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悍农女:丑夫宠上天》作者:舒薪    文案:   龙都国际娱乐农女十三岁,又是长姐,   爹愚孝,娘软弱,弟妹幼小嗷嗷待哺,极品亲戚一箩筐。   虐虐这些黄狗财狼。   一文钱逼死英雄汉,古代求生太难。   农女也要自强。   舒薪彪悍威武人人躲闪,邻村二十三还没娶媳妇的光棍看上她,等到舒薪十五岁,沈多旺上门提亲,正式开启宠妻日常……   夫是宠上天,可婆婆、妯娌却极难缠,使点计谋巧分家,夫妻双双努力致富把包子养!    本书标签:种田   ============== 第一章 ,龙都国际娱乐农女十三岁   “打死你个赔钱货,你娘是个不下蛋的母鸡,专生赔钱货!”   一个五六十岁的农村婆子拿着扫帚,追着一个十多岁的女孩。   女孩身上衣裳都是补丁,脏兮兮还染上了血迹。   “偷,我让你偷,小贱蹄子,当初就应该把你丢尿桶里淹死!”   “我没偷,不是我,是五郎拿的,我看见他拿了吃,阿奶你太偏心,都不问清楚就打我!”   “还敢嘴硬!”   说话间,女孩被抓住,好一顿打。   婆子下手很重,也没拿她当人,怎么解气怎么来。   一边两个妇人磕着瓜子看热闹。   “这舒婆子是要打死舒薪啊!”   “可不是,我们都看见是舒五郎偷吃了猪蹄,却怪到舒薪身上!”   “谁叫她有那么个软弱的爹和生不出儿子的娘呢!”   “也是!”   两人说话间,舒薪挣扎得厉害,舒婆子用尽力气都抓不住,一下子摔倒在地,脑门磕在了石头上。   流了好多血,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天啊,出人命了,舒婆子打死舒薪了!”两个妇人尖叫一声,跑开宣传去了。   舒婆子愣在原地,呐呐出声,“我、我,我没想打死她!”   用脚去踢了踢舒薪,发现她一动不动,吓得也不轻,跌坐在地上,“天啊!”   打死人是要坐牢的,可想着自己大女婿是捕快,二女婿是镇丞老爷,倒也不那么害怕,可还是心虚的厉害!   舒薪的爹是舒家老三舒阿木,上面有两个哥哥,下面有一个弟弟,还有两个姐妹已经出嫁,一个幺妹比舒薪大三岁。   舒阿木的媳妇因为生不出儿子,在这个家里没有一点地位,脏活累活干的比三个妯娌加起来还多,舒阿木更是起早摸黑,地里田里忙活,尽管如此,偏心的舒老头、舒婆子依旧不喜欢舒阿木,任由三儿子一家活的猪狗不如,连顿饱饭都不给吃。   舒薪揉揉头坐起身,有些不敢相信,她已经在这古代生活了三天。   这身体原主是摔了一跤伤了脑袋,高烧不退又吃不下东西,既是病死的,也是饿死的。   这才有了她的到来。   舒家对外都说舒薪是摔了一跤,实际上却是被舒婆子推在地上,脑门摔出一个大口子,流了不少血,感染发烧而死。   为此好几天了,舒老太心虚的都不敢出门。   “薪儿醒了啊!”   舒薪的亲娘柳氏端着粥进来,也才三十年纪,却苍老的厉害,一双手全是老茧,身上衣裳洗的泛白,都是补丁,脸色蜡黄,很明显是营养不良,更何况她现在还怀着孩子。   头发梳得很整齐,在脑后盘了个发髻,用两支粗糙的木钗固定。   舒薪看着柳氏没有说话,淡淡的眼神有着打量和审视。   柳氏眼眶微微发红,心虚的挪开头。   农忙季节刚刚过去,舒阿木就被舒婆子撵去镇上做工,还要几天才能回来,柳氏胆子小,女儿差点死了,也不敢去找婆母闹。   只能煮了粥给她吃,小的两个一口都没喝上。   “薪儿,娘煮了粥,你吃一些吧!”柳氏小声说着。   舒薪这三天都是浑浑噩噩的,有时候能吃进去两口,有时候吃不进去。   倒是有三个小孩子在她身边小声说话,用手摸她的脸,或者挨着她睡。   脑子里的记忆不模糊。   她知道,她龙都国际娱乐了,灵魂来到一个叫舒薪女孩子身体里。   前世她叫舒薪,父母待她如珠似宝。   而现在的舒薪就像根草,当初得薪这个名字,还是外婆送五个鸡蛋去赵秀才家,请他写了名字。   舒薪,寓意舒心,薪又代表薪水,钱!   为此,舒婆子生了恨,等外婆去世,柳氏娘家兄嫂看不起贫穷的舒家,很少来往,柳氏又生下了二妹菜花、三妹葱花、四妹豆花。   这些年,舒婆子两个女儿一个比一个嫁得好,家里置办了田地,新建了房子,舒婆子手里也有了银钱,又没分家,吃穿用度全部捏在舒婆子手里,恰好柳氏又没生出儿子,新仇旧恨加一起,舒婆子便卯足了劲磋磨柳氏,柳氏懦弱的不敢吭一声。   “我想先漱口!”   “好!”柳氏把粥放在桌子上,起身出去,很快端了碗水进来,顺手还带着一个木桶。   舒薪漱口之后,气虚的靠在床头,柳氏重新端了粥递给舒薪,“吃吧!”   舒薪点了点头,伸手接过碗喝了一口。   努力把一碗吃下去,肚子也饱了,把碗递给柳氏。   柳氏接了碗,犹豫好一会才说道,“娘知道你素来要强,如今吃了这么大个亏,心中肯定怨恨,可是薪儿,她是你阿奶,自古孝大于天,你不能……”   舒薪不说话。   淡淡的看了柳氏一眼,慢吞吞的躺下,转身背对着柳氏,“那你说,要怎么才能怨恨?当时被活活打死……,打死我才能怨恨吗?如果打死人会偿命,宁愿被她打死了!”   这是她的心声,也是死去舒薪的心声。   兴许是因为有记忆,对舒婆子格外的恼恨。   柳氏吓得瞪大了眼睛,眼眶一红,眼泪啪嗒啪嗒落个不停。   紧紧捏住了手里的碗,伸手抹了把脸,失魂落魄的转身朝外面走去。   菜花、葱花、豆花立即上前,齐齐问道,“娘,大姐怎么样了?”   三个小女孩也是一身补丁衣裳,又矮又瘦,皮肤也黄黄的。   柳氏看着两个女儿,深吸一口气,“你们大姐醒了,进去陪着她吧!”   菜花、葱花、豆花点头,准备朝屋子走去,柳氏唤道,“菜花!”   十一岁的菜花看着自己的娘,“娘,有事?”   “你过来,娘和你说!”   菜花点头,让葱花、豆花进去陪着舒薪,走到柳氏身边,利索道,“娘,你说!”   “好好看着你姐,莫让她寻短见!”柳氏柔声吩咐。   寻短见……   菜花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一脸严肃的看着柳氏,“娘,你说,杀人偿命吗?”   “菜花,你……”柳氏大惊失色。   怎么这几个孩子,一个个性子都如此要强。   “娘,我年纪少,或许打不过阿奶,但姐姐若真的去了,我长大些能打过她了,一定跟她拼命,打不死她,我就死在她面前,做鬼也不放过她!”   菜花咬牙切齿说完,挺直了腰杆,转身进了房间。   爹愚孝,娘软弱不管她们死活,她们总得自己想办法活着。   老虔婆还没死呢,她们怎么可以死!   柳氏吓得浑身发软,瘫坐在地,碗掉在泥巴地上,滚了几圈。   颤抖着身子,久久找不回自己的魂。   她从来不知道,她软弱了一辈子,几个孩子却这么要强,可这极其败坏名声的事情,是万万做不得的呀……   房间里   葱花、豆花看着舒薪,豆花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姐姐!”   舒薪前世是独生女,又是父母老来女,宠得跟眼珠子似得,只是身体一直不好,十岁时候被送到乡下去养到了十八岁。   这八年舒薪活的十分开心,跟着乡下孩子上山捡柴摘野果,下河摸鱼、螺丝、贝壳,田野里挖野菜,跟着大婶、大娘们做布鞋、鞋垫、绣花、织毛线衣,还能跟着木匠干爹做些木匠活。   干爹家哥哥姐姐对她也好,早上读书走着去,放学走着回来,吃五谷杂粮,还要跟着做家务,身体倒是好起来。   十八岁回到父母身边,读高中、大学。   最后的记忆是大学毕业,父母要给她好好庆祝,爸爸开车来学校接她,下车欢喜的要给她一个拥抱,但是一辆失控的车子飞奔而来,眼看就要撞到爸爸,她不顾一切把爸爸推开,然后……   “砰!”   她被撞之后来到了这里!   舒薪闭上眼睛,眼泪落下。   舍得钱财、却舍不得爸爸妈妈伤心欲绝。   舒薪这一哭,可吓坏了葱花、豆花,两人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又不敢说话。   菜花气呼呼的进来,见舒薪默默流泪,不解问道,“姐,你怎么又哭了?是不是葱花、豆花惹你生气了?”说完凶巴巴的质问两个妹妹,“是不是你们惹姐生气了?”   “不是不是!”葱花、豆花连忙摇头。   从小姐姐就疼她们,有一口好吃的都留给她们,她们哪里敢惹姐姐生气。   “是豆花喊了一声姐,姐就哭了!”葱花说着,低下了头。   菜花还要说话,舒薪忙拉住菜花,“不关她们的事!”   “真不是她们惹你生气?”   “真不是!”舒薪说着,怕菜花不信,“我只是想着,以后遇上……”   阿奶两字真说不出口。   舒婆子不配为人祖母!   “遇上谁?老虔婆吗?”菜花问。   舒薪微微点头。   “是啊,咱们确实应该想想!”菜花说着,深吸一口气,坐在了床上。   爹娘靠不住,以前都是姐姐护着她们。   可经历这次,菜花知道,光靠姐姐是不行的。   忙拉住舒薪的手,“姐,我们都听你的,你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舒薪闻言,眼眶微微发热。   很想说,你们的姐姐已经没了,她只是异世一缕幽魂,可菜花的手很冷还颤抖,最终还是不忍心,深吸一口气说道,“放心,以后我还是会保护你们的,若是那……,那老虔婆再打我们,我们就打回去,就算打不赢也要咬一口!”   光脚不怕穿鞋,真闹起来,或许对于她们名声不好,但都要被磋磨死了,名声算什么?能吃得饱、穿得暖,活得有尊严吗?   菜花顿时红了眼眶,“姐,我们都听你的!”   她也就是嘴巴厉害,没有舒薪在,年纪小,又没见识,也办不成事情的!   舒薪重重点头,伸手把葱花、豆花抱在怀中,“等以后,姐姐也帮你们取个好听的名字好不好?”   菜花、葱花、豆花,亏老虔婆想的出来,家里还有个读书人呢,也不给侄女门取个好名字。   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题外话------   新人,求收藏,求包养 第2章 ,气死人了   “真的?”葱花、豆花惊喜问。   大伯、二伯家三个姐姐名字都好听,就连小姑也有个好听的名字,家里姐姐也格外好,可她们就是菜花、葱花、豆花。   这个上水舒家村叫这名字的就好多个。   菜花、葱花、豆花三个人心里还是十分羡慕的。   “当然,我不会骗你们!”舒薪说着,仔细整理了一下这舒家。   舒家老头今年六十多,舒婆子五十八,生了四个儿子,三个女儿,舒薪的爹排行老三,上面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一个弟弟两个妹妹。   大房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   二房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三房也就是舒薪家,四个女儿,柳氏肚子有一个,也可能是两个,但不知道是男女,是个儿子还好,如果再是女儿……   四房有两个儿子。   舒婆子两个女儿已经嫁出去,现在家里还有一个幺女,十六岁,也准备说亲。   最最最重要的是,这么一大家子,居然没分家,都住在一起,吃一起。   家里所赚的银钱都在舒婆子手里,吃穿用度一文钱都要问舒婆子拿。   大房、二房、四房都有儿子,舒婆子喜欢,所以基本上不让她们干活,三房柳氏要负责家里二十多口人早饭、中饭、晚饭。   从怀孕到现在一直不曾中断过。   因为大女儿、二女儿嫁的好,家里有了一百多亩田,一百多亩地,苏婆子还请了一个妇人专门洗家里人的衣服,但不包括三房。   舒阿木老实本分又愚孝,只管每顿吃饱,冬天穿暖,压根不怎么管家里几个孩子过什么日子,媳妇过什么日子,舒婆子叫他去做工就去做工,也不想想家里都请得起洗衣婆子,会稀罕他那几个钱?偏偏柳氏也软弱的什么都不说。   或许是因为没生儿子,柳氏底气不足,也或许是天生软弱。   四个女儿吃的穿的用的,都是上面小姑、三个堂姐不要的。   也好在舒薪厉害,护着下面三个妹妹,只是舒薪到底本事有限,也只能保证三个妹妹不饿死,不冻死,其它的,她也无能为力。   可如今的舒薪不是曾经的舒薪了。   她舒薪有见识有本事有能力,一定会带着三个妹妹好好过日子。   但首要就是分家。   必须让三房分出来,不然这日子没法过。   菜花、葱花、豆花仿佛看见了希望一般,紧紧挨着舒薪。   院子外。   柳氏坐在地上。   “哎呦,三弟妹,你这是怎么了?”二房赵氏连忙上前扶柳氏。   心里还是同情柳氏的。   因为生不出儿子,所以不被婆婆待见,如今都怀孕七个月了,肚子还干瘪瘪的像三个月。   也不知道这孩子能不能生下来,生下来之后能不能活还不一定呢。   “没事,没事,二嫂麻烦你扶我去那边坐一下!”柳氏虚弱道。   “行!”   赵氏扶着柳氏走到凳子上坐下。   才问道,“阿薪好点了吗?”   “好多了,刚刚吃了一碗粥!”   “那就好!”   多余的赵氏也不说,“你坐一会,我先回屋子去了!”   “多谢二嫂!”   “客气!”   舒家房子还是很多的,前面大宅住舒老头、舒婆子和舒金枝,堂屋、客房、仓库、厨房都在前面。   后面四个小院分别是大房、二房、三房、四房的院子。   若是按照长幼来,舒阿木应该在第三间,却因为苏婆子偏心,让他一家子住在最末尾一个小院,位置倒是一样大,只是房间没其它三房多,多余的地方都翻了地种了菜。   边上就是猪圈,鸡圈,还养了一头牛。   那叫一个臭。   舒薪又在床上躺了三天,也闻了三天臭味,才下了床,由菜花、葱花扶着出了房间。   看着蓝天白云,看着前面的青砖黑瓦房,又看了看旁边几个院子。   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一定要离开这里。   一定。   “阿薪醒了!”   舒薪看着柳氏,微微颔首,低低的喊了声,“娘!”   “醒了就好,你阿奶在前面等着,你等着过去给她道个歉,这事情就算过去了!”   舒薪不语,就那么看着柳氏。   看的柳氏心虚,看的柳氏心里发毛。   “娘,你看看你的肚子,你都怀孕七个月了,可肚子瞧着还像三个月,你就不怕肚子里是个弟弟,因为你这么忙碌,营养不良,他生下来养不活?”舒薪说完,甩开了菜花、葱花。   直直的看着柳氏。   看着她的眼睛发红,慢慢的染上了泪,最后哭了出声。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柳氏话哽在了喉咙。   想着其她几个妯娌怀孕,哪一个不是躺在床上好好休息,想吃什么都有,肚子吃的鼓鼓,生下的孩子白白胖胖,而她每一次怀孕,别说吃什么,不饿着就谢天谢地,还要干活。   也好在四个女儿懂事,一个个都帮着她干活。   不然真是累死她了。   “我说的是实话!”舒薪说完,整理了一下衣裳,才迈步朝前院走去。   菜花、葱花心里为舒薪鼓掌。   却也扶着柳氏到一边坐下,菜花忙说道,“娘,姐姐说的是,你现在怀着弟弟呢,可得好好休息,也得多吃些好的,不然弟弟生下来像小妹一样……”菜花说着,捂住了嘴。   这三天,舒薪教了她很多。   首先第一步,就是要让娘心里先有膈应,再慢慢让娘站到她们这一边,最后才去说服亲爹提分家。   分了家,哪怕是住到山洞里,一家子都有手有脚,还能饿死不成。   柳氏想着生下来瘦弱的像只小猫一样,没熬几天就死去的女儿,顿时落下泪来。   “娘也想挺直腰杆,可是你们爹……”   菜花连忙给柳氏擦泪,“娘,等爹回来,你还得跟他说说,这几天姐姐受的委屈!”   “到时候再说吧!”   就算说了,就阿山那个性子,也不可能会怎么样。   “难道就让姐姐白白受了委屈吗?娘可别忘了,姐姐差点死了!”菜花小声嘀咕。   菜花忽然间觉得心里冷。   这就是她的娘,那天姐姐差点死了,她是急了心疼了,可时候又是这个样子,委曲求全。   压根不管她们死活。   天底下怎么有这般父母?   菜花看着柳氏,她说了这么重的话,依旧无动于衷,顿时又气又怒,“你就这么下去吧,等有一天我们姐妹四个都被磋磨死了,你别后悔!” 第3章 ,嚣张跋扈的舒芳菲   菜花吼完,喊了一句,“葱花,豆花,我们走!”   葱花、豆花看了柳氏一眼,说不埋怨那是假的,要不是有两个姐姐在,她们真的早就饿死了。   如果这个家真的穷的揭不开锅,大家都没得吃,饿死了是她们命苦。   可这个家,是这上水舒家村独一份的富有,几个堂姐、小姑活得跟小姐一样,她们却比奴婢还不如。   淡淡的看了柳氏一眼,立即跟着菜花去拿了背篼、镰刀去打猪草。   柳氏坐在板凳上,看着离去是女儿,眼泪簌簌落下。   她也不想的。   可她从小被欺压惯了,还吃不饱、穿不暖,素来就深信忍忍就过去了。   嫁到舒家,吃得饱、穿的暖,多干点活算什么。   且她生不出儿子……   另外一边,一个身穿玫红色衣裳的年轻妇人拢了拢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冷冷一笑,“倒是小看了三房这几个孩子呢!”   不行,她得去和婆婆、大嫂、二嫂说说,这三房的几个孩子可得好好管管才行。   不然得翻天。   舒薪慢吞吞的沿着小路朝右手边走着,顺便打量着这个家。   除了三房的院子到处种满了菜,其它几个院子都种了花草,青幽幽的格外有趣味,房屋倒是一样的青砖黑瓦,周围用高高的院墙围着,有点大宅的感觉。   到了前院,前院就大了。   一个角落里,有一辆马车,不算很大,但很干净很新,想起家里的牛和马,舒薪知道这马车的作用。   边上还有口水井,一个妇人正在洗衣裳,竹竿上晒了好几件。   见到舒薪,妇人笑道,“是阿薪啊!”   “田婶!”   “唉!”田婶应了一声。   心里不屑。   要说前面三个是小姐,这舒薪,呵呵,跟草一样,算什么小姐。   舒薪看了田婶一眼,朝厨房走去。   厨房里,案桌上有菜,还有馒头和肉。   肉冷了,舒薪不喜欢吃,就拿了一个馒头啃着,见炉子里烧着热水,滚滚的冒着泡,很明显烧开了。   拿了碗倒了,坐在板凳上喝着。   “呀,阿薪你在干嘛?”   舒薪看着走进来的人,一身粉衣,头上有银钗,耳朵上戴着银耳环,手腕上还有一个银手镯。   皮肤很白,模样还是不错的,很清秀,一看就是娇生惯养大活小活都不沾染那种。   “小姑!”   “你在干嘛?”舒金枝惊讶的问。   早饭才过没多久,舒薪君然在厨房偷吃馒头。   这简直……   她从来不敢想,舒薪居然敢!   “我饿了,来厨房看看,见有馒头,就拿一个吃,小姑你要吃吗?”舒薪淡定的问。   舒金枝两面三刀,跟舒婆子一样欺软怕硬,不是什么好东西!   舒金枝连忙摇头,“不用,你吃吧,我来拿水!”   “哦,那小姑你自己倒吧!”舒薪漫不经心应了一声,小口小口继续吃着馒头。   舒金枝又惊讶了一下,连忙倒了水到茶壶里,拎着便跑出了厨房。   直接进了舒婆子的房间,“娘,娘,吓死我了!”   舒婆子闻言,连忙从床上坐起身,“金枝,怎么了?”   “娘,你知道我刚刚去厨房看见什么了吗?”   “你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舒薪在厨房偷吃馒头,还倒了一碗水,吃的津津有味,看见我去她还不慌不忙,说她饿了!”   “这小蹄子!”舒婆子怒骂出声,想要起身去厨房收拾舒薪,可想着那日舒薪毫无生息,翻着白眼恐怖的样子,又软软的倒在了床上,寻思片刻才小声说道,“金枝,你去看看芳菲在哪里,告诉她去厨房拿糕点吃!”   “可是娘,厨房没糕点……”舒金枝忙道,见舒婆子笑眯眯的看着她,顿时明白过来,“娘,我这就去了!”   “去吧!”   舒金枝蹬蹬蹬出了舒婆子房间,很快在绣房找到了芳菲,“芳菲,你在这里啊,我找你有事!”   “小姑,什么事?”舒芳菲正不想做绣活呢,看了一眼一边正认认真真作活的大姐舒雪梅。   起身跑出了绣房,到了舒金枝身边,“小姑,什么事啊?”   “没什么事,走,我们去厨房拿吃的!”   “好啊!”   舒芳菲今年十四,长得胖嘟嘟的,没什么特别爱好,就是喜欢吃。   一听去厨房拿吃的,甭管是什么,只要是吃的她心里乐呵。   平时做绣活得到的钱,都买吃的了。   舒金枝牵着舒芳菲走了几步,忽然说道,“你先去,我去方便一下,一会就来!”   “好嘞!”   舒芳菲压根没往深处想,和舒金枝说了两句,快速奔往厨房。   舒金枝瞧着,欢喜一笑。   搞定。   今日,舒薪又要吃亏了。   舒芳菲快速跑到厨房,就看见舒薪正坐在板凳上,手里拿着一个馒头,正吃的津津有味。   错愕了片刻,瞪大了眼睛尖叫出声,“舒薪,你好大胆子,敢在厨房偷吃的!”   舒薪闻言,吞下口中的馒头,才慢吞吞的问,“你说什么,偷?这是我的家,我为什么要偷,再说光天白日的,我又没关门,怎么算偷?真要说起来,五郎那天的行为才叫偷,偷偷摸摸的进了厨房,把一个大蹄髈拿着出了门,偷偷摸摸吃了还不承认……”   舒芳菲被舒薪反驳的面红耳赤,“你,你胡说,五郎才没有!”   “是吗?那你敢发誓诅咒,若是五郎偷吃了猪蹄,就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吗?”   “你,你……”   舒芳菲气死了。   这舒薪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居然敢反驳她。   “我怎么?要我我就敢,我舒薪那天要是偷吃了猪蹄,就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同时也诅咒那偷吃蹄髈的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舒芳菲气炸了。   五郎是她亲弟弟,平时虽然淘气,但对她这个姐姐是极好的。   哪里容许舒薪诅咒。   “舒薪,你敢诅咒我弟弟,我打死你!”舒芳菲说着,扬手就朝舒薪扑来。   舒薪快速站起身,一脚朝舒芳菲踹过去,踹在了舒芳菲肚子上。   “哎呦!”   舒芳菲疼的惨叫一声,捂住肚子痛的直不起腰,做梦都没想到舒薪敢踹她,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舒薪冷笑,“也就这点本事,打不赢就哭!” 第4章 ,被拿捏住了   把以前的舒薪欺负的大气不敢出,就这个德行?   再说了,舒芳菲也是个蠢的,舒金枝过来看见她在吃馒头,都没吭声就跑了,她倒是乖乖的听舒金枝的话,上门来找虐。   不过小姑干的好事,她一定要找机会和大伯母、雪梅姐好好说说。   舒薪想到这里,顿了顿。   难道是因为同名同姓,还有记忆,所以她很快代入到这身体里了?   真是可怕。   可再可怕,她也必须承认事实,她回不去了。   而那个舒薪怕是也不想回来,如果她们调换了,她会好好照顾三个妹妹,也希望那个舒薪能好好照顾爸爸妈妈。   只是没多余的时间给她想。   舒芳菲在痛哭几声后,又朝舒薪扑来,“舒薪,你个小贱人,今天看我不打死你!”   舒薪很镇定的看着舒芳菲扑过来,待她快要靠近的时候,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推,把她给推出了厨房,摔在了石板地上。   “啊……”   舒芳菲尖叫一声。   感觉脸很疼,准确说鼻子疼。   伸手往鼻子上一摸,流血了。   “娘……”舒芳菲哭的越发大声。   舒薪就那么静静看着。   像看小丑一样。   舒芳菲比她还大一岁,按照排行是三姐,都说姐姐应该爱护妹妹,可这舒家上面三姐妹倒是相亲相爱,可对三房四姐妹,那是能怎么磋磨就怎么磋磨,从来不念姐妹之情,手足之爱。   都是怎么出气怎么来。   今日对舒芳菲出手,只是讨点利息罢了。   舒婆子在房间里听到舒芳菲的哭声,暗叫一声不好。   因为以往都是听见舒芳菲骂舒薪的声音,舒芳菲从来不会哭的这么凄惨。   在绣房做针线活的舒雪梅听到声音,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跑了出来。   就看见厨房门口,舒芳菲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舒薪一身补丁衣裳站在一边,冷冷淡淡的看着舒芳菲哭。   一瞬间,舒雪梅有种感觉,舒薪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但也只是瞬间,再看舒薪,舒薪又是那畏畏缩缩的样子,快速走到舒芳菲身边,见舒芳菲鼻子擦破,还流了鼻血,舒芳菲连忙告状,“大姐,舒薪打我!”   舒薪打人?   舒雪梅是不信的,却还是抬头冷冷的看着舒薪,质问道,“舒薪,你打芳菲做什么?”   看,这就是舒家的大姐,一副义正言辞,实则最是无耻至极。   “我可没有打三姐,是三姐自己摔的!”舒薪小声说道,心中冷笑连连。   “你,你胡说,明明是你推的我,你还踹了我一脚!”舒芳菲忙出声反驳,双眸瞪着舒薪,想把舒薪生吞活剥了。   可想着先前舒薪出手打她,却有些害怕。   只敢叫嚣,不敢像以前一样出手。   “三,三姐,你可别冤枉我,我,我不敢的!”舒薪说着,身子一缩,一副怯怯弱弱的样子。   舒雪梅也觉得,舒薪是不敢打舒芳菲的。   也认定肯定是舒芳菲自己摔了,去冤枉舒薪,因为这样子的事情,舒芳菲没少做。   扶舒芳菲起来,“走吧,回屋子去洗洗,把衣服换了!”   “大姐……”舒芳菲气的。   怎么亲姐姐也不信她?   “好了,别闹!”舒雪梅拽着舒芳菲就走。   她是大姐,就算不喜欢、看不起舒薪,也不能像舒芳菲这样子去欺负舒薪。   因为她要说亲的人家不仅富有,还十分清贵,母亲早就跟她说过,叫她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能有一丝不好传出去。   舒薪瞧着,微微勾了勾唇,转头就看见舒金枝站在一边,疑惑防备错愕的看着她。   舒薪慢吞吞的走到舒金枝面前,小声说道,“小姑,你是想让三姐到厨房收拾我的吧?”   “你,你说什么?”舒金枝脸色微微一变。   舒薪怎么会这么想?   舒薪知道什么了吗?   舒金枝心里害怕,面色越发难看!   “小姑听不懂吗?如果大伯母和雪梅姐知道小姑先来厨房看见我吃馒头,又去喊了三姐过来,我想大伯娘、雪梅姐一定能听得懂,小姑你说是不是?”舒薪说完,转身回了厨房,拿了几个馒头回了后面院子。   舒金枝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   气的浑身都颤抖起来,捏紧了帕子,却不知道要怎么办,心慌慌的转身进了堂屋,前往舒婆子房间,慌张低唤,“娘!”   “怎么回事?”舒婆子忙问。   这次差点把舒薪打个死,舒婆子也是心虚的,便借口说自己病了,在床上躺了好几天,都没敢出门,也不知道村子里,现在是怎么议论她的?   “芳菲伤了鼻子,阿薪说是她自己摔的,而刚刚阿薪还说,说是我故意叫芳菲去厨房找茬,她有可能告诉大嫂和雪梅!”   舒婆子一听,也觉得不妙,心慌了一下。   大儿媳妇韩氏娘家这些年可不比当年,家中还出了一个秀才,真闹起来,对金枝名声不好,而且金枝正在相看人家,定亲后还要准备嫁妆。   金枝是小女儿,家里现如今日子好过,为了金枝以后被婆家看得起,不被欺负,嫁妆肯定不能少。   几个儿媳妇平日虽然不闹,手里也有钱,但要是她给金枝太多嫁妆,肯定不答应。   尤其是大儿媳妇,如果大儿媳妇记仇闹起来,她就不能给金枝太多嫁妆了,所以现在是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矛盾。   让大儿媳妇恼恨上金枝,忙问,“她还说什么了?”   “没,就是拿了几个馒头回后面去了!”   “几个馒头而已,让她拿,对了,你拿几块糕点去给她,另外你不是有几件不要的衣裳,也拿去给她!”   舒金枝虽然不愿意,但也只能点头,连忙去找衣裳。   舒金枝一走,舒有田媳妇许氏就进了舒婆子房间,“娘,我跟你说哦,这三房那几个娃儿可真是厉害了,居然撺掇三嫂闹事呢!”   舒婆子一听,就觉得自己的权威被挑衅了。   若是换了以前,她一定把柳氏喊过来,好好责骂敲打一番,可先前金枝喊芳菲去厨房,还从厨房摔了鼻子,这事芳菲是弄不清楚,可大儿媳妇和大孙女雪梅多寻思就能明白。   她是万万不能让舒薪说出什么来。 第5章 ,撂下狠话   “你别胡说,那几个孩子都是老实的,柳氏也不敢胡作非为!”   “我亲耳听见,怎么可能假嘛!”许氏嘀咕着。   暗想难道舒薪闹了一场,把她这婆婆的胆子闹小了?   舒婆子看着许氏,“不说这事了,六郎书读的怎么样了?还有七郎,你也得给他准备准备,明年也让他去亲家老爷那里读书!”   “六郎说亲家老爷夸他了!”说起两个儿子,许氏很快把舒薪的事情抛之脑后。   欢欢喜喜的又说了许多。   比如两个孩子长高了,长胖了等等。   “那就好,你也要多叮嘱他,在私塾要听亲家老爷的话!”   “是!”   许氏是家里小女儿,没什么脑子,就喜欢挑拨是非。   但是有一点,特别护短,对两个儿子,那是当命根子待。   委屈了谁,也不能委屈了两个儿子。   一说起两个儿子,巴拉巴拉能说半天!   舒婆子见许氏不在说三房的事情,才打开床头的抽屉,数了五十文钱给许氏,“你去村子屠夫家看看有没有猪肉,买点回来,晚上给六郎、七郎补补!”   虽然晚上几个孩子都能吃上,但许氏还是特别喜欢舒婆子更看重自己的两个儿子。   喜滋滋的拿了钱出了门。   许氏虽然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可想着晚上儿子有鲜肉吃,也就没多想了,颠颠的买肉去,路上逢人就说舒婆子让她买点肉给六郎、七郎,言下之意,舒婆子最疼她两个儿子。   待许氏走远,几个妇人才议论道,“也亏她没脑子,谁不知道舒婆子最疼的是大房的五郎,关她六郎、七郎什么事儿!”   “就是就是,上次为了舒五郎,舒婆子都差点把舒薪打死了!”   “据说舒薪还活着,倒是个命大的!”   几个妇人碎嘴起来,少不得骂舒婆子几句,却见一个高高大大像座山的男人走来,顿时噤声。   等那男人走过去老远,才小声议论道,“这沈多旺二十好几了,怎么还不娶媳妇啊,难道是想打一辈子光棍?”   “谁知道呢,十二岁就去了战场,二十岁才回来,脸上那么一大道丑陋的疤痕,又不说话,跟哑巴一样,指不定有什么隐疾呢!”   “就是就是,听说镇上有个去当兵的,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是好的,就是命根子没了!”   “难道这沈多旺也是……”   几个妇人说着,哈哈哈笑了起来。   一个个素日里吃了没事做,就喜欢坐在一起说三道四,难得除去舒薪被舒婆子差点打死,最喜欢的就是上水沈家村沈多旺了。   “不过说真的,这沈多旺看着五大三粗,要是那地方好好的,一定十分有力!”   “咋地,你想亲自去试试!”   一群妇人顿时笑了起来。   这沈多旺虽然被毁了容,但是身材高大,肩宽腰窄,腿长手臂粗壮有力,如果……   沈多旺听到那些妇人的话,走得更快了。   将这些碎嘴妇人的话都抛之脑后。   快速的往深山里走去。   四弟要考秀才,需要送礼,他得进山去看看能不能猎到野猪,若是能得只猛虎或者鹿,那就更好了。   舒薪拿着馒头朝后院走。   田婶看着舒薪手里的馒头还错愕了一下,想和舒薪说什么,舒薪已经快步走开。   想着以前都狗崽子一样的舒薪,田婶脸色顿时一边,“这小崽子,呸!”   咋就没被打死呢!   舒薪回到院子,先回房间看了柳氏,见她靠在床上,脸色蜡黄,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深吸一口气才低低出声喊了一句,“娘!”   柳氏连忙睁开眼,一下子就看见了舒薪手里的馒头,吓了一跳,“你怎么拿馒头回来了,那是做了午饭的时候吃的,快放回去!”   舒薪看着柳氏喋喋不休,神色丝毫不变。   柳氏瞧着,慌乱不已,“你是不是偷吃了?”   “偷吃?我为什么要偷吃,这是我的家,我肚子饿就不能拿点东西吃?说偷多难听,小姑、大姐、三姐都知道呢!”舒薪说着,顿了顿,“这会子想必阿奶也知道了!”   “你……”   柳氏急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有句话叫恨铁不成钢,舒薪看着柳氏就是这种心情,“这馒头娘吃吗?不吃我留着给菜花她们!”舒薪说着,看着柳氏顿了顿,“不过看娘这样子,想来是不吃的,我拿着去找葱花她们吧!”   舒薪说着朝外面走,走了几步停下脚步,一字一句说道,“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次,如果你听进去了,我依旧会当你是我们姐妹四人的亲娘,如果你听不进去,那我就当你跟我那没用的爹一样死了!”   “你……”柳氏真的惊呆了。   她的女儿,她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竟对着她说这样子的狠话。   “我知道,这些话大逆不道,可你仔细想想,同样是家里的孩子,可你看看其他人,她们在绣花,有热腾腾的水喝,香喷喷的糕点吃,崭新的衣裳穿,吃的好、穿得暖,走出去都是体面,可是我们四姐妹,穿的都是她们不要的,有时候不要的也不给我们,吃的是她们吃剩的,有时候宁愿给狗也不给我们,为了一个猪蹄,阿奶狠心的差点将我打死,你是我们的亲娘,你在做什么?就那么哭哭哭,哭有用吗?没用,谁在意你哭不哭啊,你哭死了也没人会在乎!”   舒薪说完,深深的吸了口气,“既然你做娘的都不在乎我们姐妹的死活,那就是压根没拿我们当回事,既然如此,我们何必拿你当亲娘!”   舒薪说完,迈步出了房间,就看见舒金枝神色尴尬的站在那里。   手里拿着几件衣裳,还有一个油纸包。   “阿、阿薪……”舒金枝轻轻低唤。   先前舒薪的话,真是吓到她了。   “呵呵!”   舒薪冷笑了一声,转身就朝她和菜花她们的房间走。   “阿薪!”舒金枝忙唤。   “干嘛?”舒薪淡淡问。   “我,我……”   “把你不要的衣服拿来送给我吗?或者你不喜欢吃腻味的点心?让我不要多嘴,让我不要把真相说出来?”舒薪冷笑,“那真是对不起,你的衣裳我不要,你的点心我也不稀罕!” 第6章 ,上吊自杀   舒金枝从未见过口齿这么伶俐、凶狠的人。   连亲娘都不认了,还有什么事事情是她做不出来的?   舒薪可不管舒金枝,回房间换了一件更破旧的衣裳,拿着馒头从小门出去,找菜花她们了。   柳氏在房间里,压根回不了神。   眼泪啪嗒啪嗒落下。   她被婆母嫌弃,被丈夫嫌弃,如今还被闺女嫌弃。   她活着做什么?   这一刻,柳氏是真不想活了。   起身翻箱倒柜的找布条。   舒金枝在外面站了好一会,本想回去算了,但到底还是心里发憷,打算找柳氏说说话,让柳氏和舒薪说说。   可一进屋子,就看见柳氏把布条甩到了屋梁上,人踩上板凳,把绳子打结。   “三嫂!”   舒金枝吓得尖叫一声。   手里的东西全部掉在了地上。   柳氏闻声,倒是惊醒过来。   回过头木讷的看着舒金枝,轻声问道,“小姑,你来做什么?送我一程吗?”   “不、不、不是!”舒金枝结结巴巴说着,转身就跑。   要柳氏真死在她面前,而这房间里又只有她们两人,她就是有嘴都说不清。   别说找到好人家了,能不能嫁出去还难说呢。   柳氏看着地上的点心和旧衣裳,又想着舒薪刚刚说的话。   再想想其它几个女孩,哪一个不是一季三身新衣裳,吃得好、穿得好,还有零花钱。   她娘儿几个做的最多,吃的最差,穿的最烂。   “呵呵……”   柳氏悲戚的笑出声。   慢慢的坐在凳子上,摸着自己的肚子,就那么坐着。   舒金枝一路跑回舒婆子的房间,“娘,娘,娘……”   舒婆子坐起身子,沉声问道,“怎么了?”   “娘,娘,三嫂上吊了!”   “什么?”舒婆子惊呼一声,也吓得不轻。   如果柳氏在这当口上吊死了,那可真是不得了。   外人会怎么说?她差点打死了舒薪,又逼死了柳氏,如果有人在外面问舒薪,舒薪承认了,那别说金枝的婚事,就是舒家的名声怕也没了。   大女婿、二女婿会怎么看舒家,怎么看大女儿和二女儿。   顾不得那么许多,舒婆子连忙穿了鞋子,朝后院跑去。   到了三房门口,舒婆子走的更急了。   柳氏房间的门并没有关,舒婆子一眼就看见了悬挂的布条和坐在凳子上发呆的柳氏,顿时怒骂出声,“你个不下蛋的老母鸡,要死你就死外面去,死我舒家做什么,你以为我会拉着不让你死,呵呵,你做梦,我巴不得你死,你一死,我就给老三重新娶一个回来,天天磋磨你生的那几个赔钱货!”   舒婆子越骂越难听,柳氏静静的坐着,一点声息都没有。   二房赵氏从外面回来,听到舒婆子的骂声,眉头微微一蹙。   快速走到三房,在门口喊了一声,“娘!”   舒婆子扭头看了一眼,对柳氏又是一番骂骂咧咧,见柳氏坐在凳子上,一如既往的不言语,心中才舒坦些。   从一边拿了剪刀把布条剪断,三下两下剪成了渣渣,“要死就死外面去,别死在家里!”   拿着剪刀朝外面走。   舒金枝连忙跟上。   赵氏看着舒婆子,低低唤了一声,“娘!”   舒婆子朝赵氏使了使眼色,带着舒金枝去了前院。   赵氏深吸一口气,进了柳氏的房间。   不是她说,柳氏这房间真的太脏、太乱、太破旧。   婆母会这么变本加厉,何尝不是柳氏自己懦弱无能,如果她有胆子反抗,有胆子闹,婆母敢?   不敢,婆母要面子,家里女孩子要嫁人,男孩子要娶媳妇。   就是大姑爷、二姑爷也不会答应。   “三弟妹!”赵氏轻轻的唤了一声,在柳氏身边坐下。   柳氏依旧不言不语,像个木头人一样,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以前的柳氏会哭,会告饶。   但是今天,柳氏太奇怪了。   “唉,不为你自己想想,也为几个孩子想想,老三真要重新娶了媳妇,几个孩子肯定过的比现在还不如!”赵氏说着。   从怀里摸了一个荷包递给柳氏。   柳氏不为所动。   赵氏把荷包塞到柳氏手中,起身准备离开。   “二嫂!”柳氏低唤出声。   “三弟妹?”   柳氏站起身,把荷包递还给赵氏。   “这……”   赵氏错愕。   还有不要钱的。   “多谢二嫂好意,二嫂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好人,不知道二嫂能不能教教我,接下来我要怎么做才能摆脱如今这样子的生活?” 第7章 ,死都不怕还有何惧   看不到希望,看不到未来。   连死,都不能死。   死了,孩子们该怎么办?   她肚子里的孩子,如果还是个女孩,又该怎么办?   赵氏闻言,想了想才说道,“为母则刚!”   “为母则刚?”   柳氏没读过书,大字不识得一个,不太懂这四个字的意思。   赵氏看柳氏样子,顿时明白过来。   “意思就是为了孩子,你不能继续这么懦弱,得像母狼护狼崽子一样,只有你护住了她们,她们才会记你的好,如果你再这么下去,别说阿薪、菜花、葱花、豆花会不会跟你贴心,便是你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保住都难说!”赵氏说着。   叹息一声,怕柳氏听不懂,继续劝道,“都说光脚不怕穿鞋的,三弟妹好好想想我这话的意思!”   有心再劝几句,又听到外面传来声音,“二嫂你也在啊!”   赵氏点头。   四房许氏进了房间,“啧啧啧,我说三嫂,你咋这么想不开呢,居然想着上吊,不过说真的,我还没见过人吊死后是什么样子的呢,我……”   “四弟妹!”赵氏怒吼一声。   吓住了许氏,也吓了柳氏一跳。   “二嫂……”许氏不悦低唤。   赵氏拉着许氏朝外面走,边走边说道,“你是不是疯了?三弟妹想不来,好不容易劝下来,你倒好,不劝说一番就罢了,还火上浇油,三弟妹真要是上吊死了,你觉得是好事?”   “我,我……”   许氏支支吾吾。   她就是想看戏,倒没真想柳氏死。   “你什么你,你也不想想,六郎、七郎将来是要做官的,要是有人说他们娘逼死了妯娌,你让他们怎么做人,怎么做官?”   “我没有,二嫂,你信我,我没打算逼死三嫂,我就是凑热闹,我真没逼死三嫂的心思!”许氏急急忙忙解释。   事关六郎、七郎,她还真不敢马虎大意。   “我知道,所以我才劝你啊,再一个,金枝和雪梅都在相看人家,要是家里真有人死了,那也是极其晦气的,要是好好的人家因此错过了,你说大家会怎么看你?”   许氏越听越慌。   转身就朝三房屋子走。   “四弟妹,你做什么去?”赵氏忙问。   “我得去跟三嫂说一声,我不是有意的!”   赵氏瞧着笑了起来。   许氏急急忙忙进了房间,“三嫂,我先前不是故意的,你别往心里去,如今你还怀着身子,要好好休息,午饭就不用你做了,我和二嫂一起做,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帮你做一点!”   柳氏没有说完。   但内心却格外的不平静。   这样子也行?   舒薪出了门,依着记忆,很快在自家菜地里找到了菜花、葱花、豆花。   “姐姐!”   豆花还小,见到舒薪就欢喜的很。   舒薪把手里的馒头递一个给豆花,“呐,给你吃!”   “姐姐,哪里来的?”   “家里拿的!”   菜花、葱花错愕万分。   家里就是吃饭,也未必能够吃得饱,更别说有白面馒头吃。   “姐姐,阿奶知道吗?”菜花小声问。   “小姑知道,阿奶也知道!”舒薪说着,把馒头分给三个妹妹,看着她们大口大口吃的很香,摸摸豆花的头,“以后姐姐一定不会让你们饿着!”   “恩恩!”   含糊的点头,努力吃馒头。   舒薪深深吸了口气。   家里那三个堂姐谁愿意吃馒头?小姑更是碰都不碰,到了她们几姊妹,却饿肚子没得吃。   而她们做的最多,却最悲苦。   等三个妹妹把馒头吃好,舒薪才拉着她们往家里走。   “姐姐,不打猪草了吗?”菜花问。   “打猪草?为什么要打猪草啊,回家收拾收拾,咱们也跟着大姐她们学绣花!”   “那猪吃什么?”菜花小声问。   “猪吃什么咱们不要管,咱们回家等着吃饭就好了!”舒薪说完,牵着豆花朝家走。   菜花、葱花不说话,默默的跟在后面。   “哎呦,这是阿薪啊,你们这是做什么呀?”   舒薪看着面前的妇人,一身蓝色碎花衣裳,收拾的很干净。   “我们本来是去打猪草的,可是家里大堂姐、二堂姐、三堂姐都在家绣花,我们也打算回去学绣花呢!”   妇人一听舒薪这话,顿时来劲了,“阿薪,我问你啊,前几天你阿奶为什么打你啊?”   “哦,阿奶打我是因为五郎偷偷拿了家里的猪蹄胖吃,阿奶说是我偷拿的,我没拿自然不会承认,婶子你说对吧!”   “嗯,是这个道理呢!”   舒薪笑了起来,“不过好在我福大命大,阎王不肯收我,呵呵呵!”   妇人平时在村子里也是见过舒薪的,但那个时候的舒薪背着背篼,带着妹妹去打猪草。   问什么从来不说。   今天倒是意外,不止说了还都是她想知道的。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阿薪你说是吧!”   “是呢,是呢,婶子说的对!”舒薪说完,又和妇人说了几句,才带着三个妹妹离开。   这边舒薪前脚走,那边后脚妇人就在宣传开了。   舒薪四姐妹从后门进,把背篼、镰刀往边上一丢,便去看柳氏。   见地上都是碎布条,舒薪看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菜花,你们先出去,我跟娘说几句话!”   菜花点了点头,拉着葱花、豆花出了房间。   舒薪深深吸了口气,淡淡说道,“如果连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可惧怕的?”   然后朝外面喊道,“菜花、葱花,过来帮忙!”   既然是自己住的地方,总不能像个狗窝,又乱又脏又臭的。 第8章 ,舒薪心里清楚着呢   菜花、葱花立即进了房间。   舒薪才说道,“把这里面的东西都拿出去!”   “全部吗?”菜花问。   “对,全部!”舒薪说完,转身开始拿东西。   菜花看了一眼柳氏。   见柳氏不为所动,菜花心里难受的紧。   想了想才跟着拿东西,快速出了房间。   柳氏站在房间内,看着舒薪、菜花、葱花进进出出,犹豫许久才拿了东西走出去。   舒薪看着柳氏拿东西出来,嘴角不着痕迹笑了笑。   这个便宜娘,到底还是在意她的孩子。   懦弱、没本事都不可怕,最重要的是这份心。   她得把孩子们放在心里,呵护疼爱,不能让人欺负,得拿出母狼护狼崽子的狠来。   柳氏一直小心翼翼的看着舒薪,见舒薪嘴角挂着笑,深深呼出一口气,心放松下来。   沉重的脚步也轻松了许多。   母女五人很快把房间里的东西都搬了出来,搬不动的也挪动了一下。   拿了扫帚里里外外打扫,都是灰尘和杂物,打扫出来真是又臭又恶心。   柳氏从没想过房间里会这么脏。   收拾好房间,开始洗被子、床单。   说实话,柳氏的床单、被子都很脏,洗出来的水黑乌乌的,好几次才洗干净。   一番收拾下来,舒薪也好、菜花、葱花都累的不轻。   就听到前院喊吃饭了。   “阿薪……”柳氏紧张低唤。   本能的惧怕。   “别怕!”舒薪握住柳氏的手,“菜花,你牵着葱花、豆花,咱们去前面吃饭!”   “姐姐……”葱花很紧张,也害怕。   今天没打猪草,也没去前院做饭,去了真有饭吃?   “走吧,如果不给我们吃,咱们就闹,用力哭,用力闹,让全村都知道,大不了把咱们撵出去!”   柳氏听了就吓了一跳。   “阿薪……”   被撵出去,她死就死了,可几个孩子……   这么小可怎么办?   “娘,你别怕,为了小姑和大堂姐,她不敢把咱们撵出去的!”   尤其是在传出舒婆子差点打死她的情况下。   现在村子里多少眼睛盯着呢。   “真的吗?”柳氏轻声问。   “嗯!”   母女五人到前院的时候,正好家里人除了舒阿木和几个去书院读书的堂兄弟,都在呢。   舒婆子沉着脸盯着舒薪,恨不得生吃了她。   舒薪倒是咧嘴一笑,“阿奶,你这么恨恨的看着我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活生生打死我?”   舒婆子顿时气的脸都绿了。   舒老头冷冷出声,“阿薪,胡说什么呢,你阿奶那日只是想教训教训你,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还愣着做什么,扶你娘进去吃饭!”   舒老头说完,迈步先进了饭厅。   舒婆子连忙跟上,临进去时狠狠的瞪了舒薪一眼。   舒金枝也十分纠结的看了一眼舒薪和柳氏,乖巧的跟了进去。   大房韩氏淡淡笑了笑,和许氏站在一边不说话。   舒芳菲想要开腔,被赵氏拉住,顿时不敢吱声。   只恨恨的瞪着舒薪。   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   二房赵氏友好的冲柳氏说道,“三弟妹,今天是田婶子做的饭,爹、娘说以后都由田婶子做了,你好好养胎!”   柳氏惊讶万分。   舒薪却扶着她进了饭厅。   舒老头、舒婆子坐在主位,其他人随便坐下。   饭菜还是丰盛的,三个肉、两个青菜,一个骨头汤,然后有米饭、馒头。   要是以往,柳氏、舒薪四姊妹是没有机会一起吃饭的,但是因为舒薪的事情,柳氏的上吊,舒婆子有些怕,便默许了。   当然,如果不是舒薪扶着柳氏,柳氏也不敢坐下来的。   待所有人都坐下之后,舒老头才说道,“吃饭吧!”   众人拿起筷子准备吃,舒薪却忽地起身,拿着筷子往一碗红烧肉里夹去。   一下子夹住了一大块半肥半痩的,放在了柳氏碗里,“娘,你还怀着孩子呢,多吃肉!” 第9章 ,对天发誓   舒婆子做梦都没想到,舒薪竟然敢去夹肉。   还夹了给柳氏吃。   这都不算,只见舒薪夹给柳氏后,又夹给菜花、葱花、豆花夹。   “你们多吃一点,太瘦了!”   一块一块的红烧肉夹到柳氏、菜花、葱花、豆花碗里。   这下子别说舒婆子震惊,所有人都错愕了。   这舒薪胆子忒大,居然敢把整碗红烧肉分过精光,偏生舒婆子不言一语,舒老头也没说话。   一碗肉分了,舒薪就开始夹青菜,直到柳氏和菜花三人碗里都堆满,才笑眯眯的坐下吃饭。   舒婆子直接搁下了碗,想说什么。   舒薪却率先开口,“大伯娘!”   “有事?”韩氏低声询问。   芳菲说舒薪打她,还踹了她一脚。   为此她脱了芳菲的衣裳看了,确实有淤青。   再看舒薪这会子胆大包天的做派,想来是真的。   