武一开始的确很难熬,但熬过了最艰难的几天后,也就习惯了。加上大家隐隐察觉到身体传来的变化,于是学得就越发起劲了——岳照琴等人并不知道,真正起作用的还是朝颜的丹药。 她们三个人中,武学最好的便是孙雯,其次是朝颜,然后才是岳照琴。前面邱有为他们还只是看着,后面见尹随川的教学很有可圈可点之处,就忍不住也学了点。一时之间,顾家都洋溢着一股习武之风。 就连莲子和余柑和岳照琴的丫鬟春喜都跟着学了点,小姐们都没喊苦,她们自然也咬牙支撑了下来。学习的人数变多,朝颜干脆再给尹随川增加五两的月钱。 现在家里的人实在不少,加上孙雯除了练武,还要准备开店的事情,顾孙氏索性又去牙婆钱氏那边买了两个厨娘和两个丫鬟回来。不然现在宅子那么大,做起家务活还真有点累。 两个厨娘一个叫韦娘子,一个叫车大娘,车大娘还带了自己的孙女一起过来。两个丫鬟取名叫习秋和玉池,平时主要做些打扫擦洗工作。顾孙氏原本问洪小丽要不要也放个丫鬟在她身边。洪小丽直接拒绝了,虽然外祖母对她好,没亏待她,但是她也不能蹭鼻子上脸。 一月下旬的时候,顾雁来了顾家一趟。 她似乎也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不待见她,开门见山说道:“你爹去世了,尸体已经被打捞上来了。他头七的时候,你也回头给他上柱香好了,也算是全了过去的父女情。” 洪小丽被唬了一跳,她没想到她爹竟是直接死了,明明先前见面的时候,他的身体也不像是出了什么事的样子。她再看她娘脸上没有多少哀色,可见是已经对她爹冷了心。 她沉默了一下,说道:“我等下随你回去吧。他怎么死的?” 顾雁唇角勾起有些冷的笑,“谁知道他是得罪了什么人,和郑荣两个人被人杀了,丢到池塘里。前几天有人钓鱼的时候,将他们两人给钓了起来。我们还是从他佩戴的玉佩认出是她的。” “那玉佩还是那贱人给她买的。你奶奶听闻这件事后,直接就晕了过去。” 顾雁说起丈夫的死,十分的平静。事实上,洪建良的死反而让她内心松了口气。她先前那样对待他的心肝外室,若是他在的话,还不知道要如何打她呢。 死了也好,以后那死老婆子也只能看她的脸色过活了。 当然她这些想法没有告诉过小丽这个女儿。顾雁也算是看明白了,自己的儿子根本就是白眼狼,当时她被洪建良打的时候,他甚至连吭都不吭一声。 这是她的报应,她糊涂了一辈子的报应。唯一愿意孝敬她的女儿却被她的所作所为给冷了心,再也不肯同她回到过去。 朝颜知道这事后,倒也没阻止洪小丽回去给她爹上香,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她便让付云跟着洪小丽一起走。若是那位洪老娘想要生事,还有付云帮忙对付。 她也知道顾雁改变了不少,只是依旧没有和她重修旧好的意思。过往的伤害依旧存在,并非她改正了,她们就要原谅她。 顾雁也明白这点,也没有再试图同朝颜她们攀附,等女儿换上一套素净的衣服,收拾好了两件衣服后,便一起离开顾家。 她的目光落在一起跟过来的付云,说道:“你表姐对你倒好。” 洪小丽道:“表姐本来就好,我小时候不懂事,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她也没同我计较。” 若不是表姐,她这辈子就毁了,只能继续呆在郑家那个火坑中。 顾雁叹了口气,说道:“过去是娘糊涂,你以后就好好跟你外祖母她们过活,她们不会亏待你的。” 然后就一路无言。 …… 洪小丽等洪建良下葬出殡后,便返了回来。 她同朝颜低声抱怨道:“我奶奶还想让我呆在家里,在那边整天说她以前多疼我,还不是想让我留下来,帮她对付我娘。不过付云大哥真有办法,直接在她面前轻轻拍了拍桌子,直接让桌子散架,我奶奶就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朝颜听她直接改口叫付云大哥,不觉有些好笑,面上却不漏痕迹,说道:“这都是用巧劲。” “要不是他的话,我这回脱身可没那么容易。你说我要不要给他纳个鞋底什么的?” 朝颜抬头望天——果然春天来了啊。 “可以啊,你若是有时间可以给他纳几个鞋底。” 洪小丽从她这边得到鼓励后,便心满意足地去纳鞋底了。 朝颜今天练武的时间也到了,她站起身去院子中同其他人一起练了起来。尹随川现在已经开始在教他们。这方面朝颜的进度倒是比其他人快,因为之前先生便教过她认身上的穴道。 只是武学一事,尤其是内力一道,根本急不来,不然一不小心走火入魔就不好了。朝颜也可以花一千点功德值直接让系统给自己开辟丹田,可是她前段时间才花了五千点的功德值,还真有些舍不得。能省还是省着点好。 她在屋内按照尹随川的教导,运转身上的周天,感觉浑身暖洋洋的,丹田那个位置似乎比以前更热一些。 朝颜感觉自己摸索到了一点感觉,一鼓作气,真气自然化生,从丹田的位置中涌现出来,在身上流转了一圈。 朝颜感觉浑身暖洋洋的,不自觉沉浸在这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之中。一会儿后,才有些疲倦地停止。她现在刚产生了所谓的内力,自然没法维持太久,不一会儿就累了。 尽管身体有些累,她的眼睛却充满了神采。朝颜休息了一下,迫不及待去找尹随川,想要告诉她自己身上的变化。 她问了一下人,才知道尹随川回他房间了。 朝颜因为激动的关系,敲了下门,没等对方说话,便推开了门。 屋内,尹随川正好在换衣服,下半身倒是穿着,**着上半身,露出了精壮的身材。只是他的上半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可想而知过去不知道遇到过多少的生死之局。 朝颜连忙道:“对不起。” 然后将门重新关上。在前世男子裸着上半身不算什么,朝颜自然不会因为看了尹随川的身体就面红耳赤的,但她不得不承认,尹随川的身材真的很好,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料。 好一会儿,门重新打开,尹随川脸色平静,同样似乎不认为被看了是什么大事,“你找我什么事?” 朝颜同他说自己已经能够产生内力的事情。 尹随川点头,“那就好。不过你们几人进展不是一般的慢,正常情况一天就该完成这个步骤了。” 朝颜觉得尹随川口中的正常人同她想象中的正常人一定不是同一个概念。她明明问过邱有为他们的,能在三天内产生内力就已经很厉害了好吗? 她也知道尹随川的性子,便不在这种小事上同他辩解。 朝颜转而去给孙雯和岳照琴提供经验,毕竟她们都是女孩子,朝颜还能够直接手指点在穴道上提醒她们。在她的帮助下,孙雯很快也搞定了,岳照琴倒是多花了两天时间。 成功产生内力,距离传说中的大侠更进一步,三人学起武来,越发有斗志了,感觉胜利就在前方。 …… 二月二号龙抬头,原本是个好日子。偏偏出了两件事,让五淮村欢乐的气氛蒙上了一层的阴影。 赵家的萍儿和张小紫一起失踪了。 说起这萍儿,先前还曾经喜欢过褚经年,经常同朝颜打探褚经年的消息。后来褚经年亲自过来颁发圣旨,赵萍儿也看出对方身份尊贵,这才打消了心中的念头。 五淮村的人对张小紫皆是退避三舍,张小紫在十一月生下一个男婴,洗三礼和满月礼上,村里也没有人过去庆贺。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赵萍儿却和张小紫走动了起来,她家里人骂过她许多回,她也依旧置若罔闻。 失踪前,她和出月子的张小紫两人一起去城里买些给小孩子做衣服的棉布,然后直到天黑都没回来。 赵家寻了半天,都寻不到她们的身影。 现在赵萍儿她娘赵李氏正在顾泰航家门口哭嚎呢。 “不知道你那婆娘,给我家萍儿灌了什么**汤,将她哄得团团转,每天都和她在一起。如今可好,她人直接就不见了。顾泰航,你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赵李氏哭得涕泪横流的,让人看了不免同情了起来。 自从张小紫失踪了以后,顾泰航的儿子也是哭了一夜,最后他只能去买羊奶喂他,只是他也没有休息好,眼底下的黑眼圈十分明显。因为睡眠不足精神不好的缘故,他的表情也不好看,卸下了往日宽厚的伪装,显出了几分的狠厉。 “我家小紫也一起失踪了,我现在也很焦急。不如我们两家一起去衙门报官,尽快将人给找回来。” 赵李氏哭得更欢了,“可是报官的话,萍儿的名声就毁了。以后哪里还能说到好人家。” 赵萍儿也算有几分的姿色,在五淮村同龄少女中算得上清秀了,赵李氏一心想给自己的女儿说个殷实人家,哪里愿意她名声有半点的受损。 同她交好的人劝她,“萍儿失踪的事情瞒不住的,风声迟早都会传出去。还不如早点报官,将人给找回来,以免真的遇到不测,那就没地方哭去了。” “只要人是清白的就没事。” 一道声音响起,“报什么官啊,还嫌不够丢人啊!” 说话的是和赵李氏关系不睦的范大娘。 大家听了这话不由皱眉,“范氏,就算你同赵氏关系不好,也不该说这种话的。” 范大娘甩了甩自己的手帕,说道:“我可没乱说,我看那张小紫分明是和野男人跑了。