舒薪看了一眼舒婆子,又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舒金枝,笑了笑,“没什么事,就是想和大伯娘说一声,我真没打三姐!”   “舒薪,你说谎!”舒芳菲啪一下子把碗放在了桌子上,指着舒薪说道,“你敢发誓你没打我吗?”   “我为什么要打三姐呢?”舒薪反问。   “你……”舒芳菲气结,恶狠狠说道,“我问你敢不敢发誓,如果你打了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好啊,我舒薪发誓,如果我打了舒芳菲,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舒薪说的一本正经,信誓旦旦。   舒芳菲错愕的瞪大了眼睛。   舒薪怎么敢……   韩氏瞧着,顿时明白,舒薪不一样了。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舒薪虽然不是出声在贫苦人家,但是和在贫苦人家也没什么差别。   “芳菲,跟阿薪道歉!”韩氏沉沉出声。   舒芳菲不可置信的看着韩氏,“娘?”   “我让跟你阿薪道歉!”韩氏加重了语气。   舒雪梅也拉拉舒芳菲。   舒芳菲不甘心,哭着跑了出去。   舒雪梅看了舒薪一眼,连忙追了出去。   韩氏朝舒薪说道,“阿薪啊,芳菲她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反正我习惯了!”舒薪无所谓说完,埋头吃饭。   二房赵氏抿了抿唇。   赵氏的女儿舒宜慧看了舒薪一眼,默默的吃饭。   这个四堂妹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呢!   许氏因为心虚,一直没说话。   舒老头沉默吃饭。   柳氏、菜花、葱花、豆花真是难得吃上肉,也默默吃着。   一顿饭吃的格外诡异。   小房间里。   舒金枝十分害怕,“娘,你说,如果阿薪告诉大嫂可怎么办?”   “你别急,先让她得瑟几天,我让你三哥回来收拾她!”   她不好出手,但阿木出手也是一样的。   实在不行,就把柳氏休了,连带那几个赔钱货一起撵出去。   舒婆子现在看着舒薪就难过。   “这样子能行吗?”   “这事你别管,安心把身子养好,过几日你二姐夫会带人上门!”   舒金枝一听,顿时面红耳赤,娇羞低唤,“娘……”   “好了,快去绣荷包去,你将来的婆家可不是一般人家,打赏下人用的荷包要多备一些才是!”   “嗯!”   吃了饭,柳氏本能的要去洗碗。   舒薪却拉着她出了饭厅,直接朝后面走,感觉到柳氏手直发抖。   舒薪呼出一口气,“娘,如果你被休,我们被撵出去,你怕不怕?” 第10章 ,不问缘由一巴掌   柳氏一听,何止怕,简直怕死了。   “阿薪……”   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娘?”   “阿薪,不能的,我们要是被撵出去,只有死路一条,不能的!”柳氏摇着头。   哭了起来。   她没本事,连镇上都没去过,怎么可能养活几个孩子。   更别说肚子里还有一个……   如果肚子里的还是个女儿,可怎么办?   或许到那个时候,她会因为生不出儿子被休。   但,几个孩子留在舒家,虽然苦了点,但不至于饿死。   “娘,如果你真被休了,请一定要带我们走,我们宁愿跟你去要饭,也不愿留在舒家被人磋磨!”舒薪说着,深深吸了口气,“那日就为了一个蹄髈,阿奶差点活生生的打死我,我没死那是我命大,娘,有一就有二,你真忍心我们姐妹几个被活活打死吗?”   忍心?   怎么可能!   柳氏紧紧握住舒薪的手,“阿薪,娘没用!”   “娘没用,我们不在乎,只要娘心里是疼我们的,愿意为我们拼一次,哪怕是去要饭,都心甘情愿!”舒薪沉声。   “娘,我也是!”   “我也是!”   “我也是!”   菜花、葱花、豆花齐齐出声。   柳氏一怔,默默无声,回到房间,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看着期盼望着她的四个女儿,摸摸自己的肚子,深吸一口气,“你们让我想想!”   说是想想,柳氏还是把希望放在了舒阿木身上。   如果舒阿木愿意为几个孩子争口气,那么这一辈子她还是愿意跟舒阿木过,如果舒阿木连几个孩子都不管……   想到这里,柳氏只觉得无比绝望。   这个小家,舒阿木管过谁啊?不惦念她,也不管孩子,看看家中其她孩子们是怎么过活的,再看看自己家孩子……   心疼吗?   怎么可能不心疼。   想着那日没了气息的阿薪,想想愤恨的几个女儿。   罢了,唯一一次求着舒阿木了,如果舒阿木再只顾着自己,被休就被休吧,只要孩子们跟着她一起就好,要饭去要饭去。   上水舒家村去镇上也很快,舒婆子让田氏回家一趟,让田氏的男人去镇上把舒阿木喊回来。   舒阿木一得到消息,便急急忙忙的赶了回来。   一回到家,舒阿木就被舒金枝喊住,“三哥!”   “金枝啊,娘呢?”   “娘在房间里,三哥,娘喊你进去,有话跟你说!”   舒阿木点点头,进了舒婆子的房间。   舒婆子见着舒阿木,眸中闪过嫌弃,但却呻吟一声,“阿木回来了!”   “娘,你可还好?”舒阿木小声问。   很恭敬,也很礼貌,还很小心。   “好?好什么好?柳氏养的好女儿,那日偷吃猪蹄,我不就说了她几句,她就要死要活的,四处说我要打死她,在床上躺了几天,什么活也不做,今天更厉害了,把芳菲打了不说,吃饭的时候把一整碗肉都吃个干净,让大郎他们晚上回来吃什么?”   “阿木啊,这柳氏不是个好的,连个儿子也生不出来,生再多的赔钱货也没用,听娘的话,把她休了,把那几个孩子也撵出去,娘再给你娶一个年轻貌美的!”   舒阿木沉默。   想到镇上勾搭他的俏寡妇,人漂亮,床上也豁得开,身子滑腻的很,香喷喷的让人沉溺,怎么要都要不够。不像柳氏,一身又粗又糙,瘦巴巴的只剩骨头。   屁滋味都没有。   而寡妇还没有孩子,在镇上有一个宅院,有一家铺子。   比什么都没有的柳氏强十倍不止。   小声问道,“休了柳氏和撵几个孩子出去也行,但这人得我自己选!”   “什么?”舒婆子没听明白。   “娘,这媳妇人选得我自己选!”   “你答应休了柳氏?”舒婆子急切问。   她没想到,舒阿木竟答应休了柳氏,连几个孩子都不要了。   “是,我答应了!”   舒婆子顿时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她以为老实巴交的舒阿木是不会答应的,却不想真是人不可貌相。   舒婆子也实在是不喜欢柳氏、舒薪几姊妹,想了想才说道,“既然你决定了,就去办吧!”   “好!”   舒阿木急切出了舒婆子的房间,回到后院。   舒薪是第一个发现舒阿木回来的。   舒阿木长得很高,肩膀很宽,一身细棉布青衣,穿起来显得十分有精神,国字脸、浓眉大眼,瞧着还不错。   和柳氏、舒薪几个真是天差地别。   这是她的亲爹?   舒薪深吸一口气。   上前刚想开口,舒阿木扬手便狠狠给了舒薪一巴掌,当下便把舒薪打趴在了地上。   错愕、震惊、屈辱、愤怒、憎恨,舒薪捂住自己的脸,回不过神来。   菜花、葱花、豆花瞧着,也震惊的无以复加。   “舒阿木,你这个王八蛋,你凭什么打阿薪,我跟你拼了!”   柳氏尖叫一声,发疯一样扑向舒阿木。   她忍了这么久,因为生不出儿子,她一直忍气吞声,几个女儿,她连碰个手指头都舍不得。   舒阿木却扬手就给舒薪一巴掌。   不问缘由。   这一瞬间,柳氏是真的绝望,真的怒了。   既然几个女儿都愿意跟着她,她做娘的就得像母狼护狼崽子那般护着她们……   ------题外话------   留言有奖励哦,么么么 第11章 ,柳氏要和离   舒阿木没想到柳氏会忽然扑过来,力气大的惊人,双眸通红,都是恨。   一伸手就抓了他一把,把他脸给抓了几道血痕。   还抓住他的衣服扯打他。   “舒阿木,你怎么下得去手,你怎么这么狠心,你娘要打死她,你也要打死她,你们一家子好狠好毒的心,我跟你拼了!”柳氏声音叫的凄厉、嘶哑,像受伤的母兽。   舒阿木到底心虚,想要推开柳氏,却不想把柳氏给推翻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啊……”   柳氏吃疼,惨叫一声。   “娘……”   菜花、葱花、豆花惊呼一声,奔跑到柳氏身边。   舒薪回过神,没去看柳氏,而是叫了一声扑向了舒阿木。   这般不问缘由就对妻女出手的男人,算什么男人。   舒阿木没想到,舒薪也敢对他动手。   错愕之后,回过神把舒薪也给摔了出去,舒薪摔得有些重,一下子吐出一口血,瘫在地上,张着嘴,嘴角流出的全是血。   更没有想到,菜花、葱花见舒薪被摔出去,也一起冲了上来,一左一右抱住了舒阿木的大腿,想都没想就咬了下去。   “啊,你们放开!”舒阿木怒吼,左脚、右脚一甩,把菜花、葱花也摔了出去。   把两人摔的鼻青脸肿,身上多处流血。   却不想两人又快速爬了起来,扑过去抱住了舒阿木的腿,张嘴狠狠的咬了下去。   如果第一口只是试探,这一口却是用尽了全力。   舒阿木也真疼了。   伸手揪住了菜花的头发,菜花吃疼,‘啊’叫了一声被摔了出去。   又去揪葱花的头发,把葱花也摔了出去。   这一甩有点狠,两人顿时疼的气都喘不出。   舒薪双眼通红,朝舒阿木爬过去,恨不得吃了舒阿木的肉。   天底下怎么有这样子的男人?   柳氏哭着、尖叫着,“舒阿木,你不是人!”   “我不是人?”舒阿木冷笑着,朝柳氏走去。   柳氏吓住,忙把吓傻的豆花拉到身后,防备又紧张、绝望的瞪着舒阿木,脸色惨白,整个人抖得厉害。   身下一滩湿,不知道是柳氏吓尿了,还是豆花吓尿了。   舒阿木看着柳氏身下的湿,嫌弃的很,抡起拳头朝柳氏身上打,“老子今天打死你,打不死你,也要休了你,个不下蛋的老母鸡,专生赔钱货!”   “不要打我娘,不要打我娘!”豆花紧紧抱着柳氏,小小的身子去护柳氏,依旧被舒阿木无情的甩开。   舒阿木早已经打红了眼。   也没把几个孩子柳氏当人打。   “住手!”   赵氏怒喝一声。   看着地上四个孩子浑身的血,柳氏也鼻青脸肿,身下全是血。   吓得尖叫一声,“来人啊,你们快来人啊,他三叔你疯了,几个孩子还这么小,三弟妹还怀着身孕,你你下这么重的手,是不是不想她们活了,你好再娶!”   舒阿木被赵氏这一声怒喝,顿时心虚万分。   举着的拳头也落下不是,也不敢再打柳氏了。   再去看柳氏,倒在血泊之中,便是几个孩子也一身是血。   舒阿木顿时怕了起来。   “我,我……”   “你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   舒阿木转身要走。   柳氏却紧紧抓住了赵氏的手,“二嫂,求你,求你救救我们,我要和舒阿木和离,我要带着几个孩子离开舒家!”   这个家,不是家,是狼窝,是虎穴,是地狱。   “三弟妹!”赵氏急呼。   这个时候,出去就是送死。   “我要和离,不然我就死在舒家,做鬼也不会放过舒家任何一个人!”柳氏恨恨说出了声。   她能感觉到肚子很疼,也能感觉到一股子热意缓缓流出。   这个孩子,真是命苦,比他们的小姐姐还要命苦。   舒阿木听柳氏说要和离,还要带走几个孩子,莫名松了口气。   急切问道,“柳氏,你确定你要和离?还要带走几个孩子?”   柳氏恨恨的等着舒阿木,只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一字一句道,“是,我要和离!”   “好,你等着,我去请族长!”舒阿木说完就走。   不是去请大夫,而是去请族长。   赵氏看着离去的舒阿木,瞪大了眼睛,“这,他……”   这个狠心的,也不怕被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前院   舒婆子坐在床上,紧紧的捏住手,舒金枝在一边也是紧张的很,浑身都汗湿了。   这三哥要是打死了人,可怎么办?   见舒婆子朝后面走,连忙跟上。   舒婆子看了舒金枝一眼,“你在房间里好好呆着,跟来做什么!”   “哦!”舒金枝应了一声,她也没想跟的。   因为赵氏这一声尖锐的叫喊,躲在家里的人纷纷冒出了头。   赵氏看着从大房走出来的韩氏、许氏以及舒雪梅,幸灾乐祸的舒芳菲,还有前院走来的舒婆子。   顿时气的冷笑出声,“三弟妹,你是对的!”   ------题外话------   留言依旧有奖励潇湘币,等签约了就奖励了,亲亲们要多留言哦 第12章 ,这个男人很渣   这样子的男人,别说过一辈子了,就是看几眼也难受。   但如今柳氏娘几个这个样子,和离被撵出去就是死路一条,就算给点银子也护不住。   赵氏从来不觉得舒家有什么不对劲,但今天才发现,舒家的人十分残酷、冷情。   没有丝毫的底线和羞耻之心。   原以为舒阿木是个好的,却不想他是这个样子。   对妻女动手都这么狠。   柳氏没有说话,看着舒薪、菜花、葱花三个挣扎着爬向她。   三个女儿浑身都是伤,身上都有血。   柳氏心痛坏了,也顾不得腹中孩子是死是活。   朝三个孩子伸出手。   “到娘这里来!”   如果现在给柳氏一把刀,给她一身力气,她定杀了舒阿木。   绝对不手软。   舒薪三人爬到柳氏身边,舒薪轻轻的握住了柳氏的手,“娘,你现在可明白了?”   明白这个男人根本靠不住,他根本不是一个郎配。   而是一个狼心狗肺的人。   说什么老实本分,怯弱愚孝,都是骗人了。   柳氏不语,只是仅仅抱着几个孩子。   恨恨的看着走来的舒婆子,“如今这样,你可满意了?”   柳氏说着,呵呵呵笑了起来。   舒婆子觉得柳氏的笑让人瘆得慌。   便是韩式、许氏都吓了一跳,柳氏怎么打成这个样子了。   尤其是三个孩子。   今日这事,怕是不能善了。   上水舒家村什么人最多,看热闹的人最多,从舒家传出那一声尖叫的时候,就有人三三两两相约过来。   更有人去喊村长、族长。   现在这个时节,田里稻苗已经插下,地里玉米苗也茁壮成长,农忙时节算是过去。   加上族长、村长在村子里是很神圣的存在,基本上都不怎么干活的。   两人家挨得也比较近,有人过去喊,说舒家要打死人了,想着又是舒婆子开始作践她那三儿媳妇和三房几个孙女,也连忙过来看过究竟,总不能让舒婆子把舒家村的名声都败坏了。   路上就碰到了舒阿木。   村长一看舒阿木身上有血,眉头微蹙,“谁动手了?打了谁,阿木,你怎么不劝着些?别忘了,那是你媳妇,是你孩子的娘!”   舒阿木顿时涨红了脸。   这要怎么解释?   有人急急忙忙跑来,大声道,“村长、族长,走快些吧,舒阿木把他媳妇和三个闺女打了,这会子据说进的气少,出得气多,这可是几条人命啊,我得去请大夫去!”   来人说完,跑了去。   舒阿木僵着身子。   族长、村长都错愕的看着舒阿木,真是没想到,舒阿木居然能耐了。   “舒阿木,到底怎么回事?”族长沉声。   一个男人,打媳妇,这本没什么。   但舒阿木媳妇,那就是一个老实本分的,村里谁家办事儿她去帮忙,从来不偷奸耍滑。   如今还怀着孩子,舒阿木把人打了,这是要柳氏的命啊。   老子打小子,那也是天经地义的,可舒阿木那几个丫头,也是乖巧懂事的,舒婆子下手没个轻重,上次差点把舒薪打死,弄得整个舒家村都知道,甚至传到了周围村子里。   村子里好几个后生说亲的时候,姑娘家就拒绝了,说舒家村风气不好。   如今要是舒阿木打柳氏、几个孩子的事情处理不好,以后舒家村的后生还娶不娶媳妇?   “回族长,我回到家,我娘说柳氏不干活,还教唆阿薪,我气不过就打了她们娘几个,柳氏现在说要跟我和离,几个孩子也要带走……”   “你同意?”族长沉声。   舒阿木沉默。   算是默认了。   “倒是能耐了你!”族长怒喝一声,扶着村长朝舒阿木家走,走了几步,族长忽地停下,回头对舒阿木说道,“你要是真容不下她们娘几个,便成全了你!”   这样子的人,还真是第一次见。   平时一副老实本分孝顺的样子,翻起脸来,竟是这样子的。   舒阿木顿时有些心慌。   身子也觉得很冷,手脚也开始发抖起来。   “族长,您看这柳氏真要和舒阿木和离,带着几个孩子可怎么过活?一会您可不能真由着柳氏,舒老头也真是,怎么管媳妇教孩子的,竟干出这样子的事情来……”村长小声低语。   气愤的很。   “怕只怕人家不愿意留下!”族长说着,叹息一声,“咱们舒家村还没发生过这样子的事情,走快些,到时候再说,如果柳氏真要和离,也知道和离后将面对什么,我倒是愿意成全她!”   “族长……!”   村长惊呼。   这老头,莫不是糊涂了。   “怎么?觉得我老糊涂了?”族长呵呵笑了起来,“你觉得我老糊涂了?舒老头家虽然有些田,也有些钱,但舒家这做派,是乱家之像,有句话说得好,辛辛苦苦几十年,一朝回到多年前,甚至比曾经还不如!”   村长静静听着。   族长曾经可是秀才老爷,还去过京城赶考,虽然没考中,但是比舒家村很多人都有见识。   且族长的孙子辈,都在县城里有宅院、有铺子,在衙门还有差事,可是十分了不得的人呢。   “族长所言甚是!”   族长摇头叹息。   只是同情怜惜那母女几人罢了。   路上遇到了急急忙忙往家走的舒老头,村长没怎么说,族长却淡淡开口,“我说青川啊,你就不能管管你那媳妇,还有你家阿木,真是本事了,连媳妇有孕了还敢下手,说什么要和离,几个闺女都给柳氏,这事你怎么看?”   舒老头顿时懵了。   虽然不怎么喜欢柳氏,但舒薪几个却是舒家的孩子,这要是给了柳氏,那跟舒家就没任何关系了。   不过仔细一想,舒薪跟那白眼狼一样,以后也指望不上。   如今走了,还省了口粮呢。   “这是阿木自己的事情,他如果和柳氏商量好了,我没任何意见!”   族长闻言,顿时气得眼睛都瞪了起来。   舒老头却沉默不语。   族长摇摇头,“既然你不管,阿木也不想要柳氏和那几个孩子,一会就看柳氏怎么说吧!”   舒老头家这样子,迟早要败。   众叛亲离只是迟早的事情罢了。   人,不聪明没关系,但不能失了善,失了德,更不能没有羞耻之心,若是这些都失去了,枉为人。   族长、村长以为只是打了一下,但看到柳氏、舒薪、菜花、葱花娘几个时,还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颤抖的指着舒老头,见舒老头红了老脸,又指向不远处的舒阿木,才蹲在柳氏身边,“柳氏,你说,老头子今儿给你做主,给你们娘几个做主!” 第13章 ,什么都不要   柳氏挣扎着要给族长磕头。   周围可热闹的人都不免叹息。   太可怜了。   族长忙道,“柳氏,你还是先回屋子去,万事等你身子好了再说可好?”   “不、不……”   柳氏摇头,忙拉住了族长的袖子,“族长,我要和离,我要带着几个孩子走,舒阿木他不是人,他根本不给我们娘几个活路,求族长成全!”   柳氏说着,硬撑着翻身跪在了族长面前。   身下都是血。   这一刻,便是死,她都不想死在舒家。   舒薪也忙带着菜花、葱花跪着,豆花普通跪在了族长面前,哇哇哭着,“族长爷爷,求求您,求求您,爹爹要打死姐姐,要打死娘,呜呜……”   “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   “我宁愿死在外面,也不要与舒阿木、舒家有任何牵扯,只是几个孩子,我是定要带走的,至于肚子里面的孩子,是生是死都是命!”柳氏恨恨说着。   伸手压住自己的肚子。   她知道,肚子里的孩子,会早产。   不知道能不能活。   都是命,都是命啊!   族长看着舒阿木,又看了看舒婆子、舒老头,再看看那些可热闹的妇人,“舒阿木,你怎么说?”   若是舒阿木有良心一些,道个歉,承诺让柳氏好好养着,族长也是不赞同和离的。   “我同意!”   “肚子里的孩子,如果是个儿子,你也不要了?”族长沉声。   “不要了!”   舒阿木沉着出声。   族长抿了抿唇,又看向舒老头、舒婆子,“青川,你们夫妻怎么说?”   舒老头不语。   舒婆子则道,“柳氏是阿木的媳妇,阿木既然答应了,那就和离吧,几个孩子柳氏带走,以后和咱们舒家没任何关系,既然没有关系了,她们得立即滚出舒家去!”   “好,好,很好!”族长气的,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村长怕族长气出个好歹,忙道,“那舒阿木把人打成这个样子,得赔些银子给柳氏娘几个看病!”   “银子?什么银子?我可没银子,阿木也没银子,她柳氏自己不守妇道,舒薪几个丫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吃我住我这么多年,不让她们给银子就算好的了!”舒婆子率先出声。   要走,可以。   想要银子,没门。   “我们不要银子!”舒薪沉沉出声。   前世活了二十多年,别说被爸爸打,爸爸连她根手指头、头发丝都舍不得碰。   却不想龙都国际娱乐来这异世,被打的这么惨。   “不要银子?”族长、村长惊呼。   “是的,我们不要银子,只求今日把这关系断的干干净净,从此他们富贵我们不来祈求,我们饿死他们不要怜悯,生死不相往来!”舒薪一字一句说出口。   眸子里没有恨。没有怨。   就像在看陌生人一般。   “你们听见了,是她自己不要银子的,可不是我不给!”舒婆子连忙出声。   族长叹息一声,“好吧,既然你们都决定了,那就和离吧,但空口无凭,咱们得白纸黑字写下来,柳氏啊,和离之后,你们娘几个依旧可以住村子里,山脚下有间屋子,平时是村民们躲雨的地方,如今我做主,把那个地方给你们娘几个!”   族长又朝几个妇人说道,“你们几个,帮帮忙,过去收拾一下,再来几个人把柳氏抬过去,家家户户都行动起来,有吃的给点吃的,有穿的给点穿的,锅碗瓢盆也给点,至于柳氏娘几个看病所需要的银子,我来出!”   又对舒婆子说道,“她们娘几个的衣裳一类,你同意让她们带走吗?”   “拿走拿走!”   一些破衣裳,拿来做抹布都嫌弃。   “好,你们先把人送过去,我等把和离书写好!”   族长的话一落,看热闹的妇人们立即上前帮忙,进屋子拿床单,把柳氏放到床单上,抬着朝外面走。   舒薪几个被人背着。   其实娘几个真心没什么东西。   倒是离村子山脚下有些路,等柳氏她们到的时候,那边几个男人已经把屋子拾整出来。   一间茅草屋,好在屋顶去年才修过,不漏雨。   只是这屋子里,真的什么都没有。   村里人都同情柳氏娘几个,婆子、婶子送鸡蛋、送粮食,送做好的窝窝头,还有人送了两张门板过来。   赶紧拼凑在一起。   恰好舒阿木让把棉被、垫被都拿走,连带着柳氏那两个木箱子。   这边铺好,把柳氏放下去,大夫便被人背了过来。   “慢点、慢点!”老大夫呻吟一声。   “罗大夫,您总算来了,快进去看看吧,这柳氏可伤的不轻呢!”   罗大夫进了屋子,一股子血腥气,人也不少。   “都围着做什么,出去出去,留下一个两个使唤就好了!”   罗大夫说完,一下子出去了好些人。   罗大夫才把几个病人看清楚,吓了一跳,“这……”   舒阿木打的?   下手也太重了!   再说了,哪里有把女儿打成这个样子的,这哪里是做父亲的,简直不像话。   “罗大夫,快给柳氏看看吧,她还怀着孩子呢!”   柳氏怀孕了?   罗大夫还从来没给柳氏把脉过呢。   看着鼻青脸肿连模样都认不出的柳氏,罗大夫叹息一声,认真给柳氏把脉。   片刻之后,罗大夫惊呼一声,“咦?”   ------题外话------   留言依旧有奖励。   等签约成功就奖励了,么么哒 第14章 ,还是好人多   菜花、葱花不懂,豆花吓傻压根不知所措。   舒薪身上虽然疼,但脑子却十分清楚。   见罗大夫面露疑惑,不可置信的样子,想来不是柳氏不好,而是柳氏肚子里的孩子八成还有希望。   忙问道,“罗大夫,我娘可还好?”   罗大夫看了一眼舒薪,真是看不出本来的样子,想着前几日还给舒薪看过病,那个时候奄奄一息,以为熬不下去,没想到却活了。   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你娘还好,你娘肚子里孩子也还有希望,快去找产婆来!”   舒薪一听,忙朝外面走。   却不想被一个妇人拉住,“傻孩子,你在这里,我去帮你喊章婆!”   妇人也是怕柳氏一个不好,临死前,还能看几个孩子一眼。   这娘几个,说起来真是可怜啊。   村长儿子送了口大铁锅过来,两个孙子都背着柴火,两个儿媳妇手里提着篮子,用纱布盖着,应该是吃的东西。   村长儿子招呼人在门口弄灶台,又让人搭个架子,在架子下就可以烧火煮饭,下雨天也不会淋着。   得知柳氏肚子里的孩子可能还活着,村长两个儿媳妇搁下篮子便快速离开了,不一会又拿了几套婴儿穿的衣服过来。   进了屋子和柳氏说道,“柳妹子,现在你可要争口气,不为你自己,也要为阿薪几个,且你肚子里的孩子兴许能活下来,定要坚持住,吃的喝的村里人都善良,不会饿着你们的!”   柳氏点点头,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一向懦弱的她,眸子越发坚定起来。   很快,接生婆章婆被请了过来,章婆看了一眼舒薪几姊妹,“你们先去外面等着,相信阿婆,你们娘会没事的!”   舒薪点点头,带着葱花几个出了房间。   看着村长家儿子带着人干活,用几根树枝搭架子,又有人从家里拿来了稻草。   柳氏要用热水,两个妇人正烧水,一个汉子挑了水过来,倒在了水缸里。   一边还有张桌子,四根板凳,颜色不一样,有些旧,应该是四户人家拿来的。   舒薪想要上前帮忙。   妇人笑了笑,“一边休息去吧,这点活算什么啊!”   “就是就是,去休息吧!”   妇人说着,眸中全是怜悯和同情。   真是可伶。   有人送来了一个小铁锅,还有油。   妇人立即煮了鸡蛋端进房间里喂柳氏吃下。   没有木盆子,一个妇人蹙眉片刻,“我回家去拿一个,反正我兄长是木匠,让他再帮我做几个就是了!”   族长、村长也相约前来,两人背着手立在不远处,脸色都十分难看。   “要不是舒青川女婿是镇丞老爷,非把他撵出舒家村不可!”族长愤恨说道。   村长忙劝,“族长,您别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你看如今柳氏娘几个也是自由身,咱们多照应着就是了!”   “你说的是,这周围都是荒地,等两日喊些人给开垦几块地出来,给柳氏娘几个种些东西,村子里若是有人要卖田,我出银子买两亩给她们娘几个,可怜见的!”族长说着,叹息一声。   回头见舒薪站在门口。   一身衣裳破破旧旧的,身上都是伤,腰杆却挺得笔直。眸子坚定又沉着。   对村长说道,“此女,将来不可估量!”   “族长为何这么说?一个丫头罢了!”   “丫头怎么了?当今皇后、太后亦是女儿家,不也尊贵无双!”   族长说着,看了村长一眼。   摸着胡须笑了起来。   他是去过京城见过世面的,从舒薪说出不要银子,只要从此再无瓜葛,他们富贵她不祈求,她们饿死不用他们怜悯,看的出来,这丫头是个有志气的。   而他,作为一个读书人,喜欢有志气的孩子。   那怕是个丫头,也喜欢!   村长笑着。   对于皇权,他从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唯一见过最大的官就是镇丞。   皇后,那是他不敢想也不可能触及的地方。   天黑时分,柳氏剩下了一对龙凤胎。   两个孩子小的很,章婆出来倒水洗手的时候,叹息道,“也就二斤样子,小的很,也不知道能不能养活!”   罗大夫摸着胡须,“我瞧拿两个孩子倒是有福气的!”   可最终也只能是听天由命。   罗大夫开了药方,和族长、村长说了几句,喊了村长儿子跟他去拿药。   族长把和离书递给舒薪,“你娘是那么个性子,这和离书交给她我不放心,如今你是家中长姐,要背负起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这和离书我交给你,你告诉我,可能保管好?”   舒薪看着那发黄的宣纸,看着那上面红红的手指印。   慎重点了点头。   “我能!”   “你能就好,这和离书是一式两份,一份在舒阿木手里,你一定要看住了,将来你娘遇上合适的,能不能再嫁,端看有没有这和离书,你可明白?”   “明白!”   族长颔首,又道,“好好照顾你娘,药钱不必担心,这我会出,吃的方面,我回去让人送过来!”   “多谢族长,多谢村长!”   族长点点头。   和村长慢慢朝家中走去。   很多人都离开了,章婆却自愿留下来照顾柳氏一晚。   舒薪虽然有记忆,但对舒家村知道的很少,章婆也只知道一点点。   只晓得她没有孩子,就一个孤寡老人,不过她会接生,日子过的还十分不错。   舒薪目送所有人离去,记住了这些人。   将来,她一定会报答他们的。   “姐姐,我饿!”   豆花拉着舒薪衣袖,小声说道。   她被吓坏了,一直不敢出声,但豆花绝对不是个笨的,不然也不会跪在族长面前说那些话。   舒薪伸手摸摸豆花的头,又看了看站在一边也是一身伤的菜花、葱花,房间里,章婆正在给柳氏收拾,木板床里侧亮两个小团团,深吸一口气,眸中越发坚定,“姐姐做饭给你们吃!”   “我给姐姐烧火!”   “我帮姐姐洗锅!”   菜花、葱花立即忙活起来。   虽然身体还是很痛。   但两人眸中都隐隐约约有着开心。   从舒家那个火坑出来了,娘亲生下了弟弟妹妹。   弟弟妹妹还活着,活着就好。   活着就有希望。   舒薪身体也痛,全皮一口气撑着,找到了猪油、鸡蛋,又找到了馒头。   先把馒头蒸热,切了猪油煎熬,打了鸡蛋下去,加水烧开。   先舀了两碗,一碗给柳氏,一碗给章婆。   “章婆,您吃!”   章婆看着舒薪,深吸一口气,“好孩子,坚强些会好起来的!”   要是舒家娘几个实在活不下去,她倒是愿意把这娘几个接过去。   教柳氏接生,舒薪嘛,在家洗洗刷刷却是可以的。   舒薪端了鸡蛋汤到柳氏身边,柳氏强撑着要做起来。   “娘,您躺着,我喂您吃!”   ------题外话------   留言依旧有奖励 第15章 ,安抚柳氏   舒薪十分清楚,如果不是她的到来,先是对柳氏说了那番话,又教着菜花、葱花两人在柳氏面前嘀咕,柳氏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提和离。   她有责任和义务对柳氏娘几个好。   更要努力,让她们过得更好,让舒家那些人看看,没有他们,她们能过的更好。   “阿薪……”   “娘,快吃吧!”   柳氏顿时红了眼眶。   以前是舒薪虽然听话,但绝对不会贴心。   时常都会幽怨的看着她,怨她护不住她们,怨她生不出儿子。   其实她知道,她生不出儿子被嫌弃、欺负的一回事,主要是舒阿木从来不管她们娘几个死活。   柳氏轻轻张嘴,舒薪喂她吃下了鸡蛋。   眼泪顿时落了下来。   舒薪不慌不忙的拿袖子给柳氏擦眼泪,“娘,您别哭,以前是没有办法,以后要好好休养,把身子养回来,只有你身子妥妥当当的,弟弟妹妹吃你的奶水,才能健健康康活下来!”   “阿薪……”柳氏唤了一声。   现在什么情况,她清楚,怎么可能安安心心的养身子。   “娘,您信我,我会把日子过起来的,你只要安心休养就好!”   见舒薪信誓旦旦,柳氏嗯了一声。   小口小口吃着。   她必须快点好起来才行。   让阿薪一个挑起家中重担,她心疼。   柳氏吃了一碗鸡蛋汤,又吃了个馒头,章婆抱了个奶娃放在柳氏身边,用布巾给柳氏擦了身子,才让孩子吸着。   两个孩子真的好小,一点点大。   舒薪看着他们用力吸着,吸了没一会,柳氏便出了奶水。   因为小,吃了几口,章婆就不让他们吃了。   舒薪深一脚浅一脚出了屋子,看着漫天星辰,不得不感叹生命的奇迹。   喊了菜花、葱花过来,伸手按压她们身体。   两人疼的直掉泪,但依旧忍着。   “痛就喊出来,等天亮了再仔细看看,可别伤着了骨头!”   伤了骨头得好生养着。   “姐姐,我疼,但是我能忍住!”   “我也是!”   舒薪伸手摸摸两个妹妹的头,“那咱们收拾一下吧,把吃的都整理出来!”   靠村里人接济不是长久之计,尤其是家里还有两个早产的奶娃子,柳氏的营养必须跟上去,奶水才能好。   两个弟弟妹妹能不能活,全看柳氏心情好不好,柳氏心情开朗,对两个孩子悉心照顾,都说母子连心,两个孩子便会坚强,舍不得离开。   而在此之间,她必须去找吃的。   好在屋子后面就是山,山里吃的很多,她小时候也在山里长大,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地方有吃的,哪些东西值钱,她都认得,也能找得到。   舒薪带着菜花、葱花把屋子收拾了一番,因为没有多余的床,就把三个箱子并排,铺上稻草,再铺上垫被、床单,让章婆睡。   舒阿木把三房屋子里的东西都让人拿过来了。   是他有心吗?   不,只是他嫌弃这些东西,就跟嫌弃柳氏娘几个一样。   丢了也是丢了,还能做做人情呢。   舒薪几个把村里人送来的吃的整理了一番。   “姐姐,能够坚持几天?”菜花小声问。   “每天每顿吃饱,应该能坚持两天到三天,但是娘现在在做月子,要多吃一些,可能能坚持两天!”   菜花顿时冷了脸。   舒薪握住菜花发抖的手,“不要怕,明天早上,我煮了吃的让娘吃下,留章婆帮我们照看一下,我带着你和葱花去问村里人借三个背篼和镰刀,咱们进山里去找吃的!”   “山里能找到吃的吗?”葱花小声问。   “当然可以,山里很多宝贝呢,如今又是刚刚入夏,山里能吃的正丰富着,咱们明天就进山去试试!”   “好!”   菜花、葱花现在是十分听舒薪的话,舒薪说什么,她们都支持。   姐妹四人就在角落里打地铺,屋子小的很,加上从苏家带来的衣裳、被褥,堆得满满当当,角落里点着油灯,怕两个奶娃子半夜不行,灯没地方找。   桐油灯也是村里人送来的。   至于是谁送的,舒薪不知道,菜花、葱花也不知道。   但村里人送来的东西,归整归整,倒有点小家的感觉。   怕两个孩子忽然间没了,舒薪不敢睡,但身体又痛,还累,没忍住就睡了过去。   柳氏在床上轻轻翻了个身,伸手去摸了摸两个孩子的鼻息。   见他们鼻息微弱,但好在有,轻轻松了口气。   总算从舒家那个狼窝出来,以后她的坚强起来才是!   半夜,柳氏醒了四五次,每次最先做的就是去探探两个孩子有没有鼻息,见都有,略微松口气。   期间起床小解了两次,都是在房间里,小解过后,舒薪把尿桶拿到外面倒掉,用水冲干净了拿到屋子里,又倒在角落里睡觉。   天麻麻亮,舒薪就起了。   先是用陶罐给柳氏煎药,又洗大铁锅烧水、小锅洗了煮饭,上面蒸馒头。   又洗了两株青菜,准备一会来个青菜鸡蛋汤。   家里没有盐巴,但点肥肥的腊肉,柳氏要喂奶,舒薪也不敢放太多肥肉。   “看来,还得弄点钱,买点新鲜猪肉才行!”舒薪低低呢喃一声。   “姐姐,你说什么?”   舒薪看着一脸倦容的菜花,拿了掉了好几个齿的梳子给她梳了两个麻花辫。   菜花的头发很枯黄还分叉,舒薪想着,得找个机会把分叉的给剪掉才好。   看着柳氏喝了药,又喂她吃了早饭,舒薪歉意的跟章婆说了要进山的事情,请章婆再帮忙照看一天。   章婆满口答应,“你们去吧,早点回来,山里有野兽,不要走远!”   “多谢章婆!”   舒薪怕豆花一个人在家害怕,最后把葱花留了下来。   跟着菜花前往村长家去借背篼和镰刀…… 第16章 ,村长家的傻儿子   舒家村房屋修的最好是舒老头家,再是族长家,接着是村长家。   土地的话,族长家最有,足足三百多亩,只是都佃出去了。   如今族长想买两亩给柳氏娘几个。   也希望有这两亩田,加上边上开垦出来的土地,勤快些便能把日子维持下去。   村长家的土地也有几十亩,也都佃了出去,平时收租子都吃不光。   加上族长家有个秀才老爷,也不用交税,粮食年年都有剩余。   舒薪、菜花姐妹俩到族长家的时候,族长家烟囱已经冒出白烟,大门开着,一个身穿青色细绵衣裳的年轻男子拿着书在门口走来走去。   口中念叨着,“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他一边念口水也流的老长。   好在他围着围兜,只是围兜都湿了。   他看见舒薪、菜花的时候,拿着书站在原地,木呆呆看着两人。   舒薪知道他,他就是村长家的傻儿子舒佑仁。   当年舒家村出了名的神童,十一岁考上了童生,十三岁第一次考秀才没成功,三年后十六岁去考秀才,路上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公子,染了风寒还坚持考试,等考出来,人已经烧的一塌糊涂,等治好醒来,人已经傻了,可他却偏偏考中了秀才。   而他所救的那位公子据说是位贵人,每一年逢年过节的时候,都有派人送来布料、药材,从未落下过一次。   舒佑仁看着舒薪、菜花走进,咧嘴笑了起来。   “妹妹!”   开口喊了一声,口水顿时就流了出来。   转身蹬蹬蹬朝里面跑去。   “妹妹!”   村长媳妇是外村嫁进来的,姓袁,舒薪、菜花按照辈分来要喊一声伯娘。   袁氏看着小儿子跑过来,又怜爱又心疼,“谁家妹妹?”   “妹妹,妹妹!”舒佑仁朝外面指了指。   袁氏伸手牵住了他,拿帕子给他擦了口水,朝门口走去。   看着舒薪的时候,袁氏愣了愣。   她原本想着吃了早饭后就过去看看,顺便带些粮食过去,没想到舒薪姐妹俩这么早就过来了。   “妹妹、妹妹!”舒佑仁叫着,口水直流。   舒薪抿了抿唇,“伯娘!”又看向舒佑仁,“五哥!”   菜花跟在后面低低喊了声,“伯娘,五哥!”   袁氏微微点头。   舒佑仁却呵呵傻笑出声,“妹妹,妹妹!”   袁氏看了一眼舒佑仁,又看了看瘦巴巴的舒薪,笑了出声,“怎么这么早过来了?吃过早饭了吗?你嫂子还在做饭,进来坐吧!”   “伯娘,就不坐了,我们过来想问伯娘借两个背篼和镰刀!”   “借背篼和镰刀做什么?”   “我们想上山去看看,找些东西回来!”   “去上山啊?”袁氏问。   见舒薪点头,才继续说道,“去山里找点吃的也好,只是不要进深山,在外面就好!”   “嗯,谢谢伯娘!”   袁氏见舒薪乖巧懂事,又见自己小儿子口水直流的冲着舒薪笑,忽然福至心灵,想到了什么。   笑得越发开心,“你们姐妹两先进来,我去给你们找背篼和镰刀!”   “妹妹,进来进来!”舒佑仁热情招呼着。   舒薪点了点头,跟着进了村长家的院子。   村子里都是石板,收拾的干干净净,一边有一排水缸,里面种了荷花,莲藕既能吃,要是着火了还能拿来灭火。   舒佑仁蹬蹬蹬跑进了房间,很快又跑了出来,把手里的糖递给舒薪,“妹妹吃!”   “……”   舒薪犹豫片刻,伸手接了糖,“谢谢五哥!”   舒佑仁见舒薪接了糖却不吃,愣了愣,“妹妹吃!”   舒佑仁一说话就口水直流。   “我一会再吃!”舒薪低语。   她是打算留着拿回家给豆花吃。   豆花还小,昨天又吓坏了。   舒佑仁见舒薪不吃,又看了看舒薪身后的菜花,犹豫了一会,蹬蹬蹬又跑进了房间,很快又跑了出来,走到菜花面前,伸出手,一块糖在他手心,心不甘情不愿说道,“给你!”   菜花犹豫片刻,伸手接了。   舒佑仁才笑着看向舒薪,“妹妹吃!”   舒薪笑了起来。“我回家在吃!”   舒佑仁顿时嘟起了嘴,转身就走。   元氏拿了背篼镰刀出来,见舒佑仁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微微蹙眉,把背篼和镰刀给舒薪,“进山小心些,早点回来,还有这两个馒头,你们拿着路上吃!”   “谢谢伯娘!”   舒薪伸手接过,也不拒绝。   如今来说,她没有资格拒绝别人的好意。   “去吧,早去早回!”   “嗯!”   舒薪带着菜花离开往山里走去。   袁氏看着,叹息一声。   妞头见舒佑仁躲在门背后,露出一个脑袋,袁氏朝他招招手。   舒佑仁犹豫了一下,蹬蹬蹬跑过来。   “怎么不开心了?”   “妹妹不吃糖!”   袁氏失笑,“哪个妹妹?”   舒佑仁想了想,伸手比了比舒薪的身高,又往高比了比,袁氏顿时明白,舒佑仁说的是舒薪了。   “妹妹想留着呢!”   “妹妹不吃!”   “因为妹妹舍不得吃,她家里还有个很小很小的妹妹,她想留给哪个小妹妹吃,咱们佑仁真懂事,都知道给妹妹吃糖了!”袁氏怜爱的摸摸舒佑仁的头。   这是她曾经所有的骄傲。   虽然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但她依旧不曾嫌弃。   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好起来的。   为了这孩子以后不受委屈,她得保养好自己,长命百岁,陪他一辈子。   亦或者,给他娶个真心敬重他的媳妇,就算不爱他,亦不会抛弃他!   “给妹妹吃!”舒佑仁天真笑着。   口水忍不住又流了出来。   袁氏给他擦了口水,“一会咱们吃了早饭就去妹妹家,好不好?”   “好!”   为了去舒薪家,舒佑仁吃饭的时候,吃的有些快,却依旧优雅。   虽然傻了,但有些举动却是刻入骨子里的。   袁氏瞧着,顿时红了眼眶。   村长叹息一声,夹了菜到袁氏碗里,“别多想,吃饭吧!”   “嗯!”袁氏点点头,给舒佑仁夹菜,“佑仁多吃点!”   舒佑仁看着碗里的菜,想了想拿起放在一边的筷子,给父母、兄长、嫂子夹,又给几个侄子、侄女夹,然后傻傻的笑了起来。   口水又直往下流,都流在了饭兜上。   ------题外话------   所有留言都奖励11潇湘币 第17章 ,我爹他死了   不管几个嫂子心里是怎么想的,但面上都不敢表露出嫌弃。   毕竟舒佑仁曾经的宝,哪怕如今傻了,单那贵人每年送来的东西,能卖的卖掉之后攒下来的银子,都够他吃用一辈子。   吃了早饭之后,袁氏收拾了些东西,米面、一罐子猪肉油、一小罐子盐,带着舒佑仁去舒薪家。   舒佑仁两手缩在袖子里,不知道拿了什么,嘻嘻嘻傻笑着。   袁氏看了他一眼,没管他。   一路上,舒薪有些气喘吁吁。   菜花跟在后面,好几次想把舒佑仁给的糖丢掉,可又舍不得,犹豫了许久才低低出声,“大姐,你不觉得脏吗?”   舒薪靠在路边石头上喘气。   看向菜花,“什么脏?”   “就是舒五傻的口水啊,一直流,会不会流到糖上?”菜花小声问。   舒薪看着菜花,深吸几口气,让自己缓口气。   倒不是她不行,而是这身体本来就虚,又被舒阿木打了一次,全凭一口气撑着。   等到气顺了,舒薪才说道,“你喊他舒五傻?可是这个舒五傻却给我们糖吃,你说他流口水脏,你有没有去看他身上的衣裳干干净净连个皱褶都没有,有没有看他的手?十指干干净净,手指甲修的整整齐齐,指甲缝隙里没有乌黑,你在看看我们,手指蜡黄、手指甲凹凸不平,缝隙内内乌黑黑,到底谁脏谁干净一目了然!”   菜花错愕。   看着自己的手。   如舒薪所言,手是蜡黄的,指甲是自己用牙齿啃的,凹凸不平,再看指甲缝隙里,黑乎乎的。   至于舒五傻……   他的手是什么样子的?她压根没去看。   “菜花,看人不能看表象,你看舒家的人,穿的好、打扮的得体,出门都周到客气有礼,可你看看他们内里,欺辱弱小、挑拨离间、栽赃陷害、六亲不认,这是好吗?是干净吗?”   “你再看看村里人,这次帮咱们最多的,就是那些素日里碎嘴最多的,可你在看看舒家人,你以为舒阿木把咱们用的被褥、穿的衣裳给我们是好?大错特错,他只是嫌弃这些东西罢了,不信你看着,他很快就会重新娶妻,我们他从来没放在心上!”   菜花被舒薪说无言以对,脸涨的通红。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些,她咱们可能想得到。   舒薪伸手给菜花擦拭眼泪,“别哭了,我没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以貌取人,更不要说嫌弃舒五哥脏的话来,就算他傻了,也是秀才爷,是村长家的幺子,是伯娘的心肝宝贝,他虽傻了,比起许多人来,却是最心善的!”   “姐姐,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子了!”菜花说着,眼泪流的越发急。   刚逢遽变,菜花心里也是害怕、恐惧的。   对舒佑仁的认知,一直都是村里孩子在传、在说,她也没有见过几次。   舒薪瞧着也心酸。   菜花这样子,就是标准的古代封建之下的农村姑娘,大字不识,母亲软弱,也没能教导她什么大是大非,她所能学到的,都是看别人做,听别人说,在自己认定。   不太懂大是大非,但不能否决她骨子里的善良。   “姐姐不怪你,但以后一定要记住,不能这样子说别人,人家给你,是一片心意,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都要笑脸迎人。但面对那些恶意欺负你的,也不要怯弱,她骂你一句,你一定要骂回去,她打你,也要打回去!”   “如果打不赢呢?”菜花问。   “是,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舒薪笑了起来,把菜花脸上泪水擦干了,才继续说道,“有句古话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一次吃亏不要紧,但一定要记住不能有第二次!”   舒阿木会动手,真是出乎舒薪的意料之外。   她以为记忆中老实本分、愚孝的舒阿木最多吼几句,然后就沉默了。   但没想到,他一句话都不说,就动了手。   没有听任何解释和诉说。   舒薪本能的觉得,舒阿木怕是外面早就有人,也早就厌恶了柳氏娘几个,如今逮住了机会,和柳氏和离,连娘几个连柳氏肚子里的孩子都不要。   “姐姐,你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是不是告诉我,有些仇、有些恨得记着!”   舒薪愣。   “姐姐,我不会放过他们,也不会原谅他们的!”菜花说着,又哭了起来。   舒薪深吸一口气,把菜花抱在怀里,“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但这是以后。现下我们必须努力生存下来!”   菜花哭了一会,吸吸鼻子。   抬起头看着舒薪重重点头,背着背篼朝山里走。   舒薪连忙跟上。   如今山里能吃的其实很多,野菜就有荠菜、马头兰、菊花嫩芽、紫花地丁、蒲公英、香椿,小野蒜也冒了嫩芽。   这些东西,不单单山里有,村子里也有,但多数都被人割了拿去喂猪,人吃是很少的。   舒薪想在山里找到点值钱的东西,比如人参、灵芝,值钱的药材能卖钱,或者野鸡、野兔什么的,就算不能卖,给柳氏吃,补补身子也是极好的。   姐妹两个朝山里走去,也遇到去山里打猎或者砍柴火的汉子。   见到姐妹俩,打猎的在姐妹两伸手转了一圈,猥琐笑道,“小丫头,要不跟着叔走,叔一会给你两只野兔?”   舒薪笑着婉拒。   打猎的见着后面又有人来,无所谓离开了。   舒薪告诉菜花,不要跟着陌生人走,尤其是男人,就算是熟人,也要考虑清楚。   不是她把人想的坏,而是一个女娃子,跟着一个大男人,在深山里,若是那男人要做点什么,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砍柴火的倒是厚道些,沉着脸问,“你们是谁家孩子?怎么两个人就进山了?你家大人呢?”   菜花不知要怎么回答。   舒薪却一本正经又悲痛道,“我家爹爹死了,我娘刚刚生下弟弟妹妹,我们进山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吃的!”   菜花错愕看着舒薪。   砍柴的汉子一顿,“那你们别往深山里去,深山有野兽!”   多的也不好再言,转身朝山里走去。   菜花小声,“姐姐……”   “怎么?”   “我们爹爹……”   “他不问缘由打自己的妻女,更不管妻子肚子里的孩子,如此不仁不义之人,跟死了有什么区别吗?”舒薪淡淡出声。   ------题外话------   求留言   留言奖励11潇湘币 第18章 ,   菜花仔细想想,觉得还真是这个道理。   “姐姐说的对!”   “走吧,咱们进山去!”   四月的山里,还是有些冷飕飕的,不过姐妹俩走走出一身汗。   舒薪认得一些药草,和菜花两人都挖了,准备拿回家洗干净晒干了托人拿去镇上,或者去罗大夫那里看看,能不能卖点钱。   