我前几天去城里卖家里生的鸡蛋,看到她和一个模样不错的男人在那边搂搂抱抱呢。” 顾泰航闻言,眼睛喷射出怒火,“你,你胡说!” 范大娘撇了撇嘴,“张小紫那性子最是喜欢装可怜,倒打一耙。虽然我看到她偷人了,可是也不好说出来。不然她只怕要说我陷害她呢。现在她失踪了,定是跟那情郎跑了。” 范大娘感叹道:“真是再没见过这样狠心的妇人,连自己刚出生没多久的儿子都可以丢下,她怎么就忍心呢?” 顾泰航睚眦欲裂,“不可能!你胡说!” 范大娘差点被他仿佛要啃人的表情给吓了一跳,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她翻了个白眼,“不信的话,你去问那药店的小何,他当时也是看到了的。” 顾泰航见她言之凿凿,加上还有其他的见证人,心中已经相信了几分,嘴上却不断重复道:“不可能……这不可能……小紫她明明那么爱我。” “你看看你,都快四十岁了,还一事无成,家里田地也没多少,还有三个儿子,长得也不英俊,人家一个年轻的小姑娘,能真爱上你吗?也就是你蠢,才会傻傻相信这个。” 范大娘将顾泰航给狠狠损了一遍,以报刚刚差点吓得摔地上的仇。 她说的字字在理,听得大家不由点头。 顾泰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满是茫然。小紫真的不爱他吗?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吗? 赵李氏忽的扑了上去,恶狠狠地拽着顾泰航的衣领,“你怎么就不看好你的女人?她就算要跟人跑也是她的事情,为什么要把我女儿给牵连进去?你还我的萍儿来!” 顾泰航没有提防,加上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被她这么一扑,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只是屁股上火辣辣的疼痛也比不上他现在心中的痛苦,赵李氏的哭嚎声在他耳边不断回荡着。 大家连忙将赵李氏拉开,说道:“当务之急,还是想将萍儿给找回来才是。” “是啊,不知道是不是那张小紫为了避免萍儿暴露了,所以才将她一起带走的。” “也不知道她那相好是谁。” “她的相好,不过就是一个戏子。”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响起。 大家不由转过头,看到了一年不见的王氏——也是顾泰航休了的前妻。 王氏看着坐在地上的顾泰航,眼中是大仇得报的快意,“你为了一个贱人休了我,活该被她戴绿帽子!” 顾泰航听到她的声音,回过神来,脸色灰败,“那男的到底是谁?” 王氏哈哈地笑了起来,笑得流出了眼泪,“那男的啊,就是过年时来你们村子里唱戏的一个戏子。” “他模样可比你俊秀多了,自然将张小紫给勾引得和他一起私奔,离开你这个没有前途的老男人。” 赵李氏发现她知道其中的内情,连忙问道:“那我女儿呢?我女儿萍儿呢?” 王氏将滑落的头发弄在耳后,漫不经心说道:“我怎么知道?我只是看到张小紫和一个男的亲嘴,这才跟踪他们,才发现那男的是戏子出身。” 她低头看着顾泰航,说道:“顾泰航,你看看你多失败啊,那张小紫宁愿和一个下九流的戏子私奔,也不愿和你在一起,连孩子都不要。” 这年头戏子没有什么身份,很多戏子更是达官贵族的玩物,因此十分受到鄙夷。 当戏子的妻子,更是很有可能会和他一起沦为玩物,好人家的女孩子哪里愿意嫁给一个戏子。 “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心情真是畅快啊。哈哈哈……”王氏今天显然是听到风声以后,故意来看顾泰航的笑话,可见她是恨极了这个无情将她抛弃的男人。 王氏继续落井下石,“我听说那小紫给你生了个儿子?像她这般水性杨花的女人,你可别白白帮别人养儿子啊。” 她怎么戳心怎么来,说的顾泰航脸色铁青。 屋内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显然是婴儿肚子饿了在哭呢。 王氏走进屋内,将那孩子给抱了出来,直接塞到顾泰航手中,语气充满幸灾乐祸,“你的便宜儿子哭了,你看看,你这儿子,同你生得可不太像啊!” “你和张小紫眼皮都是单的,怎么偏偏就生出了一个眼皮双的孩子呢?我可是听我们村里的产婆说过,眼皮单的和眼皮双的可能生出单的,也可能生出双的。但是两个眼皮单的,他们孩子肯定是单的。