想到能卖钱,菜花眼珠子都舍不得眨,就怕错过了。   姐妹俩在山里转了大半天,也挖到一些药草,松鼠倒是看见不少,但是抓不到。   什么野鸡、野兔根本没有。   不过满满两背篼药草,又整理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满满实实,还是很有重量。   舒薪怕背不动,也就喊了菜花回家。   姐妹俩背着药材慢吞吞的往下山,满头大汗也饥肠辘辘。   虽然有两个馒头,但都舍不得吃。   “菜花,前面有小溪,咱们歇会,喝点溪水,把馒头吃了再回家吧!”   “好!”   菜花应声。   也不问舒薪为什么认得这些药草。   反正她就是觉得,她大姐是十分厉害的。   姐妹两人坐在小溪边,捧水洗了脸。   准备吃馒头的时候,舒薪看见了小溪里有小鱼,虽然不怎么大,但也有手指那么长,如果抓了几条,也能煮一锅美美鲜味的鱼汤。   “菜花,咱们把药草都拿出来!”   “做什么?”   “抓鱼!”   “啊……”   菜花不解,却还是听话的把药草都拿出来放在地上,本想快速把馒头吃了,却见舒薪把馒头撕得粉碎,往背篼里丢。   “姐姐,你怎么不吃?”   “诱鱼!”   舒薪说完,去不远处找了一根藤条绑在背篼上,找了一出水流不太急的地方,把装了馒头屑的背篼放下去,藤条一头让菜花牵住,细声嘱咐,“一会我喊你拉,你就拉!”   “姐姐,我怕!”菜花小声,愁苦着小脸。   “别怕,就算没抓住鱼也没事,咱们知道这小溪里有鱼,以后都可以来抓!”   “真的没事吗?”   “没事!”   安抚好菜花,舒薪才到了小溪的上游处,丢了几块细小的馒头屑,一开始没有鱼来吃,馒头屑也随着溪水流走了。   舒薪不气馁,又丢了一些碎沫沫下去,很快有几条冒了出来吃了。   有几条还去追逐那碎沫沫。   舒薪呼出一口气,又丢了一些下去,然后起身慢慢的引诱着它们,把它们引诱到背篼里去,“菜花,拉!”   菜花一听到声音,立即把背篼拉起。   舒薪顾不得那么多,穿着布鞋就下了小溪,走到背篼边。   看着背篼里活蹦乱跳的小鱼,笑了出声。   “姐姐,抓到了吗?”   “抓到了!”   舒薪立即把背篼拿起,走到一边把鱼倒在了草地上。   细细小小的。   舒薪到一边去找茅草,准备一会把鱼杀了,用茅草穿着拿回去,免得死掉杀了不那么新鲜。   菜花伸手数了数,又数了数,才红着脸问,“姐姐,这是几条?”   舒薪闻言一怔。   舒家那么多人读书,柳氏几个女儿却不识字不识数。   真是有够讽刺的。   舒薪弄好茅草,上前把鱼捡到一边,“不管几条,能吃就好!”   又对菜花说道,“晚上我教你们数数!”   “真的吗?”   “当然,我不止会教你们数数,以后咱们都必须学会认字!”   “姐姐,你真好,我去抓鱼!”菜花欢喜说了句,拿着背篼去抓鱼。   舒薪把鱼都放到另外一个背篼里,养在了小溪中,又跟着菜花抓鱼。   想到鲜美的鱼汤,两人倒不觉得饿了。   沈多旺扛着一头大野猪,野猪还活着,四肢被捆住噗嗤噗嗤直呼气,沈多旺把野猪往草地上一丢,准备到溪边洗手,顺便喝几口水。   就见一边草地上有两堆药草,一边溪水中还有一个背篼。   沈多旺不免有几分好奇,上前去一看,背篼里有一些小鱼,不怎么大,但很鲜活的游来游去。   有人在这里抓鱼吗?   不过运气似乎不错。   就听到小溪上方传来声音,掩饰不住的欣喜,“大姐,又抓住了!”   女孩子?   沈多旺本想转身离开,但实在口渴的厉害,又加上一天一夜没吃没喝,这会子必须喝点水。   便朝上面走去。   恰好舒薪拿着背篼下来,和沈多旺碰了个正着。   “……”   “……”   两人都有些错愕。   舒薪看了沈多旺一眼,见他身材高大的很,脸上一道丑陋的疤痕占了半边脸,忙往边上让了让,沈多旺朝舒薪颔首,快步朝上面走去。   紧接着传来菜花尖叫声,然后蹬蹬蹬朝舒薪这边跑来。   明显是被吓住了。   “大姐,那个他,他……”   舒薪淡淡的看着菜花摇头,示意菜花不要多言。   就那么一个彪壮汉子,惹恼了人家,别说两个她们,就是二十个她们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菜花想着舒薪教她的话,抿了抿唇。   看着舒薪把鱼倒在溪水中的背篼里,“姐姐,我们还抓鱼吗?”   “再抓一次,咱们就回去了!”   姐妹两说话着,见沈多旺下来,扛了野猪就走。   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惊奇万分,菜花低语,“那野猪可真大啊!”   “是啊,能值好多钱,够卖好多米粮,还能给娘抓药,只是那么大一头野猪,想要抓到,实在是太危险了,也就像那位大叔那么厉害才行,咱们想想就好了……”舒薪说着,顿时噤声。   她这是魔怔了。   又看向菜花,恰好菜花也看着舒薪,姐妹俩相视一眼,笑了起来。   异口同声道,“咱们还有鱼呢!”   是啊,还有鱼呢。   有鱼也是一样的。   鱼也可以熬鱼汤,虽然小了点,但鱼汤也是很补的。   而且,柳氏生了孩子,需要多喝鱼汤补身子,身子好了,奶水才会足,弟弟妹妹才有的吃!   “姐姐,咱们继续去抓鱼吧!”   “好!”   姐妹两继续去抓鱼。   沈多旺扛着野猪走的很快,却还是把姐妹俩的话一字不落听了耳朵里。   轻轻勾了勾唇,心情十分愉悦,脚下生风。   真是一对可爱的姐妹,这是谁家的孩子?竟跑到山上挖草药,还在溪里抓鱼?   只是大叔,他很老了吗? 第19章 ,舒阿木外面有人了   舒家   因为没了柳氏的做饭,舒婆子是不愿意做的,她做了几十年,如今好不容易能够休息。   几个儿媳妇也不愿意做,最后商量一番,便由田婶洗衣做饭,每个月八百文钱。   只要舒家的事情做好,田婶便可以回家去做一阵家务。   并不包括喂猪、割草喂牛和喂马。   田婶喜滋滋的应下了。   想着以后做饭,可以偷偷拿些吃的回去给家里两个小孙孙吃,田婶倒是勤快很。   只是,家里的猪、鸡、牛、马该怎么办?   一时间,舒家人发现,没了柳氏娘几个,家里很多活都没人做,地也没人扫了!   赵氏一早就得知柳氏于昨日生下了一对龙凤胎,但孩子本就早产还十分瘦弱,能不能活下来还不一定。   她本想去看看,可婆母发了话,谁敢去看,就跟柳氏一样。   舒阿木昨夜早早就出门去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赵氏想到这里,打算去找舒婆子说说猪要喂什么,怎么喂?   却见舒阿木进了舒婆子的房,急吼吼的又满脸喜色。   鬼使神差的,赵氏想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房间里。   舒婆子看着一脸喜色的舒阿木,沉声问道,“你昨晚去哪里了?”   “去了一趟镇上!”舒阿木淡淡出声。   舒婆子能够感觉到舒阿木的改变,有种不能在把控的感觉。   “你去镇上做什么?你可知道柳氏昨日生下一对龙凤胎?”   龙凤胎啊,在这个舒家村还是头一遭呢。   不用说,今早肯定很多人去看稀罕了。   “知道啊,但柳氏身子不好,那两个孩子又是早产,能不能养活都还难说,再者这两孩子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舒婆子闻言,顿时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面前的人真是她儿子舒阿木?   “你……”   “难道这不是娘日思夜想的吗?你可是一直不喜欢柳氏,连带着她生的孩子都不喜欢,也是柳氏不争气,一直生不下儿子,但这也合了娘的意啊,大嫂、二嫂、四弟妹你不能磋磨,柳氏没生儿子,你就可以随意辱骂、磋磨,娘你说是吧!”   “你……”   舒婆子指着舒阿木,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以为这个儿子一直孝顺的很,从来不敢忤逆她半句,哪里知道,她磋磨、辱骂柳氏,他一直看在眼里。   “我反正也不喜欢柳氏,柳氏生的孩子也不喜欢,娘想怎么磋磨都没关系,但是芸娘很快就要进门了,娘可不能磋磨拿捏她,不然我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舒婆子听出来,舒阿木外面有人了。   “芸娘,芸娘是谁?”   “芸娘命不太好,先头丈夫死了,不过她在镇上有两间铺子,还有个宅院,成亲以后我大概也是要住到镇上的!”舒阿木想着要当家做主,再不用看舒婆子脸色,腰杆也直了。   “所以你就为了给外头的寡妇腾位置,回家不问缘由就打了妻女一顿,还顺着柳氏的愿和离,连孩子都不要了?”   “不是娘说,把柳氏休了,给我重新找个好的,而我说了,这人要我自己找,娘也没拒绝啊!”   “你……”   舒婆子彻底说不出话来,好一会才说道,“我不同意!”   “娘不同意就把我分出去吧,或者把我撵出去,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儿子!”   “你……”舒婆子瞪大了眼睛,好一会才粗噶声说道,“你给我滚出去!”   “娘先好好想想,我先出去了!”   窗户外,赵氏连忙走开。   心噗通噗通直跳。   真是没想到,舒阿木为了一个寡妇,连妻女都不要了。   他怎么做得出来?怎么敢?   失魂落魄回到二房,舒宜慧立即上前扶住赵氏,“娘,你怎么了?”   “……”   赵氏无言摇着头。   舒宜慧想要问再问,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这个家,她总感觉怪怪的,但她作为一个孩子,又不能提任何意见。   “娘,咱们有机会就搬去镇上住吧,哥哥、弟弟读书有你照顾着,总比住在书院好!”   若是以前,赵氏肯定不答应,但如今,她总觉得这舒家迟早要败。   她得为两个孩子找好退路。   “宜慧,娘给你定亲吧,对方家境不必太好,但爹娘一定要是实在人,后生也要稳妥上进,你看可好?”   舒宜慧微微颔首,“娘您做主就好!”   亲娘总不会害她的。   且她知道舒家本来是泥腿子,因为两个姑姑嫁的好,家境才好起来,但却没有任何底蕴。   和镇上的大户人家根本没办法比。   赵氏摸着宜慧的头,想着等丈夫、大儿子回来,得把这事跟他们说,有他们的支持,搬去镇上住的事情才能成。   山涧小溪旁。   舒薪、菜花把背篼放在太阳底下晒,在小溪便把鱼杀了。   “你要小心些,别把鱼的的苦胆给弄破了!”舒薪说着,认真教菜花。   “你看,这个地方就是苦胆,一旦弄破了,整条鱼都会苦,鱼汤煮出来也是苦的不好吃!”   菜花很认真的学着。   没几下就很熟练了。   姐妹两不止把鱼内脏弄干净,还把鱼鳞都刮得干干净净,用茅草穿着,挂在背篼边缘,背着回家。   满满一背篼药草还是有些重的,姐妹两歇了好几回才下了山,村里人见着姐妹两人都背着药草,两串小鱼儿。   打了招呼看着姐妹俩离去,不免感叹,“真是可怜啊!”   “谁说不是呢,柳氏刚刚生下孩子,什么都做不了,哎,我一回回家拿点粗粮过去!”   “我也拿点,看看家里鸡下蛋没有,要是下了,拿两个过去给柳氏补补!”   “嗯,妹子你真好心!”   拿鸡蛋算什么,她家鸡崽子孵出来了,她拿两只小鸡仔过去,更有体面。   人都是有劣根性、爱比较、也同情弱小。   尤其是自己过得不怎么好,居然还有人比他们还要不好,总要拿点出来,让人觉得他们大义。   如今柳氏娘几个真是太可怜了,别说舒家村,就是整个丛合镇也没这么惨的。   被扫地出门不说,还带着一串拖油瓶。   两个嗷嗷待哺,张嘴就要吃,啥也干不了。   “舒阿木实在是太狠了,也不怕天打雷劈哦!”   “你们说,他是不是外面有人了,而那人又容不下柳氏和几个孩子,舒阿木才跟柳氏和离,把几个孩子也撵了出去?”   ------题外话------   留言有奖励哦 第20章 ,一锅鲜美的鱼汤   “……”   此言一出。   那些喜欢碎嘴的媳妇顿时震住了。   这完全不是没可能啊。   “我听说,舒阿木和镇上一个寡妇有往来!”   “真的吗?”   “谁看见了?”   “是那个寡妇?”   “哎呀天老爷哎,要真是这样子,这舒阿木可真是狠心呐!”   “可不是!”   一群妇人顿时议论开来。   这简直不得了啊。   舒阿木为了一个寡妇,连妻女都不要了,要是家里男人有样学样,那可怎么办?   这简直是舒家村的败类。   不行,得回家带着男人去柳氏家看看,让他知道,一个妇人带着孩子有多可怜。   对这些议论,舒薪压根不知道,跟菜花回了家,远远的就看见小茅屋边上有块地被翻了出来,棚子下冒着烟。   豆花看见舒薪、菜花,欢喜喊一声,“大姐、二姐!”飞快的跑了过来。   葱花也从屋子里出来,站在门口笑着。   “大姐!”豆花抱着舒薪的腿。   五岁的孩子,一点点大。   舒薪摸摸她的头,把舒佑仁给的糖摸出来给她。   “大姐哪里来的糖?”   “村长家五哥给的!”   豆花接过糖,笑嘻嘻道,“五哥早上来了,袖子里藏着东西,就是不肯拿出来呢!”   “他一个人吗?”舒薪说着,牵着豆花朝家里走。   “不是呢,村长伯娘也来了,伯娘送了鸡蛋和红糖来,进屋子坐了一会,还给了弟弟妹妹几套小衣裳,说是五哥穿过的,五哥没进去,就在门口转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豆花说着,又问舒薪,“大姐,你说五哥来我们家找什么呀?”   舒薪蹙眉。   她哪里知道舒佑仁来家里找什么?   “你有没有跟五哥说话?”   “有,娘叫我喊五哥,我喊了,他不搭理我!”豆花说着,看了看手心的糖,舔了舔嘴。   舍不得吃。   想给弟弟妹妹吃呢。   “下次见着还是要喊人,知道吗?”   “知道,我听大姐的!”   舒薪笑,“你吃糖啊!”   “不吃,给弟弟妹妹吃!”豆花说的很认真。   “弟弟妹妹还小着呢,你先吃,等大姐以后赚了钱,买很多糖放在家里,都给弟弟妹妹吃,可好?”   “那给娘吃吧,娘生弟弟妹妹辛苦了,给娘吃!”   “好,那一会豆花喂给娘吃!”   舒薪不会阻止豆花的孝顺和礼让。   她希望那两个小家伙可以活下来,也希望他们将来有出息。   到了家门口。   葱花立即上前,“大姐、二姐!”   比豆花眼尖,看见了舒薪挂在背篼上的鱼。   “鱼?”   “嗯,从小溪抓的!”   葱花连忙把鱼拿下来,放到一边的缺了一个角的陶盆里。   又打水让舒薪、菜花梳洗。   舒薪让菜花先洗,进了房间,柳氏躺在门板上,笑看着她。   “娘!”   “回来了!”柳氏关心问。   “嗯!”舒薪走近,看了看两个小奶娃。   皱巴巴的皮肤,小小的,舒薪不敢去碰他们,看了看笑了起来。   “他们今天吃了三次,还拉了两次,有人来请章婆去接生!”柳氏柔声解释。   她喜欢这个时候的舒薪。   舒薪是大女儿,是第一个孩子,她是最疼的。   后面一个个都是女儿,少不得有些怨恨。   也就不那么看重。   到这一刻,柳氏才明白,她不得舒家人喜欢,不得舒阿木喜欢,就算生了儿子也没用。   “嗯,娘好好休息,我先去洗洗,一会煮一锅鱼汤,娘多吃点!”舒薪说完,起身朝外面走。   “阿薪!”柳氏出声。   舒薪回头看着柳氏,“娘有事?”   “我会坚强的,我会努力做一个好母亲,我……”柳氏急着想说更多。   “我信你!”   “真的?”   “嗯,只要将来,舒家人求到你面前,你不心软,舒阿木求到你跟前,你不屑一顾,任由他去死,你就做到你今日所言的一切!”   柳氏看着舒薪,本想说,舒阿木是你们的亲爹,她不能,但见舒薪脸上乌青,想着昨日舒阿木的无情,重重点头。   “我记住了!”   “嗯!”   舒薪出了屋子,在一边用热水洗了脸、手,又去草丛里小解。   回来洗手后,才开始洗锅煮鱼汤。   “大姐,鱼汤好喝吗?”豆花小声问。   “好喝的,一会豆花多喝点!”   “娘、大姐多喝,豆花一小碗就好了!”   舒薪笑,摸摸豆花的头,“多放点水,一会豆花可以多喝好几碗!”   本来鱼就不多,舒薪怕坏了,就一起给煮了一锅,让葱花看着火,慢慢炖。   带着菜花去后面挖坑,打算先做一锅小茅坑出来,周围弄点树枝什么的遮挡一下。   目前就只能先这么将就着,别被人看去了光屁股就好。   坑不必挖多大,但要离着小溪。   等坑挖好,姐妹两又砍树枝,一根一根的并排插在土里,围了一个大圈,只留一个小门,还转了个弯,让人看不到里面。   又弄些树枝盖在上面。   “咱们先割些茅草晒干,到时候整齐的铺在上面,下雨的时候就淋不到了!”   菜花点头。   “那姐姐,我们一会吃了饭,就把药草送罗大夫家去吗?”菜花问。   舒薪咬了咬唇,“送去吧,除了罗大夫家,我们也没别的地方可送,去镇上更不划算!”   若是罗大夫收了药草,顺便给了钱,她打算回来的时候挖点野菜,放在滚烫的开水中焯一下,捞出来放在冷水中,切了煮汤、包饺子都是不错的。   菜花点头。   姐妹两搭好厕所棚子,那边鱼汤香味也很浓了。   本来就忙碌了大半天,这会子早就饥肠辘辘。   “走吧,吃饭去!”   一大锅鱼汤,葱花住了粗粮米饭,泡着吃真是香的很。   舒薪本来就饿了,吃了两碗饭,喝了好几碗汤。   柳氏胃口也很好,吃的也有点多,但,看着孩子们吃的香,想留一些给几个孩子。   “娘,锅里还有,弟弟妹妹要吃奶,你多喝些,明天一早,我和菜花还进山去,到时候再弄一些回来!”舒薪说着,又给柳氏添了一碗。   这鱼汤不腥,煮出来好喝的很。   鱼刺也软软的,肉更是又嫩又滑。   柳氏想着两个儿子和幺女,怕养不活,也就喝了。   舔舔唇,回味着鱼汤的鲜美,才问道,“那鱼好抓吗?” 第21章 ,赚到的第一笔钱   “好抓,弄点馒头碎沫沫诱一下,就能诱到好多条!”菜花说着,把鱼汤喝了下去。   砸吧着嘴。   味道真好,比她吃过的任何东西都好吃。   当然,氛围也很好。   没有人盯着你吃多了,也没有干不完的活计要她做,慢一些也没事,大姐不会吹。   现在的大姐,比以前要好,对她们都好。   不会像以前一样恨铁不成钢的瞪她们,只会温柔的笑着,教她们为人处世。   “要不,让葱花跟你们一起去?”柳氏提议。   菜花不知道要怎么回,看向舒薪。   舒薪搁下筷子,才说道,“葱花不必去,她在家里烧水跑腿,你安心做月子,把身子养回来,免得留下病根,以后痛苦一辈子!”   柳氏顿时觉得贴心万分。   微微点了点头。   吃了饭,葱花负责洗碗,舒薪、菜花背着药草前往罗大夫家。   要路过村子。   就那么巧,碰到了正要出门去镇上的舒阿木。   菜花顿时有些害怕,舒薪却十分镇定,昨天被打,那时她还是舒阿木的女儿,老子打小子没地方去说理,但现在他们是陌生人,舒阿木如果动手打她们,她一定要去报官,让那个便宜姑父来评评理,到底谁是谁非。   舒阿木站在原地,看着舒薪、菜花背着药草慢慢的走过去,没有多看他一眼,也没喊他一声,就当他是陌生人。   舒阿木觉得心里有些难受,但想着镇上的芸娘,芸娘肚子里可是有了他的孩子,将不悦抛之脑后,迈步往镇上走去。   “呼呼!”菜花大口大口呼气。   舒薪看了菜花一眼。   “吓死我了!”   “怕什么?”舒薪小声问。   “那个人啊,要是他再打我们怎么办?”菜花问。   “再打我们,我们就去报官!”   “……”   菜花惊住。   “你只要记住,咱们不去招惹他,他却来打我们,不管哪一点他都站不住脚,而且如今来说,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什么目的?”菜花忙问。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猜,他应该是外面有人了,而那个人不愿做小,也不希望他有孩子,所以将我们打了一顿,伤了娘的心,娘如果不愿意被休弃,就只有和离,我们是娘的牵绊,娘肯定不会把我们留下,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他的新人铺路罢了!”   一切都是猜测。   但舒薪却恨极了。   为了一个女人,弃妻女不顾,还出手狠狠打了一顿。   这样子的男人,那个女人瞎了眼才会看上舒阿木,今日为了她,将来也会为了别的女人将拿女人打一顿的。   今天她们还会被怜惜、可怜,将来那个女人,只会被得一句活该。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且等着吧!   罗大夫的家在罗家村,村里人看着舒薪、菜花背着药草过来,有认识的不免指指点点,所说之言都是可怜、同情。   菜花脸涨的通红。   舒薪却神色自若,“这样子的情况会延续一段时日,你不要放在心上!”   “大姐……”   “你管不住别人的嘴,那就努力改变自己,只有你自己变得强大,别人才会从怜悯变成敬重!”   菜花不太懂。   却听话的答应了。   到了罗大夫家,罗大夫刚刚出去看病回来,见着姐妹俩,又看见了姐妹俩背篼里的药草,笑道,“你们进山挖草药了?”   “嗯!”舒薪点头。   “快背进来我看看,都有些什么草药!”罗大夫说着,先进了院子。   草药他可以自己进山去挖,别人送来他也能拒绝,但舒薪姐妹俩送来,他太清楚这舒薪家的情况了,拒绝不出口。   舒薪、菜花跟着进了院子,罗大夫家的院子里晒满了药草,一个个圆圆大大的簸箕里,薄薄的摊了一层,然后放在架子上。   “老头子回来!”罗大夫的夫人,罗大娘笑着走出来,见到舒薪、菜花的时候,错愕了一下,又看到她们背着的药草,“是来送药草的吗?”   “大娘好!”舒薪喊道。   “好好,先把背篼放下,喝点凉茶!”罗大娘说着,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端着两碗凉茶出来。   舒薪接过,“谢谢罗大娘!”   “谢谢罗大娘!”   “好孩子!”   罗大娘看着舒薪、菜花脸上的乌青,想着昨夜丈夫回来说的话,心疼几分。   “你们送药草来啊,我看看都有些什么药草!”罗大娘说着去看药草。   都是简单的夏枯草、铁蒿,夏枯草居多,但都一小捆整理的干干净净。   “嗯,瞧着都不错呢,你们等着,我去给你们拿钱!”罗大娘说着,进了房间。   本想拿二十文的,想了想又加了十文,一共三十文。   把钱递给舒薪,“收好了!”   “谢谢罗大娘!”   “嗯,以后有药草都送过来,还有菖蒲、金银花也可以弄一些过来,如果金银花、没有叶子和根的,大娘给你们价钱,叶子和根也可以,但就是要分开来!”   “好,谢谢罗大娘,那我们就先走了!”   罗大娘笑着,送舒薪她们离开。   看着离去的姐妹俩,罗大娘看了一眼收拾好出来的罗大夫,“这一家子真是可怜,不过这两孩子倒是聪明,知道挖了药草送咱们这里来!”   “你给了多少钱?”   “三十文!”   不赚也不亏。   罗大夫颔首,“下次多给几文,要是遇上好的,再给多一些,这一家子不容易!”   “我心里有数呢!”   舒薪捏着手里的钱,三十文,她不知道能买些什么。   但起码有钱了。   先存起来吧,家里现在还有别人送来的东西,先吃着,等吃光了,才能买。   “菜花,现在金银花也快开了,咱们去找找,连根带花都弄家里去,让葱花和豆花把花摘下来,到时候送罗大夫这里来钱多些!”   菜花点头,想着有钱就好。   走在回家的路上,舒薪也想过去镇上什么的,但她不敢一下子冒进,成为众矢之的太危险了。   她要一步一步来,不显山露水,从没有到有,人们只会觉得她勤快,绝对不会怀疑她是来自异世的一抹孤魂,把她当成妖怪!   ------题外话------   留言有奖励 第22章 ,遇送糕点的舒佑仁   舒薪菜花往家里走,也没闲着,路边有很多马头兰,舒薪觉得拿来吃,不太干净,便往那些种了庄稼的地里找。   两人也不钻人家庄稼地里,就在边缘割一点好的、嫩的,也顺便挖荠菜。   “大姐,这真能吃吗?”   “当然可以吃啊,拿回家用水焯了,再用点猪油炒起来,很下饭的!”   “那咱们多割一些回去,我吃马头兰和荠菜,把饭留给娘和豆花吃!”菜花忙道。   “嗯,好!”   马头兰、荠菜是很多,不一会两人背篼都满了,才回家。   舒薪现在回家后得去一趟村长家,和袁氏说说,背篼、镰刀还要借半月行不行?   要是不行,得想个办法弄两个背篼和镰刀才是。   想到家徒四壁,吃还要靠别人接济,舒薪呼出一口浊气。   这样子的日子,可不能长期维持下去,得努力赚钱才行。   回到舒家村,遇上村里人,村里人不免问道,“你们姐妹俩背篼里啥啊?”   “一点马头兰和荠菜!”   “做什么用?”   “晚上拿来吃!”舒薪说着,并没有不自在。   问话的人倒是不自在了,尴尬一笑,“瞧着挺嫩的,天快黑了,快回去吧!”   “婶娘再见!”   “再见!”   看着离去的姐妹俩。   “这么懂事,却遇上那么个爹,真是可怜呐!”妇人说着,想回家看看,女儿不要穿的衣服有没有,送几身过去。   用不上的物件也送两样过去,一个村子里,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娘几个饿死。   舒薪、菜花往家里走,大石头后忽然跳出一个人。   吓了两人一跳,   “妹妹!”   舒佑仁?   他怎么跑出来了?   “五哥!”舒薪喊了一声。   菜花再后面也跟着喊了一声,“五哥!”   舒佑仁嘻嘻嘻傻笑,口水流的老长。   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黄纸包,递给舒薪,“妹妹吃,糕糕!”   舒薪想着豆花的话,说舒佑仁袖子里藏了东西,不肯拿出来给她看。   深吸一口气接了过来,“谢谢五哥!”   “妹妹吃!”舒佑仁提醒。   天真的眼眸盯着舒薪。   舒薪无奈一笑,打开黄纸包,里面的糕点都被捏碎了,拿了一小块放到嘴里。   味道还是不错的。   又拿了一块喂给菜花。   菜花含在嘴里,顿时眼界眯成了一条缝。   “我也要!”舒佑仁张大了嘴巴,露出白白的牙齿,粉粉的舌头。   舒薪犹豫片刻,找了一块最大的喂给舒佑仁。   “好吃,好好吃!”舒佑仁欣喜的叫出声。   舒薪把黄纸包叠好,交给菜花,“你先回家,我把五哥送回去!”   他一个人这样子跑出来,也不知道家里人知道不知道,如果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家里一定急坏了。   没碰到就算了,既然碰到了,就必须把人送回去。   菜花点头。   舒薪喊了舒佑仁走。   舒佑仁立即乖乖的跟在舒薪身边,“妹妹,你背着背篼重不重?”   “不重!”   “我帮你背吧,我力气很大的!”舒佑仁信誓旦旦说着。   还做了一个我力气很大的样子。   舒薪看着他一身衣裳干干净净,笑了笑,“不用了,我背着就好,你这么跑出来了?”   “找你玩呀!”   “我白天要干活!”   “那我晚上来!”   舒薪笑了出声,“晚上要睡觉啊!”   白天也不行?   晚上也不行?   舒佑仁想了想,“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啊?”   “我有空就来找你玩!”   “什么时候?”   舒薪想了想才说道,“下雨的时候吧,下雨我不出去干活,我就来找你玩!”   “好,咱们一言为定,拉钩!”舒佑仁说着,朝舒薪伸出右手。   舒薪伸手和舒佑仁拉钩。   “我们拉钩了,你不许骗我!”   “不会的呢!”   舒薪冲舒佑仁笑着保证。   村长家   因为舒佑仁跑出去,袁氏气的把两个儿媳妇骂了一顿,尤其是大儿媳妇。   袁氏觉得有点不舒服,便去休息了,结果大儿媳妇却跑出去和人碎嘴,压根没管舒佑仁。   这会子人找不到,她首当其冲挨骂。   袁氏嫁去沈家村族长家长孙的四女儿舒佑琴在早年生下两个儿子后,一直没消息,今日一早不舒服请了大夫来把脉,结果是怀上了,但是胎位不太正,舒佑琴便让丈夫沈城套了牛车,回娘家来准备问袁氏要一些安胎的药材。   回来得知舒佑仁不见了,吓得脸色一白,忙让沈城帮忙去找。   “你怎么回来了?沈族长身子好不好?你公婆呢?新妯娌可好相处?手里银钱够不够?两个孩子呢?怎么没带来?”袁氏噼里啪啦问了一堆。   舒佑琴哭笑不得,心里慰贴。   娘还是十分关心她的。   “娘,我这不算想你了!”   袁氏笑,想着舒佑仁不见,笑僵在脸上。   舒佑琴忙拉着袁氏的手道,“娘,你放心吧,五弟会回来的!”   “但愿老天保佑!”   家里人找了一圈,都没人,接二连三的回来,袁氏脸色越发惨白,看着垂头丧气大气不敢出的大儿媳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娘……”舒佑琴低唤。   “让她下去,我不想看见她!”袁氏说着,转头便落下了泪。   大儿媳妇牛氏嫁进来好多年,袁氏从来没重话说过她,今天是真的恼了。   牛氏想说什么,舒佑琴忙道,“大嫂,你先下去吧!”   牛氏红着眼眶,“我,我再去找找五弟!”   转身朝外面跑去。   在门口的时候,看见舒薪和舒佑仁有说有笑的回来,惊喜唤道,“五弟,你回来了!”   “大嫂!”舒佑仁喊了一声,抱拳行礼。   真真公子翩翩有礼。   “大嫂!”舒薪唤了句。   “阿薪!”牛氏颔首,看舒薪的样子,应该是看见了舒佑仁,特意把他送回来。   为此,牛氏心里是感激舒薪的。   要是寻不回舒佑仁,她肯定会被休回家,谁求情都没用。   袁氏听到声音,立即走了出来,看见舒佑仁好端端的,总算松了口气。   “你跑哪里去了?”   “找妹妹!”舒佑仁说着,看向舒薪。   舒薪朝袁氏颔首,“伯娘,我给罗大夫送药草回来,路上遇到五哥,所以把五哥送回来!” 第23章 ,钱给不给柳氏   袁氏一听舒薪的话,就明白舒佑仁跑去找舒薪了。   这孩子,今儿才见一次,就这么巴巴的惦记着,也不知道好还是不好。   如果她所想的事情成了,阿薪这姑娘倒是不错的。   家境虽然难了些,可贵人每年给佑仁送来的东西,随便卖掉点,置办几亩田地做聘礼,再给些银子帮着柳氏修个宅院,想来这事一定是可以成的。   想到这里,袁氏笑道,“阿薪,多谢你送佑仁回来,这孩子偷偷跑出去,我们都村里村外找了好几圈了!”   没想到他找舒薪去了。   “是我应该做的!”   袁氏见舒薪十分有礼貌,越发觉得可行,“好孩子,进屋子坐坐吧!”   “伯娘,不坐了,我来就是想问问伯娘,这背篼和镰刀能不能再借我几天?”舒薪说着,有些紧张。   她这般,是得寸进尺了。   “别说借不借的,这背篼、镰刀伯娘送你了,家里还有些东西用不上,你跟伯娘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得上的,一会让你大哥、二哥送过去!”   送给她了?   舒薪欢喜一笑,“谢谢伯娘!”   有了背篼镰刀,做什么都容易多,也不用总是惦记着要来还。   “我也去,我也去!”舒佑仁大声说着,口水直流。   袁氏一笑,“行,一会咱们佑仁也跟着去!”   舒佑仁笑眯眯的看着舒薪,“妹妹,你跟我来,我带你去库房!”   舒薪笑着。   舒佑琴也笑了起来。   五弟安然无恙的回来,真是太好了。   “不是去库房,是去后院杂物房!”袁氏出声提醒。   舒佑仁一愣。   杂物房?   那是什么地方?   “这孩子!”袁氏笑着点了点舒佑仁,又朝舒薪说道,“阿薪跟我来吧!”   “伯娘,下次吧,我今天得回家去了,改天下雨,我再过来可以吗?”舒薪试探性的问。   家里边上有一条小溪,她想回去看看能不能再弄几条鱼,煮一锅鱼汤出来做晚饭。   “好!”   袁氏也不勉强。   舒薪又喊了人才转身回家去。   袁氏瞧着,问舒佑琴,“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舒佑琴不解问。   “就是这阿薪啊,你觉得人怎么样?”   “人?瞧着还可以吧,但她家家境应该不好吧,连背篼、镰刀都没有,那马头兰她是割去喂猪的吗?”   袁氏叹息一声,“她们没养猪,应该是拿去吃的!”   “人吃?”舒佑琴问。   她从小没受过苦,这猪草人还能吃?   “一时半会跟你也说不清楚,你小时候那些衣裳我打算收拾收拾,送给阿薪她们!”   舒佑琴有几箱子做姑娘时穿的衣裳,都挺好的就一直没丢。   本想送给别人,袁氏都觉得不恰当,不太喜欢自己女儿的衣裳穿在了别人身上,也就一直放着。   如今对舒薪,袁氏有了些别的心思,倒也愿意拿出来了。   “那些衣裳娘还留着啊?”舒佑琴问。   “都留着呢!”袁氏说了一声,牵着舒佑琴朝院子里走,见舒佑仁还呆在门口,不解问道。“佑仁,你在看什么?”   舒佑仁抿唇,想了想才说道,“娘,什么时候下雨啊?”   “下雨?”袁氏呢喃,顿时明白过来。   这是念着舒薪呢。   这孩子,多少年都不开窍,却不想遇上舒薪,自个想念上了。   “快了,只要佑仁不朝外面跑,很快就会下雨了!”   “真的?”   “当然!”   舒佑仁开心极了,欢欢喜喜的回了自己的屋子。   舒佑琴瞧着,深吸一口气,“要是五弟好好淡淡,早就是举人老爷了!”   袁氏闻言,看了舒佑琴一眼,没有言语。   舒薪背着背篼回了家,豆花立即迎了上来,“大姐!”   “嗯!”   “大姐,你累不累啊?”   “不累呢,糕点吃过了吗?”   豆花笑眯了眼,“没呢,等大姐回家一起吃!”   舒薪笑。   恰好葱花过来接背篼,就把背篼给了葱花,打水洗了一下,才进了房间。   柳氏躺在门板上,嘴角挂着笑。   “娘!”   “回来了!”   “嗯!”舒薪应声,从怀里摸出铜钱,递给柳氏,“这是卖草药的钱,娘你收好!”   “钱?”柳氏错愕。   菜花回到家里,一个字都没提钱的事情。   舒薪点了点头,把钱放在床板上,去看两个弟妹。   瘦瘦小小的,但瞧着还不错。   舒薪不敢去触碰他们的脸,只敢摸摸其中一个的小手,手指却被紧紧抓住。   “咦?”   看着那小小的孩子抓住手指。   舒薪顿时觉得眼眶有些热,喉咙也有些哽咽。   柳氏看着床板上的钱,犹豫着是自己收起来?还是给舒薪收着。   天人交战后,还是自己收了。   见舒薪没看自己,柳氏又有些心虚,“阿薪啊,钱娘先收着,你要用的时候问娘拿!”   “嗯!”   舒薪淡淡应了一声。   没多余的感情。   想着还要去小溪抓鱼,起身朝外面走去。   柳氏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大姐,你怎么把钱给娘了?”菜花低声问。   打心眼里,菜花不相信柳氏能靠得住。   “给她收着吧,手里有钱,心才能安稳!”舒薪说完,教葱花、豆花把野菜挑选一下,把老的、发黄的叶子都挑掉,还有里面可能有杂草也要挑出来。   虽然是野菜,但也要收拾干净。   才喊了菜花拿了个馒头去小溪边准备抓鱼,小溪里倒是有鱼,不过小的很,跟虾米似得。   舒薪有些泄气,坐在石头上,仰头望着天,深深吸了口气。   “大姐……”菜花在舒薪身边坐下。   “嗯?”   “以后赚了钱,你少给娘一些,多的你留下来吧!”   舒薪不解看着菜花。   菜花想了想才说道,“娘手里有了钱,如果以后那个人找来,娘会给他的!”   舒薪笑了出声,“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娘不顾念着我们,就让她跟那个人去过,我带着你们过,但菜花,娘如今刚刚生了孩子,咱们又是这么个情况,如果娘手里有些钱,感觉日子还能过下去,她就不会想东想西,对她和弟弟妹妹也好!”   菜花抿唇。   舒薪摸着菜花头发,“下次我会留一些下来,大部分给娘,小部分咱们留着以防万一!”   “嗯!”   菜花本想说点什么,舒薪轻轻起身,一下子扑到了水里,“哈,我抓到了!”   ------题外话------   猜猜阿薪抓到什么了?   留言有奖励哦 第24章 ,又赚了一笔钱   “姐姐,你抓到什么了?”菜花急切淡淡问。   舒薪把手里的东西给菜花看。   菜花顿了顿,“这是什么?”   有点扁扁的,一个头、四只小脚、一条小尾巴,乌青色,菜花表示她不知道。   “这是鳖,野生的那种!”舒薪笑着。   这鳖可以拿来给柳氏补补身子,可比小鱼小虾营养多了。   “鳖?”菜花仔细想着。   她没听说过这种东西,“能吃吗?”   这才是重点。   “当然可以,营养着呢,你收拾一下,我先把它拿回去养在盆子里,问问娘想清蒸还是炖汤!”   舒薪是建议炖汤的。   柳氏吃了奶水会足一些,营养也更好,弟弟妹妹吃了才能健康成长。   如今舒薪最希望的就是柳氏好一些,弟弟妹妹活下去。   “哦,好!”   菜花可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能吃就好。   加上家里如今这个情况,她最信任舒薪,也最听舒薪的话。   “大姐,你抓到了什么?”豆花第一个跑上来问。   “好东西!”舒薪喜滋滋说着,让豆花看了看。   豆花仔细看了,摇摇头,“没见过呢!”   “是鳖,可以炖汤喝,一会给咱们豆花也大大的一碗,可好?”   “半碗,多的给娘和姐姐喝,娘要喂弟弟妹妹奶吃,姐姐要干活,豆花少吃点!”   干巴巴瘦弱的小女孩,一脸天真单纯、可爱,又真心真意的看着自己的姐姐,小小瘦瘦的手拉住姐姐的衣摆。   唯有那双明亮的大眼里有不安、还有孺慕和希冀。   更有满满的懂事。   “我多放一点水,等炖好了,大家都有喝!”   葱花也笑咪咪的看着舒薪手里的鳖。   能找到吃的东西,真好。   便是每天吃糠喝粥、吃野菜,也比在舒家好。   至少不用担心莫名其妙被骂,莫名其妙被打,吃其他人吃剩的饭菜,穿她们不要的衣裳。   在这里,煮好饭,她们可以坐在一起吃,偶尔说几句话,都是欢喜让人开心的。   “大姐,这鳖能卖吗?”葱花问。   舒薪一顿。   卖肯定是能卖的。   按时去镇上走路去太远,村子里,也就那么几户人家会买。   她想留下来给柳氏吃。   “阿薪!”柳氏在屋子里喊了一声。   她听见葱花、豆花说舒薪找到了好东西,想喊舒薪进房间问问。   “娘!”舒薪应了一声,拿着鳖进了房间,笑着说道,“娘,我抓到一只鳖,我打算炖了汤给你吃!”   “鳖?”柳氏是知道鳖的。   舒家小姑子嫁给了镇丞大人,一次去吃酒的时候,有一道菜就是鳖汤,据说很贵的,光一只鳖据说得几百文甚至一两银子,更别说食材加在一起了。   “嗯!”舒薪给柳氏看了一下。   柳氏只看见煮熟的,生的还没见过呢。   但仔细一看,还是像的。   “别炖给我吃,拿去卖掉它换成钱,咱们存起来,以后可以拿来买粮食!”柳氏沉沉出声。   她先前听见了菜花的话,也明白几个女儿不太相信她能坚强起来。   但,她确定自己是可以的。   为母则刚,她得像母狼护狼崽子一样护着她们。   更何况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她得好好打算打算。   舒薪沉默。   她其实是想着有吃的先给柳氏补身子,没想着拿去换钱,因为她会想办法从其它地方赚钱。   只是柳氏这么一说,舒薪沉默了。   如今迫切需要解决的就是温饱问题,村子里的人会帮她们一时,但不会帮她们一世,她们必须的靠自己。   “娘,我听你的,把这鳖拿去卖掉,咱们先攒点钱!”   柳氏点头,又道,“你可以去村长家或者族长家看看!”   “好!”   舒薪把鳖装在小盆子里,放了一点点水,让菜花在家和妹妹们把马头兰、荠菜整理出来。   自己一人端着小盆子前往村长家。   一路上,舒薪都想着要怎么说。   思来想去,到村长家的时候,舒薪已经想好了。   “阿薪来了!”袁氏看着舒薪笑。   又看了看舒薪手中的盆子,以为舒薪是给她送吃的来,又是欢喜又是感叹。   “伯娘!”舒薪唤了一声,想了想才说道,“我在小溪里抓到了一只鳖,能不能请大哥他们去镇上的时候帮我卖一下?”   舒薪说完,有些紧张。   但生活所迫,她急需有钱。   要盖屋子,要买粮食、买一切一切,什么都要买,什么都要钱。   袁氏错愕一下,想着舒薪一家子如今的处境,笑了起来,“是鳖吗?我看看!”   舒薪把盆子递过去,袁氏仔细一看,果然是鳖,瞧着还不小,想着正好可以给舒佑仁补补,笑道,“阿薪啊,这鳖就卖给伯娘吧,你想要多少钱?”   “我也不知道,伯娘看着给吧!”   袁氏知道这鳖镇上也就一百多二百文一只,但舒薪家情况她是知道的,笑道,“那伯娘给你三百文怎么样?”   三百文,够她和菜花去山里挖十天草药了。   舒薪没有不答应的,“好!”   “你把鳖送去厨房给你大嫂,我去给你拿钱!”   “嗯!”   舒薪把鳖送去厨房,袁氏大儿媳妇正准备做晚饭,见舒薪拿了东西进来,“阿薪,怎么来了?”   “我抓了一只鳖,伯娘买了下来,让我拿到哦厨房来给嫂子!”   “好!”牛氏笑着应了一声。   虽然知道这鳖汤她可能没份,但几个孩子却是肯定有的。   加上舒薪今天把舒佑仁送了回来,对舒薪更好些。   把鳖抓了放到一边的桶子里,送舒薪出了厨房。   舒薪有些好奇舒佑仁怎么没出现,便问了句,“嫂子,五哥呢?”   “五弟跟你佑琴姐去镇上了,晚饭的时候才回来!”   舒薪点了点头,也就是随口问问罢了。   袁氏拿了钱出来,听到舒薪问舒佑仁,笑得开怀,把钱给了舒薪,“阿薪,你拿好!”   “谢谢伯娘!”   舒薪和袁氏说了几句,道别回家。   这一刻,夕阳西下,余晖微撒,家家户户都开始烧火做饭,炊烟袅袅。   舒薪捏紧手中的钱。   三百文,能买多少米粮?能买多少盐?多少猪肉?多少布料?   她得努力赚钱,希望到秋天的时候,能盖个小院子,至少有两个房间,一个像样的厨房,一个院子把家围起来,除非到高出,否则看不见院内一切。   “舒薪,加油!”   ------题外话------   依旧留言有奖励,签约之后会一一奖励的,只管留言就是了 第25章 ,柳氏并不贪心   回到家中,菜花已经把荠菜、马头兰洗干净焯好,又煮了一点稀饭,蒸了馒头。   菜花见舒薪手里依旧拿盆子,忙上前询问,“大姐,卖掉了吗?”   “卖掉了,伯娘给了三百文!”   舒薪扬了扬手里的钱串,十文一个一共三十个。   菜花顿时笑眯了眼,“大姐,那你打算给娘多少?”   “都给娘吧!”   “……”菜花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见舒薪不像是说谎,急忙问道,“都给吗?”   “嗯!”   菜花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气呼呼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舒薪无奈一笑。   倒也没怪菜花的意思。   只是如今的柳氏,心中定是惶惶的,想来是希望手里有钱,那样子会有安全感。   也知道菜花为什么不开心,是不相信柳氏呢。   葱花上前喊了句,“大姐!”   舒薪把木盆递给葱花,“你先拿过去,我一会过来做饭!”   “嗯!”葱花是十分听话的。   舒薪拿着钱进了房间,把钱串递给柳氏,“娘,伯娘给了三百文!”   “这么多?”柳氏低低出声,面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舒薪嗯了一声,伸手去碰碰小孩子的手,手指又被紧紧抓住。   “这是弟弟还是妹妹?”   “这是弟弟,那个是幺妹!”   舒薪沉默。   弟弟吗?   或许是缘分吧。   “娘,给他取给名字吧!”   柳氏想了想才说道,“我没读过书,也不知道取什么名字好,要不咱们就先小弟喊着,等家里宽裕了,你去族长家,请族长给取个好听又吉利的名字!”   “好!”   舒薪点头。   轻轻捏了捏小弟的小手,小弟松开手,舒薪给他盖好襁褓。   “娘,小弟、小妹的尿片呢?”   “葱花都给洗了!”   舒薪哦了一声,想起后门竹竿上一块一块的布条。   又想着幸亏家里有两个妹妹,懂事又能干,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   “娘,你休息吧,我去做饭了!”舒薪说着起身朝外面走。   柳氏忽然开口道,“阿薪!”   “?”   “阿薪,等你赚到十,不,五两银子吧,等给了我五两银子,以后赚到的银子,你每次给我十文就好,多余的你保管起来!”   舒薪错愕的看着柳氏。   “娘知道,娘不是给当家的料,只是手里没钱心慌慌的,所以……”柳氏说着,有些羞涩。   这些年,她手里也没钱。   所以一直没地位,婆母想怎么磋磨就怎么磋磨。   如今也是女儿体恤怜惜她,赚了钱都给她,只是她也知道,她不是给当家的料,在家缝缝补补、洗洗刷刷、做饭洗衣带孩子还行,真要把这个家撑起来,她是做不到的。   舒薪笑了出声,“那就十两银子吧,等给了娘十两银子吧,我以后赚了就少给娘一些了!”   柳氏并不是贪心的人,不然一开口本来是说十的,后来减到了五。   “嗯嗯,阿薪,你不要多想,钱放在娘这里,娘不会乱用,也不会给任何人,等要急用的时候,你给了娘多少,娘一定会如数拿出来!”柳氏连忙解释。   “好!”   舒薪应了一声,出了房间去做饭。   给柳氏煮了三给荷包蛋,放了点糖,让菜花端给柳氏。   菜花不太愿意,舒薪拉着她走到一边小声的把柳氏所说的话告诉了菜花,菜花不信,“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我们娘虽然懦弱了些,但绝对不是给狠心的,也是真心疼爱我们的,不然她忍气吞声的要留在舒家,哪里有我们现在的安逸、舒心的生活!”舒薪柔声劝解。   虽然贫苦了些,但大家有手有脚,什么都能做。   一天赚了三百多文钱,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啊。   舒薪看着菜花,又看着站在一边的葱花、豆花,把三给妹妹拉到一起,认真说道,“对娘好一点,客气一点,更要敬重孝顺,若是做不到这些,我们和舒家那些渣人又有什么区别?”   菜花认真想了想,“大姐,我听你的!”   葱花、豆花也连忙点头。   舒薪摸了摸菜花的脸,“把鸡蛋给娘端进去吧,我准备炒荠菜了!”   其实炒荠菜也是简单的炒炒。   切点咸肉煎熬,把焯水的荠菜洗干净挤揉去苦涩,再拧干水放到锅里炒,然后盛起来装到陶盆里。   除了柳氏吃的好点,姐妹四人吃的是很差的,但却格外惬意,笑嘻嘻的说着明日的打算。   “明天我和菜花进山去,葱花你去村子里买点豆腐回来,要是有新鲜的肉也买点,糖家里的还够娘吃几天!”舒薪说着,看向柳氏。   柳氏摸着还没热乎的钱,忍痛低语,“拿三十文去吧,买上四五斤豆腐,买一斤猪肉可好?”   菜花、葱花不语。   舒薪点头,“可以的!”   等买了猪肉、豆腐,明天剁点猪肉和着豆腐抱饺子吃,再蒸两个馒头。   别人送来的馒头也得赶紧吃光,都有些馊了。   舒薪打算多拿几个馒头进山去,要是能多弄些鱼,卖鱼肯定比卖草药强。   但草药也必须得挖,明天就挖菖蒲吧,小溪里就有,两背篼三十文也是钱,还能看看小溪里有没有宝贝。   要是再能得一只鳖更好。   没有鳖也没关系,可以看看有没有螃蟹,螃蟹肉属寒性,柳氏现在不能吃,但她们姐妹几个可以打打牙祭。   把明天要做的事情都安排好,舒薪又去逗小弟。   小弟也是有趣,舒薪的手一伸过去,就抓住了舒薪的大拇指,然后砸吧着嘴。   舒薪瞧着,心软的一塌糊涂。   幺妹最喜欢睡觉。   舒薪还是喜欢小弟一些,谁叫小弟知道抓住她手指,都不抓其她几个姐姐和娘的。   沈家村   沈多旺家   因为得了一头野猪,杀了之后留下一些肉,晚饭是十分丰盛的,舒家四兄弟,沈多旺排行第三,上面两个哥哥已经成亲,大的孩子都九岁了,他是从军回来,脸上伤了留下一道恐怖的伤疤,没姑娘愿意嫁他,小寡妇他又不愿意娶,就这么耽搁着。   沈多旺也无所谓的得过且过。   吃了晚饭,沈多旺打算回去洗洗就回屋睡觉,便听到他那二哥在院子里大声说道,“我给你们说啊,这舒家村的舒阿木真不是个东西,为了个寡妇,回家把身怀六甲的媳妇、几个闺女给打了个半死,撵出了舒家,任由她们娘几个自生自灭,好在那大闺女是个聪明的,今儿便带着妹妹进山去挖草药,背到了罗大夫家,这罗大夫也是个好人,二话不说就给了钱,不然这一家子日子可怎么过哦……” 第26章 ,送你一只兔子   舒家村?   挖药材……   沈多旺洗了澡,躺在床上就想着白天碰到的姑娘。   她夸了他厉害,还称呼他为大叔。   当时见到他,她并没有害怕,而是礼貌的让开了路。   好像她当时脸上就有伤……   一时间,沈多旺倒是有些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沈多旺也没仔细想,只是想着,明日早些起来,在舒家村那边等等,看看她们还进山去不?   如果还进山,他就随手打两只野鸡野兔送给她们。   要说几家欢喜,就有几家愁。   舒阿木是欢喜的,舒婆子、舒老头却是愁的。   他们没想到舒阿木会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更没想到舒阿木外面早就有人了,为了一个寡妇,明媒正娶的媳妇、孩子都不要了。   “唉!”舒婆子叹息一声。   舒老头看了她一眼,阴阳怪气说了句,“满意了?”   满意?什么叫满意?   舒婆子毁的肠子都青了。   听舒阿木那口气,这寡妇还没进门呢,就不许她管,和柳氏的任劳任怨,想怎么磋磨就怎么磋磨不同,还得祖宗一样伺候。   家里已经三个了,又来一个……   想到这里,舒婆子只觉得头疼。   舒老头看了舒婆子一眼,想说点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村长家   袁氏和村长说着自己的打算,村长吓了一跳,腾一下坐起身,“你说什么?”   “我说咱们家佑仁挺喜欢阿薪的,不如把阿薪说给佑仁做媳妇吧!”袁氏再一次询问。   村长倒是听明白了。   想了想才说道,“阿薪会答应吗?”   “所以咱们现在才开始打算啊,说起来佑仁长得也不差,就算得了病也有的是人愿意嫁过来,可这些人里有几个是真心的?又有谁是佑仁喜欢的?”   当初为了舒佑仁的婚事,她也是费尽心思,相看好几个姑娘,可佑仁一个都不喜欢,也没看上,其中一个大胆的,在佑仁面前把衣裳脱了个光,把佑仁吓得大病一场,从此更痴傻。   在那以后,她再不敢把陌生姑娘往家里请了。   原以为要打光棍一辈子的人,忽然间喜欢上一个小姑娘,对袁氏来说,自然是欣喜万分。   村长听了后,好一会才说道,“这事急不得,首先得让阿薪心甘情愿,不然对佑仁来说,未必是好事!”   “这我晓得!”   夫妻两又说了一会子话,才沉沉睡去。   舒薪早早就起了,她一起,菜花、葱花也跟着起来,帮着洗锅做早饭。   早饭也就馒头、炒马头兰,临走时,舒薪对葱花说道,“一会煮两个鸡蛋给母亲,多煮一个给豆花!”   “知道了大姐!”   送走了舒薪、菜花,葱花收拾收拾就去买豆腐和肉。   柳氏慢吞吞的起身,站在门口看着离去的葱花,又看了看一边逗蚂蚁的豆花,深深吸了口气,“豆花,你不要到处跑!”   豆花闻声回头,看着柳氏,“娘,我不到处跑的!”   “嗯!”   柳氏应了一声,看着两个奶娃子,心里软软的。   告诫自己,为了几个孩子,那些放不下的,必须得放下,以后日子长着呢!   舒薪带着菜花沿着小溪往下走,一边诱捕抓鱼,一边割菖蒲,顺便用藤条一捆一捆整理好,抓到的鱼也杀了收拾干净,一串一串穿好。   一个早上下来,二十几串鱼,还有十来只大大小小的螃蟹,两背篼菖蒲。   “姐,这鱼咱们都留着吃吗?”   舒薪想了想,“要不一会咱们村子里问问有没有人要买!”   “那怎么卖呢?”   “我数数看!”   舒薪数了数,一串上面有二十条小鱼。   “卖五文吧,留两串回家炖汤喝,其它都卖掉!”   “好!”   姐妹俩背着背篼回家,压根没注意到,有人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沈多旺看着手里伤了腿的野兔,左看右看见没人来往走动,加快了脚步走到了姐妹两前面去,把兔子往路中间一放,快速闪到了草丛中。   “兔子?”   舒薪率先发现,菜花听到声音自然也发现了。   姐妹俩左右看了一下,见兔子似乎有点跳不动的样子,舒薪眼疾手快的上前抓住了兔子。   揪住它的耳朵仔细一看。   “原来是伤了脚,怪不得跑不动呢!”舒薪说着,心里欢喜啊。   “姐姐,这兔子……”   “别啰嗦,咱们快走!”   舒薪拎着兔子走得飞快,菜花连忙跟上。   看着姐妹两走远,沈多旺才转身往深山走去。   舒薪姐妹俩走的快,菜花不明白为什么,舒薪心里十分清楚,这兔子不会无缘无故伤了脚跑到路中间,八成是有人挖了陷进,这兔子跳下去伤了脚跑出来的,落在她手里就是她的了,休想她还回去。   这兔子拿回村子里,应该能卖几十文。   只是摸着兔子肚子胀鼓鼓的,舒薪猜测它可能是有怀兔宝宝的母兔子,想先养养看,能不能养活生一窝兔子。   两人的家在山脚下,但进山的路有一个村子在中间隔着,要回家得从村子里过。   舒薪决定在村子里那颗大榕树下卖鱼。   因为这个时候还没到做午饭的时候,农活又忙完了,有很多妇人在那里说话。   见到舒薪两姐妹背着背篼走来,边上吊着一串串小鱼,顿时围了上来,“阿薪,你们今天又抓到鱼了啊?”   舒薪点头,挨着一个个婶子、伯娘喊了一圈,才笑着说道,“嗯,我想拿来卖,不知道有没有人买!”   “……”   卖?   小鱼?   妇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其中一个人小声问,“你打算怎么卖?”   这么小的鱼买回去要怎么吃?   只是吃了一个多月青菜,家里孩子都不愿意吃饭,嚷嚷着要吃好吃的,弄点鱼解解馋也不错,   只是这小鱼要怎么吃?   “五文钱一串,婶子,我都收拾干净了,你买回去后弄点猪肉油先把小鱼煎一下,倒入水,等水开了煮一会把豆腐切块放下去,不止鱼汤鲜、豆腐更好吃!”   “还能这样子吃?”   舒薪点头。   几个妇人想着给家里添个菜,又想着舒薪姐妹实在是可怜,纷纷掏了钱买。   最后还剩下三串和菜花手里捧住的兔子。   “阿薪啊,你那兔子卖吗?” 第27章 ,种地没有锄头   舒薪笑,“兔子好像是只母兔子,我看它肚子胀鼓鼓的,可能有小兔子,所以不打算卖!”   妇人也理解。   毕竟如今舒薪家实在是困难,能有点活物留着生钱也是好的。   各自拿着鱼回家去了。   舒薪让菜花抱着兔子先回去。   “大姐,你去哪里?”   “我把这鱼给村长和族长家各送一串!”   菜花想说什么,最终点点头,乖乖的抱着兔子回家。   舒薪到了村长家,袁氏带着舒佑仁去看舒佑琴,大儿媳妇牛氏在家,得知舒薪过来送鱼,欢喜收下,目送舒薪去了族长家。   “真是个有心的孩子!”   舒薪来到族长家,才得知族长病了。   把鱼送上,说了几句话,便背着背篼回家了。   家里,豆花因为家里有了只灰扑扑的兔子,开心坏了。   柳氏也摸摸兔子的肚子,感觉到硬邦邦还滑动,“应该是怀了小兔子,咱们先养着,说不定过些日子,就生小兔子了!”   “娘,会生很多吗?”豆花好奇问。   “嗯,会越来越多的!”柳氏说着,伸手要摸豆花的头。   豆花闪躲开,“娘,大姐说了,得洗手,您等着,我去给你打水洗手!”   柳氏一顿,却笑了起来。   她这大女儿,以前有主见,现在更是有本事,把妹妹们教的很好。   等豆花打了水进来,柳氏以为和曾经一样,冷冰冰的,却不想手伸进去却温热的。   “大姐说了,娘现在在坐月子,要用热水洗手,喝热水,不能沾到冷的东西!”   柳氏顿时红了眼眶。   洗好手,摸摸擦干了手,才摸摸豆花的头,“豆花真乖!”   豆花笑眯了眼,端着木盆子出了房间。   柳氏忙走到门口,“豆花,你二姐、三姐呢?”   “二姐跟三姐去扯金银花藤了,说一会就回来做饭,娘,您是不是饿了?”   “没有,娘就是问问!”   几个孩子乖巧懂事,忙里忙外想着法的赚钱,她也得好好好的,早些把身子养好,别的不说,能把这个家打理好,给她们把衣裳洗好,饭做好,回到家中有口热的吃。   菜花、葱花扯了好些金银花藤。   现在的金银花还没开,花朵朵小的很,但罗大夫昨日说了,这样子的最之前,所以菜花决定弄一些回家慢慢摘。   叶子、杆子也切碎了晒,夏天拿来煮水也可以消暑。   舒薪回到家,得知两人去找金银花了,深深吸了口气,洗脸洗手,换了衣服去看了小弟、小妹,见他们好好的,浑身都是干劲。   洗锅做饭。   舒薪煮了一点饭,又蒸了馒头,然后把鱼拿来炖豆腐。   准备再炒点马头兰。   看着门口那几小块光秃秃的地,舒薪想着一会出去送药草的时候,得买点菜籽回来撒上去,等一个月差不多就能有菜吃了。   不知道村子里有没有瓜苗子买,要是有人能送她几株就更好了。   等菜花、葱花背着金银花回来的时候,舒薪已经煮好了饭,“菜花、葱花,你们回来了,快洗洗咱们可以吃饭了!”   “唉!”   一堆金银花冒着小花苞,舒薪看了一眼,笑了笑。   一人一碗饭,在一个馒头,一大盆子鱼汤,一盆子炒马头兰,一家子坐在一起吃的还是十分欢喜开心的。   吃了饭,葱花在家洗碗,舒薪、菜花背着菖蒲去罗大夫家。   今日罗大夫不在家,罗大娘给了三十五文。   舒薪接了钱,表示晚饭前还能送一次过来,罗大娘笑着,“可以的!”   菖蒲虽然不值钱,但是舒薪姐妹俩送来的收拾干净,一捆一捆的不需要整理就可以切了晒,晒干后拿去镇上价格会稍微好点。   不止能把给舒薪姐妹俩的钱赚回来,还能多一些,至于多少,罗大娘也不知道。   但总不会让自己吃亏就是了。   舒薪、菜花没直接往家里去,而是去山里扯了好些金银花藤拿回家。   “葱花,你和豆花把花都摘下来,我和菜花去割菖蒲!”   葱花点头。   娘在坐月子,豆花太小,还有两个弟弟妹妹,必须得有个人在家。   舒薪把钱给了柳氏,“娘,今天罗大娘多给了五文钱!”   柳氏含笑收了钱,“你们去小溪里要当心,水深的地方别去!”   “嗯!”   舒薪应了声,带着菜花去割菖蒲。   因为不用抓鱼,很快就割满了两背篼,直接背着前往罗大夫家。   依旧还是三十五文。   “姐,咱们还是去扯金银花藤吗?”   “不了,先去村口铺子里看看,有没有菜籽和秧苗卖,咱们得种点菜,要是能买两只鸡仔养起来,等鸡仔大了会生蛋,小弟小妹也能够吃东西,天天有鸡蛋吃就更好了!”   菜花点头。   抿嘴笑着。   两人到了罗家村小铺子里,说明了来意。   “要买菜籽和瓜苗?”   “嗯!”这菜籽、瓜苗除了镇上农村里谁会卖?都是去年自己留下来的。   铺子里卖东西的老头子打量着姐妹两。   看她们脸上带上,背着背篼,一身衣裳都是补丁,身上一股子菖蒲味,就猜到了她们的身份。   “这东西我这铺子没得卖,如果你们要,我去微微我那老婆子,家里去年留下的菜籽、瓜苗有没有!”   “多谢大爷!”舒薪连忙道谢。   笑的十分开心。   菜花抿着唇,不明白自家大姐为什么这般高兴。   不过能不用花钱就得到了菜籽、瓜苗,确实值得高兴。   老头子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东西,“你们姐妹俩运气倒是好,呐,这里面是菜籽,这是瓜苗,你们拿回去种吧!”   “谢谢大爷!”舒薪真诚道谢。   老头子笑了笑,“老头子姓罗,村子里都喊我罗老头!”   “罗大爷,我们先回家了!”舒薪甜甜喊了一声。   罗大爷点点头。   看着离去的姐妹两,笑了笑,“倒是个懂事的!”   至于舒家村舒阿木干下的事情,他是开小卖铺的,自然知道一些。   又摇摇头,看了看天,很是不齿道,“会遭报应的哦!”   舒薪、菜花喜滋滋回到家里,本想去把地翻一下,把菜籽撒下去,却发现家里没有锄头,一把都没有。   舒薪顿时有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感觉来。   但到了这个时候,只能厚着脸皮去借了。   去谁家借呢?   ------题外话------   留言有奖励哦 第28章 ,谁送来的野鸡   思来想去,舒薪也觉得只有村长家了。   和菜花说了几句,舒薪又快速的前往村长家。   袁氏和舒佑仁都不在,村长倒是在家的。   “村长大伯!”   村长看着舒薪,点点头,“嗯!”   舒薪抿了抿唇。   跟袁氏好开口,哪怕是大嫂牛氏也行。   可村长……   “你有事?”村长问。   因为袁氏的心思,对舒薪不免好了几分。   真要是以后成了,舒薪定会记着现在的好,以后对佑仁好。   毕竟他都五十多了,能活几年?能陪在佑仁身边几年?   “村长大伯,我想问您借一下锄头!”   “借锄头?”   舒薪点头,“今天罗家村罗大爷给了我一些菜籽和瓜苗,我想天黑之前种下去!”   村长微微有些错愕。   知道上进会生计是极好的。   舒薪真要是整日在家里等着村里人救济,这样子的姑娘他别说给佑仁做媳妇,给佑仁提鞋都不配。   想了想才说道,“你跟我来!”   舒薪心里一紧。   这村长不会是个心术不正,想对她做点什么吧?   一时间,舒薪犹豫了。   村长走了几步,见舒薪没跟上,笑道,“你不是要借锄头,家里有些东西没用了,都堆在一个仓库里,我带你去看看,你看中什么都拿回去,算我送你的!”   “村长大伯?”舒薪喊了一声,脸顿时就红了起来。   村长以为舒薪是感动的,应了一声走在前面。   舒薪连忙跟上。   村长家以前也是农民,地里活也是要做的,不过舒佑仁考上了童生、又中了秀才,贵人长长派人送了药材、礼物过来,家里的田地渐渐的也就不种了,索性都租佃给村民们,每年收点租子。   村长家大的两个儿子没读过书,平时就在家里做点活,再就是送几个孩子去镇上读书,不过村长家的情况,也不需要做什么,就是养种点菜,或者去山里砍点柴火。   跟着村长到了仓库门口,村长打开了门,“你自己进去找吧,看中什么,拿回家去用!”   不过又想着舒薪一无所有,什么都缺。   “得了,你还是拿着锄头先回去,我给你找找看,一会让你大哥、二哥给你送过来!”   舒薪闻言大喜,“谢谢村长大伯!”   “你这孩子,嘴巴倒是甜!”村长哼了声,拿了两把锄头给舒薪,“拿去吧,别还回来了!”   “嗯!”   舒薪应了一声,和村长告辞,扛着锄头回家。   这人情呐,欠的可真多,尤其是村长家。   背篼、镰刀、又是锄头的,更别说袁氏亲自送去的东西。   回到家里,舒薪就跟菜花、葱花一起把那两块地给翻了一遍,把里面的石头都挑出来,撒上种子又浇了水。   把瓜苗找地方种下去。   舒薪认真认了认,有南瓜六株、另外几株不知道是什么。   不管它,先种出来再说。   种好了之后,舒薪在屋子周围转了一圈。   “大姐,你在看什么?”菜花小声问。   “我在想,要是能把那些地方都开垦出来,种点玉米,要是能弄点棉花种起来,到了冬天咱们就可以做棉衣了!”   菜花沉默。   舒薪也沉默。   她的想法是好的,但是要把这些地开垦出来,得人力不说,还要物力,总不能别人来帮忙开恩土地,你连饭都不准备吧!   “大姐,我们可以自己来!”菜花慎重出声。   “我们?”舒薪看着菜花问。   “对,我们自己来,大姐如今我们有锄头,有镰刀,咱们可以上午去割菖蒲抓鱼,下午再割一次,就回来开地,咱们也不贪心,只要开出来的地种出来的东西够咱们吃就好!”   舒薪想了想,点了点头,“好!”   也寻思着,得去找点棉花。   这便山地多,得去问问村长的意思,能不能随便开垦,要是可以,她们要多开垦些出来,多种点棉花。   冬天要做棉衣、棉裤、棉被的,要用棉花的地方多了呢。   还有房子、粮食……   舒薪呼出一口气,任重道远啊!   见天色还早,姐妹三人又去扯了几大困金银花回来,舒薪去做晚饭,菜花、葱花、豆花把花朵摘下,柳氏靠在床头把叶子挑出来。   等舒薪做好饭,已经摘掉了一捆。   一边的盆子里,一盆子小小的金银花朵。   “吃饭了!”   舒薪本来想包饺子的,只是实在有点累,就把肉煮了汤,一人一碗,蒸了馒头、炒了野菜,豆腐泡在水里,留着明儿吃。   这种日子虽然清苦,还累人,但大家都信心满满,对未来也充满了希望。   吃了饭,吃了碗,一起把金银花摘了,才洗洗睡觉。   舒薪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得洗头了,不止得洗头,还要洗澡,可是皂角都没有,看来最迫切的要弄一块皂角回来,先把自己和几个妹妹洗干净才是。   半夜三更的时候,屋子里静悄悄的,都睡了。   舒薪却睡不着,轻轻的翻了个身,舒薪就听到外面传来声音。   “咕咕咕!”   舒薪吓得一个激灵,连忙坐起身,推了推菜花,“菜花,快起来!”   “大姐?”菜花迷迷糊糊的唤了一声。   “外面有人!”舒薪说着,摸了放在一边的镰刀,小心翼翼的朝门边靠去。   菜花也是吓了一跳,连忙拿了镰刀跟上。   葱花惊醒,二话不说拿了放在一边的木棍,柳氏坐起身,摸索着下了门板床,跟在姐妹三人身后,躲在了门后。   姐妹三人相互壮着胆出了屋子。   月光下,屋檐下几只被捆在一起的野鸡咕咕咕叫着格外刺耳。   “大姐?”   “大姐……”   菜花、葱花低唤。   既惊喜、又不解。   这是谁特意送来的吗?   可为什么不白天送来,而是这大晚上的?   “谁?”舒薪喊了一声,除了鸡咕咕咕叫,没有回声。   “葱花,去把油灯点起来!”又对菜花说道,“咱们先把野鸡拿进去!”   “嗯!”   葱花点了油灯,舒薪、菜花把野鸡拿进屋子,一数足足有六只,检查了一番,浑身都好好的,一点伤都没有。   柳氏瞧着,也是惊喜交加。   喜的是有了这几只野鸡,卖掉也是一笔钱,惊的是谁半夜三更送了野鸡过来?想做什么?安什么心?   柳氏能想到这里,更别说菜花、葱花、舒薪了。   “阿薪,怎么办?”柳氏问。   舒薪很认真想了想,“娘,明儿一早,我把它们拿到镇上去卖了!” 第29章 ,卖掉又赚了一笔钱   “卖掉?”柳氏低语。   菜花、葱花都认真的看着舒薪。   舒薪点头。   “这可行吗?”柳氏问。   这几只野鸡,比家鸡肯定要贵一些,算下来差不多能有一两银子呢。   要是、要是别人找上门来……   “这人半夜三更把野鸡丢在我们家门口,想来是送给我们了!”   柳氏抿了抿唇。   私心里,她是赞同舒薪的话。   “可是你一个人去镇上我不放心,让菜花跟你一起去,你们姐妹俩有个照应!”   “嗯!”   舒薪点头同意了。   忽然间平白无故得了这几只鸡,别说舒薪,谁都睡不着。   听到别人家公鸡一打鸣,天还没亮,舒薪、菜花一人拿着一个硬邦邦的馒头,一人背着三只野鸡深一脚、浅一脚出了门。   柳氏站在门口,看着黑乎乎的夜里,那根本看不见的两个小黑点。   顿时落下泪。   想着舒薪说,她得好好样子,不能哭不能怒,得把身子养好,忙擦了眼泪,转头见葱花担忧的看着自己。   “我没事,别告诉你大姐!”   葱花默默点头。   娘、大姐,葱花是偏向舒薪的。   因为从小到大,记忆里护着她的人是大姐。   怎么去镇上,舒薪是知道的,所以带着菜花走的不快不慢,姐妹俩都很沉默,不敢多言语。   毕竟平白无故得了六只野鸡,能卖不少钱,怕别人眼红和碎语。   天大亮的时候,两人累得满头大汗,总算到了镇上。   丛合镇上已经有了行人,挑着担子的汉子、坐着马车的妇人,嘻嘻嘻笑着的孩子,渐渐热闹起来。   姐妹俩又饿又累,来时柳氏给了十文钱,舒薪见不远处有卖面的,对菜花说道,“菜花,我们去吃碗面!”   “大姐……”   吃面,意味着要花钱。   可是肚子又真的很饿,菜花吞了吞口水。   “走吧!”   两人到了面摊前,卖面的是一对中年夫妻。   因为还早,生意也不是特别好,见着姐妹俩,妇人笑了笑,“你们要吃面吗?”   “婶子,面多少钱一碗?”   “素面三文,加一个鸡蛋五文!”   舒薪点了点头,“婶子,我们要一碗面,能不能给我们一碗面汤?”   妇人闻言愣了愣。   又见舒薪、菜花穿的衣裳都是补丁,但洗的干干净净,没来由生了些好感,点了点头,“行,你们找位置坐下,我给你们煮面!”   “谢谢婶子!”   舒薪带着菜花坐下,妇人很快煮了面过来,又拿了一个空碗。   “你们先吃,吃了我再给你们加面汤!”   “谢谢婶子!”   舒薪笑着,妇人也笑了笑。   懂事的孩子,总是招人喜欢的。   姐妹俩分了面,又各喝了大半碗面汤,两人肚子饱饱的,舒薪起身准备付钱的时候,才打听道,“婶子,这镇上有没有卖野鸡的地方啊?”   “你们要卖野鸡?”   “嗯!”   妇人想了想才说道,“那你们去醉仙楼吧,醉仙楼生意好,来来往往的客商都喜欢住在醉仙楼,客商们有钱!”   “谢谢婶子!”舒薪付了钱,问了醉仙楼的方向,带着菜花背着野鸡前往醉仙楼。   路上问了好几个人才到了醉仙楼。   作为丛合镇最大的酒楼,醉仙楼还是十分气派的。   舒薪抿了抿唇,呼出一口气,才带着菜花朝醉仙楼后门走。   “大姐,为什么咱们不从前门进啊?”菜花不解问。   舒薪微微一笑,“你看我们穿成这个样子,醉仙楼已经开门做生意,我们就不能进去,给掌柜留下给不好的印象,而且刚刚我们在门口站了一会,那掌柜已经看见我们了!”   “有什么关系?”菜花依旧不解。   “当然有关系,今天醉仙楼好像有大事,那掌柜见我们在门口徘徊,快忍不住要出来撵人了,我们却走了,起码给他留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印象!”   菜花懵懵懂懂。   两人到了后门,后门伙计抬着筐子进进出出,有人对着舒薪姐妹俩指指点点。   舒薪站着观察了一会,见一个一身青衣的小厮指挥着,上前客气道,“小哥,能不能问一下,你们买野鸡吗?”   “野鸡?”   “嗯,我家大哥在山里抓了几只野鸡,家里穷,舍不得吃,想拿来镇上卖掉,我在镇门口打听了一下,卖面的婶子让我来醉仙楼问问!”   菜花一顿。   大哥?   哪里来的大哥?   想到舒薪对人说,她们的爹死了,菜花顿时就不那么心虚了。   吉祥看着舒薪,又看了看舒薪身后的背篼,“是野鸡吗?啥样子的,我能看看吗?”   “可以的!”   舒薪忙把背篼放下,拿开了上面的衣裳。   吉祥往背篼里一看,确实是野鸡不假,鸡毛五彩斑斓的,还十分好看。   “你稍微等一下,我去帮你问问掌柜!”   “多谢小哥!”   吉祥点点头。   他也是穷苦人家的孩子,看舒薪姐妹两穿的衣裳都是补丁,心有戚戚焉,才决定跑一趟,能不能成,就听天由命了。   “掌柜!”   布掌柜看着吉祥,“有事?”   “后面来了两姐妹,说是卖野鸡,我看了一下,真是野鸡,咱们要买下来吗?”   布掌柜挑眉,“确定是野鸡?”   “看过了,确定是!”   “有几只?”   “我就看了一个背篼,里面有三只!”   布掌柜寻思片刻,“走,我跟你去看看!”   吉祥一听就知道有戏。   布掌柜到了后门,看见舒薪、菜花姐妹俩,就认出来是先前在前门徘徊的人,“你们是来卖野鸡的?”   “嗯!”舒薪点头,示意布掌柜上前看看。   布掌柜往背篼里一看,确实是野鸡,最主要都是活的,鸡毛也干干净净,没弄受伤。   比那些死掉的,也能卖更多的钱。   “野鸡不错,你打算怎么卖?”   怎么卖?   舒薪哪里知道价格!   “掌柜给个公道价就是了!”   布掌柜想了想,“看你们姐妹俩也不容易,就一只一百六十文,一共六只九百六十文钱,我给你算个整数一两银子,你看如何?”   舒薪点头,“好,多谢掌柜了!”   “嗯,把野鸡给吉祥,在这里等着,我给你去拿钱!”   “好!”   舒薪掩下欣喜。   和菜花在一边等着。   本有些蠢蠢欲动想要跟布掌柜推荐自己极会做菜也会很多菜谱,希望以此赚到更多的钱,在听到两个汉子议论的话时,顿时偃旗息鼓,再不敢轻举妄动…… 第30章 ,花钱买东西   “冀州有个小姐,据说生了一场病,醒来之后就喜欢说胡话,做些极出格的事情,她上青楼去教妓子们唱歌跳舞,和世家公子牵扯不清,称兄道弟,穿衣极其暴露,露胳膊露腿的,还说什么女子哪里不如男,她也能闯出一番天地来,甚至对家中父母、兄长叫嚣,要断绝了关系,啧啧啧……”   “那后来呢?”   “后来,哪里还有什么后来啊,无非是被灌了一碗药,得病没了呗!”   舒薪听得汗毛竖起。   这般的人,肯定和她一样,来自同一个地方。   幸亏她没急切冒进,不然下场和那位小姐没什么差别。   她可能会被当做妖怪活活烧死的吧。   等布掌柜拿了钱出来,十个一百文的铜钱。   “多谢掌柜!”   布掌柜笑,“以后有野鸡再送过来!”   “好!”   舒薪带着菜花离开。   菜花有些激动的晕乎乎,“大姐!”   “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先去看看有没有卖棉花种子的!”舒薪说道。   她最想的,还是去买种子。   有了种子种下去,才能有粮食。   没有田,那么多开垦些地出来种玉米、番薯、黄豆,这些都是能填饱肚子的好东西。   舒薪今天是运气好,刚好是丛合镇赶集的日子,卖各种各样的东西。   舒薪牵着菜花的手,看着也有很多妇人、姑娘来赶集,才松了口气。   路过一家布庄。   菜花朝里面看去,舒薪也看去。   “大姐,你要买布料吗?”   舒薪摇摇头。   她是想看看这布庄有没有碎布头一类的,拿回去做荷包,绣上好看的花样,可以拿来卖。   菜花有些失望。   但想到如今家中的情况。   “走吧,咱们进去看看!”舒薪喊了菜花。   进了布庄,掌柜看了姐妹俩一眼,看着她们身上的衣裳,也知道不是来买布料的。   只是也没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万一人家是来买东西的呢!   “你们要买什么吗?”   “掌柜的,你们布庄有没有碎布头卖啊!”   “碎布头?”   舒薪点头。   “你们要碎布头做什么?”掌柜问。   “家里穷,想着拿来补衣裳也是极好的!”   掌柜看着一身补丁的舒薪、菜花,犹豫了片刻,“我这倒是有几袋子碎布头,这样子你给十文钱都拿去吧!”   “多谢掌柜,我们能不能看一下?”   “我让我闺女带你们去!”掌柜说着,朝里面喊了一声,“珍珠!”   很快一个小姑娘走了出来,“爹?”   “你带她们去看看那几袋子碎布头!”   “哦!”   戴珍珠应了声,看了看舒薪、菜花两姐妹,“你们跟我来吧!”   “多谢!”   戴珍珠笑了笑。   不免问道,“你们要碎布条做什么?”   “拿回家补衣裳,再看看能不能做几个荷包出来!”   戴珍珠笑了出声,“做荷包?怎么可能,我看过的,那些布料都是做衣裳时剪下来的,任何一块都不够做一个荷包!”   “家里穷,总的想条出路,多赚点钱,买几斤米粮也是好的!”   戴珍珠一愣。   她家还算富裕,吃喝不愁,更别说衣裳了。   看着舒薪姐妹两,瘦巴巴的,脸色蜡黄还有伤,身上衣裳都是补丁。   犹豫片刻才说道,“你们会打络子吗?”   “络子?”舒薪不解问。   “对,你先看看碎布条,要是用得上就拿去吧,别说买不买了,我爹那里我去说,反正这些布条也没什么用,迟早是要拿来烧火,你们拿去就是了,过上一个月再来拿,肯定又有几袋子!”戴珍珠诚恳道。   “多谢珍珠姐姐,到时候我如果做了荷包,一定送两个给你!”“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可是真等着你的荷包了哦!”戴珍珠笑眯眯的。   又见姐妹俩身上衣裳实在是破旧,“我那里有些穿不下的旧衣裳,如果你们不嫌弃,我送给你们可好?”   “啊……”   舒薪错愕。   这姑娘未免太好了些。   “你是不想要吗?”   “不是,只是珍珠姐姐这般好,我心里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傻,你喊我一声珍珠姐姐,就不要见外,我上面有几个哥哥,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就我一个女孩子,早想要个妹妹了,如今倒好,一下子来了两个!”   舒薪笑着,去看了碎布条。   比她想象之中要好一点,也有一些一块一块的,只要拼凑、颜色搭配的好,做出来依旧会很漂亮的。   也不知道戴珍珠是怎么和她爹说的,布条白送了不说,还给了几块布头,每一块布头刚好可以做一个荷包。   “等荷包做好了,到时候算了钱,再扣这布头的钱!”戴掌柜说着,忙活去了。   戴珍珠笑了起来,“我爹爹整个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别往心里去!”   “多谢珍珠姐姐,只是我们力气太小,怕是不能把碎布头带走,要不我们去买了别的东西,一会喊了牛车过来拉可好?”舒薪道。   “行,你去买吧,我把衣裳收拾一下,等会你过来拿就好了!”   “多谢珍珠姐姐!”   “你都说了很多遍谢谢了,快去吧!”   舒薪带着菜花出了布庄,菜花捂住脸,“大姐,感觉像做梦一样!”   舒薪笑笑,牵住了菜花的手。   可不是。   谁能想到,遇上个好姑娘呢!   两人先去买种子。   打听了好几处,摊子上的稍微便宜些,铺子里的贵。   舒薪决定在摊子上买,玉米在这个地方叫苞谷,买了苞谷种子,棉花种子,又买了黄豆种子,花了足足一百文。   棉花种子买的尤其多。   又去买针线,舒薪更是买了一把剪刀,又花去了一百文。   姐妹两又去卖猪肉的地方。   要说猪内脏没人要,那是假的,只是卖的便宜些。   肥肉比瘦肉贵,骨头倒是便宜。   舒薪思来想去,买了一百文的骨肉,缠着卖猪肉的送了一个猪肺。   又去买了一斤糖,用去了二十文。   想到家里别人送的面粉、粗粮还有一些就没买。   看见卖鸡仔的,舒薪上前问了价格,“五文钱一只!”   舒薪一狠心,买了十只。   “大姐……”菜花低唤。   虽然心疼钱,但感觉特别爽。   “嗯?”舒薪应了一声,朝卖皂角的铺子去。   香胰子很贵,皂角做的胰子相对便宜很多,舒薪问了价格,五十文一个,舒薪买了一个。   “大姐!”菜花惊叫。   “咱们很久没洗澡洗头了,不洗干净会长虱子,到时候更麻烦!”舒薪要不是怕回去柳氏心疼钱,她都想买两个的。   菜花想着自己头有些痒,更想着好多天没洗了,默默支持舒薪。   其实要买的东西很多,镇上卖的东西也很多,但是钱有限,舒薪也不敢真全部花光。   “菜花,我们去找马车,然后回家吧!”舒薪拉了拉菜花,见菜花不走,直直的盯着不远处。   舒薪顺着菜花视线看去,脸色顿时也十分难看…… 第31章 ,偶遇舒阿木   不远处,舒阿木小心翼翼的扶着一个妇人。   那妇人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两个丫鬟手里拎着东西。   舒阿木陪着她在买东西没,那小心翼翼的样子真是讽刺。   果然……   舒薪冷哼。   拉着菜花转身就走。   “大姐……”菜花喊了一声,哽咽出声。   “嗯?”   “他真是我们的爹吗?”   “曾经是,当现在不是了,以后也必须当他死了,因为他很快就是别人的父亲了!”舒薪说着,心里恨恨的想。   希望那孩子根本就不是舒阿木的,让他一辈子替别人养孩子。   绿帽子戴得绿油油,多的数都数不清。   “他是因为那个女人吗?”菜花问。   “是!”   菜花一下子挣开舒薪的手,朝舒阿木跑去。   舒薪错愕之后,快速上前抓住了菜花,冷声呵斥,“你要做什么?”   “大姐,我……”菜花哭的泪流满面。   舒薪感觉到别人看来,伸手把菜花拥在怀里,低沉出声,“你什么?去质问?去闹?那天那顿打的还不够吗?我们现在一没靠山,二没钱,三没势,你觉得被打死了会如何?你看那女人,穿金戴银,身后有丫鬟伺候,我们呢,破旧的衣裳,破旧的鞋,我们拿什么跟他们斗?菜花你听我的,总有一天,他们会人人得而诛之,如果你当我是你姐姐,你就信我,跟我走!”   “大姐……”   菜花哽咽着,舒薪硬拉着她走了。   边上二楼靠窗户位置,沈多旺放下手中的筷子,摸了钱丢在桌子上,下了楼,朝舒阿木走去。   他很想看看,抛妻弃女的男人长什么样子,而那个把一个家祸祸的寡妇长什么样子。   舒薪拉着菜花,找到了一辆前去舒家村那边的牛车,还是村里人,舒大牛见舒薪两姐妹就没想着要钱。   跟着到了布庄,把几袋碎布条扛上牛车,戴珍珠把一个大大的包袱放在舒薪怀里,“阿薪妹妹,衣裳你拿回去洗洗就能穿了,还有这包点心,你拿回去慢慢吃!”   又走到舒大牛面前,“这位大叔,麻烦你送我这两个妹妹了!”戴珍珠说着,拿了三十文钱递给舒大牛。   舒大牛犹豫着接了。   “珍珠姐!”舒薪低唤。   “既然你喊我一声姐姐,就不要跟我见外,等你日子过起来了,多做几个荷包给我就是了!”   舒薪点了点头。   微微红了眼眶。   牛车慢慢启动,戴珍珠朝舒薪摆摆手,迈步进了布庄。   戴掌柜看着自己的女儿,“你啊!”   “爹,那姐妹俩真的很可怜,你说我要是不知道她们的遭遇也就罢了,可偏偏我知道了,多少帮一些呗,说不定老天爷见我心善,特意恩赐我一个好夫婿对不对!”   戴掌柜失笑,“罢了罢了,只求老天爷真见着你心善,别让你遇上那样子狼心狗肺的人!”   “嗯!”戴珍珠重重点头,“谢谢爹心疼我,我去做绣活了!”   戴珍珠说完,蹬蹬蹬跑了。   戴掌柜摇头失笑,“这般性子,也不知道谁家公子会看得上!”   谁家公子都好,可别是舒阿木那种人就成。   这会子陪着寡妇逛街的舒阿木,根本不知道,他所做下的事情,知道的人可真不少。   舒大牛的牛车回去的时候,是药把带来的人一并带回去的,且都是舒家村的人。   妇人们简直舒薪、菜花,又看着几大袋碎布条,背篼里的小鸡仔和一排骨头、一个猪肺,感慨又无奈。   “阿薪,你们来镇上买东西啊?”   “嗯,那天抓了只鳖卖给了村长家伯娘,所以来镇上买几只鸡仔回去养着下蛋,我娘早产生下弟弟妹妹,得吃些荤食,所以就买了骨头,猪肺是卖肉的大伯送的!”舒薪自然不会说,她缠了人家半天。   口水都快说干了。   “你娘确实应该吃点好的!”   只是这骨头有啥好吃的,又没多少肉。   只不过知道舒薪家的情况,能买得起骨头吃,也算不错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妇人还觉得自家男人没本事,可和舒阿木一比,至少她家男人不打她,赚了钱都交到她手里,在外面有没有勾搭寡妇她不知道,但一到晚上那猴急的样子,想来是外面没有人的。   想到柳氏那天被打的那么惨,妇人身子都僵了一下。   也是柳氏娘家兄弟几个瞧不上柳氏,如果愿意给柳氏撑腰,舒阿木敢打柳氏?舒婆子敢磋磨柳氏?做梦去吧。   柳氏那几个兄弟过得可不错呢!   很多人在村子里就下了,舒大牛把舒薪姐妹俩送回去。   “哎呦,舒薪她们买了啥啊?”   “能有啥啊,就一大块骨肉,还有别人送的一些旧衣服,几袋子碎布条!”   “可怜呐!”   “确实可怜!”   葱花早去山里弄了几捆金银花回来摘,又蒸了馒头等着舒薪、菜花回来。   没事情做又去边上野地里拔了草,总算看见舒薪、菜花坐着牛车回来。   葱花错愕了一下,眸中闪过羡慕,快速跑回家,“娘,大姐、二姐回来了!”   柳氏闻言连忙坐起身,豆花则快速跑了出去。   “大姐!”欢欢喜喜的喊了一声,跑了过去。   舒薪从牛车上跳下,接住跑过来的豆花,摸摸她的头,“大姐买了骨头,一会煮骨头汤给你吃!”   “好啊!”豆花甜甜应声,看着舒大牛,咧嘴喊了句,“大叔!”   舒大牛笑了笑,帮忙扛了碎布头,放在了屋檐下,便赶着牛车回家了。   少不得有人问他,舒薪家有钱坐马车?   “是镇上布庄戴小姐给的钱!”   不得不感叹舒薪的运气好。   “呀,那不是初五家亲戚,那日舒阿木、柳氏和离,那戴家小姐就在田埂上看了看……!”   “难怪了!”   “这戴小姐真是个好人!”   “是啊,真是个好人呢,我以后买布料都去戴家买!”   不管别人怎么说,舒薪一家子确实热闹温馨的。   柳氏看着那十只小鸡仔,看着舒薪买回来的骨头、种子、针线剪刀,虽然心疼钱,却也知道这些都是必须品。   “娘,这是剩下的钱!”舒薪说着,把余下的五百八十七文钱递过去。   有些紧张柳氏会责骂几句,毕竟她用了不少钱。   ------题外话------   留言留言留言,有奖励啊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第32章 ,柳氏最偏疼舒薪   柳氏接过钱,放到一边的荷包内,才说道,“买东西花了不少钱吧!”   “嗯,花了四百多文,早上和菜花一起吃了一碗素面!”   柳氏点点头,“都买了什么种子?”   “买了棉花、苞谷、黄豆,棉花多买了些,种了冬天能拿来做棉衣!”   柳氏看着舒薪。   她最疼的大女儿!   生舒薪的时候,亲娘还在,她在舒家的日子还十分好过,舒薪也是惯着娇养了好几年的,后来亲娘去世,她又连着生了几个女儿,在舒家日子越过越不好。   对几个小女儿,终归都不如对舒薪来得好。   和舒阿木和离这几日,她过的很轻松,睡得也安稳,不用起早煮饭,更不用小心翼翼的看着谁的脸色。   她的大女儿心疼她,要她好好养着。   从未有过的窝心。   “那你买了种子打算种哪里?”   “屋子边上开垦些土地出来,边缘种棉花,中间种苞谷,再种点黄豆,要是能有些番薯苗子,就更好了!”舒薪说道。   心里打算着。   “番薯苗子你可以去村子里问问,有没有人家还有,要是有人愿意送点给咱们,那是最好,如果不愿意,咱们也可以花钱买点!”   番薯这东西现在种虽然晚了点,但照料好,还是有的。   “好,不过咱们得先开垦些地出来!”   “先吃饭吧,吃了饭再说!”   “好!”   午饭也是很简单的,炒荠菜,一个鸡蛋汤,多数鸡蛋都给了柳氏。   吃了饭,舒薪带着菜花去割了菖蒲背去罗大夫家,换的三十五文钱。   回到家里,舒薪把骨头腌一些留着吃,可发现家里盐少的可怜,最后决定全煮了晚上好好吃一顿,明天有力气干活。   豆花看着火,舒薪、菜花、葱花三姐妹在一边开垦地。   尽管汗流浃背,看着那地慢慢的多了起来,心里还是高兴的。   舒婆子在家里窝着觉得难受,便拿了一袋子瓜子朝村子里走去。   大树下,几个媳妇正在做鞋底子,说的正欢。   有人见到舒婆子过来,起身借口回家去了。   舒婆子走近,又走了几个。   “哎……”   “我家里还煮着东西,得赶紧回去看看,要是煮糊了,可真是糟践粮食!”   舒婆子看着大树下空荡荡的,哪里不知道她被嫌弃了。   脸一阵红一阵青。   以往这些人为了吃把瓜子,能跟她唠嗑半天,如今倒好,见了她跟见到瘟神一样,唯恐避之不及。   舒婆子气呼呼的转身回家。   舒金枝立即迎了上来,“娘,你怎么回来了?”   “又不太想去就回来了!”舒婆子漫不经心说着,又问道,“你那几个荷包绣的怎么样了?”   “还在绣呢,快好了!”   “那就好,人过几天就要上门了!”   舒金枝顿时脸一红,羞答答的应了声,“知道了!”转身回房去继续绣荷包。   听说这次来相看的公子长得十分俊俏,他有个姐姐还进宫了。   若是得了宠,生下小皇子或者公主,那是要封妃的……   想到以后飞黄腾达,再不是这舒家村泥腿子,舒金枝浑身都燥热起来。   舒薪姐妹三个忙活到天黑,还真折腾出一块不大不小的地来,三人瞧着,十分有成就感。   锅里的骨头香气四溢,勾的三人饥肠辘辘。   晚上就骨头汤煮豆腐,粗粮饭。   至于猪肺,舒薪弄了盐巴腌了,准备明天吃。   一大盆子骨头,柳氏都喝了三碗汤,一碗粗粮饭,又啃了三根骨头,肚子饱的,从未有过的满足。   舒薪四姊妹也吃的肚子圆圆,早上起得早,又忙活了一天,这会子舒薪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而她确实也这么做了。   脸、脚都没洗就歪在地铺上,沉沉睡了过去。   “……”   柳氏瞧着是心疼的。   “你们大姐累坏了,轻一些,收拾好也睡吧!”柳氏轻声低语。   轻手轻脚下了门板床,走到舒薪身边,蹲下身给拢了拢破旧的棉被,轻轻的给舒薪盖好。   这是她最疼的女儿,那怕她今日花了那么多钱,晚上一顿把买的猪骨头吃个干净,也舍不得说她一句不是。   菜花、葱花看了一眼,转身去收拾了。   收拾好之后,轻手轻脚睡在了舒薪身边。   一夜到天明,因为太累,舒薪这一觉睡的很沉。   天亮时分睁开眼,舒薪坐起身,看着堆得满满当当的小屋子。   或许应该搭个草棚子,拿来堆东西或者睡觉都可以。   几个人挤在这个房间里,空气不流通,对两个小奶娃也不好。   “大姐,我们今天还去割菖蒲吗?”菜花问。   “今天先不去,咱们先搭个草棚子,再开垦些地出来种东西!”   菜花点头,“我听大姐的!”   葱花不言语,她自然也听大姐的。   姐妹三人手脚利索的做早饭,其实也没什么好吃的,就是有点发馊的馒头,加上一锅粥,昨晚还剩下一些骨头汤,舒薪见柳氏起了,便问道,“娘,你奶水有没有足一些?”   柳氏一顿。   没想到舒薪会问这个问题。   “我方便之后让小弟、幺妹试试!”   “嗯!”舒薪点头,却打了温水让柳氏洗手,顺便擦擦。   小弟、幺妹本来就是早产儿,上天保佑还活着,舒薪叮嘱柳氏一定要勤胸,上衣也要经常换,还不许大家摸弟弟妹妹的脸,更不能亲他们的嘴巴。   小弟、幺妹舒薪找了一块小棉布,放在锅里煮沸,待水温温的才拿了给小弟、小妹擦手。   柳氏得了女儿贴心的照顾,心情好,抱着小弟喂奶。   小弟以前吃两口就没了,今儿一早吧嗒吧嗒吸了好一会,才歪着头不肯吃。   幺妹却是贪心一些,吃饱了含着不肯放。   舒薪忙活一番进了房间,“有多吗?”   “有多!”   舒薪浅浅一笑,心中有数了。   简单的吃了早饭,舒薪决定去一趟村长家。   这开垦地怎么个开法,要开多少?需要给多少钱?这地界要怎么划分?   舒薪知道这地是不能随便开垦的,不然村民都自己开垦种了。   这种事情,舒薪还是决定和柳氏商量一下。   柳氏点点头,“确实是要给钱的,给了钱,村长立了地契,等这地开垦出来就是咱们的了!”   只是舒薪还没去村长家,村长却背着手过来了。   ------题外话------   留言有奖励 第33章 ,村长自愿借钱   “村长大伯!”舒薪喊了一声。   菜花、葱花、豆花也跟着喊,“村长大伯!”   村长点点头,看了看舒薪几姊妹昨天弄出来的地,不免感慨一番。   “你们几个打算开垦了地种什么?”   “我们买了点苞谷、棉花、黄豆种子!”   村长点头。   种了棉花自己用也好,冬天不至于冻着。   苞谷黄豆可以留着吃。   “那你们打算开垦多少地呢?”   舒薪沉思片刻才说道,“我们也不知道,村长大伯,这开垦地是要给钱的对吧?”   “对,这山地嘛,一亩大概一两银子,开垦出来之后每年要给三十斤谷子上税!”   舒薪点点头。   三十斤谷子其实不多,但是每年都要给。   可这地却是自己的了。   村长看着舒薪点头,不免好笑,“你听懂了?”   舒薪点头。   “那你打算开垦几亩?”   舒薪面露难色,结结巴巴道,“村长大伯,我们没钱!”   这才是重点。   有钱开个十亩出来,种些东西,不说大富大贵,但总是饿不死人。   “我知道你们没钱,才走这一趟,就是打算和你说说,要不要借点钱给你们!”   “啊……”   舒薪惊讶。   就是菜花、葱花,以及屋子里竖着耳朵听的柳氏也惊讶万分。   她们家这个情况,村长还肯借银子?   “怎么?你不愿意?”村长挑眉。   “不,村长大伯,我愿意的,只是、只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上!”   村长笑了,摸着不怎么长的胡须。   “你既然想着还,那就说明是个好孩子,你看你家,弟弟妹妹这么小,你娘又是这么个性子,全部重担都压在你身上,你娘当初狠了心和离,何尝不是为了你们几个,你是大姐,得扛起来!”   舒薪点头。   村长又继续说道,“如果我借十两银子给你,你打算怎么安排?”   十两银子啊……   六十只野鸡的价格呢。   舒薪想了想,“五两拿来开垦地,五两拿来修两间房子!”   “那吃呢?”村长问。   “我们姐妹几个有手有脚,一定能把日子过下去的!”舒薪认真沉声。   眸光看向远方。   村子里炊烟袅袅,远处青山矗立。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远处大山延绵不绝。   村长看着舒薪,忽然间想起族长的话。   “那你跟我去把契约画押了,我带人过来给量地,等地量好,你们就可以修建房子!”   “多谢村长大伯!”   舒薪深深的给村长鞠躬。   都说锦上添花有,雪中送炭难,村长这般恩情,她们得记一辈子。   舒薪跟着村长去村长家,路上村长又喊了几个村里人,又去请了族长。   族长似乎病的有些重,却还是坚持着走了这一趟。   村长和族长低语了几句,族长一个劲的点头,村长才说道,“今儿把你们请来是为了给柳氏家量开开垦的地,价格和大家一样,也是一两银子一亩,一年一亩给三十斤谷子上税,当然给钱也是可以的!”   村长话落,低下几个村里人便窃窃私语。   舒薪家可一穷二白,哪里来的钱开垦土地?   舒薪在门口听着,两手慢慢握紧。   是啊,没钱。   她们可是很穷很穷的。   村长咳了一声,待安静下来才继续说道,“我和族长商量过了,由我借十两银子给柳氏一家子,五两拿来开垦土地,另外五两拿来修个房子,那娘几个住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她们是什么个情况,你们也知道,有些人狼心狗肺,但咱们不能做那无情无义之人,所以别人我也就不说了,你们几个得多帮忙,我会让佑康、佑健都过去,直到房子修好为止!”   佑康、佑健是村长的大儿子、二儿子。   族长咳了两声,才虚弱说道,“我赠她们五两银子,这五两银子拿来给她们娘几个修房子,她们人多,稍微修宽敞些!”   屋子里的人商量着。   明明在说她们家的事情,却似乎都已经打算了,和她又没什么关系。   哪些人哪些人去开垦地,哪些人哪些人去砍树,哪些人哪些人去挖泥。   这房子是瓦房呢还是茅草房?   这茅草房吧,一年一年还得翻修,可这柳氏娘几个到底不方便。   村长想了想又开了口,“除去那借是十两银子,我也赠她们五两银子修建房屋,便盖瓦房吧!”   舒薪顿时红了眼眶。   眼泪在眼眶转了转,又被她硬生生的逼了回去。   “阿薪!”   堂屋里村长喊她。   舒薪忙抹了一把脸,迈步进了堂屋,“族长、村长,各位叔伯!”   “嗯,过来在这里画押!”   舒薪上前去,上面的字都是繁体,这前身也认不得几个,倒是一边的图子上画着图。   一排三间,中间有大门,左右边还有一间。   “这就是你们以后的新房子,这三间中间是堂屋,两边是厢房,这间是厨房,这一圈是院子,这个位置是院门!”村长说着,见舒薪眼眶红红的,不免感慨万千。   佑琴这么大的时候,还拉着他要去镇上,一个劲缠住要买绢花。   舒薪这么大,却肩负起一个家糊口的重担。   “没有问题就画押吧!”村长说着,声音都柔了几分。   舒薪摇摇头,又点点头,伸出大拇指在印泥里压了一下,摁在了契约上。   从此,她欠下了十两银子的债务。   不过有了土地和房子。   舒薪摁了拇指印,村长让舒薪先回去,亲自把族长送回去。   两人路上又说了一会子话。   契约还要去镇上,等镇丞盖了印鉴之后才算数,舒薪回到家,菜花、葱花立即迎了上来,“大姐,怎么样?”   舒薪点了点头,“成了!”   “真的?”   “嗯!”   菜花、葱花笑了起来,豆花欢喜的直跳。   舒薪进了房间,看着柳氏喊了一声,“娘!”   柳氏点头,“有了地、房子,咱们娘几个省吃俭用些,一定能把日子过起来的!”   舒薪笑着颔首。   起身吩咐菜花、葱花把锅洗干净,打了水煮起来,“等水开了把金银花放进去煮,然后放点糖!”   别人来量地,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水却是要请人喝上一碗的。   只是舒薪没想到,来的人还带着锄头扁担。 第34章 ,沈多旺再次送野鸡来   “村长大伯?”   “阿薪啊,一会量了地,大家就帮你们先开垦些出来,饭不必准备,但水得准备些!”   “村长大伯,我已经让菜花、葱花烧了!”   村长满意点头。   喊了舒薪跟着,便带着人去量地,   五亩地下来还是很大的,尤其村长又多给了些,舒薪看着那一道沟,沟   里面就是土地。   一开始只有七八个人帮着开垦土地,后来又来了十几个,真是人多力量大,一个上午就开出来大半,尤其是喝了加了糖的金银花茶后,不免感叹舒薪会做人。   来帮忙是自愿,也是同情舒薪一家子,又加上村长开了口,原以为只有口热水喝,没想到舒薪煮了金银花茶还加了糖。   回家说起也不免感慨。   少不得又把舒阿木骂了几句。   下午来的人就更多了些,小媳妇们也过来看热闹,顺便看看柳氏和两个孩子。   原以为房间里会臭烘烘的,却不想虽然挤了点,但收拾的很干净,也没有难闻的气味。   