两个双的则有可能生出单的,这可是他们几十年的经验。” 王氏迫不及待将自己的发现大声说出来,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事。她感觉从去年到现在,从未有过如此畅快的时候。 其他人也议论纷纷。 “说的是啊,我是双的,我婆娘是单的,我女儿就是双的。” “嘿,我们一家都是单的。” 大家的亲生经历显然加重了王氏话语的真实性。 顾泰航低头看向怀里依旧哭啼不休的儿子,越看越觉得他的五官一点都不像自己,也不像小紫,他从未感觉到自己的头如此的绿。 不,这根本就不是他的儿子! 张小紫那个贱人!她不仅同一个戏子私奔,居然还试图让他帮忙养她和别人的儿子。过往的柔情蜜意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被打得粉碎,他心中只余下了对张小紫的恨。悔恨自己那时候鬼迷心窍,被这个贱人给懵逼了心智,沦为了这世上最大的笑话。 他恶从胆来,抱着孩子站了起来,就要将这刚出生没几个月的孩子狠狠往地上摔。 朝颜虽然厌恶张小紫,却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个小婴儿被摔死。没等她冲上去就婴儿抢过来,一个身影比她更快,从人群中窜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过了这小婴儿,将他护在自己的怀里。 出乎大家的意料,将婴儿抢过来的居然是顾泰航的大儿子顾大宝。 王氏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其中还夹杂着不易察觉的恐慌,“大宝,你在做什么?” 顾泰航一脸的阴翳,“大宝,将那贱人的儿子还给我。” 顾大宝却不听他们的话,紧紧抱着孩子,“爹,小孩子是无辜的,你就放过他吧。” 朝颜却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这顾大宝可不是多么善良的人,这么保护张小紫的儿子,绝对的有猫腻。 顾泰航冷冷道:“这个贱种让我成为了全村人的笑话,难不成你还要留下他不成?” 顾大宝说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爹你别听信别人的谗言啊。” 顾大宝简直是要将这孩子护到底,让所有人不觉狐疑了起来。 赵李氏直接说出大家的心声,“你口中的这个别人,可是你娘!怀胎十月将你生下来的亲娘!那张小紫害得你娘被休,你却这般护着她和她的儿子,你简直是白眼狼。” 顾泰航死死地盯着顾大宝,“大宝,我再说一遍,将那孩子交给我!这个孽种不该存活在这世上。” 顾大宝一咬牙,直接吼道:“不可以!他,他是我和小紫的儿子!” “若不是为了我,小紫才不会和你在一起。” 平地一声雷,这个大八卦将所有人都镇在了原地,让他们忍不住要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这……这顾大宝居然和张小紫一起了?好大一个瓜! ------题外话------ 没有无缘无故的相遇【正色】 第一百零七章 反转,妇人之仁 大家努力回想一下顾大宝那信息量巨大的话语,又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张小紫可是因为怀孕所以才进入了顾家的门。可是听顾大宝的话,她那孩子竟是他的,而不是顾泰航的。大家细细打量顾大宝怀里的婴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家的心理作用,总觉得那孩子的确是像顾大宝。 “是啊,你看那眼皮,那嘴巴,和顾大宝多像啊。”顾大宝生得更像王氏一点。 “是啊,倒是和顾泰航一点都不像。” “这一家可真是有意思,也不知道儿子抢了父亲的女人呢,还是父亲抢了儿子的女人,这一家真是藏污纳垢。” “反正那张小紫不是好的,正常人哪里会同父子两都有一腿。” 这种八卦实在难得一见,也莫怪五淮村的村民们一个个都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丝毫不将当事人看在眼中。朝颜的脑海中也忍不住浮现出了“贵圈真乱”的弹幕。 真是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