五亩地一天就翻了出来,看着那一片新土,舒薪站在门口笑了起来。   “大姐!”   “嗯?”   “我们什么时候能住新房子?”   “村长会选个好日子的!”   这造房子有很多东西要买,工人也要请,又不管饭,这工钱肯定是要多一些的。   一共十五两银子,也只能修建四间瓦房,还要置办一些家具物件,差不多花个干干净净了。   第二天舒薪带着菜花先去砍了几根竹子,回来编了几个简易的筛子。   又去砍了芭蕉叶回来,泡了点黄豆撒上去。   “大姐,这是做什么?”   “咱们发点豆芽吃!”   “豆芽?”   “对呀,豆芽!”   舒薪仔细一想,这个地方吃的东西其实很少,好像从来没吃过豆芽呢。   或许等房子修好之后,可以发点豆芽去镇上卖。   “好吃吗?”   “当然好吃呀!”舒薪笑了笑。   只是她没想到,村长家佑康、佑健带着人扛了木头过来。   “佑康大哥!”   舒佑康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十来岁孩子的爹,腼腆一笑,“阿薪!”   “这些木头?”舒薪指了指一边地上十几根木头。   “爹昨夜就喊好了人,咱们下午再跑一趟,明天再一天,就差不多够了!”   舒薪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舒佑康又是腼腆一笑,“你放心吧,这些人都是要给钱的!”   一百文一天,两天差不多就三四两银子去了。   加上买瓦差不多要五两银子,余下的六两基本上都要拿来打土墙。   舒薪点点头。   幸好不管饭,不然这么多人,家里又没有米粮。   午饭依旧是剩馒头、粥炒野菜,吃了饭后,舒薪带着菜花、葱花又细细的翻了地,把棉花给种了下去,又用桶子浇了水。   看着那一大块棉花。   “希望都发芽!”舒薪低低呢喃。   接下来两日,舒薪带着菜花去小溪里诱点鱼,让葱花去买点豆腐,在地里忙活了两天才把苞谷、黄豆给种下去。   而村长来告知舒薪,已经选好了日子,是四月三十,人手都已经请好,房子就修建在前面,现在住的以后可以拿来堆放杂物。   “村长大伯,今天什么时候?”   “今天四月二十七!”   “还有三天!”   “嗯,还有三天,你也不用做饭,就像上次那样子烧点开水,煮点金银花茶,要是有糖就放点,没糖也没关系!”   舒薪点头,“村长大伯,我记住了!”   刚好豆芽也快大了,舒薪想着把豆芽拿去醉仙楼看看能不能卖掉。   村长又吩咐了几句便走了。   舒薪家要修房子,村子里都知道了,要来帮忙的也不少,至于村长,不少人说一句厚道。   聪明的自然猜到了村长的心思。   只笑笑说村长这算盘打的好,舒薪懂事又聪明,村长这般帮衬着,肯定会记着村长的好,以后村长要她嫁给舒佑仁,舒薪绝对会答应。   舒佑仁若是没变傻之前,舒薪给舒佑仁提鞋都不配,娶镇上千金小姐也使得,可如今舒佑仁傻了,村长可不敢随随便便娶一个回去。   虽然舒薪家里负担重一些,但村长家有钱有粮有地,还有个贵人年年送东西来,只要舒薪一心一意跟着舒佑仁过日子,帮衬着娘家村长也会支持的。   所以说村长这算盘打的好啊!   “娘,明日我和菜花去一趟镇上!”   柳氏点头,数了五百文钱给舒薪,“你买些糖回来,家里面的米面都快吃光了,也买一些,还有盐也买点!”   “嗯!”   舒薪接了钱。   也不知道豆芽能不能卖出去……   家里面又要没钱了,明天回来还是得割两背篼菖蒲去罗大夫家才行。   三十多文,能买不少东西呢。   柳氏见舒薪沉着脸,知道她在为家计操心,伸手拍拍舒薪的手,“阿薪,慢慢来,会好起来的!”   舒薪微微点头。   去看小弟和幺妹。   那日柳氏吃了猪骨头汤奶水好了很多,小弟、幺妹眼见着长了些肉。   舒薪想着明天去镇上,不单单卖豆芽了,要把怎么做豆芽的方法也卖点钱才行。   洗了脸、洗了脚,姐妹四人一起去了一趟茅房,回来洗手后就倒在一起。   明天舒薪、菜花要去镇上卖豆芽买东西,谁都没说话,又太累,很快就沉沉睡去。   半夜三更的时候,外面又传来咕咕咕的声音。   舒薪忽地坐起身,推了推身边的菜花。   “大姐?”菜花轻唤。   “菜花,那个人又来了!”   “谁?”   “送野鸡的那个!”舒薪说完,快速起身,连鞋子都没穿,开了木门,屋子外黑漆漆的,屋檐下果然有几只野鸡。   “谁?你到底是谁?”舒薪低低出声。   周围静悄悄的,菜花点了煤油灯出来,看着地上的野鸡,伸手点了点,“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大姐有十只!”   舒薪点了点头,继续出声道,“不管你是谁,我谢谢你对我们的帮助,夜路难走,还请你下次别来了!”   但不得不说,这十只野鸡让舒薪喜上眉梢。   家里钱不多,又没有粮食,什么都要买,就那么点钱,这么多人吃。   卖了这十只野鸡,快二两银子够买好些东西了。   舒薪等了一会,没人回应,让菜花拿了背篼过来,把野鸡盖住,才进了屋子。   舒薪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这野鸡是谁送的。   可不管是谁送的,对于她们现在来说,都是来救命的。   暗处,沈多旺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暗道一声口是心非的小丫头。   转身朝家里走去……   ------题外话------   留言有奖励哦 第35章 ,小露一手赚点小钱   和上次一样,天还黑乎乎的,舒薪就带着菜花出门了。   舒薪把多余的钱给了柳氏,留下了十文。   临走时柳氏温柔吩咐姐妹俩吃面的时候加个鸡蛋,舒薪笑着应了声。   “大姐,咱们真的要加个鸡蛋吗?”菜花小声问。   “你想吃吗?”   菜花沉默。   家里的鸡蛋都给了娘吃,她也就喝点汤。   想肯定是想的。   舒薪看出了菜花的心思,笑道,“咱们买了鸡蛋回家去煮,今天再买点肥肉,熬点有出来,煎几个荷包蛋,再去抓些鱼炖汤!”   鱼汤炖荷包蛋很补的。   “好!”   姐妹俩想快些到镇上,走的比较快,到镇上的时候,天依旧蒙蒙亮,镇门口的面摊上生意依旧清淡,姐妹俩饥肠辘辘。   “婶子!”舒薪喊了一声。   “哎呦,你们姐妹俩又到镇上来了,上次的野鸡卖掉了吗?”   舒薪点头,“卖掉了,婶子给我们来碗面,跟上次一样可以吗?”   “可以的,你们稍等哈!”   “多谢婶子!”   妇人笑笑。   女孩子这么小就要出来讨生活也是不易。   只是一碗面汤而已。   舒薪、菜花分着吃了面,付了钱,背着背篼、拎着舒薪做的简易篮子前往醉仙楼。   篮子里是一小捆一小捆的豆芽。   来过一次,姐妹俩认得路,依旧到了醉仙楼前门。   布掌柜一见两姐妹,就从柜台出来了,到了舒薪面前,急急的问,“你们来了,今天有野鸡吗?”   舒薪点了点头,“有!”   “那你们跟我来吧!”布掌柜招呼着姐妹俩,从大堂到了后厨院子。   待看了野鸡,见它们鲜活的挤在背篼里,笑道,“价钱和上次一样,成吗?”   “行!”   一只一百六十文,加起来就是一千六百文。   布掌柜很满意舒薪的识趣,又看了看两个篮子,“你们来镇上卖菜?”   舒薪连忙点头,“是我发的一点豆芽!”   打开了上面的旧衣服,露出鲜嫩的豆芽。   “咦?”布掌柜错愕了一下。   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用黄豆发的豆芽!”舒薪解释。   “能吃?”布掌柜疑惑问。   黄豆发的豆芽,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能吃!”   “怎么个吃法?”布掌柜急切问。   舒薪抿唇,一副欲言又止踌躇的样子。   看了看布掌柜,纠结着要怎么说。   布掌柜顿时明白了舒薪的意思,笑道,“小丫头放心吧,只要你告诉我怎么吃这豆芽,我保管不会委屈你!”   “我相信掌柜的,不瞒掌柜,我家里穷,下面四个妹妹,一个弟弟,最小的弟弟妹妹还没满月,娘身体不好又在坐月子,家里米粮连明天都支撑不去……”舒薪说着,微微红了眼眶。   说明了自己的难处,舒薪才认真说道,“掌柜如果愿意,给我一千文,我多告诉掌柜几种吃法可以吗?”   一千文,一两银子。   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了。   布掌柜略微沉思,“这样子吧,你告诉我这豆芽怎么发,再说上几种吃法,怎么做,我给你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也就是二千文。   舒薪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试探性的问,“掌柜,这豆芽我能不能留下两捆?”   “?”   “镇上有个姐姐前些日子送了我些旧衣裳,我家穷,没什么值钱东西,想送两捆豆芽去给她!”   布掌柜颔首。   舒薪松了口气。   菜花激动的整个人都在抖。   二两银子啊,可以买好多好多米,好多好多肉了。   舒薪在厨房转了转,没想到这个世界还是有很多菜的,菜肴缺乏只是农村罢了,更别说调料了,加起来也有七八种,找到了需要的调料,又把豆芽洗干净放在盘子里。   一盘一盘的搭配好。   边上两个醉仙楼淡淡大厨盯着。   布掌柜也在一旁瞧着。   原以为舒薪会紧张,却不想舒薪很镇定,布掌柜不免高看两分。   “我先做一个清炒豆芽!”   “清炒豆芽要准备豆芽、盐、韭菜、干辣椒、花椒,豆芽洗干净摘除根须,韭菜根叶分开切成段,干辣椒掰开去籽,花椒一小撮,往锅里放入油、小火煸炒花椒,煸炒到花椒变黑以后捞出花椒丢掉,花椒油留在锅里,放入韭菜梗和红辣椒爆锅,出香味以后,放入豆芽急火快炒,豆芽变软以后调入盐,出锅前放入韭菜叶,也可以加一点这个鲜汤!”   舒薪话落,一盘素炒豆芽放在了布掌柜面前。   布掌柜拿起筷子夹了一点尝了尝。   味道爽口,微微的辣口,又微微的麻,总之味道十分不错。   “第二种吃法呢?”   舒薪想了想才说道,“其实这豆芽吃法很多,煮汤的时候放一点下去,汤美豆芽的味道也不错!”   “掌柜,我今儿就不浪费这豆芽了,您有这道素炒豆芽,今儿醉仙楼就能多一道新菜色,再放出消息去,过上几日才有,但是量不多,得先预定才行,到时候生意自然会好,醉仙楼也会更上一层楼!”   布掌柜闻言哈哈笑了起来。   这醉仙楼可不单单这丛合镇一家,而是这整个浩瀚王朝都有,这算下来得几百上千家。   这豆芽是新鲜菜,他不单单要在丛合镇卖,还得上禀东家,卖到整个浩瀚王朝的醉仙楼去。   “倒是个聪明伶俐的小丫头,罢了,跟我来拿钱吧!”   “好!”   舒薪应了一声,出了厨房,喊了立在一边的菜花,背着背篼挎着篮子跟在布掌柜身后。   到了一个房间,布掌柜研磨,才问道,“你说说这豆芽怎么发吧!”   “其实和简单的,用好的黄豆泡在冷水里,用芭蕉叶铺在筛子上,黄豆均匀的洒在芭蕉叶上,早上中午、晚上各浇一次水,隔上几天就能发出豆芽来!”   布掌柜错愕,“这么简单?”   舒薪点头。   布掌柜顿时明白,这豆芽也就是吃个新鲜,人家有心折腾也能折腾出来,他暂时是不会推销出去,得先禀报了东家再说。   能不能用这豆芽赚一笔,能不能离开这个小镇,走的更高,这是一次机会。   “还不知道小丫头叫什么,家住何处呢?”   “我叫舒薪,住在上水舒家村,家里人都喊我阿薪!” 第36章 ,绣花手艺如此高超   上水舒家村?   布掌柜第一个想到是就是为了个寡妇和原配妻子和离,把几个孩子都撵出去的舒阿木。   再看舒薪所言,莫非……   布掌柜不免坐直了身子,“那个……”   犹豫着怎么开口。   “掌柜想问什么?”舒薪问。   腰杆挺的笔直笔直的。   “那是舒阿木与你是什么关系?!……”   “如掌柜所猜测的那般!”   布掌柜忽地站起身子。   一个小姑娘,撑起一个破碎的家。   深深吸了口气,“舒姑娘……”   “掌柜还是喊我阿薪吧,我一个农村孩子,当不起什么姑娘!”   布掌柜哑然失笑。   他的大孙女也十几岁,整日就知道缠着祖母撒娇,别说养家糊口,就是盐多少钱一斤都不知道。   “阿薪,你可恨你父亲?”   舒薪摇摇头,“他在我心中已经是个死人了,说不上恨不恨的,如今这般也挺好,我自食其力养活弟弟妹妹,等我弟弟将来出息了,我的福气也就来了!”   布掌柜顿时有些心酸。   想说你那弟弟还是个奶娃子,等他出息得等多少年呐。   只是这话到嘴边,却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的。   “是这个道理,是这个道理,我给你拿钱吧,以后有新鲜吃食尽管送醉仙楼来,价格咱们好商量!”   “好!”   布掌柜拿了钥匙打开柜子,拿出一个盒子,才问道,“你是要银子还是要铜钱?”   “铜钱!”   她一个孩子,带着银子很扎眼,也容易招小偷惦记。   这也是她为什么穿着以前破旧的衣裳。   三千六百文钱,掌柜装在一个小布袋里递给舒薪,“你数数!”   舒薪没客气,把铜钱倒在桌子上,认认真真数了两遍,一百文一个,一共三十六个,没错!   “对的!”   拿了钱,和布掌柜告辞,从醉仙楼后门出来。   菜花才结结巴巴喊了句,“大姐,我不是在做梦?”   “不是,你想吃什么?我买给你吃!”   菜花顿时眼睛一亮。   她什么都想吃,什么都想要,但是家里现在还欠着钱,粮食也没了,还是留着钱买粮食吧。   摇摇头。   舒薪自然也舍不得乱花。   得先存了钱,把村长借的那十两还了,至于和族长赠送的五两,得用同值的东西还上。   要是能挖到两株有些年份的人参就好了。   不过如今人参就要开花了,山里肯定是有的,得带上吃的去山里找上一找才是。   舒薪带着菜花到了戴记布庄,戴掌柜瞧着姐妹俩,笑道,“你们来了!”   “戴掌柜,珍珠姐姐在吗?”舒薪恭敬问。   “在房里绣花呢,我带你们去!”   这会子还没生意,因为知道这姐妹俩的情况,戴掌柜不免同情。   “多谢戴掌柜!”   “嗯!”   跟着戴掌柜到了小院,沿着回廊走了几步,就到了一个房间门口。   戴珍珠正在绣花,见到舒薪姐妹俩,欣喜万分,“阿薪、菜花,你们来了!”   舒薪温和点头,菜花有些拘谨。   戴珍珠朝戴掌柜喊了一声,“爹!”   “嗯,你们说话,我去前面了!”戴掌柜说了句便走了。   戴珍珠才笑着说道,“你们来镇上,可是荷包做好了?做的怎么样,给我看看,一会让我爹多给你们钱!”   “珍珠姐姐!”舒薪面露难色。   “怎么了?荷包还没做好吗?那没关系,你慢慢来就是了!”戴珍珠拉着舒薪坐下。   舒薪扫了一眼戴珍珠绣的东西,富贵牡丹。   绣功倒是不错,就是配色太老成,很多地方稍微改一下线色比较好好。   戴珍珠见舒薪看着她绣的,“镇上一个老太太大寿时要用,阿薪觉得怎么样?”   “珍珠姐姐绣功是不错的,如果珍珠姐姐相信我,我帮姐姐加几针如何?”   舒薪原本是不想管的,可戴珍珠对她也算真诚,她既然看出问题,如果戴珍珠愿意,她就帮忙解决了。   “好呀!”戴珍珠点头应声,示意菜花坐,“桌子上的点心你随便吃!”   又对舒薪说道,“阿薪,你先过来洗手,那老太太十分讲究,吩咐了绣花之前一定要洗手!”   “嗯!”   舒薪洗了手,用布巾擦干。   戴珍珠又拿了膏给舒薪抹上,感觉到舒薪的手十分粗糙,有些担心会勾着那锦缎的丝线,比较这锦缎十分珍贵,价格极高,她平时都十分小心,倒是犹豫了。   “珍珠姐姐放心,我会小心,不会损坏了这锦缎的!”舒薪低语。   戴珍珠怕舒薪误会,忙道,“阿薪妹妹,我不是这个意思,这锦缎也是那老太太送来的,所以……”戴珍珠叹息一身,“哎,妹妹没事,你尽管来,我信你的!”   一开始就对舒薪有好感,如今见舒薪信心十足,她也希望看看舒薪的本事,要是绣的真好,她便和爹爹说,让舒薪拿些绣活回去做,赚的钱养家糊口足足有余。   舒薪微微讶异。   没想到戴珍珠和她加上今日才两面,就这般帮着她。   错愕之于,心里又十分慰贴。   这算得上她来这异世后的第一个朋友吧!   点点头,坐在绣凳上,又从一边选了线,轻轻的穿了针,然后开始绣。   先是几朵牡丹花。   舒薪快速挑了几针,便勾出了花蕊,并没有覆盖戴珍珠先前绣的,却让整朵花顿时真切起来。   又换了线勾勒花瓣,快速几针,那朵牡丹花就像真的一般,怒放着把边上的牡丹花比到了尘埃去。   戴珍珠张大了嘴巴,“这、这……”   这绣功,比她高了太多。   若这副绣品让舒薪来绣,至少比她绣的值钱五倍,不,十倍都有余。   戴珍珠想到这里,蹬蹬蹬跑了出去,也不管戴掌柜正在做生意,拉着戴掌柜就走,“爹,您快随我来看看!”   戴掌柜歉意朝客人颔首,让伙计招呼着,忙跟着戴珍珠走。   到门口见舒薪坐在绣架前,正埋头绣着。   戴掌柜只有一个想法,这丫头可真大胆,莫不是把绣品给弄坏了。   戴珍珠却不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拉着他上前,“爹,您快看,阿薪绣的多好!”   戴掌柜闻言一怔。   绣的好?   一个乡村丫头片子能绣多好?   不信上前一看,顿时错愕的瞪大了眼睛。 第37章 ,这天是要下大雨了啊   珍珠的绣品太按部就班,绣出来的东西总有股死气沉沉老气横秋的感觉,也不是说不好,至少在这个镇上是好的,可出了这个丛合镇,那可就什么都不是了。   但舒薪……   她也没动手绣,就是随手那么几针,在珍珠的绣品上勾勒几下,死气沉沉的绣品顿时活灵活现,风吹来,仿佛能闻到花香一般,甚至看不出被改动过的痕迹,仿佛它本身就应该是这样子。   “这,这……”   戴掌柜惊的说不出话来。   等该修改的都修改好,舒薪满意的点点头,抬头看着戴掌柜、戴珍珠,“戴掌柜,珍珠姐姐,你们看看觉得怎么样?”   戴掌柜点点头,尽管内心激动万分,却含蓄了许多。   戴珍珠却十分激动,“好看,好漂亮,阿薪真是厉害了!”拉着戴掌柜的手臂,“爹爹,您不是有几笔生意不敢接,快接了让阿薪拿回去绣啊!”   “……”   “……”   舒薪错愕。   戴掌柜不免叹息。   这闺女可真是亲生的。   是有几笔生意,对方要求太高,他知道珍珠的绣功,手里又没有出色的绣娘,能达到对方的要求,即便是报酬颇高,他也没接。   如今看了舒薪的绣功,别说珍珠了,他都想立即去接下来了。   看着戴珍珠、戴掌柜的样子,舒薪虽然想赚钱,却十分理智。   就家里如今的情况,根本没地方放绣架。   “阿薪,阿薪,你会答应的对不对?”戴珍珠拉着舒薪的手,急切问。   “珍珠姐姐,我现在不能答应!”舒薪万分抱歉。   “为什么?”戴珍珠不解。   戴掌柜也不解的看着舒薪。   这可是赚钱的大好机会,为什么会拒绝?   “如今我们一家子挤在一间小小的屋子里,根本没有地方放绣架,等过些日子家里屋子修建好,再说可好?”   戴珍珠倒真没想到这里。   “没关系没关系的,等阿薪家房子修好了,上梁的时候,我去吃上梁酒!”   舒薪点头。   戴掌柜虽然失望,但也是知道舒薪家的情况。   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拿回去要是把锦缎弄坏了,还不如等一切都妥当了呢。   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你们小姑娘说话,我去铺子了!”戴掌柜说完就走。   戴珍珠才拉着舒薪,“阿薪,你绣得可真好,能不能教教我啊!”   “可以的,只是今天怕是不行,我得买了东西回家去,等家里房子修好了,珍珠姐姐如果不嫌弃,可以去家里小住,我再教珍珠姐姐可好?”   “好好好,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又说了一会子话,舒薪才拿了两捆豆芽给戴珍珠,“珍珠姐姐,这是豆芽,拿来炒着吃,煮汤都不错的!”   戴珍珠没见过豆芽,挺稀罕的,仔细问了做法。   又和舒薪说了几句,“阿薪妹妹,家里上梁的时候,一定要让人带信给我!”   “嗯!”   舒薪颔首,带着菜花告辞离开。   出了戴记布庄,菜花才抓住舒薪的手,“大姐,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刺绣?”   “平时看她们绣,我偷偷学的!”舒薪扯了个慌。   她会绣,还绣的十分好。   都是在曾经在乡下的时候,跟在那些老太太学的,都觉得她学的好,还跟在大师级别的人学过两年。   她最喜欢的还是美食,所以就没学下去。   但浓缩就是精华,尤其是传承的老艺人,刺绣是十分精湛且眼光独到的。   菜花‘哦’了一声。   她是知道大姐聪明,又喜欢去看小姑、几个堂姐绣花,哪怕被说、被讽刺还是要去,原来大姐学的比她们都好。   舒薪摸摸菜花的头,“别多想,咱们去买东西吧!”   “嗯!”   菜花乖巧点头。   一起去买了十斤面粉、十斤大米。   舒薪才知道,面粉也分精细的和粗糙的,粗糙的八文钱一斤,精细的十二文一斤,她买了精细的。   大米精细更是贵,要十五文一斤,舒薪买了十斤。   这就花去了快三百文。   怕背着东西回去被人翻动,又买了些粗粮,和粗面放在上面。   又去买了糖和猪骨头,还买了点肥肉。   一番下来,足足花去了快六百文。   背着有些重,舒薪才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现在的东西一斤比现代的一斤似乎多了很多。   恍惚想起,现代的一斤是十两,古代的一斤是十六两,差不多现代两斤了。   “菜花!”   “大姐?”   “咱们是坐牛车回去,还是走回去?”   菜花想了想,“还是走回去吧,能省钱!”   舒薪仔细想了想,点点头,“那就走吧!”   越往回走,天色越发灰蒙蒙,舒薪只觉得不太妙。   这是要下雨啊……   “大姐,看这天色,是不是要下雨啊?”菜花问。   舒薪没有回应,想着背篼里的东西,都经不得雨淋,得找些芭蕉叶遮着才行。   早知道在镇上买块油布了。   “菜花,咱们走快些吧!”   “嗯!”   姐妹俩快速走着,只是越走两人越是急,背脊心都是冷汗。   “大姐,要下雨了,怎么办啊?”菜花捉急问。   又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个避雨的地方都没有。   舒薪咬了咬唇,便见不远处一辆马车跑来。   马车前坐着一个大汉,远远瞧着有些熟悉,待人紧了,舒薪顿时认出来,是那日在山涧小溪有过一面之缘的大叔。   顾不得那么许多连忙招手,“大叔大叔……”   沈多旺本来没打算回家,只是想着舒薪姐妹两定会去镇上卖野鸡,天又要下雨,才问朋友借了马车追了上来。   远远见到舒薪两姐妹,尤其舒薪朝他招手,喊他大叔,没来由松了口气。   真要他停下马车询问这姐妹俩要不要坐马车,他做不出来。   这下正好。   “吁……”   沈多旺拉紧马缰绳,让马车挺了下来,淡淡的看着舒薪两姐妹。   也不言语。   就那么淡淡看着。   弄得舒薪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深吸一口气上前,“大叔,我们是舒家村人,到镇上买了些米面,眼看天就要下雨了,如果淋湿了,我们一家就只能等着饿肚子,不知道大叔能不能送我们一程,我愿意给大叔十文钱!” 第38章 ,屋顶被掀翻了   从镇上坐牛车回来只需要三文一个,姐妹俩也才六文钱。   她这般还是肉疼的。“我不缺钱!”沈多旺淡淡出声。   声音有些干,也有些哑。   他很少说话,也不喜欢说话。   舒薪闻言,抿抿唇,“那麻烦大叔送送我们姐妹可好?”   沈多旺没说话,却是跳下了马车,走到马车后拿了矮凳放在马车边。   淡淡的看着舒薪。   舒薪顿时明白过来,朝吓呆住的菜花说道,“菜花,快上马车!”   “大姐?”菜花唤了一声。   那天没注意看,不觉得这个大叔吓人,可今日一看,他脸上的疤太大、太长、太吓人了。   顿时不敢上沈多旺的马车。   沈多旺瞧着催促道,“快些,要下雨了!”   这两姐妹。   大的胆子很大,小的胆子很小,有点意思。   舒薪也急,忙把菜花推上了马车,把背篼放进去,人却坐在了马车驭位边。   沈多旺心中觉得好笑,收了矮凳放在驭位边的钩子上,跳上马车,拉了马缰绳,低沉出声,“坐好了!”   马车顿时飞奔起来。   舒薪一手抓住屁股下的木板边缘,一手紧紧抓住了马车门边框。   马车内,菜花怕舒薪掉下去,紧紧抓住了舒薪的衣裳。   沈多旺驾驶马车跑的飞快,却还是慢了一步,天空忽地响了几个雷,顿时便下了大雨。   还夹着冰雹。   沈多旺看了一眼身边一脸沉肃舒薪,也不喊她进马车去。   却把马车驾驶的更快了。   马车在雨水里飞奔,溅起无数泥浆,雨水漂过来,打湿了舒薪的衣裳、头发。   一脸的水。   雨下到一半,又刮起了大风。   舒薪越发担心家里。   要是刮大风会不会把茅草屋顶给刮跑?   求救的看向沈多旺,“大叔,能不能再快一些?”   “……”   沈多旺默。   却用力让马儿再快一些。   到舒家村的时候,家家户户都躲在家里没出来,就是马车过去,村里人也没几个人知道。   就算是知道也不会多问,毕竟舒家村进去还有好几个村子呢。   当马车停在舒薪家门口的时候,舒薪看见了被吹翻的屋顶和用被子撑着,卷缩抱成团的家人。   她们惊恐、害怕、可怜、无助,却坚毅的忍着没哭。   眼眶有些发热有些疼,舒薪不知道是流泪了,还是雨水,站在原地有些木愣。   “大姐!”   菜花跳下马车,推了推舒薪。   舒薪才迈着僵硬的步子朝前走,雨水打在脸上生生的疼。   沈多旺伸手拉住舒薪手臂,“我马车里有油布,要不要借你?”   舒薪闻言,看向沈多旺,眼眶红红的,“可以吗?”   沈多旺没有多言,取下了马鞍,又取下了马车,双手一用力就把马车举了起来。   “吸……”   舒薪惊讶的倒抽一口气。   这力气大的真是叫人心惊。   沈多旺把马车放在了柳氏娘几个面前,从马车里面拿出了一叠油布,想了想又放在了马车边,转身朝小溪走去,走了几步回头说道,“准备几根结实的绳子!”   舒薪顿时回过神来,上前对柳氏说道,“娘,你快抱着小弟、幺妹进马车去,豆花也进去,葱花、菜花帮忙搓绳子!”   “阿薪,我帮忙……”柳氏急急忙忙出声。   “不行,你还在坐月子,听我的,进马车去!”舒薪说完,拉了被子遮住大雨。   柳氏看着浑身都湿透的舒薪,抱着小弟、幺妹上了马车,又喊了句,“豆花你快进来!”   豆花紧紧抿着唇,舒薪伸手抱住她,给塞到了马车里。   才丢了被子去找碎布条,菜花连忙上前帮忙。   “不管长短,先扯出来打结!”舒薪说着,又找了剪刀咔嚓咔嚓的剑着布条。   菜花、葱花快速的打死结。   便见沈多旺搬着一个大石头沉稳走来。   咚一下子丢在了屋子边,又转身去搬第二个。   舒薪顿时明白,这石头是拿来吊油布角的,更是不敢耽搁。   好几根布条子绕成一股,一端绑在油布一角,一端套在大石头上。   幸亏沈多旺买的油布够大,把屋子盖住还有多余,门口的地方稍微弄出了屋檐。   一番忙碌下来,总算把油布盖到了屋顶上,四角也用布条绑住套在了石头上。   只是舒薪、菜花、葱花都湿漉漉的,像在水里泡过捞出来一样,沈多旺也浑身湿透。   沈多旺没有言语,进了屋子把里面的东西全部给搬了出来,堆放在墙角下。   房间里空荡荡的,地上都能踩出泥浆。   舒薪把门板放好,打开箱子,找了几件干的衣服铺在门板上,才对马车内的柳氏说道,“娘,你先下来进屋子去吧,我一会弄点柴火烤衣裳!”   晚上也只能将就着了。   柳氏点头,一手抱着个孩子下了马车,带着豆花进了屋子。   屋子里湿漉漉,凉飕飕的。   柳氏只是红着眼眶,把两个小弟、幺妹放在上面,两个孩子身上衣裳都是干的,柳氏身上衣裳湿了一点,但不严重。   舒薪想说什么,沈多旺把两个背篼拿进了屋子。   他一进来,舒薪就感觉本来小的屋子更小了。   睁着眼睛看着沈多旺,不知道要怎么感谢,怎么说。   沈多旺看了舒薪一眼,出了屋子,两手举了马车,走到马边上套上,驾驶马车走了。   没多言一句,也没任何要求。   舒薪听到马蹄声,跑出屋子,就看见沈多旺驾驶马车消失在大雨中。   身子才软软的靠在墙壁上。   如果今天没有沈多旺,她们要怎么办?   但是现在,真不是她能够歇息的时候。   得想办法烧水,更不能在这油布下烧火,会着火、   好在这会子风小了很多,舒薪喊了同样一身湿漉漉的菜花、葱花,“咱们努力些搭个棚子出来,烧些热水,还要把衣服烤一下!”   “嗯!”   姐妹三个冒着雨在原来灶台上搭了个简易的棚子,又去捡了些稻草放在上面。   费了好大劲才生着火。   一口锅里烧水,一口锅里猪肉。   舒薪肚子很饿,她想吃东西,吃点好东西,不然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下去,她更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她一旦倒下,这个家就真的完了……   ------题外话------   留言有奖励哦 第39章 ,一把辛酸泪   这其实不算糟糕。   家里人都在,手里还有点钱,过几天就要修建新房子了。   这只是一个意外,等新房子修建好,就再也不怕大风吹了。   舒薪这样子告诉自己。   身上的衣裳是戴珍珠送的,因为挺好,就放在箱子里没穿,这会子穿着,有点大。   都沉默,就算有了钱,也高兴不起来。   直到锅里肉香味冒出来,舒薪才回过神看着站在一边的菜花、葱花,再看看蹲在门口的豆花,笑了笑道,“都开心点,这样子也好,等新房子修好了,咱们就买新的,都买新的!”   舒薪说完,呵呵一笑。   或许,她应该铤而走险的。   卖几个菜肴配方给醉仙楼,赚点钱存着,把日子先过起来。   就因为那么一个故事给吓到了。   菜花、葱花、豆花都看着舒薪,菜花走到舒薪身边坐下,握住了舒薪的手,嘶哑着嗓子喊了句,“大姐!”   大姐先前的脸色好白好白,整个人像没魂一样。   她不敢出声,也不敢去告诉娘。   就只能瞪着眼干捉急。   菜花的手和她的一样,都是口子老茧,身子比她还小还瘦,这会子却哽咽着想要给她温暖、安慰。   伸手轻轻把菜花抱在怀里,“我没事,别担心,咱们会好起来的!”   “嗯!”菜花点头,在舒薪怀里呜咽低泣。   葱花在一边也抹着泪。   豆花慢慢的走到舒薪面前,从兜里摸出一粒糖,“大姐,给你吃糖,你好好的不要丢下我们好不好?”   舒薪看着豆花手里小小变了颜色的糖。   如果没记错,这应该是舒佑仁给的,她给了豆花,却不想豆花留到现在。   冲豆花一笑,“大姐没事,真的,大姐好得很呢,就是有些饿了,一会吃了肉就能好!”   “真的?”豆花不信的问。   “当然,大姐从不骗豆花!”舒薪摸摸豆花乱糟糟的头发,“大姐给豆花梳头发好不好?用那好看的布头做一朵漂亮的花戴在发间,我们豆花就是最可爱的小妹妹!”   豆花重重点头。   她虽小,却不笨。   舒薪开始翻找东西,很快找到了缺了好几个齿的木梳,又拿了剪刀。   “大姐,你要剪我的头发吗?”豆花小声问。   舒薪摇头,“当然不是!”   舒薪还找到了针线,快速剪了碎布头,穿针引线快速做了两朵漂亮的布花,给豆花梳了两个包子顶在头上,把布花戴上去。   “大姐,好看吗?”豆花小声问。   “好看,我们豆花真漂亮!”   豆花笑,露出白白的小米牙。   等猪肉好了,舒薪揉了面,一块一块撕了丢在锅里煮,等煮好后舀了一大碗端进屋子给柳氏。   见柳氏眼眶发红,明显是哭过了。   舒薪喊了一声,“娘!”   “阿薪……”   千言万语,柳氏竟不知道要怎么说。   她不敢多问,也不敢多说,只记住舒薪的话,好好养着。   听舒薪的话,把重担都压在女儿身上。   “娘,我没事,真的,我今天去镇上,不单单卖了野鸡,还卖了豆芽……”   说到野鸡,舒薪才想起家里的鸡仔。   连忙把碗递给柳氏,起身出了屋子,朝屋子后面的鸡棚走去。   兴许是鸡棚比较矮,也或许是竹枝插得比较牢,鸡棚还好端端的,小鸡仔窝在茅草下,缩成一团。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刚好十只,一只不少。   舒薪又想到野兔,带着菜花、葱花找了一圈,买找到。   “呼!”舒薪呼出一口气。   不见就不见了吧,那兔子本来就是白捡的。   安慰着自己,心里好受了一些。   舒薪舀了一碗面汤,啃了好几根骨头,都吃撑了,还喝了半碗汤,才吸着鼻子。   满足的呼出一口气。   把碗丢在锅里,把菜花、葱花、豆花喊到柳氏面前,“娘,把你手里的钱都拿出来!”   柳氏闻言连忙把钱拿了出来,都递给舒薪。   舒薪接过放在一起数了一遍,   怕错了,又数了一遍,才认真说道,“咱们现在有四千一百二十二文钱和背篼里米、面粉,还有肉,十只鸡仔,我们身上没有伤痛,只要努力我和菜花每天能赚七十文钱,买米、面粉、盐够了,再从溪里抓些小鱼卖,日子过下去不是问题!”   “二也是好事,咱们有五亩土地,都种了东西下去,只要好好收拾照顾,到了秋天就能有收获,房子也很快可以建好,咱们搬进了新家,就不用担心屋顶会被大风吹走,虽然会欠债,但我相信很快我们就能还了债,把日子过好起来!”   舒薪说着,看向柳氏,“娘,暂时不能让你保管钱了!”   柳氏错愕了一下。   吃惊的看着舒薪,“阿薪……”   “娘,我是大姐,我必须知道手里有多少钱,规划过什么样的生活,穿我们可以穿的破旧,但是吃必须吃好一些,因为干活需要力气,等咱们渡过这个难关,我答应给娘十两银子,依旧会给!”   柳氏沉默片刻,微微颔首,“嗯!”   应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心口说不出的苦涩,却不是因为钱,而是心疼她的女儿。   恨她自己没用。   “既然娘让我来当家,那我就安排一下,娘依旧安安信心的坐月子,葱花、豆花在家里照顾,菜花跟着我去割菖蒲!”   舒薪话落,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舒薪笑了笑。   心里抹了一把辛酸泪。   可是有什么办法,卷着钱跑掉,不管这一家子死活,她做不到的。   既然做不到,就咬牙坚持下来。   带着她们发家致富奔小康。   当下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晚上睡觉,这屋子太湿漉漉了,对柳氏和小弟、幺妹来说,极其不妥,但又没地方可去……   “咱们准备柴火烤被子吧!”   不管怎么说,柳氏晚上必须躺下来睡觉的。   舒薪出了屋子,见雨渐渐小了下来,松了口气!   沈家村   从一下雨,舒佑仁就要回家,不管袁氏咱们哄都没用。   舒佑琴怀孕,袁氏带着舒佑仁过来小住,如今舒佑仁死活要走,舒佑琴只得让沈城套牛车送回。   一路上,舒佑仁都不停的朝外面看,大雨滂沱,袁氏担心的劝说,舒佑仁压根不管。   思来想去,袁氏总觉得不对劲,便问道,“佑仁啊,这么急着回去做什么?”   “妹妹来找我玩!”   ------题外话------   留言有奖励哦   推荐好友文文《盛世无双:毒医太嚣张》,唯风逆耳著,玄幻女强。【文文8月6号~9号2p,pk期间有各种福利活动哦~】   这是一篇讲述打脸技能的宠文,想看男主女主绝代风华,请点进来吧,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简介:她本是二十一世纪著名神医,却意外魂穿到架空的异世大陆上一个不能修炼的废材身上。   父母兄弟皆受迫害,偌大家业血脉遭人窥视。   亲人受难,她岂能坐视不管?   伤她者百倍还,伤她亲人者拿命还!   胖妞?哼,亮瞎你们的眼睛;   废材?哼,分分钟虐你到渣渣。   契神兽、炼神丹、获空间、创门派,一根银针走天下。   逆袭之路光芒璀璨,且看她如何摆脱废材,睥睨天下!   打滚卖萌!可耐的小伙伴们,如果喜欢请记得收藏哦!么么哒! 第40章 ,偏心眼的很   袁氏闻言,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就为了一个舒薪啊。   路上还遇到了回沈家村的沈多旺。   沈城和沈多旺打招呼,沈多旺只是淡淡颔首,便驾驶马车跑远了。   沈多旺回到家。   “老三回来了,哎呦这马车是老三你买的吗?这马瞧着可真威风,得不少钱吧!”沈李氏喋喋不休的追问,一双老眼都是欣喜。   有了马车,老四去镇上读书就威风了。   沈多旺看了自己老娘一眼,淡淡应了一声,“不是!”   转身去水井打水冲洗。   他一身湿透不给他烧热水,不问他有没有吃过,眼里就那马车了。   沈李氏微微诧异。   不是?   不是怎么弄家里来了?   追着沈多旺问道,“那这是谁的?”   “……”   澡房里除了水声,没有任何回应。   沈李氏不泄气,“老三啊,你这几日进山去了没啊,能不能再弄几只野猪回来?你四弟说要买宣纸,家里宣纸快用没了,还有啊,先生好像要过寿,咱们得送样像样寿礼才是,这那那都需要钱,老三啊,我跟你说啊……”   沈多旺洗好澡,穿了干净的衣裳出来,也不理会沈李氏,直接去了厨房找吃的。   中午吃了馒头,还有两个。   沈多旺抓了咬一口,又找到一点剩菜,拿了筷子夹了吃着。   沈李氏坐在一边继续说道,“老三啊,你说山里有没有老虎什么的?”   沈多旺看了沈李氏一眼,继续吃着。   老虎?有!   他能弄到,只是不想罢了。   如今他倒是想着,要怎么帮舒薪娘几个渡过难关。   舒薪一家子太可怜了。   今儿要不是他追了上来,那一家子可怎么办?   那两个奶娃子,他看了一眼,巴掌那么大点,也不知道能不能养得活……   “老三,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沈李氏追问。   沈多旺点点头。   “那你是答应弄只老虎回来了?”沈李氏急问。   沈多旺吞下最后一口馒头,才漫不经心说道,“不是!”   起身出了厨房,回自己房间睡觉。   沈多旺的房间很空荡荡,一个炕,炕上一床被子一个枕头,一个柜子,没了。   沈多旺躺在炕上,想着舒薪红红的眼眶。   翻了个身。   不免又叹了口气,真是太可怜了。   以后野鸡还得再加几只才行!   村长家   村长在堂屋转了好几圈了,想着这么大的雨,这么大的风,还下了冰雹,舒薪家那茅草屋会不会漏雨?   会不会被风吹翻了屋顶?   那屋顶就几根竹子,上面铺了稻草,可经不起风吹啊!   正在踌躇担忧间,沈城送舒佑仁、袁氏回来了。   舒佑仁几乎是马车一停下就跳下牛车,见着村长就欢喜唤道,“爹,妹妹来了吗?”   “谁?”   “妹妹啊!”舒佑仁说着,开始找人。   只是找了一圈也不见人,顿时坐在地上哭了起来,眼泪鼻涕流一脸,口水直流。   袁氏瞧着又气又恼又无奈。   这是她的幺儿,最宠、最爱、最疼的幺儿。   拿了帕子上前给舒佑仁擦拭眼泪,“别哭了,你看外面下这么大雨,阿薪家没马车,又没伞,她来不了!”   舒佑仁愣住了。   袁氏看着外面瓢泼大雨,想着舒薪家的情况,叹息一声。   “娘!”   舒佑仁拉着袁氏袖子,轻轻低唤。   “嗯?”   “妹妹家那么不好,咱们把她接过来好不好?”   “接咱们家来?”袁氏低低呢喃。   “嗯嗯!”舒佑仁重重点头。   “那你先起来,我和你爹商量商量!”   舒佑仁一听,倒是乖觉,立即站起身,吸着鼻涕看着袁氏。   袁氏又是一叹,看向村长。   村长也是无奈,“我去看看吧!”   拿了蓑衣,戴了蓑帽,让沈城先回家去,让舒佑康去套马车。   沈城挂念家中的舒佑琴,也没坚持,驾驶牛车回沈家村去了。   等舒佑康套好马车,舒佑仁要跟,袁氏拉住了他,“佑仁,外面下着大雨,你不能去!”   要是生病了可怎么办?   袁氏是万万不会让舒佑仁跟着去的。   舒佑仁没得法子,只能看着爹和大哥离去,呆呆的坐在了堂屋的门槛上,   外面虽然下着雨,舒薪也没闲着,而是找了针线,找到从戴珍珠那里拿来做荷包的布,舒薪拿了一块出来,挑了线,想到没有绣棚,略微寻思,就想着了另外一种绣法。   先把图样绣好,最后用针挑起来剪断,很立体,就是费线了些。   拿起针的时候,舒薪又犹豫了。   “大姐,你怎么不绣?”菜花问。   她想起在戴珍珠家,舒薪绣的十分好看,那花就跟真的一样。   “没想好要怎么下针!”舒薪说着,拿着布料针线发呆。   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想着家里如今的情况,“菜花、葱花,你们过来帮我拉着!”   “嗯!”   一人两个角,把布料绷紧,舒薪快速下针。   不一会便有了雏形。   是一朵美丽的花。   “大姐,这是什么花?”豆花小声问。   别看她年纪小,穿针可利索着呢。   对线的颜色也能分清楚,舒薪一说就记住了。   “芙蓉花!”   “好好看!”   柳氏也觉得好看。   她知道舒薪会刺绣,但是没想到这么厉害,才几针就绣出了雏行。   “阿薪!”   “嗯?”舒薪漫不经心应了一声,继续快熟绣着。   “以前你阿奶问你会不会刺绣,你为什么不承认?”柳氏小声问。   “为什么要承认,承认了让我刺绣卖钱好给她用,然后竭尽全力来磋磨我们?我又不是傻子,不知道她那点花花心思!”舒薪应着,快速的绣着。   对柳氏这个问题,舒薪早就想好了应对。   柳氏沉默。   想想舒薪的话,倒是十分赞同。   不在言语,看着舒薪不一会绣出一朵艳丽的芙蓉花,就连边上的叶子也十分逼真。   “瞧着像真的一样!”柳氏夸道。   如舒薪所说,虽然欠了债,但家里有钱,过几日就能把屋子修起来,虽然这会子比较艰苦,但一家子在一起有说有笑,生活不那么压抑、战战兢兢,柳氏心情是不错的。   舒薪笑笑,又换了线,快速勾勒几针,再让柳氏看,“娘,你看看!”   柳氏接过一看,惊叹出声,“呀,跟真的一样呢!” 第41章 ,相处的很好啊   舒薪笑着不言语,又拿了另外一块布,依旧让菜花、葱花拉扯着。   菜花、葱花也是有耐心,认认真真的拉着布,偶尔说两句话,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想的也十分清楚,这个家以后要靠着谁?   等舒薪第二朵芙蓉花快绣好的时候,便看见了一辆马车不疾不徐的驾驶过来。   “大姐,那是村长家的马车!”菜花出声提醒。   舒薪微微颔首,收了针,让菜花把东西收拾起来。   村长坐在马车驭位上,看着舒薪家稻草被吹得七零八落,上面盖着油布,墙角下一堆东西,乱七八糟的湿漉漉的。   舒薪站在门口看着他。   村长犹豫片刻下了马车,朝舒薪走去。   “村长大伯!”   “村长大伯!”   舒薪一喊,菜花、葱花、豆花也跟着喊了一声。   村长点了点头,“你们家都成这个样子了,不如跟着去我家住几天,等房子修好再搬回来!”   舒薪闻言微微错愕。   看向柳氏。   又看了看一边的小弟、幺妹。   不为大人,为了两个弟弟妹妹,去村长家住是最好的选择。   “娘!”舒薪喊了一声。   柳氏想了想,“那就打搅村长大伯了!”   “无碍,你们收拾一下,随我们一道走吧,这些东西等有了新房子也用不上了,就丢在这里吧!”   舒薪看着那一堆东西,真没多少能用得上,“娘,你先和豆花、小弟、幺妹上马车,我和菜花、葱花来收拾!”   柳氏点了点头。   用村长的蓑衣遮着把柳氏、豆花、幺妹、小弟送上马车,舒薪再把两个背篼的东西收拾到一个背篼里,放到了马车上。   那些破旧的衣裳,舒薪收拾了一下装在了背篼里,又把几个箱子腾空放在门板上,最紧要的还是戴珍珠送的衣裳和绣荷包的布料、针线。   至于其它,舒薪是准备买新的。   收拾好,便上了村长家的马车。   马车启动的时候,舒薪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几日的家,等再次回来,这里将会不一样。   她已经准备好了。   到了村长家大门口,舒薪就看见了舒佑仁举着伞,在门口笑意盈盈的看着她们。   对着她甜甜的喊了一声,“妹妹!”   然后奔到她身边,给她撑着伞。   笑的口水直流,却让人心底暖暖。   舒薪瞧着,顿时有些发懵。   此后多年乃至一生,舒薪都记得舒佑仁今日对她的好。   “五哥!”舒薪喊了一声。   舒佑仁‘嘻嘻嘻’笑了出声。   “快把马车驾去后院吧,免得都弄湿了!”袁氏出言吩咐道。   舒佑康点头。   除了下了马车的舒薪、村长,柳氏几人都在马车上,直接去了后门。   “佑仁,你带阿薪去房间,我去后面看看!”袁氏吩咐道。   “伯娘,我跟您一起去!”舒薪连忙出声。   袁氏微微点头,“行!”   “我也去!”舒佑仁说了一声,连忙跟上。   “阿薪啊!”   “伯娘?”   袁氏伸手抓住舒薪的手,“委屈你了!”   舒薪摇摇头,“我是长姐,应该的!”   “好孩子,既然来了,就安心住下,等房子修好再搬新家去!”   “就是麻烦伯娘了!”   “傻孩子,说什么麻烦不麻烦,把这儿当成家就是了!”   舒薪微微颔首,没应声。   在后院接了柳氏,袁氏抱了幺妹,柳氏抱着小弟,一起前往她们暂时要住的房间。   房间里收拾的干干净净,被子、枕头、床单上面还有皱褶。   “舂娘住这个房间,阿薪几姊妹住隔壁!”袁氏温和出声。   “舂娘快把孩子放在床上,一会让佑康媳妇打热水给你洗洗,你如今还在坐月子呢,好好休息!”   “谢谢嫂子了!”柳氏诚恳道谢。   袁氏笑了笑。   等柳氏洗了脸、脚,换了牛氏送来的衣裳躺到床上,舒薪姐妹俩才到隔壁收拾自己,舒佑仁被袁氏硬生生给拉走了。   袁氏让佑康媳妇牛氏送来了舒佑琴的衣裳,大大小小舒薪几姊妹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   虽然好久没穿了,但似乎带着股子皂角香味,应该是才洗过不久。   舒薪收拾好出来,就见舒佑仁站在门口嘻嘻嘻傻笑,口水直流。   “妹妹!”舒佑仁看着舒薪笑眯了眼。   “五哥!”   菜花、葱花、豆花也喊了声,“五哥!”   舒佑仁伸出手,手里四粒红红的糖,“妹妹吃糖!”   干净的眼眸里,全是希冀和纯真。   舒薪拿了给菜花、葱花、豆花一人一粒,剩下一粒放进了嘴里。   “好吃吗?”舒佑仁问。   “好吃,很甜!”   舒佑仁欢喜极了,伸手拉着舒薪就跑,“我那里还有,妹妹跟我去拿!”   菜花、葱花、豆花错愕,面面相觑之后进了柳氏的房间。   柳氏看着三人,笑道,“既然你们五哥给你们糖,就欢欢喜喜吃了吧,下次见到记得谢谢他!”   “嗯!”   菜花、葱花、豆花应声,把糖放到嘴里。   好甜、好好吃。   柳氏瞧着,心里没来由有些担忧。   村长、袁氏对她们一家子太好了。   尤其是舒佑仁对舒薪……   柳氏怕如自己猜测的那般,心噗通噗通直跳。   要是舒佑仁好好的,舒薪配不上舒佑仁,可如今舒佑仁傻兮兮的,她家阿薪……   柳氏怕被菜花、葱花看出来,便说道,“你们去厨房帮忙吧,我睡一会!”   “嗯!”   舒佑仁拉着舒薪跑的飞快,直接到了舒佑仁的房间。   舒薪气喘吁吁,一手扶着胸口,一手撑在桌子上,大口大口喘气。   这身体没她想象的那么好。   舒佑仁则快速从一个抽屉里拿了东西出来,打开放在桌子上,“妹妹,吃糖!”   盒子里的糖五颜六色的,格外好看,也格外诱人。   舒薪看着舒佑仁口水直流,深吸一口气拿袖子给舒佑仁擦掉。   伸手拿了一颗塞到舒佑仁嘴里,又自己拿了一颗。   “好吃吗?”舒佑仁问,口水流的更厉害了。   舒薪点头,却说道,“把嘴抿住,小口小口的吞咽,不要让口水流出来!”   舒佑仁闻言连忙紧紧抿住嘴唇,然后轻轻的吞咽。   一颗糖吃完,硬是没让口水流出来。   舒薪笑了。   见舒薪笑,舒佑仁也笑。   舒佑仁拉着舒薪坐下,快速去找东西。   ------题外话------   上架前留言都是有奖励的哦 第42章 ,喜欢的没边了   舒薪打量着舒佑仁的房间,宽、大,收拾的很干净,一应该有三间的样子,一边摆放着舒佑仁的大床、三个衣柜、洗脸架子、屏风,中间也就是她现在坐的地方,一个圆桌、四个凳子,正中央挂着几幅画,舒薪不懂画,但觉得挺好看的,画角有好些印章,很潦草的字迹,舒薪一个都不认识。   在一边两面是书架,上面摆满了书,靠窗户边有一张大桌子,上面摆放着文房四宝。   这是舒佑仁的房间,很像一个读书人的房间。   舒佑仁正在一边翻找着,很快拉着一个小箱子到舒薪面前,笑嘻嘻的打开,口水要流出来的时候,舒佑仁紧紧抿住了唇。   眯着眼打开了箱子。   里面都是一些玩具,拨浪鼓、布老虎、布球……   “给妹妹!”舒佑仁说完,又抿住了唇。   舒薪失笑。   她都多大了,还玩这些!   再说这些东西一定是舒佑仁小时候玩的,她可不能夺人所爱。   “我不要这些,我吃糖!”   舒佑仁挑眉,有些不开心,却还是把箱子盖了回去,把一盒子糖往舒薪怀里一放,“都给妹妹!”   “都给我了,你呢?”   “我不吃,给妹妹吃!”   “那放你这里,等我想吃了,来你这里吃可好?”   “好!”舒佑仁重重点头。   不远处,袁氏躲在柱子后,偷偷的看着舒佑仁和舒薪,嘴角微微勾起笑,眼眶却红红的。   “娘?”舒佑康低唤。   袁氏回头,忙上前拉着舒佑康走远,才问道,“什么事?”   “娘打算瞒着我?”   “什么瞒着你?”   舒佑康笑了笑,靠近袁氏,“娘,你是不是打算把阿薪说给五弟?”   袁氏错愕了一下,微微颔首,吩咐舒佑康道,“你可不能说漏了嘴,知道吗?”   “娘放心吧,五弟若真能娶妻生子,我为他高兴!”   心里负罪感也少一些。   当年他送舒佑仁去考秀才,只是嫉妒舒佑仁会读书、又得父母看中,在他救人之后,得知他生病之后没有劝阻他,让他继续去考试。   后来好端端的一个人成了傻子,他不敢告诉任何人,如果爹娘知道他当年的心思,会伤心难过死的。   袁氏笑笑,拉着舒佑康离开。   不去打搅舒薪和舒佑仁。   先相处着吧,佑仁虽然傻了些,但心眼好,如今舒薪面临遽变,有个人掏心掏肺对她好,哪怕是个傻子,她也会放在心里的。   只要有这份感情在,以后说起亲事的时候,舒薪才不会抗拒。   舒薪和舒佑仁待了一会,好几次要走,舒佑仁都不肯,舒薪就让他拿了书本教她认字。   舒佑仁虽然傻了,但却认得很多字,写出来也好看。   “妹妹叫阿薪,哪个薪?”   “薪俸,就是钱的意思那个薪!”   舒佑仁咬着毛笔想了想,吃了一嘴的墨水,才一本正经点点头,“懂了!”   在白白的宣纸上写下了舒薪的名字。   舒薪仔细一看,伸手拿了一支毛笔,在舒佑仁写好的下面写了自己的名字。   舒佑仁笑着,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看着舒薪笑道,“妹妹写!”   舒薪快速写下了舒佑仁三个字。   比起舒佑仁的工整清秀,舒薪的字有些潦草,却也十分好看。   舒佑仁抿唇嘻嘻嘻偷笑着,等字迹干了,才把宣纸收起来。   又教舒薪写别的字,舒薪记性好,很快倒也认识不少字。   那厢菜花、豆花、葱花本来想找舒薪的,却被佑健媳妇张氏喊过去。   张氏从箱子里拿了几套衣裳出来,“这是我做姑娘时候穿的衣裳,布料挺好的,一直没舍得丢,来我给你们量一下尺寸,修改好了给你们穿!”   “谢谢二嫂!”菜花连忙道谢。   跟着舒薪去外面走了走,菜花嘴巴也甜了起来。   张氏笑着,三姊妹量了尺寸。   倒是豆花还小,不过也没关系,张氏的大女儿比豆花大,传下来的衣裳也不会给小女儿穿,给豆花倒是挺好的。   张氏好心,菜花、葱花、豆花不会拒绝,热心的谢了。   张氏的两个女儿才午睡醒来,看着家里多了人,倒是很快和豆花玩在了一起。   菜花、葱花跟着张氏学做衣裳。   “你们手真巧!”   菜花笑着,葱花也笑着。   豆花回头说道,“我大姐手才真巧呢,她绣的花跟真的一样,可好看可好看了!”   张氏错愕,不信的问,“真的?”   “当然!”豆花很有成就感。   张氏又看向菜花、葱花,“你们大姐会绣花?”   “嗯!”   菜花、葱花点头。   “那有空拿来我瞧瞧行不行?”   菜花、葱花面面相觑,菜花才说道,“得问问我大姐!”   “应该的!”   舒薪跟舒佑仁学了一下午,直到厨房传来饭菜香,舒薪恍惚了一下。   “要吃晚饭了!”舒佑仁说着,紧紧抿住嘴,不让口水流出来。   “我去厨房帮忙!”舒薪说着站起身。   她现在借住在村长家,吃村长家,不能做甩手掌柜。   人家给点客气,就当是福气。   该干的活还是要做的!   舒佑仁一听,拉着舒薪不让走。   “五哥,你放手!”   “不放,你不干活,你陪我玩!”舒佑仁说着,又紧紧抿了最。   硬是没口水流出来。   “不行!”舒薪慎重出声。   “为什么?”   舒佑仁不懂。   他都不干活的!   “因为我们一家子暂时借住,吃五哥家的,自然要帮着干活,五哥你放手!”   舒佑仁蹙眉。   张嘴就要哭。   “不许哭,你哭下次我不陪你玩了!”舒薪沉沉出声。   要是村长、伯娘知道她把舒佑仁弄哭了,别说好脸色了,说不定会把她们给撵出去。   舒佑仁一听,吓懵。   顿时委屈的却不敢哭。   “你要是听话,我以后有空就陪你玩,你要是不听话,我就不理你了!”   舒佑仁连忙拉住舒薪衣袖,“妹妹,我听话,你不要不理我!”说完还不忘吸一口口水。   “那你放手,我去帮忙,吃了晚饭,你再教我们认字吧!”   舒佑仁点点头,轻轻放手。   看着舒薪出了屋子,朝厨房走去。   眼巴巴的看着舒薪朝厨房方向走去,然后悄悄跟上。 第43章 ,实在的太客气了   舒薪到了厨房,饭菜基本上都准备妥当了。   袁氏看着舒薪过来,笑道,“我看佑仁教你认字就没打搅你们,饭菜马上就好了,你娘的让菜花、葱花端了过去,我让你大嫂杀了只母鸡,给你娘补补!”   舒薪一顿。   这几句话里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伯娘……”   袁氏摸摸舒薪的头,“你娘身子本来就弱,你弟弟妹妹早产,能养活已是十分不易,吃好点奶水足,小弟、幺妹才能长得壮实!”   舒薪感激点头。   柳氏身子弱,内里早被掏空,能好生养着,哪怕是几日也是极好的。   柳氏看着菜花、葱花、张氏送来的饭菜。   一大碗香浓的鸡汤,一碗白米饭,还有一个肉片炒青菜,愣愣的回不过神。   “婶娘,娘说你才生了孩子,不能吃咸的,就特意让煮了淡的,你尝尝看味道如何?”张氏笑嘻嘻说着。   这屋子是客房,但收拾的很干净,两对面都有窗户,屋子里亮堂堂的。   一张床、一个衣柜,窗户下有一个案桌,边上两张椅子,案桌下还有几个小凳子。   张氏让菜花、葱花把菜饭放在桌子上,又对姐妹两说道,“你们厨房吧,大嫂炸了米团子,这会子去正好吃!”   菜花、葱花看向柳氏。   柳氏慢慢的下床,笑道,“你们去吧,我也不用人照顾!”   菜花、葱花笑着跑了出去。   “这两孩子,疯丫头似得!”柳氏笑着,慢吞吞的下了床。   穿了鞋子走桌子便坐下。   “小孩子嘛,活泼些没关系,再说和以前不一样了,开心些好,整日哭哭啼啼才烦人呢!”   柳氏以前什么日子,张氏是知道的。   也越发庆幸自己嫁了个好人家。   公公婆婆都是和善人,丈夫也是好性子,自己肚子争气,两个儿子、两个女儿,两个儿子都在镇上私塾读书,只要有本事,能考上去,公婆是愿意拿钱出来供着的。   她和丈夫赚的钱也不用教出来,都自己存着。   如今她手里的钱加起来都快一百两了。   柳氏笑着,“就是麻烦你们了!”   “婶子这么说就见外了,快趁热吃吧,我先去厨房看看,一会过来收拾!”   “好!”   张氏笑着离开。   柳氏看着饭菜,心里的怀疑越来越深。   她虽然软弱,又不是真笨。   总觉得,村长对她们一家子太好了,好的有些过。   看着这丰盛的菜肴,柳氏犹豫片刻才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厨房倒是热闹,豆花跟着张氏两个女儿,牛氏的女儿一起吃着糯米丸子。   牛氏没给多,一人两个,最多三个就不给了,怕吃多了积食,加上晚上的菜肴又丰盛。   舒薪、菜花、豆花帮忙摆饭,袁氏则喊了舒佑仁过来。   晚饭是舒薪龙都国际娱乐过来第一次吃的这么丰盛。   一大桌人。   又是圆桌,桌子中间还能转,菜肴放在上面,一转什么都从面前过,都能吃到。   和在舒家时,是不一样的。   “阿薪多吃些,菜花、葱花、豆花也多吃!”袁氏笑着说道。   舒薪点头。   菜花、葱花、豆花也连忙点头。   舒佑仁一定要坐舒薪身边,不停的给舒薪夹肉,弄得舒薪苦笑不已。   她胃口并不大,舒佑仁这么夹,她很快就吃饱,摇摇头拒绝。   “妹妹吃!”舒佑仁说着,又要给舒薪夹菜。   舒薪坚决摇头,见舒佑仁有些受伤的看着自己,忙给舒佑仁夹了一块鸡肉,“五哥吃!”   看着碗里的鸡肉,舒佑仁顿时笑了起来,欢欢喜喜的吃着,还时不时要舒薪给他夹菜、舀汤的。   舒薪失笑。   面对有些痴傻、固执的舒佑仁,到底还是帮着他夹菜、舀汤。   饭后袁氏才拉着舒薪说道,“你五哥以前不这样子到底,只是后来因为生了病,成了个半傻子,身边也没个朋友,唉……”   “五哥倒也不是傻,只是为人比较单纯,伯娘不必担忧,五哥会好起来的!”   “真的?”袁氏惊喜问。   “嗯,伯娘难道没发现,五哥晚上吃饭、说话没怎么流口水吗?”   “……”   袁氏默。   仔细一去想。   好像舒佑仁晚饭确实没怎么流口水。   忙问,“这是怎么回事?”   “不瞒伯娘,下午和五哥在一起认字的时候,我让五哥含了一粒糖在嘴里,说话之前把口水都咽下去再开口!”舒薪说着,仔细打量袁氏。   要是袁氏生气了,她以后就都不管了。   “你是说……”袁氏顿时欢喜万分,又想着什么,顿时又有些难过,“想不到这些年,竟是我误了他!”   “伯娘?”   “都说百姓爱幺儿,你五哥恰好就是幺儿,从小聪明伶俐,又会读书,加上又考中童生,最后考中秀才,但是偏偏病了一场,成了傻子,我便从偏疼到了溺爱,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就是流口水我也没想着要去告诉他!”   袁氏又深深叹息,拉紧了舒薪的手,“阿薪,你是个聪明的姑娘,以后有空了多带着你五哥玩耍,可好?”   舒薪点头。   袁氏仔细打量着舒心,见她眸子干净透彻,神色真诚,袁氏彻底放下心来。   “好了,带着菜花她们,去找你五哥,让他教你们读书认字,虽说是女孩子,认得几个字也是好的!”   “谢谢伯娘!”   “去吧!”   舒佑仁虽然傻了,却认得字,也写的十分好。   教着舒薪四姐妹和三个侄女,还是绰绰有余的。   袁氏在远处瞧了一眼,喊了张氏过来,“去多点两支蜡烛,别把眼睛弄坏了!”   “好!”   张氏多少还是猜到了袁氏的心思。   再说这个家,真真正正有钱人可是舒佑仁,贵人每年送来的东西加起来有多少银子她不知道,但有次听公公婆婆说话,好像卖了贵人送来的东西,用舒佑仁的名义在镇上买了铺子。   至于几几间她不知道,但也明白,只要她不去得罪舒佑仁,这个家就不会分。   房间里亮了起来,也没人察觉,都跟着舒佑仁认真读书认字呢。   袁氏则去陪着柳氏说话。   看着小弟、幺妹长大了些,脸上也有了肉,才对柳氏说道,“安心住着,别胡思乱想,我煮啥你就吃啥,把身体养好,把这两个孩子奶好,比啥都强!” 第44章 ,柳氏猜到了   柳氏点头,“多谢嫂子!”   “既然喊我一声嫂子,就别客气,你先休息着,我去找找妞妞她们的衣裳,拿几件给幺妹、小弟替换着穿!”   “多谢嫂子了!”   看着袁氏离去。   柳氏沉默了。   她一家子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几个女儿,而这几个女儿长得其实都不差,就是早些年没什么吃的,黄皮寡瘦。   而模样最好的当属阿薪。   阿薪……   柳氏惊了一下。   莫非袁氏想把阿薪说给舒佑仁?   虽是怀疑,但柳氏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不然好端端的,袁氏怎么就对她们好起来?   等袁氏拿来了衣裳,柳氏多了心思,忍不住去揣摩袁氏的话,多数都是她在夸舒佑仁,又夸舒薪,心中也就越发肯定。   柳氏是又气又无奈。   早知道,就窝在那屋子里,来村长家做什么……   袁氏发现柳氏容易走神,说了几句便起身离开回了房间,找村长说话。   “你说,真能成?”   村长看了袁氏一眼,“就看阿薪这孩子有没有良心了!”   袁氏默。   倒也是这个理。   也不在多言,拿了针线做衣裳。   村长、舒佑仁的衣裳都是她在做,家里也存了十几匹极好的布料,一直舍不得用,是贵人送来的。   倒是给了佑兰、佑琴两匹,这姐妹俩也是舍不得用。   两个儿媳妇她一人给了一匹。   以后舒薪真嫁进来,她便都给了舒薪。   也有些深,舒薪意犹未尽,只是舒佑仁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加上牛氏、张氏过来喊自家女儿去洗脸、洗脚睡觉,舒薪也只得带着菜花、葱花、豆花去打水洗脸洗脚,回房间睡觉。   临睡之前,就去看了小弟、幺妹。   柳氏看着四个女儿,虽然偏心舒薪,但都是她生的,也是心疼的,加上如今相依为命,自然更疼了几分。   “好了,小弟、幺妹都好好的,你们也去睡吧,如今住在伯娘家,要勤快些,别光顾着玩!”柳氏声音温温柔柔的,却带着一丝坚毅。   舒薪点头。   菜花、葱花、豆花应了一声。   “去睡吧!”   “娘也早点睡!”   舒薪几姊妹回到房间,房间构架和柳氏的房间是一样的,就是多放了一张床,中间一个小几,拿来放油灯。   两张床都是干干净净的。   豆花拉着舒薪,“大姐,我跟你睡!”   “好!”   菜花、葱花睡一张,舒薪、豆花睡一张。   这天本来有些热,但因为下了雨,又凉飕飕起来,被子不薄不厚,盖着刚刚好,又因为晒过,干干净净的味道让人很容易入睡。   豆花挨着舒薪,小声问,“大姐!”   “嗯?”   “以后我们家的被子也能这么干干净净、暖呵呵,还香喷喷的吗?”   舒薪一顿,抱紧了豆花,“当然!”   她会请人打两个炕,冬天烧上火,炕就暖烘烘的,一觉睡到天亮。   尽管外面淅淅沥沥下着雨,舒薪也很快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睡得格外香。   到了半夜,雨便停了。   天明十分,有人才想起舒薪一家子,特意去看,才发现舒薪家屋顶都没了,用油布盖着,舒薪一家子都不见了,忙到了村长家,才发现舒薪姐妹四个正和村长一家子坐一起吃饭。   呵呵呵笑了几声,说了些话才离开。   村子里顿时说什么都有,但不管怎么说,舒薪一家子安好,至于村长什么心思,谁知道呢。   良心过得去就好了。   吃了早饭,张氏就拉着舒薪说道,“豆花说你针线活好,拿来给我看看怎么样?”   舒薪错愕,看了一眼豆花。   才笑了起来,“好!”   回房间从背篼里找到修好的图样子,拿了给张氏看。   张氏拿着图样子,顿时就惊住了。   这花绣的跟真的一样,她还是第一次瞧见这么好看的花儿。   袁氏、牛氏也走过来看。   “哎呀,这花是什么花?可真好看!”牛氏夸道。   袁氏也微微点头。   确实绣的好,比家里两个儿媳妇,两个女儿都好。   甚至比贵人送来的还要好些。   袁氏心里顿时有些忐忑。   这么好的手艺,绣品拿出去多少人抢着要,钱也就滚滚来了。   有了钱的舒薪是否会记着如今的恩情?嫁给佑仁?   “这是芙蓉花!”舒薪解释。   并没有因此而骄傲。   “这是打算做荷包的吗?”牛氏问。   “嗯!”舒薪点头。   牛氏摸了几下便递给了舒薪还。   绣的这么好,弄坏了可惜。   “阿薪打算做了荷包拿去卖吗?”袁氏问。   心微微揪起。   “嗯,那天从戴记拿回来的布料,等做好了就拿过去,赚些钱补贴家用!”舒薪轻轻出声。   “这样子好,这样子好!”袁氏连夸了几句,才认真说道,“既然要做荷包,就趁着这几天做出来,过两日你大哥要去镇上,让他顺便带你过去!”   “多谢伯娘!”   “好了,快去绣花吧,你二嫂也绣的不错,你们两一起刚好有伴,我去找块布料给你,你多做几个荷包也是好的!”   “伯娘,不用了,我……”   袁氏笑着拍拍舒薪的肩膀,“别想着拒绝伯娘,多想想你家现在的情况,多赚点钱多买些粮食,把日子过起来!”   “多谢伯娘!”   袁氏笑笑,去拿布料了。   张氏拉着舒薪去绣花,让舒佑仁教菜花她们认字去,舒佑仁不太愿意,可又怕舒薪生气,只能带着一群孩子去了房间,心不甘情不愿教她们读书认字。   村长家三个儿子房间都是挨着的,中间隔了一堵墙,里面三个方向有房间,很宽敞有明亮。   张氏带着舒薪到了自己住的房间,拿了绣篮子过来,里面都是针针线线,又见舒薪没有绣棚,忙拿了绣棚给舒薪,“慢慢来,不急的!”   “多谢二嫂!”   张氏笑笑。   舒薪把布料用绣棚绷好,又拿了针,把需要的线都穿好放在一边备用。   然后快速的绣,头都不抬一下,甚至不用担心、纠结用线,更不用看图样子,绣出来的花却漂亮的很,跟真的一样。   张氏瞧着,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直到一朵花绣好,舒薪才呼出一口气。   抬起头,扭动一下僵硬的脖子,站起身扭动一下腰,扭头见张氏吃惊的看着她,笑道,“二嫂,你怎么了?” 第45章 ,终于要修房子了   张氏回神,跟着笑了起来,“你绣的真好看!”   “等以后绣一个送二嫂!”   不过现在不行,她得先赚钱。   “好!”   张氏喜滋滋应声。   舒薪家什么情况她是知晓的,舒薪说要送她个荷包,她也是信的。   休息了一会,舒薪又开始绣。   等袁氏拿了布料过来,舒薪都绣好两个荷包了。   “这速度可真是快!”袁氏叹道,把布料给舒薪,“拿了裁剪成一个个荷包大小,都拿来绣荷包吧!”   袁氏拿来的布料不是特别好,但是也不差,和舒薪拿回来的差不多。   “多谢伯娘!”   “嗯!”   舒薪很识趣,更清楚明白她现在的处境,真要装清高,一家子都得饿死。   而且她没资格装。   索性大大方方接受了。   舒薪让菜花、葱花回去喂一趟鸡仔,她们家那个情况,除非良心被狗吃了才会去偷,一般人都是要脸要皮的。   她则认真绣着荷包。   舒佑仁也不乐意教,心不在焉的教了一会,虎着脸来找舒薪,见舒薪不理会他,气呼呼的坐在舒薪边上。   舒薪看了他一眼,继续绣着花,漫不经心问,“五哥怎么了?”   “不开心!”   “为什么不开心?”   “不想教她们读书认字,烦!”   舒薪点点头,“那就不教,五哥自己玩!”   “你陪我玩!”   “不行,我得绣花赚钱!”   舒佑仁想了想,歪着头认真说道,“让娘给你钱!”   舒薪真的笑了。   这个呆子。   “我绣花也可以赚钱啊,等我赚了钱,买糖给五哥吃,好不好?”   “真的?”   “当然!”   舒佑仁也跟着笑了,“那我帮你穿针!”   “好!”   舒佑仁就这么粘着舒薪,给穿针剪线,做的不亦乐乎。   就算帮了倒忙,舒薪也不说他。   一天下来,舒薪腰都直不起,做出来十五个荷包。   虽然不知道能卖多少钱,舒薪还是十分心满意足的。   明天就要挖地基,舒薪想着把现在的屋子也推掉,重新修一下,村长思虑片刻答应了,并告诉舒薪,不必准备东西,来修屋子的人会准备好。   “多谢村长大伯为我们奔波!”   “等房子修好,好好带着弟弟妹妹过日子就是了!”   “嗯!”   舒薪洗洗早早的就睡了,明日挖地基,柳氏在坐月子,不能出去吹风,弟弟妹妹还小,也就只有舒薪上了。   衣裳、裤子、鞋子都准备好,四月三十,舒薪早早就起来了。   在村长家吃了早饭,便跟村长去等着,很快就看见一些人过来。   都是男人,年纪大小都有,还带着东西。   “这些都是来干活的,如今这边什么都没有,烧水什么的,让你大嫂、二嫂烧了,让你大哥、二哥送过来!”村长低声说道。   “嗯,听村长大伯的!”   村长和众人打了招呼,便有人开始摆案桌,拿出猪头、鸡、馒头、肉、蜡烛等贡品摆上,一边摆好鞭炮。   村子里也来了不少人看热闹。   看着那为首的老者叽叽咕咕念了一通,点了鞭炮。   村长拿了锄头递给舒薪,“去挖第一锄!”   这原本是要男子来的,可舒薪家的情况,也就只有舒薪这个大姐来了。   舒薪挖了第一锄,这起屋基的事情就算定下来了。   来的人也多,加上村里自愿来干活的,足足有五六十人,舒薪待了一会便回了村长家。   “伯娘!”   “哎!”   “今天是挖屋基的日子,家里这么个情况,我也不能请大家吃饭,但总要有点表示,我打算拿点钱出来,买些鸡蛋,煮上一些荷包蛋,也不多,一人两个,您看可以吗?”舒薪问。   别人家修房子,都是主人家准备午饭。   舒薪家的情况在这里,也是没有办法的。   袁氏想了想,“行,你手里可有钱?”   “有!”   “那好,让你两个嫂子跟你去村子里买鸡蛋,怎么着也得买上一百四五十个!”   “嗯!”   舒薪要买鸡蛋,村子里一下子就都知道了。   一文钱一个,买十个送一个。   舒薪一下子买了一百七十个,加上送的就有一百八十多。   等煮好了加糖送过去,一人两个荷包蛋,一大碗甜汤。   虽然东西不值钱,但是那种感觉,窝心。   吃了荷包蛋,干活都用劲多了。   “下午送点热水过来就成,不必煮荷包蛋了!”   村长笑着,“等以后日子好过,小弟长大了,再好好请乡亲们!”   “要的要的!”   人多干活快,一个上午,就把地基挖了出来,鸡崽子拿到了村子家养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村子做主一把火给烧了个干干净净。   “村长,您对舒薪一家子这般好,是不是有啥打算哦!”   “能有啥打算?孤儿寡母的,我是村长,该帮就帮,再说了我只是出力,这钱还是算借的,她们有钱了是要还的!”村长笑着说道。   “真的假的哦!”   “不管是真的假的,这娘几个实在是可怜,能好好把日子过起来,说出去谁不夸咱们舒家村一句仗义,后生们走出去,人家总是要高看两眼,也是好的嘛!”   “就是就是!”   村民们七嘴八舌,倒也有人说到了正题上。   舒阿木败了舒家村的名声,把怀孕的柳氏打到早产,差点就一尸三命,又把几个女儿都丢给了柳氏,就为了个寡妇。   这种男人,实在是太狠心、无情无义、狼心狗肺的。   好在如今不是农忙,来帮忙的人也多,舒薪空闲就送热水,虽然没有整个荷包蛋,但蛋花汤确实每天下午都有,合着包子馒头,也算是十分不错了,到初四的时候,屋子基本上就修好,下面是石头,上面是泥土。   院子用的木头做院墙,一根一根小碗粗,两人那么高,密密麻麻并排着,外面几根横着用钉子定住。   等过了端午,五月初八上梁,上梁过后打炕,置办家具,五月十五进住。   舒薪把荷包数了数,有四十二个。   为了这四十二个荷包,她是一有空就做,累得腰都直不起,晚上还要熬一下夜。   不过好在伙食好,瞧着还长了点肉,也白了一些。   五月初四下午,舒佑康要去镇上接几个孩子,舒薪要去戴记送荷包,就坐舒佑康马车去。   舒佑仁要跟,袁氏怕走丢了。   ------题外话------   留言留言,迎接日更五千 第46章 ,荷包赚的比较多   舒薪想了想才说道,“伯娘,要不让五哥跟我们一起去吧,我也不买什么东西,会看着他的!”   “那行!”   舒佑仁欢欢喜喜跟着舒薪去镇上。   到了镇上,舒佑康先把舒薪、舒佑仁送到戴记,看着两人进了铺子,才去接几个孩子。   “呀,是阿薪来了!”戴掌柜笑眯了眼。   “戴大伯,珍珠姐姐在吗?”   “在呢,在呢,这几日一直念叨着你,你家房子修好了?”戴掌柜问,打量着舒佑仁。   “修好了,初八上梁,十五进住!”舒薪又介绍舒佑仁,“这是村长家五哥!”   “嘿嘿!”舒佑仁傻笑。   倒是不流口水了。   戴掌柜顿时想起舒佑仁来,又见舒薪抱着一个大包袱,忙招呼道,“快跟我进来吧!”   戴珍珠见着舒薪,也是欢喜万分。   “你荷包做好了?”   “做好了!”舒薪说着,打开包袱,拿出了荷包。   不单单绣了芙蓉花,还有牡丹和玫瑰。   “好漂亮!”戴珍珠喜欢的紧。   戴掌柜拿了看也觉得真真好,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当然不是放在铺子里卖,而是送去大户人家。   只是要怎么给钱?   给多了自己没得赚不要紧,若是赔了心里不美。   若是给少了,舒薪一家子又实在是可怜,这些个荷包怕是费了好一番功夫。   “阿薪啊,这样子吧,这些荷包我也不知道值多少钱,先给你十两银子,若是我卖了比这十两多,多多少都给你,若是不足十两,你做别的给我补上可好?”   舒薪连忙点头。   十两银子,真的能买很多东西了。   舒薪不可能不答应。   “戴大伯,你能不能帮我接个活,绣布、线花样繁复但是价格高的!”   戴掌柜颔首,“行,我一会就去送荷包,到时候帮你问问,还是那句话,赚多赚少都不赚你钱,但下一次,我要两成!”   “可以!”   舒薪满口答应。   戴珍珠有些不开心,“爹爹,你怎么还赚阿薪钱啊!”   戴掌柜笑而不语,舒薪忙道,“珍珠姐姐,这是应该的,再说其实是我赚了!”   “你啊!”戴珍珠无奈。   都说在商言商,有些事情,她还是懂的。   既然有了钱,舒薪真不亏待自己,在戴掌柜家买了一两银子的碎花细棉布,裁剪成被子、床单、枕头,便是小弟、幺妹也给做了两个小的!   舒薪知道,那四十几个荷包肯定是值不了十两银子的,戴掌柜知道她家情况,故意给了这么多,心里酸酸的,十分感激。   所以想接一幅难一些的大活,赚多一点。   也帮戴掌柜这铺子挣点名气。   “珍珠姐姐,我打算买几床棉花薄被,还有凉席,都放在你这里,到时候上梁你送来舒家村,当你送我的可好?”   戴珍珠很聪明,顿时明白舒薪的顾虑。   本来穷的叮当响,一下子有钱了,这钱是哪里来的?   偷的、抢的、骗的?   歹心的人会起坏心。   点点头,“嗯,你想要什么,你告诉,我记下来,到时候买了一起送过去,谁还不许你有个好姐妹!”   舒薪还真没客气,跟戴珍珠说了好多,最后留下了四两银子。   恰好舒佑康把几个孩子接了过来。   到底是在书院读书,见着舒佑仁都是恭恭敬敬喊了声,“五叔!”   又对着舒薪喊道,“姑姑!”   舒佑仁高兴,把从戴珍珠那里拿来的糕点分给他们,笑嘻嘻道,“吃!”   “谢谢五叔!”   几个孩子还真吃了。   “好吃吗?”舒佑仁问。   “好吃,谢谢五叔!”   舒佑康笑着,“走吧!”   一起上了马车回舒家村。   舒薪家房子修好了,村子里很多人都在议论,舒婆子看着舒阿木,“你说什么?”   “初八是个好日子,你请了媒婆去提亲,芸娘的肚子大了,等不起!”舒阿木淡淡出声。   屋子里,几个兄弟、嫂子、弟媳,几个侄子、侄女都在,舒阿木说出这话,一点都不脸红心跳,也不心虚。   舒老头吧嗒吧嗒抽着烟。   舒婆子怒喝一声,“你做梦!”   如今走出去,村子里都没人理会她,说句话别人当放屁,再者更可怕的是,舒金枝的婚事吹了。   对方连上门来相看都不曾,直接就拒绝了。   为什么虽然没说,但无疑是被狠狠的打了脸,还没处去说。   “是吗?娘可别忘了,那日回来是你先说柳氏、阿薪如何不孝,还说休了她给我娶个好的,如今我做了,娘是想反悔?”舒阿木沉沉质问。   芸娘给了他五十两银子置办聘礼,他自然要风风光光的把人娶回来。   屋子里,连着好几声抽气,都不可置信的看着舒婆子。   舒婆子气的脸都青了。   舒老头看了看舒阿木,又看了看舒婆子,才重重出声到,“这事由阿城、阿山媳妇张罗,拿二十两银子置办聘礼!”   赵氏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呐呐的应了一声。   五月初八,舒阿木聘娶寡妇区氏芸娘。五月初五端午节,要包粽子,门上、窗户上要插菖蒲、艾叶。   舒薪一家子在村长家过端午。   早早的,袁氏就给了舒薪一大把菖蒲、艾叶,教她怎么插在门上,等舒薪学会了,才说道,“快拿回新家去,擦在门上、窗户上,就回来包粽子!”   “嗯!”   舒薪应了一声就走,舒佑仁连忙跟上。   两人倒是有说有笑的。   有钱瞧见了,不免问几句,舒薪都实话实说,多的别人也不敢说,得罪村长可不好玩。   舒薪看着新家,等大梁上了,盖上瓦片,打了炕,地上泥土拍平,七七八八搬进来,就像个家了。   把菖蒲、艾叶插好,便带着舒佑仁回去跟着包粽子。   不单单有粽子,菜肴也十分丰富,柳氏在房间里吃,吃的饱饱的同时有些辛酸和担忧。   只是都埋在心里,不敢和舒薪说。   转眼到了五月初八。   上梁是大事、好事,村民们纷纷来凑热闹,一会往屋子里丢彩,也各自准备了钱。   喊梁请了族长。   一段时间不见,族长又消瘦了一些,不过今日精神很好。   等供桌这些准备好,族长、村长说了应景的好话,便把最大最好的那根木头抬上了堂屋,村民们便开始往里面丢钱一文、两文、五文、十文的。   然后都走到舒薪面前,“阿薪,恭喜啊!” 第47章 ,   “谢谢!”舒薪眼眶有些红红的道谢。   今日舒薪穿的还是十分喜庆,大红的衣裳、裤子,就连鞋子都是红的。   这衣裳鞋子还是舒佑琴以前的,袁氏修改了一下给了舒薪。   人多,也就四间屋子,后面一个猪圈,做起来是很快的。   就看见不远处来了几辆马车。   “呀,那是谁呀?”   “好像是来阿薪家的!”   “是镇上戴记的戴掌柜!”   戴掌柜带着戴珍珠来的,送了好多东西来,棉被、锅碗瓢盆、还有五个大箱子,十来匹各种颜色的细棉布,还有一箱子各种各样颜色的线,和一大包长短不一的针。   这加起来怎么也得四五两银子吧。   “不瞒各位,小女和阿薪是要做好姐妹的,我以后也算得上半个爹了,这女儿家修新房子,怎么也得表示表示!”戴掌柜说着,朝村民们抱拳,笑眯眯的看着舒薪。   戴珍珠也看着舒薪。   舒薪沉思片刻,上前在戴掌柜面前跪下,“女儿拜见干爹!”   戴珍珠顿时红了眼眶,喊了一声,“妹妹!”   戴掌柜也是激动。   忙扶舒薪起来,“好孩子!”   “恭喜戴掌柜了!”   “恭喜恭喜啊!”   戴掌柜笑着,“同喜、同喜!”   今日来,这些东西舒薪花了五两银子买的,他又填了二两银子的布料。   这个干女儿认的,他是面子里子都有了。   “各位,等进住的时候,请大家都来吃酒!”舒薪郑重出声。   村民们一顿,纷纷看向舒薪。   又看了看站在舒薪身后的菜花、葱花、豆花,虽然是姐妹,但是气魄上,却是不及舒薪的。   这小女娃子,当初在舒家可是一字一句,不靠舒家任何人,是死是活不要他们管,等同于恩断义绝了。   那日能说出那样子的话,今日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都是她在打点,柳氏坐月子连面都没漏,慎重的说出请大家来吃喜酒,倒也说得过去。   “好!”   不知道谁先应了一声,大家倒是跟着答应了。   舒薪笑着。   到时候喜酒不说特别好,但起码要拿的出手。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真的会很忙。   舒薪作为主人家,一一送走来干活、帮忙的人,至于工钱,村长早就给了包头。   接下来就是来打炕、打灶台和拍泥地的了。   还有桌子板凳衣柜什么的,舒薪拜托舒佑康打,答应给牛氏绣一个屏风,绸缎、线都由牛氏来出,木头也由舒佑康想办法。   舒阿木要娶个寡妇的事情还是在舒家村传开了,只是除了被更多人看不起,就没更多了。   倒是让人越发同情舒薪,也希望舒薪把日子过的红红火火,管他是谁给的银子,谁送的锅碗瓢盆。   对不能留戴珍珠、干爹吃顿饭,舒薪心里是难受的。   “傻子,等十五我们就来了,到时候你可得好好招待我们!”戴珍珠说着,摸摸舒薪粗粗的脸。   “珍珠姐姐,遇见你真好!”舒薪说着,伸手抱着戴珍珠。   戴珍珠笑着。   她何尝不是这么觉得。   因为那副牡丹图,如今好几户人家来说亲,男子都是十分不错,有好几个家境十分好,更是考中了秀才。   而舒薪绣的荷包几乎没怎么推销,就被抢购一红,虽然没卖到十两银子,但其他生意却多了许多,父亲粗粗估算了一下,一年下来起码能赚上几百两。   “路上小心些,等进住那日早些来,然后在我这边住上几日!”   戴珍珠点头,和戴掌柜离开了。   人都送走了,舒薪看着崭新的房子,在屋子里转了几圈,虽然空荡荡,但是瞧着心中欢喜,拉着菜花、豆花笑的开怀,   “咱们有家了!”   属于她们一家子的家,别人抢不走的家。   在这里,她们可以安安心心的过日子。   菜花、葱花、豆花都笑着。   笑够了之后才一起回村长家。   把家里的位置告知柳氏,柳氏笑的眉眼弯弯,总算露出了一点幸福的味道来。   “娘,等十五咱们就能搬回去了!”舒薪说道。   柳氏微微点头,“阿薪,辛苦你了!”   “不辛苦的!”   舒薪娘几个是开心的,村长、袁氏却有些担心。   舒薪把日子过起来了,是否会答应嫁给舒佑仁?   初九有人来打灶台、打炕,舒薪早早起床,带着菜花过去帮忙,三十来个人分工合作,一天就把家里弄的整整齐齐。   舒佑康把六扇窗户安装好。   为了房间里亮堂透气些,窗户都是可以推出去那种,两个房间一边两个窗户,厨房大门两边一边一扇大窗户。   厨房安装舒薪的要求,比堂屋还大。   一边一条用石板铺的水沟把脏水引出去,以后也不用出去倒脏水,直接倒水沟就好。   院子的大门和堂屋的大门都十分厚重结实,院子大门进去左手边也就是厨房边上舒薪打算以后打个水井,这个位置拿来洗衣服、晒衣服。   大门右手边是空地,舒薪打算拿来种几株果树,树下摆个石桌。   后面院子舒薪打算重点葱蒜什么的,要吃的时候方便。   什么都满打满算的,舒薪也开始把东西收拾起来日子忙碌的很。   舒佑康干活还是很快的,加上舒佑健又喊了几个堂兄弟帮忙,五月十三就把床、桌子、板凳箱子、柜子、架子全部做好搬到了新家。   舒薪带着菜花、葱花收拾了一天,把床铺什么都收拾好。   晚上把钱算了一下,准备十四去镇上买菜、买肉、买一些东西。   “阿薪啊,你过来咱们说说话!”袁氏喊舒薪去了堂屋。   舒薪到了堂屋,舒佑康、牛氏,舒佑健、张氏,村长、舒佑仁都在。   舒薪一一打了招呼,在舒佑仁身边坐下。   “阿薪!”舒佑仁笑着打招呼。   他现在已经不流口水了。   也不喊妹妹,喊阿薪。   天真无邪的一声阿薪,喊得人心里舒服极了。   “五哥!”舒薪也喊了他一声。   舒佑仁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村长、袁氏瞧着心情格外好。   两人相视一眼,村长才说道,“阿薪啊,既然你后天请大家吃饭,可想好要准备什么了?”   “我已经想好了!”   ------题外话------   要五千字了哦   要五千字了哦   留言在哪里,掌声在哪里? 第48章 ,早就打算好了   村长袁氏闻言,微微一愣。   早就知道舒薪做事有成算,倒没想到连摆酒这种事情都打算好了。   再想到那天开口让大家十五进住的时候过来吃饭,村长心里一时间有些犹豫。   这么好的姑娘,要是佑仁好端端的时候,也是配得上的。   可如今佑仁痴傻,真要挟恩以报把人娶进来,真的好吗?   倒是可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了!   “那你说说是怎么打算的?”   袁氏也忙道,“对呀,你是怎么打算的,我和你大伯也帮你参详参详!”   “嗯!”舒薪微微颔首,才认真说道,“我打算蒸一些馒头,再煮一锅粥,准备一给红烧肉,一桌一碗那样子,再一个骨肉红烧洋芋(土豆),炒一个青菜,凉拌一个黄瓜,一个炒豆角,一个蒸鸡蛋羹!”   “……”   袁氏、村长面面相觑。   这可比一般人家办酒客气多了。   就说这红烧肉,谁家会弄红烧肉?除非是镇上老爷。   “会不会太费钱了?”袁氏低声问。   “伯娘,我们一家多亏大伯、伯娘和村里人照顾,才不至于流离失所去做乞丐,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村里人这些日子来帮忙,我一顿饭都没招待过,心里十分过意不去,进住这天是好日子,这一辈子或许就这一次了,总不能寒了大家的心!”舒薪顿了顿又道,“更不敢隐瞒伯娘,我那日做了荷包去卖得一些银子,且这般办,我和我娘已经商量过,我娘让我问问大伯、伯娘的意思,要是不行,咱们可以改!”   当然这也是立足的开始。   让村里知道,她舒薪是知恩图报,有记性会记住大家的好。   一顿饭就算花去一些银子,她觉得值得。   袁氏看向村长,“当家的,你怎么看?”   村长摸着胡子,沉思片刻才问舒薪,“你真打算好了?手里银子可够?”   “手里银子不多,办这个酒席还是够的!”舒薪慎重道。   “理该这般办,虽然费钱了些,但也要拿出你的诚意来,只是阿薪啊,钱不外露,要是别人问起,就说是我借你的,你意下如何?!”   “听村长大伯的!”   村长满意舒薪的懂事,“明日去镇上就买肉、买骨头、面粉就好,至于青菜、洋芋一类,村里人既然来吃饭,多少会送一些,让你伯娘家里也拿一些过去,既然要办,咱们就办的热热闹闹,让那些人瞧瞧,你们不止能把日子过下去,还能过得红红火火!”   不管村长是什么心思,为了什么。   但不得不说,若没有村子这般帮忙,她们一家子真的早就饿死了。   舒薪站起身,走到村长、袁氏面前,膝盖一弯跪了下去,“多谢大伯、伯娘对我一家子的帮助,以后但凡大伯、伯娘有所吩咐,我舒薪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村长红了眼没说话。   心中却震惊万分。   那日在舒家的狠绝,族长说这个女孩子将来不可限量,他只当是个笑话,   一个女孩子罢了。   但今日舒薪能想着置办这么个丰盛的酒席,又说出这些话。   他可不会傻傻信了舒薪,是和柳氏商量的。   柳氏什么个性子,是决计想不到这么周全,也说不出这中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来!   袁氏则哭了出声,忙扶舒薪起来,“傻孩子,快起来,快起来,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够了,真的!”   一开始是觉得这一家子可怜,再来是佑仁喜欢,如今相处下来,舒薪为人处事老道周全,除去为了佑仁这一点,她也是真心喜欢舒薪的。   舒薪站直了身子,又回到原位置坐下。   “既然如此决定了,那明日佑康、佑健跟着去买东西,鞭炮也不能少了!”村长说着,又问道,“阿薪啊,是一家来一个两个呢?还是都来?”   舒薪想了想才说道,“都来吧,大不了多做些馒头,多煮几锅粥,只是我新家那边也不知道能摆放下多少张桌子?要在什么地方烧饭、炒菜?”   “这……”村长寻思着,好一会才说道,“在一边搭两个棚子,堆几个简易的灶台,一轮不够,咱们吃两轮,基本上都是那些干活做工得认真招待,小孩子们有个碗,拿双筷子哪里都能吃,挤挤就够了,你可要准备酒水?!”   “准备的,只是不知道要准备多少斤?”   “准备个二十斤吧!”   舒薪摇摇头,“怕是太少,不如准备五十斤吧,我还打算准备点瓜子、花生,一来可以下酒,二来也可以分给孩子们吃!”   村民们日子虽然能过下去,但富裕到像村长、族长家这样子的,又有几家?大多数都紧巴巴的过日子,不是逢年过节,谁会去买瓜子、花生当零嘴吃。   “你想的周全,就按照你说的来办,天色不早,都回去睡吧,明日一早咱们分头行事!”村长重重出声。   真的,这么个年纪,想的太周全了。   只是村长更没想到,舒薪不止想到了男人、小孩,还想到了老人、妇人。   和村长商量好,舒薪还是告诉了柳氏一声。   柳氏拉着舒薪的手,轻轻的揉揉舒薪的头,才温柔低语,“都依你,只是委屈你了!”   “娘,我委屈啥,咱们很快就要有家了,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娘高兴吗?”   可以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想吃什么只要家里有,烧了火煮就是了。   “高兴,我的阿薪真棒,把咱们这个家撑起来了!”   没有去做乞丐,也没有流离失所。   她们都好好的在一起。   “那娘早点睡,我也去睡了,明天还要去镇上呢!”   “好,去吧!”   看着舒薪出了房间,关上了门,柳氏才落下泪来。   这孩子,真是好的让她自惭形秽。   天蒙蒙亮,舒薪就跟着舒佑康、舒佑健带着舒佑仁、菜花出了舒家村,到镇上采买。   舒佑仁为了跟着舒薪,一晚上没睡,巴巴的盯着,就怕被撂下。   等听着舒薪等人起床的声音,颠颠的跑到了舒薪跟前,跟屁虫一样寸步不离。   袁氏不愿舒佑仁跟着,舒薪再三保证会看好他,舒佑仁又死活要跟,最后只得带上他。   ------题外话------   五千倒计时3   推荐《快穿:玩转异世之旅》素包子/著   <简介:女主被挖心,被契约,为了生存下去,她将自己的灵魂卖给了异世空间里的男人,从而开始了去各个小说世界的异世之旅。> 第49章 ,去镇上采买   一番下来,少不得讨价还价,舒佑仁虽然傻了,但算术非常好,多少斤两、多少钱,很快就能算出来,还一算一个准,舒薪一个劲的夸他,他一路都乐滋滋的就没停止过笑,更是积极帮着算账,拎东西。   舒佑康、舒佑健性子都好的人,加上舒薪对舒佑仁好,对舒薪也更好起来。不说当亲妹子,但比起以前,更亲近是真的。   七七八八的东西买好,已经临近中午,有些东西还没买好,舒薪提议去吃了面,下午继续买。   等到东西买下,又喊了牛车来拉,足足装了三辆马车,才欢欢喜喜的回了家。   袁氏早已经在门口翘首多时,上次舒佑仁跟着舒薪,那是不用做什么事,她也放心,但今天可不是去镇上玩耍的,要是丢了可怎么办?   远远的看着马车回来,袁氏才松了口气。   喊了牛氏、张氏一声,“去把水打好,饭也摆起来,他们回来了!”   牛氏、张氏应了一声,快速去忙了。   葱花、豆花虽然好奇,但还是跟着牛氏、张氏去干活。   一下马车,舒佑仁对着袁氏甜甜的喊了一声,“娘!”开心的跑到袁氏跟前,从腰间的包里抓了瓜子、花生给袁氏,“阿薪给我的,娘吃!”   袁氏心里是真欢喜。   舒薪对舒佑仁好,喊着他五哥,却拿他当小弟弟般疼着。   以后真在一起,就算没有爱情,但至少有亲情。   “你吃吧!”   “娘(伯娘)!”   袁氏点头,“快把东西都搬进去!”又招呼三个赶牛车的汉子,“留下来吃了饭再回去吧!”   赶牛车的人乐呵呵应了下来。   恰好村长也回来,招呼着他们洗手、入座。   没客人的时候,是都可以上桌的,如今算是有客人,袁氏让在厨房摆了一桌,也是吃的欢欢喜喜。   吃了饭,袁氏带着舒薪把东西清点好,又跟舒薪说了好些明天要注意的事项。   “这些本来都是男孩子或者当家人来的,如今你娘还在坐月子,你又是家中长姐,就得你来!”   “嗯!”   “伯娘知道你是个能干的,明天别怕,大大方方的,都是村里人,不会为难你!”   舒薪重重点头。   袁氏想了想又道,“村子里的人,你大伯都去请了,就是你阿爷……”   “伯娘!”舒薪出声打断了袁氏,“伯娘,我没有阿爷、阿奶,如今我只有娘、弟弟妹妹,那一家子我不会去请,也不会和他们走动,自此一生,都是老死不相往来来的!”   “可若是以后小弟出息了,人家拿这些来说事……”   “伯娘,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底线,那一家子极其自私无耻,心思阴暗龌蹉,我记得那一日,我在厨房吃馒头,舒金枝先是进来了一趟,十分震惊却一句不是都没说就出去了,她先是去了正房,不一会从正房出来,就去喊了舒芳菲,舒芳菲欺负我惯了,到了厨房还想像以前一样收拾我,我当时跟她说,谁要是偷吃了那猪蹄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她一听就说我诅咒她弟弟,扑过来就要打我!”   袁氏没想到,舒家那么点点大,竟是如此肮脏。   舒金枝一开始得知舒薪才厨房吃馒头,为了名声没说话,却去告诉了舒婆子,定是舒婆子给她出注意,让她去喊了舒芳菲。   “那你可有吃亏?”   “没有,那天我把舒芳菲打了!”   “打得好,这种不懂事的丫头,父母教不好,就应该狠狠打!”袁氏气愤不要。   谁都看见舒家光鲜亮丽的外表,没有看见它内里的肮脏。   这也亏得舒薪娘几个出来了。   “所以伯娘,我是打算老死不与他们往来,更不会去请他们过来吃酒!”   都说以德报怨,那何以报德?   她绝对不会原谅他们,有些仇有些恨,她现在小,没有根基做不了,但迟早有一日,她舒薪会连本带利要回来的。   “那就不请,咱们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   “多谢伯娘心疼我!”舒薪说着,挽住袁氏的手臂,靠在袁氏肩膀上。   袁氏顿时心都软了。   从舒佑琴嫁人后,也就几个小孙女会这般和她撒娇。   如今来了个大姑娘,又极可能是未来儿媳妇,更新欢喜。   “都说胳膊肘往里拐,你如今住伯娘家里,那就是自家人,伯娘不疼你疼谁!”   两人靠着说了一会子话,袁氏又嘱咐许多,才让舒薪回去睡了。   晚上和村长说起,“这孩子太不容易了,以后这事情咱们提一提,她要是不愿意,咱们就别勉强!”   村长微微错愕,伸手把老妻抱在怀里,“听你的!”   越是相处,越不能去强求。   舒薪那孩子,她若是不愿,谁都强迫不了她!   既然如此,以后寻个良机说上一说,成是好事,不成也不勉强。   平常心就好。   五月十八,舒薪一家子进住新房。   舒薪早早起来,坐在镜子前舒了头发,难得的在头上扎了两朵漂亮的绢花,这绢花是她自己做的,新颖又好看,最主要是省钱。   穿上红红喜气的衣裳,裤子、鞋子,舒薪深深吸了口气。   看着谁都笑眯眯的喊了人。   “快过来吃早饭,吃了早饭后,你五哥、大嫂、二嫂跟你过去帮忙,你娘等吉时到了,我送过去!”袁氏说着,又对菜花、葱花说道,“你们两个也过去帮忙,豆花跟我!”   舒薪点头。   菜花、葱花也乖巧点头。   豆花虽然想去,但是也知道,今天不行任性。   今天是家里进住新家的好日子,是好日子,她不能去添乱。   舒薪到新家的时候,才发现小溪边,已经搭了好几个棚子,棚子下是几个坚毅的灶台,案板。   很快大家都举着桌子板凳过来,妇人、小孩子们则带着菜、鸡蛋、洋芋过来。   “阿薪,恭喜!”   “多谢!”   很多人,舒薪都认不全,但笑着感谢没有错。   牛氏、张氏早就招呼人去干活,瓜子、花生都要摆出来,舒佑仁更是给每个孩子都抓了一把,一大堆孩子围着他转。   “五叔!”   “五伯!”   “五哥!”   舒佑仁笑着,“都有,都有,你们不要抢,不能抢!”   瓜子、花生舒薪准备的挺多,就是这么分也还有许多,小孩子们虽然贪嘴,但得了后就嘻嘻嘻的笑着吃,也不问舒佑仁要,毕竟等会饭桌上还有。   干活的人都陆陆续续到来,对着舒薪恭喜道,“恭喜恭喜了!”   “谢谢!”   “阿薪,吉时就要到了,可都准备好了?”村长问。   ------题外话------   五千倒计时2 第50章 ,渣人多作怪   舒薪点头,“等我娘、伯娘来了就好,佑康大哥已经去接了!”   村长要说什么,就看见舒佑康驾驶马车过来。   然后柳氏、袁氏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过来。   村长忙点头,“快快快准备起来!”   案桌、供品、鞭炮早已经准备妥当,只等时辰一到。   “吉时到了,阿薪快上前去上香!”   村长催促,便是族长也笑着眯了眯眼。   舒薪上前,点了香,恭恭敬敬的行了礼,跪在蒲团上接受族长、村长的教诲。   无非是告诫她以后要和睦村人,勤俭持家,把日子过起来。   袁氏才对柳氏说道,“咱们先进去,一会就要放鞭炮了,莫要吓着小弟、幺妹!”   “好!”柳氏红着眼眶点点头。   跟着袁氏进了院子。   院子里都摆了桌子板凳,来帮忙的村里人一一和柳氏打招呼,“恭喜舂娘了!”   “谢谢嫂子!”   “谢谢婶子!”   柳氏道谢着,进了房间。   这个世道以左为尊,她的房间刚好在左边。柳氏抱着小弟进了堂屋,堂屋里亮堂堂干干净净的,摆了一张桌子,四条板凳,一会那些德高望重的人就会坐在这里吃饭,不知道她有没有可能……   进了房间。   柳氏顿时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入目是一个宽大的炕,炕上铺着蓝色碎花包裹着的棉花垫子,两个大枕头,两叠整整齐齐的小毯子,一叠是青色,一叠是粉色,还有个同色的枕头,墙角落里有个带抽屉的柜子,上面放着一个篮子。   炕边上也就是窗户下有一个桌子,桌子上摆放着一套粗陶茶壶、茶杯,一边放着一把椅子,桌子下摆放着四个凳子。   在一边是一张大床,床头窗户下放着一个小几,在就是一个大衣柜,洗脸架子,架子上两条崭新的毛巾,一个木盆。   再去看床上,铺着蓝色碎花的床单、薄薄的棉被和枕。   干干净净,清清爽爽,一看就觉得心情舒坦,更别说以后就要住在这里,这里是她的家了。   “这都是阿薪收拾的,可喜欢?”袁氏笑问。   柳氏重重点头。   这是她的家,她女儿给她收拾出来的房间。   真好。   “快来试试这小枕头、小毯子,可真好看!”袁氏把幺妹放在粉色的枕头上。   柳氏把小弟放在青色枕头上。   最近吃得好,两个孩子长得也好。   “若是没记错,这两孩子十九就要满月了吧!”袁氏问。   柳氏点头。   “可要办满月酒?”   柳氏微微摇头,“家里这么个情况,他们又早产,就不办了,等到周岁时再说!”   “这倒是!”   说话间,外面传来鞭炮声响。   幺妹吓得哇哇大哭,小弟却歪头朝外面看去。   其实满月的奶娃,根本看不远,可他没被吓哭,还转头去看。   柳氏抱着幺妹哄着,待鞭炮声停了下来,袁氏才打趣道,“小弟胆子倒是大!”   柳氏笑着,把幺妹哄好,才说道,“倒希望他胆大心细,将来把这个家撑起来!”   “会的,今儿是个好日子,想想好的!”   柳氏点头。   把幺妹放在炕上,轻轻的推开了窗户,一阵呛鼻的气息扑来,柳氏却笑了起来。   扭头对袁氏说道,“嫂子,谢谢你,谢谢村长大伯!”   柳氏没敢说太多,怕说多了,以后舒薪不愿意,没转圜的余地。   袁氏笑着,“好好把日子过起来,其它不要多想!”   “嗯!”   舒薪家进新房子的酒席每一轮摆十五桌,堂屋一桌,按照来人要摆三轮,好在帮忙的人多,馒头早早就做了很多出来,蒸笼也是问村里人借的,这些自有村长帮着安排,舒薪只要带着菜花、葱花在大门口迎客就好。   也有人送了礼来,青菜、洋芋、豆角、鸡蛋。   都不多,但加在一起还是蛮多的。   戴掌柜驾驶马车带着戴珍珠前来,与他一起前来的还有戴珍珠的两个哥哥、两个弟弟和母亲。   “珍珠姐姐!”   “阿薪!”戴珍珠十分开心,拉着舒薪的手,为舒薪介绍道,“阿薪,这是咱们娘,这是大哥、二哥、四弟,五弟!”   “干娘、大哥、二哥、四弟、五弟!”舒薪连忙行礼。   戴夫人忙拉着舒薪的手,“好孩子,你去镇上几次,我都没碰到你,今日一见,果然甚的我心!”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玉镯,套在舒薪手腕上,“这是干娘给你的见面礼!”   “……”舒薪不太懂玉。   但手腕上的玉镯瞧着成色是十分不错的。   “多谢干娘!”   村长迎上来,请了戴掌柜和几个男子去堂屋坐,舒薪才说道,“干娘,珍珠姐姐,快里面请,我娘、伯娘她们走在里面!”   “好!”   戴夫人满意点头。   对舒薪,她是听丈夫、女儿都说好。   只是好几次都没遇上,今儿一见,果然是个知进退、处事利索干落,大大方方懂礼仪的好姑娘。   柳氏也得知舒薪认了干爹,这会人到了,连忙迎了出来,笑着却不知道要怎么喊人。   戴夫人瞧着柳氏,温温柔柔、瘦瘦弱弱的,笑的有些巴结,但眉目间都是沧桑和浅浅淡淡的幸福,想着她遭遇舒阿木那般渣男,还能这般温和,心生好感,伸手握住了柳氏的手,“柳妹子!”   “戴夫人!”柳氏笑眯了眼,“咱们屋子里坐!”   “好!”   该来的该请的都请了,只等午饭做好就能上桌吃,外面没什么事情,舒薪却不能偷懒,还得处处招呼着,戴珍珠就交给了菜花、葱花招待。   热热闹闹,舒薪瞧着心情也极好。   舒家   舒老头啪嗒啪嗒抽着烟,舒婆子坐在一边,家里人也在。   舒老头一直以为舒薪会过来请他们的,只是做梦都没想到,舒薪没来,村长也没来,完全就当没他们这一家子了。   尤其是村子里的人都请了,老人、小孩一个都没撂下的情况下。   “这小贱蹄子,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老娘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她以为她真能上天了不成!”舒婆子骂着,心里气的都冒了火。   尤其是舒金枝的婚事又波折,找了好几个媒婆,都没说成。   最后一个媒婆相识多年,她给了二两银子才松了口,说她家家教不好,人品不好,良心不好。   好人家可不敢娶回去。   舒婆子当时只差没气吐血。   舒老头看了看舒阿木一眼,才说道,“阿木去走一趟,就告诉柳氏你要娶妻了,让她回来做二房,和区氏平起平坐!”   ------题外话------   五千倒计时1,耶耶耶   有没有很开心。   留言在哪里,掌声在哪里? 第51章 ,欺人太甚砍回去   舒老头话落,所有人都像看神经病一般看着他。   舒阿木大声反驳,“不可能,我是绝对不会再把柳氏弄回来!”   柳氏怎么和芸娘相比?   要钱没钱,要身材没身材,要容貌没容貌,更别说芸娘的温柔小意,知书达理还识字。   甚至还能弹琴跳舞唱曲。   柳氏要啥没啥,弄回来做什么?做妾他都不要。   “你说什么?”舒老头沉声。   舒阿木从来不会反驳,但自从他打了柳氏娘几个,变得越来越不听话。   整日朝镇上跑,家里活也不干。   回来便坐牛车,也不给家里一文钱。   这会子别说舒老头后悔当初不管事儿,舒婆子更是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可有什么办法,当初还真是她挑唆的舒阿木。   “我不去,谁爱去谁去!”舒阿木吼完,转身就走出了堂屋。   舒老头惊的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回不过神来。   舒婆子亦然。   指着舒阿木的背影,好久才骂出一句,“这杀千刀的,我怎么生了这么个玩意!”   其他人也不好多言什么。   赵氏本想去一趟的,可家里这些人实在是无耻又卑鄙,就公爹那样子的话都不说得出来,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虽然是泥腿子发了家,但这么多年家里孩子都在读书认字,一个个也算有点本事了,耳濡目染也能学到点礼义廉耻的吧?   可偏偏这两老的,除了越来越不讲理,偏心、抠门、恶毒,再没便的。   罢了罢了,不去也罢,如今阿薪本事,把日子过了起来,她何必去给人添堵。   宜慧的婚事也必须赶紧定下来,让她嫁出去。   这拖下去,以后怕是再没人愿意娶这家里的姑娘了。   有这个想法的还有大房韩氏。   舒雪梅本来板上钉钉的婚事也没成,男方压根一开始是很满意的,只是后来就绝口不提,甚至已经快速的定了别的人家。   那户人家的姑娘据大儿子说长得很好看,家世也不错,教养极好。   韩氏几番追问,大儿子舒宜然才说他亦是中意那姑娘的。   韩氏惊的说不出话来。   舒婆子却忽地站起身,“你们不去,我去,今儿想要顺顺利利进住,做梦!”   就算收拾不了那娘几个,也要恶心恶心她们。   让她们进住第一天就不顺利。   舒老头闻言也不多言,任由舒婆子蹬蹬蹬出了门。   韩氏、赵氏面面相觑,连忙追了上去。   却比舒婆子慢了许多。   真以为今天过去能占到便宜舒婆子真心想多了。   舒薪家   离吃饭还有一段时间,该来的都来了,帮忙干活的正忙碌着,来玩耍等饭吃的也聚在一起说话吹牛,或者画个方框用石子、树枝玩了起来。   两个人玩,边上一大群人围着看,指指点点,比自己玩还激动。   小孩子们你追我赶,笑声不断。   厨房里飘散出红烧肉的味道,只一个字,香!   妇人们正在忙活,姑娘们难得有机会出来玩耍,在一边帮忙也是几个要好的说着话,一切都是热闹美好。   舒婆子急冲冲走来的时候,看着这个场景,有些呆愣,一时间竟忘记了反应。   众人也不解的议论起来,“她来做什么?”   “难道阿薪请了他们?”   “不太可能吧!”   “也是啊,都没关系了!”   舒婆子在众人的议论声后回过神来,朝屋子里喊到,“柳氏,你个小贱人,给老娘滚出来,你倒是说说勾搭了哪个野男人得了银子?哼,早就知道你不守妇道,没想到才出来几天,倒是长本事了,你个不会下蛋的老母鸡,我……”   舒婆子一骂,屋子里好不容易偷了空闲正陪着戴珍珠说话的舒薪,眉头紧蹙。   站起身朝外面走。   柳氏也听见了,在堂屋拉住了舒薪的手,“阿薪,别乱来,她是你……”   “不是,娘,她不是,如今对我们来说,她以及她那一家子什么都不是,既然不是,我何须给她脸,今天是我们家的好日子,她却过来闹,是不想让我们安生了,既然如此那就大家都别想好过!”   她光脚不怕穿鞋。   舒婆子既然不要脸不要皮,今天就揭了她这层皮。   舒薪说完,拿下了柳氏的手,快步出了堂屋,直奔厨房。   村长忙道,“我出去看看!”   这舒婆子,真是太无耻了。   村长走到门口,舒婆子骂的越发起劲。   净说些没的来诋毁柳氏。   “我说舒婆子,你这么说可不对啊,再怎么说,柳氏曾经也是舒阿木媳妇,你这么说以为舒阿木脸上有光?也不想想,舒阿木跟个寡妇勾三搭四,把寡妇肚子弄大了,要给人一个交代,回来才不问缘由把柳氏娘几个打了一顿,这做人还是要讲良心的,不然迟早会天打雷劈的!”   “关你屁事,管好你自己男人,别让他爬上柳氏的炕,给你弄个妹妹回来才是正事!”   “你……”   “舒婆子,你太过分了!”   “就是,没见过这么过分的人!”   “你不知道吧,人家这么不要脸,这么嚣张是以为她有个女婿是捕快,一个是镇丞,咱们平头老百姓还是不惹为妙!”   “那还真是惹不起!”   一些妇人们议论着。   舒婆子听了没觉得丢脸,反而觉得十分有面子。   趾高气昂的又破口大骂,“柳氏,你个贱人,不下蛋的母鸡,给老娘滚出来!”   一盆水噗一下泼到了舒婆子头上。   众人才扭头看去。   见一身红衣、红裤子的舒薪端着一个木盆,手里还拿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舒薪一把把木盆子丢在地上,举着菜刀一步一步慢吞吞的走向舒婆子,阴狠毒辣沉沉低语,“你骂啊,你继续骂啊,你今儿再骂我娘一句,我就生剁了你!”   那双素来含笑就讨人喜欢的眸子,这会子全是恨意。   丝毫都不掩饰。   浑身都冒出了丝丝寒意。   舒婆子尖叫一声,咒骂想要朝舒薪扑过去,“你个小贱蹄子,今天老娘……”   却在看见舒薪举着明晃晃的菜刀朝她砍过来,吓住。   脑子忽地想起那日,舒薪软软的倒在地上,一点人气都没有。   再次醒来后就性情大变,胆子大了,也变聪明厉害了。   更想起那一日,她说要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的阴冷。   舒婆子吓得心脏一缩,想要转身逃跑。   却又在赌舒薪不敢砍她,只是吓唬吓唬人的。又想着这么多人呢,定有人会拉住舒薪。   有恃无恐大喊,“那你倒是砍死我,砍不死我,是你这小贱人没种!”   舒薪闻言,冷冷一笑。   她原本是想着吓吓舒婆子,让她知道厉害,却不想竟笃定她舒薪不敢。   真以为她是软柿子,还是曾经的舒薪?还里可不是她舒家。   举着菜刀真往舒婆子砍去。   这一刀子不算重,但真要砍下去,也是会伤筋动骨出血的。   舒婆子见舒薪真要砍下来,才吓得一下子跌坐在地。   所有人都没想到舒薪真敢砍。   舒薪第一刀砍空,反手又一刀,直接从舒婆子脖子边划过去。   差一点就砍到舒婆子脖子。   舒婆子只觉得眼前一道白光一闪,带着丝丝寒,她能感觉到脖子上一疼,直接就吓尿了。   “砍死她,砍死这老虔婆!”舒佑仁在一边大声助威。   “……”村民无言。   舒薪要砍第三刀的时候,袁氏、戴夫人一左一右把舒薪拉开,看着菜刀刀刃上的血滴,再看看舒婆子脖子上的伤口。   袁氏才冷冷出声道,“舒沈氏,你今日实在是欺人太甚,阿薪她们早跟你没了任何关系,你却不要脸不要皮跑上门来闹,你是觉得你那女婿是镇丞很了不起是不是?她们怕你,我却不怕你,下次你再敢上门挑事生非,我就去镇上问问镇丞,他继室的丈母娘有没有随便欺负人孤儿寡母的资格!”   “就是就是,实在是太过分了,没这样子欺负人的!”   “对,就算有个当官的女婿,也不能这样子胡作非为,柳氏娘几个跟舒家早就没关系了,她这般简直欺人太甚!”   舒婆子没想到,舒薪都拿刀砍她了,这些人还帮着舒薪说话。   再去看舒薪,只见她眼眶红红,眸中是滔天淡淡恨意,舒婆子没来由怕了。   想要起身,可身子软的厉害。   只得放狠话,“你等着,你们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绝对不!”   舒婆子连滚带爬的起身,就看见了大儿媳妇韩氏和二儿媳妇赵氏,想到自己受到如此大的屈辱,两人竟不上前帮衬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们两个死人啊,就看着我被人欺负,我怎么这么倒霉,生了几个倒霉儿子,娶了你们这些个败家娘们,滚滚滚,都滚到一边去,别当着我的路!”   “哎呀,这舒婆子是吓尿了吗?”   “瞧那屁股湿漉漉的,可不是吓尿了!”   “啊哈哈,我以为这舒婆子多厉害的,原来不过如此!”   舒婆子听得脸燥热万分,再顾不得脖子上的伤,跑的飞快。   韩氏、赵氏尽管心里恼火,但那是婆婆,丈夫的娘,那怕这会子被骂了,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面面相觑准备跟上。   “等一下!”舒薪出声。   把菜刀递给舒佑仁。   舒佑仁当下就接了,拿在手里还开心万分。   韩氏、赵氏停下脚步,舒薪上前几步,小声说道,“那日我在厨房吃馒头,舒金枝先进了厨房倒水,然后回了正房,一会后芳菲就过来了!”   舒薪说完,转身就走。   多的话也不说。   回到家门口,舒薪深吸一口气,眼眶还是通红的,却努力笑了笑,“真是对不住,让大家看笑话了,呵呵……”   眼泪却一下子落了下来。   连忙抬手用力擦着,努力让自己笑,只是笑的却让人心疼万分。   袁氏上前,把舒薪拉在怀里,“傻孩子,受了委屈,想哭就哭出来吧,没有人会笑你,也没人会怪你,你都不知道,你先前多棒,都能拿起菜刀保护你娘了,真是好孩子呢!”   “伯娘!”舒薪喊了一声,哇一声哭了出声。   身子颤抖着,表示她很害怕。   袁氏是真心疼了,柔声安慰,“莫怕了,莫怕了,有伯娘和你村长大伯在呢,那舒婆子不讲道理,不要脸不要皮,咱们大家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舒薪一个劲点头。   舒佑仁却忽地出声,“老虔婆欺负阿薪,我去砍死她!”   举着菜刀就要去砍舒婆子。   舒佑康、舒佑健连忙拉住舒佑仁。   这个小弟,从前可没这么热血,更没这么护短。   “大哥、二哥,你们放开我!”舒佑仁挣扎着。   舒佑健把菜刀夺过来,递给一边的村长,才说道,“五弟,你冷静,咱们有什么话好好说!”   “大哥,我要去砍了那老虔婆,她欺负阿薪,还把阿薪欺负哭了!”   舒佑仁这一闹。   舒薪哭着哭着倒是笑了出声。   从袁氏怀里抬起头,害羞的低垂着头走到舒佑仁跟前,拉了拉舒佑仁的衣袖。   舒佑仁当即便能说道,“阿薪,你别难过,我帮你!”   “嗯!”舒薪点头。   低垂着头拉了舒佑仁朝院子里走,耳根都是红的。   明显是害羞了。   村里人到底还是良善居多,虽然舒薪拿着菜刀要砍了舒婆子,那也是舒婆子该。   这么个家,也就那黑了心肝的才想着来踩几脚。   村长忙道,“好了好了,咱们继续热闹起来,阿薪就是小孩子气性,凶悍过了,这倒是害羞了,真是个可怜又懂事的孩子!”   “是啊,要是有个能靠得住的,也不必这孩子拿了菜刀出来,唉……”戴掌柜也是叹息。   知道舒薪一家子日子难,却不想是这般。   今天这么多人,舒婆子都敢来闹场子,这要是人少,舒婆子还不得把这娘几个欺负死。   “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不说这些了,热闹起来!”   “村长说的是,热闹起来,咱们刚刚走到哪里了?继续继续!”   婆子、媳妇、姑娘们也相约去忙了。   只是无不说一声舒薪可怜,舒婆子欺人太甚。   对于舒薪拿着菜刀砍舒婆子,再见舒薪在袁氏怀里哭成了泪人,那身子瑟瑟发抖明显是后怕,倒也释然。   舒薪拉着舒佑仁进了院子,就听见屋子里传来一声尖叫。   舒薪快步走进去,才发现房间的门是关着的。   “娘,娘,你不要死,娘你不要死!”屋子里,传来豆花的哭声。   舒薪一听也急了。   用力撞着门,“娘,你开门!”   舒佑仁把舒薪拉开,抬脚踹在了门上,却没动一下,倒是有人听到了声响,用力把窗户推开。   “天啊,柳氏上吊了!”   那男人从窗户跳进房间里,把柳氏布条上抱下来,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菜花、葱花、豆花。   把人放在炕上。   开了门,舒佑仁一下子滚进了屋子。   舒薪也没来得及管他,连忙跑到柳氏身边,伸手探了探柳氏鼻息,见她已经没了气息,连忙掐人中,按压胸部,人工呼吸。   舒薪急的满头大汗,整个人都是抖的。   如果一开始是装的,那么这会子却是真的了。   好一会柳氏才咳咳出了声。   “娘,你这是何苦!”舒薪说了句,红着眼眶。   眼泪在眼眶打转,就是不哭出来。   柳氏倒是哭成了泪人。   只是一个劲的哭,什么都不说。   舒薪却是明白的。   她拿刀砍柳氏,势必会落下不好的名声,柳氏这一上吊,不管死没死,舒婆子这一辈子都别想有个好名声,今日过后,别说舒家村,就是整个丛合镇都会传出去。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就是。舒婆子欺人太甚了!”   “人家有个镇丞女婿,家里还有那么多田地!”   “就算这样子,就能不讲道理,就能这般欺负人?这都要把人逼死了,就没地方说理去?”   族长身子原本不太好,就没打算来,但是有人得知舒婆子过来闹事,就去把族长请了来。   族长路上就问明了缘由,到了这边,坐到堂屋主位上,才喊了一声,“主译,你过来!”   村长闻言,立即上前,毕恭毕敬说道,“族长!”   “你吃了饭去一趟镇上,把这些事情和镇丞说一说,就问问他管还是不管,如果不管,那我就做主,把舒青川一家子撵出舒家村去,我舒家村不能有如此心狠手辣、不知廉耻之人!”族长说完,咳了起来。   “就是,就应该去找镇丞,可不能让舒婆子一家这么狗仗人势欺负人!”   现在是欺负柳氏娘几个,以后指不定欺负到自己头上。   所以村里人是十分赞同去找镇丞的。   村长慎重点头,“是,我记住了!”   本来他就打算去的,只是没想到舒婆子来闹了这么一出,舒薪会拿菜刀去砍人,柳氏会上吊。   这一件接着一件,可真是闹心。   族长闻言十分满意,“还有多少时间开饭,我吃了再回去,你们也是,开开心心的吃,我听说阿薪还准备了酒,一会都多喝几杯,今儿是件开心的事,别围着我,都乐呵去吧!”   “听老族长的!”   房间里   袁氏、戴夫人都劝着柳氏。   “凡事想开些,不想想你自己,多想想几个孩子,小弟、幺妹还那么小,没了娘就靠着大姐是不成的,再说了这天底下总有个说理的地方!”   柳氏哭的越发伤心,“她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我不能让阿薪一个人撑着,我不能……”   ------题外话------   耶耶耶,五千字哦   群号:652215137   欢迎妞妞们 第52章 ,颠倒是非黑白无耻   几句话,说的人太心酸了。   “我知道,所以别哭了,今天是大好日子,别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坏了喜气!”   柳氏微微点头。   拿了帕子擦拭了眼泪,才看向站在一边的四个女儿,勉强一笑,“娘没事,你们别担心!”   舒薪沉默着。   想着先前那一刀子怎么就没把舒婆子砍死呢。   “好了,你好好休息,别多想!”袁氏说着,又笑道,“阿薪,你过来陪陪你娘,我替你出去招呼客人!”   “嗯!”舒薪点头上前几步。   袁氏、戴夫人出了房间。   屋子里就柳氏娘几个。   舒薪握住柳氏的手,声音哽咽道,“娘,你这般,叫我们几个怎么办?”   “我也是没办法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那般欺负你,欺负咱们!”   “我知道,我都知道,只是以后不能在这么傻了!”   柳氏微微点头,才小声说道,“我让菜花、葱花看着呢,有你们几个在,我哪舍得真去了!”   舒薪闻言,倒是有些哭笑不得。   静静的陪着柳氏。   韩氏边走便想舒薪的话,顿时明白过来。   那日,芳菲说舒薪打了她,她其实是不信的,后来芳菲把衣裳脱了,看着芳菲身上的淤青才信了。   只是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缘由。   原来是舒金枝故意的。   不,舒金枝虽然不怎么聪明,也不是个坏人,想不出这么阴损的想法来,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是婆母……   是她指使舒金枝这么做的。   “这老虔婆,杀千刀的,磋磨柳氏一个还不够,还敢算计我的芳菲,真以为都像柳氏那般无能,随便她怎么揉捏!”韩氏咒骂一声,快速朝家里走去,赵氏连忙跟上,拉住了赵氏,“大嫂!”   “我一直都以为她就是对三房不好,没想到暗地里还干了这等恶心事,她怎么做的出来!”韩氏低吼出声。   赵氏深吸一口气,“那大嫂打算怎么做?回去质问一番?她不会承认的!”   “那你说怎么办?”韩氏急急的问。   “大嫂不如去诈金枝!”   韩氏闻言,顿时冷静下来。   想了想才说道,“也是!”   只要舒金枝招了,那老虔婆便无话可说了。   舒婆子带着伤回到家,偌大一个家,竟没人出来看一眼,当即就嚷嚷起来,“你们一个个都是瞎的啊,没看见我受伤了,还不准备马车,咱们去镇上!”   舒金枝从房间跑出来,关心低问,“娘,您怎么了?伤哪里了?”   “去叫你三哥套马车,送我去镇上!”   这口气不出,她咽不下。   如今也只能去找女儿、女婿给她做主了。   舒金枝想要说什么,闻到舒婆子身上一股子尿骚味,往后退了退,眼神闪烁,不甚明白问,“娘,您身上怎么有股子味道?”   舒婆子闻言身子一僵。   整个人都不太好,瞪了舒金枝一眼,“多嘴做什么,快去喊你三哥套马车,我去换身衣裳!”   舒金枝顿时有些委屈,却不敢反驳。   毕竟她的嫁妆和未来都捏在舒婆子手里,“哦”应了一声,快速的跑去喊人。   舒婆子急急忙忙回了屋子,见舒老头坐在椅子上抽烟,瞪了舒老头一眼,“抽抽抽,咋不抽死算了!”   见舒老头压根不理会她,气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去找了衣裳,打了水洗一番,换了衣裳,才对舒老头说,“我要去一趟镇上,你去不去?”   舒老头挑眉。   吧嗒了几口烟才说道,“我去作甚?”   “你这死老头子,你咋不问问我去那小贱人家可曾吃亏?也不问问我去镇上作甚?我咋就嫁了你这么个窝囊废!”舒婆子说着,顿时哭了起来。   “我去还没咋地,那么一群人见我就跟敌人一样,舒薪那小贱人竟拿菜刀要砍我,也没个人拉她一下,村长家袁氏更说我活该被砍死!”   舒老头听着,也有了火气,“村长家的真这么说?”   “嗯!”舒婆子重重点头。   舒老头又吧嗒吧嗒吸了几口烟,才说道,“哭什么哭,收拾一下,我跟你一起去镇上,就算是村长,也不能这么欺负人!”   舒婆子心里得意的笑了,“这还差不多!”   舒金枝去喊舒阿木,舒阿木早不住以前的院子,而是住在了前院一个小院子,这个院子就三个屋子,平时都是有客人来时住,舒阿木收拾出来做新房。   里面的东西都是崭新的,还雕了花,蚊帐都是薄薄的红纱,漂亮的很。   这家里几个嫂子的屋子都没这么好看,几个侄女也没有。   舒金枝是羡慕的,所以声音就客气甜了几分,“三哥!”   舒阿木看着舒金枝淡淡点头,“有事?”   “娘让你套马车去镇上!”   舒阿木本不愿意去掺合。   柳氏与他和离了,几个孩子和他也没关系,芸娘也不希望他继续跟柳氏娘几个有联络,如今天这般各过各的多好,非要去招惹。   要柳氏娘几个真回来,芸娘定会生气的。   想到这里,舒阿木脸色有些不好,“我不去!”   “啊……”   舒金枝错愕。   这还是以前那个爹娘说什么就什么的三哥吗?   不是,早不是了。   从那天把柳氏、舒薪姐妹打了开始,三哥就变了。   便的很陌生。   “你去告诉爹娘,我不去镇上,去找柳氏娘几个麻烦的事情……”舒阿木见舒金枝一脸吃惊,顿时也烦躁起来,“算了,我自己去说!”   舒阿木越过舒金枝到了主屋。   见舒婆子、舒老头都收拾的妥妥帖帖,心里十分不悦。   他为了一个寡妇打了柳氏娘几个,与柳氏和离也不管她们娘几个死活,如今十里八乡都在议论,村子里曾经走的比较亲近的兄弟如今见着他,都是淡淡打了招呼就离开,再不与他多说。   走出去小妇人们都在背后指指点点,那种感觉已经很难受,让人觉得丢脸,他只恨不得柳氏娘几个把日子过日来,被人少戳他脊梁骨。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舒阿木冷冷出声。   他长得本就高大,端端正正的脸,不是十分英俊,但很阳刚。   舒老头看向舒阿木不语。   舒婆子则说道,“我要去镇上,让你二妹婿给我做主,村长一家子欺人太甚!”   “呵呵!”舒阿木冷笑出声,“叫他给你做主?拉到吧娘,他见到村长恨不得喊亲爹,你让他收拾村长,别到时候村长没收拾到,却让二妹招了嫌!”   “你胡说什么!”舒婆子怒喝,“他可是镇丞,村长就是一个村长!”   “是啊,他就是个村长,可别忘记了舒佑仁可是秀才,他为什么变成了傻子?为什么逢年过节就有一辆马车东西过来,那是他救了个贵人,这贵人是什么身份至今无人知晓,但这人却实实在在存在的!”舒阿木说到这里,懒得和舒婆子啰嗦,“你要去就去吧,我是不跟你们去的!”   说完转身就走。   舒婆子忙问,“你干什么去?”   “我去看看芸娘!”   “一个寡妇有什么好看的,再说了,再几日就能娶回来,你急什么!”舒婆子不悦道。   “芸娘怀着孩子呢,我得去镇上看看!”舒阿木说完转身就走。   也没套马车,直接走路去镇上。   只是走到一处高地,就能看见舒薪家的新房子,更能看见热闹的人们正在摆饭。   要吃午饭了。   舒阿木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舒婆子见舒阿木走了,气的脸都青了,摸了摸脖子上的伤痕,暗自庆幸划的不够深,只是擦破了皮。   “老头子,你说,咱们去吗?”舒婆子问。   舒老头吧嗒吧嗒抽着烟,好一会才说道,“去,为什么不去,我去套马车,你收拾收拾咱们就走!”   “好!”   舒婆子欢欢喜喜的收拾东西,想了想决定把舒金枝带上。   多出去走走,见见世面也好的。   舒薪家   吃饭的时候格外热闹,菜每一碗都装的很满,又丰盛,馒头随便吃,粥随便喝,还有酒。   来点瓜子、花生、小菜搭配,真真是极好的。   至于舒薪拿刀砍人、柳氏上吊都没人在意了。   毕竟舒婆子也没咋样,柳氏也没死不是。   既然都好好的,今天又是个大喜的日子,开心些多好。   便是舒薪也在努力笑了笑之后,真心真意的笑着招呼大家别客气,多吃点。   五十斤白酒在农村来说是很客气的了。   一般人家准备十斤酒就客气的很,舒薪准备了五十斤,村民们也就敞开了喝,三三两两的划起了拳。   “三魁首啊……”   “五发财啊!”   舒薪瞧着,眼眶微微发红,抿了抿唇。   这样子挺好。   热热闹闹的把今日过去。   堂屋里   族长、村长以及村子里老一辈坐在一起,倒是没外面汉子们一个劲的划拳,但也是热闹的。   柳氏、袁氏、戴夫人以及村子里几个长辈婆婆坐一桌,也是笑嘻嘻热闹得紧,   没人去问柳氏先前怎么回事,这会子如何如何,只管开开心心吃饭。   汉子们吃的就慢一些,因为要划拳喝酒,小孩子们挤了两桌,每个菜都打的很满,只是一端上桌就被夹了个精光。   没夹到的孩子顿时哇哇哭了起来。   舒薪瞧着失笑,喊了那孩子,亲手给他打了红烧肉,排骨炖土豆。   “谢谢阿薪姐!”小孩子害羞说着,端了碗就跑。   舒薪又打了几碗重新端上去,“你们慢慢吃,锅里还有!”   “谢谢阿薪姐!”   这些孩子里,多数都十来岁懂事了,又男孩子居多,平时是很调皮又极得家里宠爱,舒薪对他们好,他们记着,他们的大人自然也看在眼里。   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满意的。   “阿薪姐!”   “嗯?”   “你还去抓鱼和割药草吗?”   “去啊!”   怎么能不去呢,家里这么个情况,能多个赚钱的路子也是极好的。   “那你能不能带上我们?”   “好啊!”   舒薪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反正山那么大,药草那么多,又割不完。   “谢谢阿薪姐!”   “不用客气,那咱们就后天吧,后天早上村子口集合咋样?”舒薪认真说道。   虽然都是男孩子,但农村里本就没那么多规矩,一起去割点药草也没什么,反正又不是一个两个,瞧这阵势应该是一群,别人就更没办法说闲话了。   “我也要去!”舒佑仁站在舒薪身边,巴巴的说道。   舒薪一时间为难了。   带着别人去是没问题的,毕竟那些人都能自己照顾自己,可舒佑仁不行。   他根本不能照顾好自己。   “五哥……”   “我会听话,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不会到处乱跑,阿薪你就带上我吧!”   “那等问过了伯娘,要是伯娘同意,你就跟我们一起吧!”   “好,我这就去问我娘!”舒佑仁说着,蹬蹬蹬跑了。   男孩子们本想说几句舒佑仁是个傻子,舒薪却先开了口,“五哥字写的很好,还会认很多字,到时候喊他教我们认字!”   “真的?”其中一个男孩子问。   这村子里,并不是每一个孩子都能去镇上读书的。   要知道把一个孩子送去镇上读书要多少银子,一般人家根本负担不起。   所以在得知舒佑仁可以教他们认字的时候,有些不可思议。   “当然啊,五哥字写的可好了!”   舒薪几句话,让男孩子们不在恶言说舒佑仁是个傻子。   男人们还在吃,多数是坐在划拳,就着剩菜和重新端上来的瓜子、花生,妇人们便开始收拾。   基本上每桌都吃的干干净净,装红烧肉的碗都被人拿饭拌过。   古代没有洗洁精,洗碗下来的水都被人拿桶子装走提回家喂猪。   等吃好收拾好,舒佑康、舒佑健带着人去还桌子板凳,锅碗瓢盆妇人们也收拾好找到自己家的顺便带走。   余下的还帮着舒薪来来往往扫了地。   舒佑仁是不想回去的,袁氏哄了好一会才把人哄走。   戴珍珠也想留下,只是家里要给她说亲,她也只能先回去,和舒薪约好过些日子来小住。   看着不算干净的家,舒薪拿了围裙,带着菜花、葱花又仔仔细细的收拾了一番。   觉得哪里都满意了,又开始把家里剩下的东西收拾一番。   酒除了剩下一个大酒坛子是一滴都没了。   “这些人可真能喝!”菜花微微抱怨。   想到那么大一坛子酒,就肉疼。   “难得开心,再说这大坛子咱们可以拿来腌制咸菜,到了冬天没菜的时候吃!”   舒薪看的就比较开。   钱不是省出来的,是赚出来的。   只不过熟的菜啊、肉啊都没了,油和盐巴倒是剩下一些,鸡蛋也还有二十几个,面粉也剩了一些,大米也剩了不好。   舒薪心口暖暖的。   这些人还是手下留情了,要不然就这些一起煮了,也是能吃光吃干净,却给她们留了这些,每天吃饱吃撑都够吃上五六天,更别说弄点别的填补一下,十天半月是没问题的。   “大姐,为什么你还能笑的出来?”菜花问。   那天买了多少东西,花了多少钱,她是知道的,就是知道才心疼啊。   “为什么笑不出来呢?今天咱们家办喜事,是好事,人家来吃饭是给咱们面子,虽然煮出来的东西都吃光了,但剩下还有这么多,要遇上那些个狠心的,全部给煮了,咱们也没话说,你说对吧!”   菜花微微颔首,葱花也点点头。   “所以啊,咱们得开心,大家还是顾念着我们的,我们也不能做白眼狼,以后有机会报答大家的时候,也不能藏着掖着!”   菜花、葱花又点头,舒薪笑着摸了摸两个妹妹的头。   “走,咱们去看看娘!”   柳氏正在喂小弟,幺妹在一边睡得正香,豆花坐在一旁看着,见三个女儿进来,柳氏温柔一笑,“累了这么多天,快坐下来,咱们娘几个说说话!”   “好!”   拉了板凳椅子坐下。   舒薪才认真说道,“娘,咱们现在还剩四两银子,有十只鸡仔和家里这些物件,还欠村长十两银子,这是明面上的,实际上咱们欠村长家一个大人情!”   柳氏点点头。   “不管怎么样,手里还有点钱,我抽空和菜花去镇上买些粮食回来,再去山里挖点老虎刺(枸骨)回来种在周围,咱们家没个男子,还得养上一两条凶悍些的狗,就算不咬人,遇上小偷小贼的能叫唤几声也好!”舒薪一一计划着。   柳氏点头,“钱如今都在你手里,你看着办就成,家里如今有了布料,我马上也要出月子了,给你们姐妹几个一人做两身新衣裳,鞋子也并不能少!”   柳氏说着,心里泛酸。   也是她无能,几个孩子这么大了,连身新衣裳都没有。   不过想着如今这样子也好,什么都是自己说了算,日子越发和和美美,心情又好了起来,“天气就要热起来了,还得弄几竹席,你不是说要挖水井,咱们得早点挖起来,从小溪里弄点水倒进去,免得到了夏天干旱,连水都喝不上,要去山里背!”   “娘你放心吧,我会努力赚钱,咱们先把水井挖出来!”舒薪安慰道。   其实心中明白,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   这个家什么都缺,什么都要钱买,看来还是得去一趟醉仙楼,和布掌柜好好做笔买卖先赚笔银子才是!   只是要卖个什么菜谱呢…… 第53章 ,当头一棒醒悟   姐妹四人陪着柳氏说话,见柳氏心情好了许多,舒薪才说道,“娘,你先休息,我带着菜花、葱花去看看地里棉花、苞谷长的怎么样!”   “去吧,我没事的,刚好我也累了,睡一会!”柳氏温和低语。   越是这般自在,本就性子软绵的柳氏越发温和。   对几个女儿不说一视同仁,但明显好了许多。   就是对豆花,也时不时抱在怀里,哄着一起睡觉。   柳氏的细微变化,舒薪几姊妹感受得到,一个个嘴上不说,心里也是欢喜的。   “那娘是睡床上还是炕上?”   “炕上吧,这边也宽敞,就不挪动了!”   “行!”   舒薪应了声,便出了屋子。   菜花、葱花笑嘻嘻的跟了上去,柳氏瞧着,笑了起来。   “豆花,来咱们睡一会!”   豆花嘟着唇,“娘,我可不可以不睡啊?”   “可以,去找你大姐她们吧!”   “嗯!”豆花快速溜下炕,穿了布鞋跑出了屋子。   柳氏笑着摇摇头,却是睡不着的,下了炕一一摸过去。   这般干净舒适的屋子,她做姑娘的时候都不敢想,更别说做媳妇生不出儿子后。   每一个地方都是崭新的,洗的干干净净,有股子香香的味道。   柳氏打开衣柜,两套叠的整整齐齐叠的衣裳,再就是布料,好多种颜色。   柳氏拿了两匹粉色出来,想着可以给几个女儿一人做一件衣裳,又拿了两匹青色,准备拿来做裤子。   鞋子也不能少。   舒薪、菜花、葱花打了,抹胸、肚兜也不能少。   柳氏又在柜子里找到针线、剪刀、顶针。   “呵呵!”柳氏轻轻笑了出声。   这屋子里的东西,都摆放在她想摆放的位置。   被女儿这般照顾着,柳氏心里慰贴的紧。   想着自己还在月子里,到底还是没动手,挨着小弟、幺妹沉沉睡去。   柳氏做了一个极好的梦。   小弟长大了,很有出息,做了大官,女儿也嫁了人,夫婿对她们都很好,她们肚子也争气,生了好几个儿子,手里不缺银钱,还有丫鬟、婆子使唤,公婆、妯娌和善,儿子媳妇孝顺,儿孙满堂真真极好的。   梦真是太好了,柳氏睡梦里也笑了出声。   地里棉花、苞谷、黄豆都发芽长得极好,就是有了野草,舒薪带着菜花、葱花一排一排的拔了,野草也没丢,打算拿回家切碎了喂鸡。   小鸡仔这会子正养在后院鸡圈里,家里没多余的粮食,只能吃些杂草、虫子。   豆花也没闲着,一个劲的抓蚂蚱,用狗尾巴草串了准备拿去喂鸡。   地其实也不算太多,但也不算少,加上村长有意多给了些,想要把草全部扒光,怎么也得两三天才行。   拔了草还得拿锄头松松土才行。   尽管忙的汗流浃背,但想到秋天,就能收货棉花、苞谷、黄豆,心情还是极好的。   舒老头、舒婆子、舒金枝蹬蹬蹬的赶到镇上,才得知二女儿舒缎儿跟着镇丞女婿孙施去临县喝喜酒。   连孙施前头媳妇生的三个孩子跟舒缎儿生的文瑞也去了。   舒婆子略微寻思,“那咱们去娟儿家!”   大女儿舒娟儿嫁钱进为妻,钱进可是捕快,要是钱进愿意跑一趟,定能好好惩治舒薪那小贱蹄子。   “嗯!”舒老头微微点头。   说起舒娟儿这个大女儿,舒婆子心情是极好的。   无其它原因,嫁得好。   肚子也争气,生了四个儿子两个女儿,四个儿子如今都已娶妻,也各生了儿子女儿,大的姑娘已经出嫁,嫁得还极好,小的待字闺中,长得十分不错,想来比她姐姐嫁的更好。   不管怎么样,钱家外表上来说,是十分殷实的人家。   但是一家子七七八八家在一起,足足有三十来口人,要多少吃、多少喝、多少穿,舒娟儿管家,每日都愁死了。   见到爹娘、小妹来,还是客客气气热情的迎了进去。   “爹、娘,小妹,快坐下来!”   儿媳妇们带着孩子上来,“外祖、外祖母!”   “曾外祖、曾外祖母!”   舒老头笑着点头。   舒婆子立即摸出一百文钱递给最大的孩子,“拿着去买糖,和弟弟妹妹们分着吃!”   “谢谢曾外祖母!”   几个孩子拿了钱,欢欢喜喜跑出了家门。   舒娟儿笑道,“娘太惯着他们了!”   “自家孩子,惯一点没事,早些年就是家里穷,想给也没法,如今补在他们孩子身上也是一样的!”舒婆子说着,乐呵呵笑了起来。   见几个外孙媳妇陪着舒金枝说话,心里是满意的,才问道,“芳华呢?怎么没见她?”   “她一个好友今日及笄,过去玩耍了,可能要晚上才回来,也有可能在那边住下!”   舒婆子点点头。   心里有些失望。   要是早些来就好了,让芳华带着金枝去走动走动。   说了一会子话,舒娟儿见舒婆子吞吞吐吐,才问道,“娘可是有什么事情?”   她也是做祖母的人,最大的孙子都十一岁,弯弯道道最大的也就多些。   “事情这样子的……”舒婆子把柳氏娘几个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无非是柳氏娘几个多么的不孝,舒薪拿菜刀要砍她,甚至把她砍伤了。   舒娟儿听得瞠目结舌。   看着自己的亲娘,慎重道,“娘,幸亏你没遇上缎儿,更没遇上妹夫!”   “怎么说?”舒婆子问。   舒老头也看向舒娟儿。   舒娟儿让激光管儿媳妇带着舒金枝在去玩,堂屋里就三人后才说道,“娘,你真是糊涂,你怎么不想想,三弟和柳氏和离是为什么?是柳氏犯了七出之一无子,但是她肚子里还怀着,又生了几个女儿,她不是不会生,只是暂时没生出儿子罢了,可三弟干了什么?为了一个寡妇回家打了怀孕的原配,还不问缘由打了几个女儿,你真以为他占理?不信你出去打听打听,别人怎么说三弟?再去问问别人是怎么议论你和爹的?”   “那是柳氏提出的和离,与我何干!”舒婆子梗着脖子道。   压根不觉得自己错了。   “是啊,娘是这么想的,爹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觉得柳氏还是那么可欺,可是你们怎么不想想,柳氏娘几个身无分文被扫地出门,为什么有了自己的土地和新建的房屋,娘你过去一闹,你以为你的名声还能好,不信你等着,不出十日,整个丛合镇都知道你,欺负人家孤儿寡母,这柳氏要是来个寻死觅活,你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不会,柳氏可没胆子寻死!”舒婆子十分笃定。   柳氏性子软绵,怎么敢寻思。   “不会最好,但凡柳氏真寻死,不管死没死成,这事闹到妹夫跟前,或者前头夫人娘家,二妹都别想好好过日子了!”   舒婆子一听也急了,“这,这么严重?”   “能不严重?娘啊,如今是咱们不占理,一点理都没有,不管是和离也好,就是你和爹的不管事,任由三弟打了柳氏还和离,把她们娘几个撵出去,不管不问不去理会,这事慢慢也就过去了,可你偏偏去闹这么一出,你以为仗着妹夫,你就能横行霸道所向无敌?不是的,妹夫前夫人娘家如今不得了了,两个大舅子一个成了知县,一个怕是要成知府了,这次妹夫带着二妹和几个孩子就是去喝喜酒的,你更别忘了,文瑞是怎么来的!”   当初孙施娶舒缎儿,言明不能有孩子,就算有,也只能是个女儿。   舒家都答应了。   舒缎儿嫁进去果然很快有了身孕,请了大夫,暗地里花了多少银子才让大夫说舒缎儿怀的是个女儿,等孩子生下来,一见是儿子,前头夫人娘家立即不干了。   孙施都跪了下去恳求,毕竟孩子都生了,真要一把捏死?孙施自然不答应。   但前头夫人的嫁妆全部被人看管起来,留下的两子一女每隔一个月要回去住半月,身边伺候的人都是前头夫人娘家派来的。   孙施一旦表现出一点偏袒,对方就能将孙施拿捏的死死的。   就这样子的情况,舒婆子还敢闹事,舒娟儿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那,那接下来要怎么办?”舒婆子怕了。   舒老头也有些发憷。   “什么都别做了,也别想着去欺负柳氏娘几个,你们越是上门去,显得柳氏娘几个越可怜,越容易引得人们同情!”舒娟儿低语。   “那咱们就什么都不做,白白吃了这亏?”舒婆子小声问。   心里那叫一个恨啊。   “嗯,什么都别做,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舒娟儿说着,顿了顿又道,“金枝的亲事怎么样了?选中了哪家?”   一说起舒金枝的亲事,舒婆子脸色就是十分不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几家忽然间都不说亲事了,也不去咱们家,甚至定了别的人家!”   可怜她的金枝。   舒婆子不明白,舒娟儿仔细一想就想明白了。   这分明是觉得舒家家风不好,教不出好女子来,所以不愿意结亲。   偏偏她的父母还不自知,跑去舒薪家闹,如今别说女孩子的婚事了,就是几个侄子怕也会十分艰难,谁会把闺女嫁到这样子的人家,说不定哪天自己闺女就会被撵出家门,会被婆家这般无情磋磨!   舒娟儿顿时有些急,“娘……”   “啥事,你说?”   “以后别闹了,你有没有仔细想过,为什么金枝的婚事会不成?”   “这还不是那些人没眼光……”舒婆子越说声音越小。尤其见舒老头抽烟的力气都大了许多。   也瞬间回味过来。   这分明就是看不上舒家,不愿意再结亲了。   蹭一下站起身,又颓废的坐了下来,深深吸了口气,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舒老头吧嗒吧嗒吸着烟,也是心乱如麻。   早知道先前就不多嘴,他要是不说,沈氏自然不会去闹,现在倒好,名声越来越不好,直接影响到孩子们。   如今几个儿媳妇还没察觉出来,要是察觉出来,家里怕是要闹翻天了……   都是阿木那畜生,好端端能的去招惹个寡妇,只顾着直接逍遥快活,压根不管家里人。   舒老头一掌拍在桌子上,吓了舒婆子、舒娟儿一跳。   “老头子,你做什么?”舒婆子惊呼出声。   舒娟儿也抱怨道,“爹,你做啥呢,好端端淡淡,吓死人了!”   “都是阿木这个混账……”   “好了爹,到如今抱怨三弟已经没用了,既然事情到了这一步,也只能破罐子破摔,任由三弟把那寡妇娶回来,我听说了,那寡妇可有钱的很!”   这才是舒娟儿在意的。   至于其它,她压根不在乎。   “多有钱?”舒婆子忍不住问。   “在镇上有个宅院,四五间铺子都租出去了,乡下可能还有几百亩田地,身边有丫鬟伺候,洗衣做饭有婆子!”舒娟儿说着,见自己亲娘眼睛都红了,又道,“娘,如今她又怀了阿木的孩子,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你以后可不能像对柳氏那般了!”   “不会了不会了!”舒婆子一个劲的保证着。   柳氏那是娘家无人,就算她磋磨死也没人给柳氏出头,老三也不喜欢柳氏,再说柳氏生不出儿子,一个不会下蛋的老母鸡,她做婆婆的还不能使唤!   但这区氏不一样,区氏有钱啊。   舒阿木还喜欢着呢,自然会给区氏撑腰,她才不傻和自己儿子对着干。   以后养老还得靠儿子们呢。   “这就好,爹娘,既然来了,就多住两天再回去,反正家里也没什么活!”   “好!”   村长让舒佑康套了马车把他送到衙门口,一番询问得知镇丞去了临县,叹息一声只得回舒家村。   “爹?”舒佑康低唤。   “没事,回去吧,咱们改日再来!”   镇丞是一定要见上一见的,不然舒老头一家子这般下去,迟早把舒家村的名声败完。   舒薪姐妹忙活了一下午,总算把棉花地里的草都给扒光,眼看天也快黑了。   “走了,明天再拔草,咱们晚上做点好吃的!”舒薪扭动一下发酸的腰。   伸手捶了捶。   只是晚上要吃什么呢?   肉只剩一点肥肉,豆角什么都吃光了,青菜也没有,除了鸡蛋就剩面粉。   “葱花在家煮稀饭,我和菜花去挖点野菜,就来个野菜饼子,葱花,你再烧点热水给豆花洗头洗澡,你也洗一下!”   不管怎么说,晚饭总是要吃饱。   自己也要收拾干净。   “嗯,大姐我多烧一些,你和二姐回来也好洗澡!”   舒薪带着菜花挖野菜也没走远,这农村荠菜、马头兰是很多的。   很快就挖了半背篼马头兰,回家仔细摘了。   放在锅里焯水。   然后放在水桶里用冷水泡着,舒薪快速揉了面粉,又切了肥猪肉,放在锅里煎熬,油盛在陶罐里留着炒菜,猪油渣拿来剁碎了放在碗里备用。   又把马头兰捞起挤去苦水,剁碎了放到猪油渣的碗里,打了五个鸡蛋下去,加盐搅拌,等粥好了舒薪才开始做饼子。   一个一个揉圆加了馅,压扁放在锅里烙。   “快摆饭了!”   “大姐,摆在哪里吃?”豆花笑嘻嘻的问。   葱花给她洗了澡、洗了头,换上了干净的衣裳,整个人香喷喷的。   加上又是在自己家里,小孩子心性一下子就出来了。   “娘房间里!”   “好!”   晚上也没什么,就是粥,野菜饼子,但一家子围着小桌子,吃的也是十分开怀。   粥浓稠又香甜,野菜饼子也好吃的紧。   吃饱了之后,舒薪、菜花、葱花都认认真真的洗了澡,坐在柳氏屋子里等头发干的同时,也跟着做荷包。   上次家里没绣棚,后来舒薪买了三个,这会子正用心的教着菜花、葱花。   柳氏笑道,“好好跟你大姐学,当初楚师傅说了,你大姐学的最好,比那些个都好!”   这些个是谁柳氏不说,大家心里都有数。   所以舒薪绣功好,柳氏一点都没怀疑。   舒薪闻言,轻轻松了口气。   绣了一个荷包,头发也干了,舒薪才说道,“娘,我明早带着菜花去一趟镇上!”   “去做什么?”   “买点菜和肉,顺便去一趟干爹家,看看有没有绣活让我做,如果有,我拿回来慢慢做着,还有这水井得早点打,猪也养一头吧,过年杀了就不用买猪肉,咱们还可以养几只鸭、鹅,可以吃鸭蛋、鹅蛋不说,过年杀了也能吃肉!”   柳氏见舒薪都打算好,点头同意,“咱们慢慢来,就算要买,也少买一些,免得招人记恨!”   “嗯!”   舒薪最想的还是去一趟醉仙楼,卖个菜方给布掌柜,既能多卖点钱,又能买些吃的回来,家里都是没劳动力的人,没有粮食心慌慌!   “早些睡吧,明日一早还要去镇上!”   “娘也早些睡!”   依旧是菜花、葱花睡,舒薪、豆花睡,听着三个妹妹轻微的鼾声,舒薪却怎么也睡不着。   起床穿了鞋子,慢吞吞的走出了房间。   坐在堂屋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漫天星辰,想着这才短短一个多月,她经历这么许多,比她前一时还要多的悲伤离合。   舒薪深深吸了口气。   为此,她决定铤而走险,明日去镇上卖一个繁复的大菜配方给布掌柜,狮子大开口要价二百两银子! 第54章 ,挑事的来了   舒薪已经想好要卖什么菜方,准备回屋子睡觉。   却听见大门口传来咯咯咯的声音。   “难道……”   舒薪忽地站起身。   快步走去开门,门口果然几只绑在一起的野鸡,但是周围却没了人。   舒薪沉眸。   到底是谁给她们送来野鸡?   这个人真是个好人,在她们最困难的时候,这般帮忙却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拎着野鸡进了院子,把院门关上,上了三道门阀。   舒薪打水洗了手,看着水缸里不多的水,越发坚定了要打水井的决心。   把鸡关好,舒薪才回了堂屋,想了想走到柳氏房间门口,轻轻低唤,“娘!”   “唉!”柳氏应了一声,“门没关,你进来!”   舒薪进了房间,点了油灯,挨着柳氏坐下。   柳氏看着舒薪,“怎么了?”   “那个给我们送野鸡的又送了野鸡来!”   柳氏错愕了一下,忙问,“又送了几只?”   “十只!”   差不多快二两银子,够买很多东西了。   柳氏沉默。   舒薪也沉默。   许久之后柳氏才说道,“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拿去卖掉,换成粮食和菜,家里糖啊、鸡蛋什么都得买点,今天瓜子、花生豆花她们一粒都没吃到,我打算也买点,给豆花解馋!”   柳氏点头,“好,再给豆花买根红绳,她一直想要一根红绳扎头发!”   “……”   舒薪不语,却点了点头。   “咱们日子越过越好,别多想,去睡吧,明儿还要早起!”   “嗯!”   舒薪回了房间,这次倒是睡得特别踏实。   天还没亮,别人家的公鸡一打鸣,舒薪就喊了菜花起来,舀了冷水洗脸。   把野鸡装到背篼里。   “大姐……”菜花不解问。   “昨夜送来的!”   菜花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最终才说了句,“大姐,咱们快走吧!”   “嗯!”   天亮了去镇上的人就多了,若是知道她们家有野鸡,会惹来很多闲话。   还是早点出发,没人知道的好。   姐妹俩连早饭都没吃就出了门,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有个伴倒也不觉得害怕。   到镇上的时候,依旧天微微亮。   在镇门口处拼着吃了碗素面。   付了三文钱才背着背篼去醉仙楼。   舒薪、菜花到的时候,布掌柜一眼就看见舒薪了,热情的迎了上来,“阿薪阿薪啊,总算把你盼来了,怎么又送野鸡来?”   “嗯!”舒薪点了点头。   “几只啊?”   “十只!”   布掌柜招了伙计上前,“把这野鸡送去厨房,帮忙把背篼洗一下!”又对舒薪菜花说道,“来,咱们里面说话!”   “好,掌柜请!”   菜花跟在舒薪身后,心里莫名的紧张,还带着丝丝激动。   她没想到,醉仙楼的掌柜对她家大姐竟这么客气。   一起进了布掌柜算账放钱的房间,布掌柜招呼舒薪、菜花,“你们姐妹俩坐,坐下来咱们慢慢说!”   舒薪微微点头坐下,菜花跟着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很是紧张。   舒薪倒是镇定许多。   从布掌柜的神态、举止中已经看出端倪,想来那素炒豆芽卖的不错。   “阿薪啊,你那个素炒豆芽卖的还不错,东家让我问问你,有没有别的菜方?最好是繁复一些,价格好商量!”   舒薪闻言就笑了。   有些释然的笑。   “不瞒掌柜,我手里确实有一个大菜,但所需要的配料也不少,价格自然也不便宜!”   布掌柜坐直了身子,“说说看!”   “菜名叫佛跳墙,也可以叫它福寿全,而要做成这道菜,需要,鲍鱼、海参、鱼唇、牦牛皮胶、杏鲍菇、蹄筋、花菇、墨鱼、瑶柱、鹌鹑蛋等,这其中每一个步骤都需要仔细到精细,还要上等装女儿红的坛子!”   “……”   布掌柜做掌柜这么多年,这醉仙楼的厨子那都是去京城那边学了一年,可也没做出什么佛跳墙来,更听都没听过。   “阿薪姑娘,您稍等,我去去就来!”   布掌柜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从阿薪到阿薪姑娘,你到您,其中转变舒薪怎么会听不出来。   “大姐!”菜花担忧低唤。   舒薪伸手握住菜花冰冷的手,“不怕,买卖不成仁义在,没事的!”   “真的吗?”   舒薪点头。   菜花沉默,垂下头。   心里担忧害怕,紧张的背脊心都是冷汗。   可她又不知道要怎么做,这个家,如果没有大姐,她是撑不起来的。   吉祥端了一盘子点心进来,笑道,“阿薪姑娘,菜花姑娘,这是掌柜要我给你们端来的糕点,厨房刚刚做出来的,你们趁热吃!”   “多谢小哥!”舒薪起身道谢,端了糕点。   看掌柜这般,明显是好意。   把盘子递到吉祥面前,“小哥,你也尝尝!”   吉祥顿时笑了起来,拿了一块轻轻咬来了一口,“很好吃!”   这样子的糕点平时是不可能有的,都是大户人家定了直接送过去,今日跟着舒薪沾光。   舒薪再递给菜花。   菜花拿了一块小小的咬了一口,眼睛顿时眯了起来,差点夸出声,可想到舒薪平日教的,再好吃的东西可以表现在情绪上,但不能没礼貌的叫出声,硬生生的忍住。   只是看着舒薪放在桌子上的糕点,想要拿帕子包了带回家给娘和葱花、豆花尝尝!   舒薪自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看着剩下的三块糕点没说话。   舒薪不说话,吉祥也不好意思说自己还想吃一块,再看菜花神情,顿时猜到了点,倒是舒薪一脸镇定,什么都看不出来。   吉祥又看向菜花,见她盯着那糕点,扭动着手里的手绢,想到菜花家的情况,不免心生同情。   遇上那么个渣爹,生活一定很艰难吧!   想到这里,吉祥发现菜花也看了他一眼,怯生生的带着点好奇和感激,虽然瘦巴巴的,但眼睛很大很亮,就跟夜空的星星一样,亮晶晶的,然后吉祥觉得脸似乎有些烧。   “你们要不要喝水,我去给你们拿点水!”然后蹭蹭蹭转身跑了。   舒薪不解,菜花也不解,却见布掌柜快步走来。   “布掌柜!”舒薪低唤。   “阿薪姑娘,您随我来,少东家要见您!”   舒薪看了一眼菜花,“我妹妹……”   布掌柜犹豫了一下。   “要不留在这屋子里玩耍,应该很快能好!”布掌柜试探性的问。   舒薪摇摇头,“不了,让我妹妹一会等在门口吧!”   隔太远,舒薪也不放心,所以把人带着最好。   布掌柜笑笑,“行!”   一会他也不能进去,刚好和菜花作个伴。   醉仙楼内里还有一个精致的小院,到了门口,一个粉衣的丫鬟笑眯眯的上前,“你就是阿薪姑娘吧,请虽奴婢来!”   舒薪朝菜花微微颔首,跟着进了院子。   菜花、布掌柜立在院子外。   菜花很紧张,手心都是汗。   布掌柜朝她微微一笑,“莫怕!”   菜花微微点头。   只是怎么能不怕呢,那个女孩子自称奴婢,却穿的比她们好太多,她的主子呢?   会不会特别难相处,会不会有特殊的怪癖?   姐姐进去会不会吃亏?   舒薪跟着到了一个屋子前,还未进去,就闻到一股子香气,“阿薪姑娘就在门外回话吧!”   “嗯!”   舒薪微微点头。   并不觉得屈辱,也不觉得难堪。   人与人之间,本质上没区别,都是人,可实际上,家庭富庶、贫穷一比较,区别还是很大的。   “公子,阿薪姑娘到了!”   “嗯!”   一声淡淡、虚无飘渺的声音传开。   舒薪只觉得背脊心汗毛都竖起。   “你那个福寿全的配方是真的吗?”声音依旧轻轻淡淡。   没有丝毫情绪一般透着一股子阴寒。   “回公子,是真的!”   “你打算卖多少银子?”   舒薪抿了抿唇,“二百两!”   屋子里静谧了一下。   “允了!”   楚珺不免失笑,原以为那么多好东西放进去,会开价几万两,弄得他这般慎重。   二百两……   别说楚珺了,便是伺候他的丫鬟新枝都忍不住一笑。   忙拿了二百两银票给舒薪。   “公子应下了,你去写了配方给布掌柜,等布掌柜把食材这般妥当,你便来教怎么做吧!”   “好!”   舒薪接过了银票。   这对里面的公子来说,只是一根汗毛,可对她来说,却够她一家子吃穿用好几年。   不在一个层次,对物质的需求不一样。   但,舒薪是羡慕屋子里人的,至少到了他这个地步,没人敢随意欺辱。   抿了抿唇,转身朝外面走去。   “大姐!”菜花立即上前,握住了舒薪的手。   “没事!”舒薪柔声安慰,才对布掌柜说道,“布掌柜,你先把东西准备好,我五天后过来,要是你这边方便,我在你这边住一晚?”   “方便的,方便的!”   “多谢布掌柜!”   “不客气!”布掌柜说着,想起野鸡的钱还没给舒薪,“那咱们去结钱吧!”   “好!”   只是到了布掌柜那间小屋子,桌子上盘子没了,点心也没了。   舒薪蹙眉,菜花则叹了口气。   早知道就拿了。   布掌柜把一千六百文拿了给舒薪,舒薪想了想才说道,“布掌柜,你这里兑银子吗?”   “阿薪姑娘要换银子?”   舒薪点头,把二百两银票递过去,“麻烦掌柜帮我换成一张一百两的,其它的换成十两一个的银锭子换九个,另外一个换成一百文一个的铜钱!”   布掌柜听了笑了起来,“你这样子多麻烦,这样子吧,给你一张一百两的,一张五十两的,四张十两的,另外十两给你换成铜钱,下次要换零钱还是来我这里,不用去钱庄!”   钱庄兑换零钱是要收一定钱的。   舒薪家情况,布掌柜知道,所以哪怕她手里有了二百两银子,也愿意给舒薪省点。   “多谢布掌柜!”   “不客气不客气!”布掌柜笑着,给舒薪换了零钱,舒薪把钱分别装到荷包里。   一百五十两贴身放仔细,另外四十两一个荷包也放好,零碎的放在一起,准备拿来买米粮。   但街上有小贼,舒薪还是十分谨慎的,本想给菜花一些,瞧着菜花目瞪口呆的样子,舒薪想想还是算了。   自己全部保管起来。   告辞布掌柜,刚好吉祥拿着背篼过来。   菜花想着被吃掉的糕点,可不愿给吉祥好脸色看,接过背篼不说话。   吉祥尴尬一笑。   舒薪没注意,和布掌柜告辞。   离去的时候,舒薪还是决定走后门,因为这会子醉仙楼已经有客人了。   “掌柜,我送送她们!”吉祥说着,跟在一边。   菜花嘟着唇。   舒薪笑着对吉祥说道,“多谢小哥!”   “我叫吉祥!”   “吉大哥!”   舒薪叫了一声,见菜花不说话,“菜花!”轻轻喊了一声。   菜花才跟着轻轻的喊了声,“吉大哥!”   心不甘情不愿的。   吉祥笑笑,并不在意,到后门门口的时候,把一个黄纸包塞到菜花手里,“那回家给妹妹吃吧!”   菜花错愕,吉祥已经笑着离开了。   舒薪伸手摸摸菜花的头,“走吧!”   “大姐,我……”菜花欲言又止。   “没关系,你记住他的好就成!”   菜花点头。   舒薪牵着她,认真说道,“菜花,记住每一个对你好的人,因为他本可以不这么做的!”   就算吉祥把糕点几口吃了,谁又能说什么?   菜花捏着手里的糕点,微微点头,脸红红的,   “大姐……”   “嗯?”   “我是不是做错了?”   “没的事,别多想,走吧,咱们先去一趟珍珠姐姐家!”   “不去买粮食吗?”菜花小声问。   “买,不过买了后,得晚上拉回去,白天不行!”   菜花点头。   她们家那么穷,要是一下子买许多粮食回去,会引起别人怀疑的。   舒薪其实想弄几个酒坛子回去,特别大的那种,可以拿来腌制咸菜,放米、放面什么的,不会潮掉,也不用害怕老鼠偷吃。   姐妹俩穿的是旧衣裳,浑身土里土气的,也没小贼会注意。   平平安安到了戴珍珠家铺子。   恰好戴夫人也在家,一番问候后,戴夫人才说道,“你们姐妹俩怎么来镇上了?”   “来镇上买点菜,家里才种下去,没有收成!”舒薪说的认真。   “手里可有钱?”   “有的,干娘放心吧!”   “有就好,没钱要跟干娘说,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了,可不兴和干娘客气!”戴夫人说着,想了想又道,“你干爹去给你接绣活了,据说对方出的价格比较高,绣布、绣线都对方来出,花样对方已经画好,若是价格合适,你干爹就给你接下来了!”   舒薪的绣功,她见过,是真真的好,她相信舒薪能绣好。   “多谢干娘,干娘,我有事情想和您商量一下!”   “你说!”   “我打算多买些米面、豇豆回去,能不能请大哥、二哥晚上帮我跑一趟,还有镇上可有卖大酒缸的?我还想买几个大酒缸!”   家里那个水缸还是买酒的时候装酒的,如今拿来做了水缸,有点小。   如今有自己的家了,大酒缸随时都能用得上。   戴夫人笑了起来,“可以的,你一会去买了让人送家里来,晚上你大哥、二哥给你走一趟,至于大酒缸嘛,你要几个呢?”   “三四个吧!”   “那你得去卖酒的地方,买那种装二百斤酒的,咱们家的马车应该可以放两个,你就先买两个,等下次来镇上,再买两个,买好了回来吃饭!”   舒薪点头,“多谢干娘,我先留下钱,一会送粮食的来了,麻烦干娘帮我付一下!”   然后带着菜花出了戴记。   戴夫人无奈摇摇头。   可怜的孩子。   不过能想的这么周到,确实难得。   毕竟她家那么个情况,真要明目张胆买上几十斤米面回去,指不定会招来小偷,孤儿寡母的,到时候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般小心些也好。   舒薪带着菜花先去了米铺,买了一百斤精米,五十斤面粉,就连苞谷、黄豆、绿豆也各买了五十斤,让送到戴记布庄。   又买了五斤糖,一大块排骨,一大块肥猪肉,放在背篼里,有点背不动。   土豆也买了五十斤,豇豆只要嫩的,舒薪一捆一捆的买,甚至喊了一个牛车,就连老南瓜,也买了两筐。   花钱的感觉很爽,但是也特别招人眼。   这个时候,没什么秧苗卖,基本上都已经成熟。   舒薪买的,基本上都是能放长久,一时半会坏不了,不值什么钱,又能填饱肚子。   见有人卖李子,舒薪尝了尝,酸酸甜甜的特别好吃,买了一些,用布袋装着,打算给一些戴珍珠,余下的带回去分一些给舒佑仁,留一些自己吃,明天可以分给一起去割药草的孩子们吃。   舒薪把一切都打算的很清楚。   舒娟儿和舒婆子出来买菜,就看见舒薪、菜花姐妹俩大买特卖,虽然那一牛车东西值不了多少钱,但叫人眼红。   “娟儿,你说,那小贱蹄子哪里来的钱?”   舒娟儿蹙眉。   她哪里知道?不过见舒薪这么大手大脚的买东西,舒娟儿顿时有了主意。   “娘,你这里等我,我去会会她!”   这个她,自然是指舒薪。   “你小心些,这小贱蹄子现在野着呢!”   “娘放心吧,我知道的!”   舒娟儿挎着篮子拦住了舒薪、菜花的去路,连带着也拦住了她们身后的牛车。   “……”   舒薪沉默。   看着面前的妇人。   她认得,她大姑。   别看着她面善就觉得是好人,其实舒家最坏最有心眼的就是她。   “哎呦呦,我说阿薪啊,你是捡到金元宝了吗?买这么多东西,啧啧啧,得不少钱吧,你哪里来的钱啊,莫不是偷的吧!”   ------题外话------   留言留言啊   五千看得爽不爽 第55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舒娟儿五十年纪上下,因为日子和顺,倒不显老。   但是她这个人心眼特别多,这会子说这样子的话,整个人显得格外的尖酸刻薄。   “这些东西能值多少钱?前前后后加起来五百文都没有,可却是我们一家子接下来几个月的口粮,你在这里大声嚷嚷,说我偷钱,我偷谁的钱了?我不能做点绣活卖了养家吗?我要是你,就回去多管管自己的兄弟,让他不要黑了心肝,为了个寡妇回家不问缘由把怀孕七月的媳妇打到早产,更把几个孩子打得浑身是伤,我娘昨日还被逼得上了吊,你们是不是要吧我们一家子逼死才罢休?如果是这样子,不用你们逼了,你去划个地,告诉怎么个死法,我立即死去,求你们放过我们吧,我们已经很难很难,很努力的想把日子过起来!”舒薪声音有些尖锐,说着说着,呜咽一声哭了起来。   菜花更是噗通跪下,“我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放过我们吧,求求你了!”   边上好多人都听着呢,顿时便纷纷议论起来。   这舒阿木的事情,整个丛合镇不知道的人几乎没有,谁不背地里戳脊梁骨,就是不认识舒阿木本人罢了。   现在舒薪一说,大家可认得舒娟儿啊。   钱捕头的媳妇嘛。   这人还是舒阿木的姐姐?   舒娟儿闻言一急。   她就是想上前奚落几句,谁知道舒薪这么牙尖嘴利,开口就把事情抖了出来,还说她要逼死人。   菜花这一跪,用力磕头,更是把她的罪都定了。   “太过分了吧,就算你是钱捕头媳妇,也是要讲道理的,再说了,人家小姑娘说的没错,这一马车东西真值不了多少钱,舒阿木狼心狗肺为了个寡妇休了糟糠之妻,给那寡妇腾位置,就已经是天打雷劈的恶事了,你这个做姐姐的不劝着,见着侄女不好生安慰,还出言就诬陷,真当衙门是你家开的,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这你不知道了吧,咱们镇丞可是她妹夫!”   “就算镇丞是她妹夫,这县长可不是,知府老爷不是,这天底下总有个说公道话的地方!”   一个老者说着,扶着拐杖在小厮的搀扶下慢慢的下了马车。   那马车又宽又大又华丽,老者穿着一身青衣,瞧着没什么,但行走的时候,就会发现,那青衣上有花纹啊。   人群顿时小心翼翼的议论起来。   老者走到舒薪、菜花跟前,伸手将菜花扶起来,见菜花额头上都流血了,叹息一声,“可怜的孩子,是老夫来迟了一步!”   “多谢老先生为我们姐妹俩主持公道!”舒薪说着,又要跪下。   老者却扶住了舒薪。   这姑娘牙尖嘴利的很,要不是受人所托,他才不多管闲事呢。   而且就算没有他,这姑娘也是有本事全身而退,让那妇人讨不了好。   “好孩子,买了东西就回家去吧,这等恶妇不必理会,老夫去见见她那镇丞妹夫,问问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多谢老先生,不知老先生贵姓,我将来定是要报答老先生今日大恩大德,还望老先生告知一二!”   舒薪说着,又要跪下去。   老者忙扶住舒薪。   看吧,聪明着呢。   知道问清楚了,以后好扯着虎皮做大旗。   老者摇摇头不语。   身边的小厮忙道,“这是我家老侯爷,恰好路过这小镇,听说了一桩恶事,恰好你又是当事人,这才出面询问一二!”   侯爷……   对于平头老百姓来说,那可是可望不可即,住在京城的贵人。   真真正正的贵人啊。   在侯爷面前,镇丞算什么,更别说捕快头子了。   “多谢老侯爷大恩!”舒薪说着,不跪了,倒是福了福身。   只是这福身的动作实在是太丑了。   “不必多礼,可怜见的,这是老夫的一点心意,你拿着回家好好过日子吧!”   老侯爷说着,朝小厮看了一眼。   小厮立即扯下荷包,打开准备给一张银票算了。   老侯爷却一把抓了,递给舒薪。   “……”   舒薪猜,里面肯定很多钱。   但是她不能要。   “多谢老侯爷,只是这钱我不能要!”   “为何?”   “今日老侯爷已经帮了我们一个大忙,若我再要老侯爷的钱,就是不识好歹,再说了,我们家虽然穷,但我们姐妹几个有手有脚,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能把日子过起来!”舒薪说的郑重有声。   老侯爷错愕了一下。   真没想到,一个农女竟有这等心性。   把荷包丢给小厮,又扯下了腰间的玉佩,递给舒薪,“这个给你!”   “不不不,老侯爷,这个我更不能要,能戴在您身上的东西,定是十分昂贵又有重大的意义,老侯爷,今日您能为我仗义相助,已经是我天大的福气了!”   老侯爷深吸一口气,“既然如此!”沉默片刻后才说道,“罢了罢了,倒是我老头子糊涂了!”   把玉佩收了起来,才对小厮说道,“送我去衙门!”   “是,老侯爷!”   老侯爷上了马车,看着瘫坐在地上的舒娟儿,冷冷的哼了一声。   怎么就这么蠢呢,那个人护着的丫头,都敢欺负,活腻味了哦。   街上卖东西的人见老侯爷一走,便开始送东西,你几个鸡蛋,我来个南瓜、豇豆、茄子、梨子李子的,把牛车都装满了,放不下才算数。   这一幕,自然有舒家村的人看见了。   也有舒家村隔壁村的人瞧着。   有人甚至给赶牛车的钱,说是替舒薪姐妹俩付了。   舒薪拉着菜花道谢。   看着瘫坐在地的舒娟儿和躲在远处的舒婆子,舒薪眸子微冷。   要是单枪匹马,再来三个舒薪都不是舒娟儿的对手,打不过。   但要是在人前,真豁出脸去,三个舒娟儿也未必说的过她。   尤其是她占理的情况下。   看,这下子多好,得了无数同情,也有人为出头了。   还得了这么多东西,就算拖回舒家村,别人只会说一句,丛合镇的百姓仁义。   若那老者真是老侯爷,那么舒娟儿一家的麻烦马上也要来了。   舒家迟早要乱起来!   她等着!   也会好好看着,看着舒家遭报应,若真到了那一日,她一定会添上一脚,绝对不留情面。   赶牛车的汉子笑着问,“是直接回舒家村吗?”   “大叔,能不能麻烦您送我们去一趟戴记布庄,我得和干爹、干娘说一声!”   “戴记的掌柜是你干爹?”   “嗯!”   “那是应该去说一声的!”   戴夫人见舒薪买了一牛车东西,吃惊万分,“买这么多?”   “有的是人送的!”舒薪说着,微微红了眼眶。   赶牛车的连忙上前解释了一番。   戴夫人忍不住骂道,“真是黑了心肝烂了肚肠,自己一家子狼心狗肺,还以为别人都跟她一样,阿薪莫怕,以后干娘让你大哥、二哥定时给你送粮食过去!”又对赶牛车的说道,“你稍等,我去给我这苦命的女儿收拾些吃的带回去,娘几个可怜见的!”   “好嘞好嘞,夫人您慢慢来!”   今日这一趟和比以往好几趟都赚的多,更主要是名声好啊,等把人送到了,一文钱不收,再把别人给的钱都给这可怜娘几个,以后说起来,谁不夸他一句仁义。   戴夫人喊了舒薪进屋子,戴掌柜已经在了,见着舒薪忙道,“没吃亏吧?”   “没,遇上个老侯爷,帮我做主了!”   “那就好那就好,这一家子人,怎么就这么恶心人呢!”戴掌柜说着,忙把要舒薪做的活计拿出来,“这是我给你接的绣活,绣线、绣布、画、绣架、针都已经准备好,但有一点,每次绣之前,一定要洗手,这香胰子顾客也准备好,价格给的十分厚道,有五百两银子,要你半年绣好,有没有问题?”   半年五百两,舒薪自然没任何问题。   “好!”   绣布、绣线、所有东西都装在箱子里,一个箱子瞧着不甚珍贵,但却够大。   “这东西到底太显眼,晚上的时候让你大哥、二哥送过去,还有对方给了一百两银子定金,我给换成了一两的碎银子,你先拿回去,一定要藏好了,知道吗?!”戴掌柜说着,拿了一袋银子给舒薪。   “多谢干爹!”舒薪认真道谢,接过了银子。   硬邦邦的,有点分量。   戴珍珠拎着食盒过来,“阿薪,里面都是煮好的,你拿回家热一下就能吃!”   “谢谢珍珠姐姐!”   戴珍珠笑笑。   心里有些难受。   同样是女儿家,可舒薪过的这么苦。   拧着食盒和戴掌柜一家子给她们准备的包袱,舒薪告别回家。   “你这干爹、干娘一家子对你不错!”赶牛车的汉子夸了句。   舒薪点了点头,沉默不语。   好一会才说道,“我运气好,遇上许多人,对我都很好,在我无助的时候,总是给予我帮助和希望,让我能够有勇气带着家人走下去!”   汉子顿了顿才说道,“这个世道,还是好人多的!”   “是啊,如大叔这般好人,确实很多很多,恰好我遇上了,却无以为报!”   “看你说的,大家帮你,都是力所能及,举手之劳,那就想着你报答了,真要报答,好好把日子过起来才是!”   “大叔说的是,是我魔怔了!”   此刻   舒娟儿都忘记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只觉得完了,要完了。   舒婆子也是浑浑噩噩,却拉着舒娟儿说道,“不能就这么算了!”   舒娟儿看着自己老娘,想都未想就点了点头。   她都是做祖母的人了,还被一个孩子给收拾到这个地步,面子、里子都没了,这小贱蹄子,想要这么安然而退,休想。   想到这里,舒娟儿把菜篮子递给舒婆子,“娘,我出去一趟!”   “哎!”   舒婆子应了一声。   知道舒娟儿是去找人,心里没来由觉得一股子快意,仿佛舒薪已经倒大霉一般。   衙门   孙施听说有个老侯爷来了,错愕一会,“侯爷?”   就丛合镇这样的小地方,哪里会有什么侯爷来,莫不是骗子?   又担心万一真是个侯爷呢?   犹豫许久,孙施还是打算见上一见,只是做梦都没想到,他到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走了?”   “会老爷,走了!”   “可说什么了?”孙施问。   下人犹豫着,好一会才支支吾吾说道,“那老者说,今日大人您不见,改日便是跪着求他,他也不会见您!”   孙施文言,脸色顿时有些发青。   这来人要么是个骗子,要么就是个真侯爷。   他寻思一番,觉得后者居多。   想明白这些,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急急忙忙说道,“快去查,看看这老侯爷为什么来衙门?”   “老爷……”下人支支吾吾,不知道该不该说。   “何事?”   “您还是管管夫人娘家人吧,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下人说完便跪了下去,继续说道,“虽说是夫人娘家人,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那些人犯下的事,别人一定会怪到老爷您身上的!”   孙施眉头紧蹙,沉声低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夫人娘家三舅爷……”下人一五一十说了,真是处处细致,一点都没撂下,甚至今天舒娟儿在街上拦住舒薪挑衅,又被老侯爷瞧见,百姓送舒薪了东西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孙施气的脸都青了,一巴掌拍在桌几上。   “简直是可恶!”   就因为舒缎儿生了个儿子,他被前夫人娘家拿捏着,根本动弹不得。   这些人还这么不省心,处处给他找麻烦。   好一个舒阿木,平时老实巴交不多言,没想到竟是这么狼心狗肺之人,简直可恶。   “老爷,老爷,大舅爷来了!”   孙施忙问,“大舅爷?哪个大舅爷?”   “你还有几个大舅爷?”一声冷哼,一个男人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厮,两个婆子,一个丫鬟。   孙施心中暗骂一声,忙迎了上去,“大哥!”   荀震。   孙施前头夫人的亲大哥,如今是陵县县令。   荀震看着孙施,“既然你喊我一声大哥,我也不与你多言,我只问你,你这镇丞还要不要做了?”   “大哥,妹婿惶恐!”孙施忙抱拳。   “惶恐,我看你倒是眼盲心盲的很,当初你要再娶,说让三个孩子有个母亲,我们荀家可有不答应?只提了一点,这人进来,五年不得有孩子,更不可委屈了三个孩子,可你是怎么做的,人才进来几个月就有了身孕,好,既然有孕了,咱们也说了,女儿可以生,但不能是儿子,结果那舒氏倒是本事,买通了大夫,硬生生的把荀家骗的团团转,千方百计生了个儿子出来,你口口声声说舒氏是个好的,可她要是个好的,就不会任由娘家人干出这等猪狗不如的恶事来!”   荀震越说越气愤,一巴掌拍碎了桌几。   “大哥,是我的不是,是我没约束好舒氏!”孙施连忙道歉。   “哼,你以为我愿意管你到底能不能约束住一个妇人,我是为了我苦命的妹妹,那三个孩子,不希望他们没了娘之后又没了爹,你糊涂糊涂真是糊涂到顶了,老侯爷来府衙你为什么拒而不见?你以为你个小镇丞很了不起是不是?”   “还望大舅哥救救我!”孙施说着,便跪了下去。   荀震瞧着冷哼一声,“舒氏那般恶毒,我不能让她教坏了我三个外甥,这两个小厮分别伺候文渊、文骏。曼丽已经十一岁,是刚刚大姑娘了,再过几年就要及笄,这管家也得学起来,这两个婆子以后跟在曼丽身边伺候,协助曼丽管家!”   孙施心中万般无奈,只得点头答应,“都听大哥的安排!”   “嗯,你起来随我去给老侯爷道歉!”荀震说完转身朝外面走。   孙施忙跟了上去。   醉仙楼   楚珺看着一个劲吃着的沈多旺,笑了笑道,“既然连饭都吃不饱了,何不跟着我回京城去?”   沈多旺沉默不语,继续吃着。   一只鸡下去,又舀了一碗野鸡汤呼呼呼吃着。   “你倒是会吃,这野鸡今日一早才送来的,鲜活着杀的,熬汤最是滋补,不过你一个大男人,身边连个媳妇都没有,滋补了也是浪费!”   沈多旺依旧不言,只是又开始用手撕扯了野鸡肉吃着。   他当然知道,这还是他抓的。   不过有没有媳妇重要吗?   反正他这个样子,说好听点力大无穷,说难听就是狗熊一只,也没个女子真心喜欢他,而且女人事儿多,烦得很,就跟他娘、两个嫂子一样,贪得无厌。   “我说了半天,你倒是应我一声!”楚珺低声抱怨。   “嗯!”沈多旺应了一声。   楚珺气的脸都青了。   这厮……   当年怎么就把他给救了,欠了一条命不说,这些年也没见给他个好脸色。   应该说,他谁都没给过好脸色。   明明极有本事,却回到这穷乡僻壤,做个泥腿子,整日一身风尘,不知道脑子在想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不想娶宁安公主啊,皇上说了,不想娶就不娶,你倒是回去继续给皇上效力啊,皇上……”   沈多旺抬眸看向楚珺,漫不经心问,“边关不太平?”   当年他沈多旺也是意气风发,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一心一意拥护着新皇登基。   原以为生死与共、患难之交,定是信他的。   却不想一场鸿门宴,一个美人计差点害的他没命…… 第56章 ,来头有点大   想到这里,沈多旺拿了一边的酒喝了一口。   楚珺忙道,“戎人大兵来犯,已经战死两个将军了,皇上为此忧心不已,你还是赶紧跟我回去吧,不然这天下怕是要乱起来了!”   “这与我何干?”沈多旺冷冷问。   重重的把酒杯摔在了地上,“当初你们整这一出,不就应该清楚有这一日,要兵权直说就是,我会不给?我是那种贪念权势的人?既然你们搞阴谋把我撸下来,就不要假惺惺的来见我!”   沈多旺说完朝外面走去。   和前来的老侯爷差点撞上。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你吃好了?我还饿着呢?有没有吃光?给我留了没有!”   沈多旺淡淡点头,迈步就走。   老侯爷错愕了一下,“哎,我说,我好歹帮了你,你咋就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好歹我也是个老人家!”   无奈的进了屋子,看着地上碎掉的酒杯,小声问一边沉着脸的楚珺,“你们吵架了?”   “……”   楚珺掀了掀眼皮,看了老侯爷一眼,不语。   “我说你就不能让着他,他那个脾气,那你招惹他做什么,我跟你说啊,我倒是有办法让他乖乖跟咱们回京城去!”老侯爷喜滋滋说道。   “劝你千万不要使手段,不然你那侯府你能不能保住,谁都说不准!”楚珺淡淡出声提醒。   然后便起身回房去了。   老侯爷想想觉得有道理,虎威大将军脾气不好,不爱说话,最喜欢直接动手。   他下面有一队二十人的亲卫队,个个都能以一敌百,只是当年的事情发生后,一夜之间,没人知道那些人去哪里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看来这次,要空手而归了。   “老侯爷,外面来人说,镇丞和陵县县令求见!”   “见个屁啊见,让他们滚!”老侯爷说着,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别让他们走了,让他们去醉仙楼外给老子跪着,不跪两个时辰,老子让他们脑袋搬家,派人给我盯着,少一刻钟都不行!”   寝房里,楚珺头疼不已。   怎么就把这么个人给带来了。   赵瑾瑜那个鳖孙,自己不来,却让他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祖父跟来。   混蛋!   楚珺揉揉太阳穴,深深吸了口气。   沈多旺出醉仙楼的时候,自然看见了孙施和荀震。   荀震和沈多旺有点交情,忙喊了一声,“沈三郎!”   沈多旺看着荀震,淡淡点头。   “沈三郎在醉仙楼吃饭?”   沈多旺再次淡淡点头。   荀震欲言又止。   沈多旺看了他一眼,迈步就走。   “……”   荀震错愕,心中不悦。   孙施忙道,“大哥,之人是谁啊?”   “沈家村的,曾经在当今圣上麾下,怎么?你不知道他?”   孙施摇摇头,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丛合镇还有这么个人。   荀震也不解,既然是当今圣上麾下的将士,怎么就回了丛合镇,连个一官半职都没有,整日靠打猎为生!   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多想,里面就出来了一队人,为首的大声说道,“老侯爷说了,不见你们,你们在这大门口跪上两个时辰,这事便算了了,若是胆敢偷奸耍滑,呵呵……”   冷笑的让人毛骨悚然。   荀震心里火啊,看了一眼孙施,顾不得人多,便跪了下去。   孙施见荀震都跪了,哪里敢犹豫,也连忙跪了下去。   太阳火辣辣的,醉仙楼进进出出的客人,指指点点不算少。   “这是镇丞吧!”   “是呢!”   “为啥在这里跪着?”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真以为这天下姓孙,想怎么欺负人就怎么欺负人,如今老侯爷主持公道来了,这不,镇丞也罚跪!”   “活该,让他惯着媳妇娘家人,横行霸道,就该揭了他的乌纱帽,这种人不配做官!”   “就是,就是!”   孙施被说的面红耳赤,头都不敢抬。   这些年,兢兢业业做个小官,以为慢慢的熬,能熬到县令去,结果毁于一旦。   别说县令了,这镇丞一位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败家娘们,他怎么就娶了这么个祸害。   原本对舒缎儿还是喜欢的,毕竟年纪小,身子嫩,可经历这么许多,孙施是把舒缎儿给恨上了。   那厢   沈多旺打算回家一趟,然后进山里去找几窝野兔,晚上送舒薪家去。   养着野兔,以后能吃兔子肉。   兔毛拿来做围脖也暖和。   那一家子太可怜,偏偏舒薪坚毅的让他刮目相看,总想帮帮她。   刚刚准备要出城,几个地痞流氓则笑嘻嘻说道,“想不到这钱捕头家娘们真是够狠心,那可是她娘家侄女啊!”   “这老娘们太恨了,居然让我们去收拾那娘几个!”   “大哥,咱们真去啊?”   “去个鬼啊去,那娘几个还不够可怜,咱们虽然是流氓,但也要有点良知,咱们去晃悠一圈,找个地休息休息,明儿早上回来去跟那老娘们说,咱们把事情办妥了,拿了钱好好吃一顿!”   “听大哥的!”   几个人就要走,沈多旺朝他们喊了一声,“你们几个过来!”   几个地痞流氓见沈多旺虎背熊腰的,脸上的疤痕又粗又长,丑陋万分甚是可怕。   吞了吞口水,强撑着上前。   “大大大大哥……”   “你们刚刚说什么?”沈多旺淡淡出声。   两手握了握拳,咔嚓咔嚓直响。   几地痞流氓那都是欺软怕硬的主,连忙把舒娟儿花了一两银子叫他们去舒家村骚扰舒薪一家子的事情说了清清楚楚。   沈多旺从怀里摸出十两银子,朝其中一个人丢去,阴沉沉说道,“散播出去,办好了,过几日再给你们十两,办不好,我让你们缺胳膊断腿,后悔来这人世走一遭!”   沈多旺说完,转身就走。   几个地痞流氓对着银子惊喜交加,一番纠结之后,决定按照沈多旺说的办。   钱多不说,还不用挨揍。   钱捕头他们是惹不起,但如今他媳妇可是有把柄在他们手里的。   舒薪一行一路上就迎来不少指指点点。   毕竟真没人这样子买东西的。   都是南瓜、洋芋、豇豆的,背篼里倒是有点肉,可都是肥肉和骨头。   肥肉拿来熬油炒菜,这骨头嘛……   有钱的谁愿意买骨肉啊,买肉才实在。   只是这一车东西,得不少钱吧。   “阿薪啊,你咋买这么多南瓜啊,得吃到什么时候?”   “婶子,我……”舒薪喊了一声,红着眼眶不知怎么说。   赶牛车的忙说道,“这位大嫂,这些东西有的是阿薪买的,有些是大伙送的!”   “送的?”   “对呀,说起来也是一言难尽,一言难尽啊!”   越是这么欲言又止,越是有人问。   舒薪红着眼眶不说话,菜花忙道,“是我大姑说,我大姐偷钱,可是,可是这钱不是偷的,是大姐做荷包拿去卖了攒下来,家里只剩下米面,才想着去买些南瓜、洋芋回来,哪里知道会碰到……”   “这孩子,那已经不是你大姑了!”   “就是啊!”   赶牛车的也跟着说道,“太恶毒了,那么多人呢,一开口就说人偷钱,这样子的亲人有还不如没有!”   “那舒娟儿真这么说?”   “可不是,好多人听着呢!”   舒薪倒也不小气,把李子拿了一人分几个,就算东西不值钱,但意思不一样。   尤其是小孩子们,比大人多两个,可把他们乐坏了。   大的小的,围着舒薪一口一句,“阿薪姐,我要!”   “我也要!”   舒薪笑着一一给了。   本来不怎么值钱的李子,却换来不少真心的笑。   等分好东西,也有人跟着一起到舒薪家,美其名帮忙,实际上是想看看那食盒里装了什么好吃的。   到了家,把东西下在院子里,赶牛车的把大伙给的三十文钱拿出来递给舒薪,舒薪不要。   “给你,你就拿着,大叔我一个大男人,有的是力气赚钱!”   “是啊阿薪,给你你就拿着!”   舒薪寻思片刻,伸手接过了钱,“谢谢大叔!”想留赶牛车的大叔吃饭,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想着家里人还算多,鼓起勇气喊道,“大叔!”   “嗯?”   “您进屋喝口水,吃了饭再走,我妹妹煮了粥,蒸了白面馒头,干娘给了菜,我热一下,很快就可以吃!”   “这……,不太好吧!”   这毕竟,一屋子女的。   “没关系的,就是大叔只能一个人吃饭了!”   “那你给我来碗粥,一个馒头就好!”   “大叔快里面坐!”   菜花、葱花一个打水,一个端板凳,豆花拿着李子分,然后自己吃一个。   舒薪打开戴珍珠给的食盒,一大碗红烧肉,还有整一只鸡。   舒薪热了端了半碗红烧肉、半只鸡给赶牛车的。   “这……”   “大叔快吃吧!”   赶牛车的吃了满嘴油,把半碗红烧肉、半只鸡吃光,临走时还不忘说道,“以后需要拉什么东西,来找我,只要我有空,不收你们钱!”   “大叔慢走,辛苦您了!”舒薪把人送出门。   那些来看热闹的村民们不免感慨,真是厚道人,这半碗肉、半只鸡就这么端给人吃了。   “阿薪倒是客气!”   柳氏温和一笑,“人家辛辛苦苦把人送回来,连钱都没收不说,还给了钱,吃顿饭是应该的!”   “倒是这个理,不过以后想要买什么,来我家里看看,我卖你们娘几个便宜点!”   “好!”   来看热闹坐了一会,也不打扰娘几个吃午饭,笑嘻嘻的各自回了。   看着堆在院子里的南瓜、洋芋、豇豆,梨子、李子、鸡蛋,舒薪和菜花才相视一眼,噗嗤笑了出声。   “呵呵!”   可真解气啊。   舒薪呼出一口气。   不管这么说,舒家的名声至此是真的臭了。   想要洗白,下辈子吧!   葱花在一边瞧着,目露羡慕。   大姐、二姐可以去镇上,可以坐牛车,她们又相同的秘密。   葱花略微有些失落。   只是看着院子里的东西,眸子渐渐染上笑,也跟着笑了起来。   柳氏坐在窗户边,笑道,“先吃饭吧,吃了饭,把东西收拾一下!”   这么多东西,够吃好久了。   舒薪点头。   忙去切了肥肉炒了个豇豆,就着红烧肉、鸡吃了。   便忙着把豇豆挑拣出来洗干净,放在太阳下晒。   大锅里烧水,把水缸捣腾出来,又用一块布包了沙子弄了个沙袋,准备拿来封缸口。   “大姐,这么多豇豆都要拿来泡酸豇豆吗?”豆花小声问,认真的选豇豆。   把老的有虫的都挑出来,放在盆子里,看着那蠕动的虫,豆花嘻嘻嘻直笑。   “嗯,多泡一些,等没菜的时候,拿来炒着下饭!”舒薪说着,见豆花笑的开心,“豆花,你笑什么?”   “大姐,一会把这些虫都给鸡吃!”   “真是个好主意!”   洗洗弄弄,泡了一缸子豇豆,舒薪把缸口封好,本想去地里拔草,最后想想还是作罢。   把骨头放了一半在锅里煮,另外一半腌制起来。   肥肉一半熬油,一半腌制。   天气热起来,东西放不了多久,舒薪买的也不多,好在罗家村那边有个铺子,卖猪肉、豆腐,买买也放方便。   要是有个磨盘就好了。   这是这个要找石匠,等打水井的时候,可以顺便做一个。   “娘,家里有什么需要石头做的吗?”   “磨盘、猪槽、水井圈!”柳氏一一说着。   家里缺的东西太多了。   可是钱……   想到钱,柳氏不免染上了愁绪。   卖菜谱那二百两,舒薪没打算告诉柳氏,但做绣活这里拿的一百两,舒薪是决定告诉柳氏,并把钱给她保管。   “娘,咱们坐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柳氏见舒薪这么慎重,也慎重起来,“什么事儿,你说,娘都依你的!”   “娘,是这样子的,干爹帮我接了个绣活,对方愿意给五百两银子,先给了我一百两,干爹换成了一两的碎银子让我拿了回来,我今天买了好多东西,花去了好几两,这里还有九十八两整的给你保管,余下三百多文,也给你放着!”   “多、多少?”柳氏惊讶万分。   “我今天买的面粉、米都是精细的,所以花的比较多!”舒薪解释。   柳氏摇摇头,“不是,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那绣品多少钱?”   “五百两,先给了一百两订金,余下的等绣品做好之后给!”   柳氏抖着手把钱袋子接过来,倒在面前认真的数了好几遍,十个一堆十个一堆,又仔细数了一遍才说道,“咱们得先把村长家银子还了!”   “嗯!”   柳氏推了一堆到舒薪面前,那是拿去还给村长家的。   “余下的我收起来,你要用问我拿,这三百文就放在这抽屉里,平时要买点什么也方便!”   柳氏激动的,说话声音都在发抖。   感觉像一场梦。   她的女儿,竟能挣这么多钱,是她一辈子都不敢想的,如今都在她手里,以后吃喝不愁,只需要好好过日子就好。   只瞬间,柳氏觉得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笑的也开心许多。   舒薪瞧着,会心一笑。   “都听娘的!”   “阿薪,那咱们晚上吃什么?戴家两个哥哥什么时候来?你准备些吃的才是!”   “晚上排骨炖洋芋,再烧个南瓜汤,炒个豇豆怎么样?”   “那吃饭还是喝粥?”柳氏小声问。   “吃饭,以后咱们家,一天三顿,顿顿管饱!”   柳氏笑了出声,“好,顿顿管饱,咱们再重点菜,院子里那块地,咱们翻了种青菜吧,洗菜水什么的拿来浇地也好,后面猪圈前面也翻了种上小葱、蒜、韭菜,再养头猪吧,过年好杀!”   舒薪点头。   把钱给柳氏果然是对的。   至少瞬间不在忧心忡忡,整个人对未来都有希望,整个人都不一样,挺好的。   菜花一开始不太明白舒薪的决定,这会子却明白了,也是支持舒薪的决定。   有个开朗的娘,比起一个整日怨天尤人,一脸悲苦的娘,真是好太多了。   “我马上就出月子了,到时候我在家做饭,衣裳也我来洗,你们想吃什么,只要家里,我都煮给你们吃!”   “那我们等着娘把我们喂成大胖子!”舒薪笑道。   “那不行,女孩子得苗条擦爱好看,真成了大胖子,就不好找婆家了!”柳氏说着,笑的温和,想了想又道,“以后你们的夫婿,都自己来选,不管家里如何,你们喜欢,他对你们真心,不愚孝,有上进心,娘便应下了!”   舒薪笑。   菜花、葱花顿时羞红了脸。   豆花懵懵懂懂,吃着手里的李子。   舒薪见她吃了好些,温声劝道,“菜花,少吃些,吃多了晚上就吃不下肉了!”   豆花一听,连忙点点头,“大姐,我这个吃了就不吃了!”   舒薪摸摸豆花脑袋,“都怪我,忘记买些瓜子、花生回来!”   当时只顾着买粮食,就连红头绳都忘记没买。   “大姐,不买那些,费钱!”豆花懂事,笑嘻嘻说着,便靠到舒薪怀中。   “咱们豆花最懂事了!”舒薪亲了豆花一口。   这些日子吃得好,豆花长高了些,还长肉了,皮肤也白了些,不在那么蜡黄。   舒薪想着要去村长家一趟,挑选些又大又好的李子,拿了钱出门。   菜花、葱花就商量着做饭。   别看两人年纪小,这饭菜做出来,味道却是极好,这点极得柳氏真传。   舒薪拿着钱、拧着篮子,到了村长家门口,就听到屋子里传出一声尖叫,紧接着就听到里面传出声音,“爹、娘,快来啊,五弟不好了……”   ------题外话------   舒佑仁:无良作者把我写傻就算了,还想写死我,一捶捶你胸口。   作者:没,天地良心!   舒佑仁:我不管,我不信,我就是要捶你胸口!   作者:……   至此此文完结…… 第57章 ,半夜摔了一跤   舒薪听到声音,吓了一跳,连忙进了村长家,把篮子往地上一放,便寻着声音而去。   还未走进,就听到了袁氏的哭声。   而舒佑仁躺在地上,袁氏跪在舒佑仁身边,一个劲的摇晃着他,“佑仁,佑仁……”   牛氏、张氏在一边只知道嚷嚷,也不知道跑去喊人。   村长、舒佑康、舒佑健都不在。   舒薪深吸一口气上前,“伯娘!”   袁氏看着舒薪,哭的越发伤心,“阿薪,你快看看佑仁,他忽然晕倒了!”   舒薪上前,伸手探了探舒佑仁的额头,滚烫的嘴角还有白沫吐出来。   “伯娘,五哥可能是中暑了!”舒薪说着,把舒佑仁扶了起来,快速脱了他的衣裳,对着他肩膀处揪了几下,一下子就黑了。   果然是中暑了。   舒薪想到这里,又在其它地方揪着,对牛氏说道,“大嫂,你快去端碗水,拿个调羹过来!”   舒薪连着揪几下,你那黑色的地方就起了血泡,舒佑仁似乎好受了许多,渐渐的不再口吐白沫。   袁氏本惊吓过度,这会子也稍微回神,见张氏还杵在一边,心中烦躁,“你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看看他爹在什么地方,把人喊回来!”   “哎!”张氏应了一声快速跑了。   牛氏快速拿来碗、调羹。   舒薪让袁氏扶着舒佑仁,给舒佑仁刮痧。   几下下去,起了好多血泡,袁氏心疼的直哭。   只不过舒佑仁倒是渐渐醒了过来,“娘,疼!”   “一会就好了,佑仁乖啊!”   舒佑仁疼的直想哭,扭头的时候却看见了舒薪,惊喜低唤,“阿薪!”   连哭都忘记了。   “五哥,再忍忍就好了!”舒薪笑,把碗递给牛氏。   和袁氏一起把舒佑仁扶起来。   “没力气!”舒佑仁说了一声,努力想站起身,只是怎么也动不了。   “五哥,你靠着我!”   “会把你压坏的!”舒佑仁摇摇头。   他是傻,但不是彻头彻尾的大傻子,他比阿薪高很多,很重的。   “我行的!”舒薪肯定道。   舒佑仁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   袁氏也上前帮忙,费了老大劲才把舒佑仁扶起,让他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舒薪看着舒佑仁背上的血泡,“伯娘,等村长大伯回来,你们还是送五哥去镇上看看!”   袁氏点头。   这点倒不用舒薪说,镇上肯定是要去的。   不过今天真是好在舒薪来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阿薪,你的好,伯娘记着!”   “伯娘客气了,伯娘对我们一家帮助良多!”   万幸今天能帮到舒佑仁,也万幸她过来了。   村长急急忙忙回来,大口大口喘气,“怎么样了?”   “爹,我没事!”舒佑仁笑。   村长顿时红了眼眶,上前摸摸舒佑仁的头,“莫怕,爹这就去套马车,咱们去镇上!”   舒佑仁乖乖的点头,又看向舒薪。   他是想舒薪一起去的,但也知道,舒薪不会跟他一起去。   这次病了后,他发现自己聪明了些。   村长去套马车,舒佑康、舒佑健也很快回来,袁氏让舒佑康背舒佑仁去门口等着,才对舒薪说道,“阿薪过来,有事吗?”   “伯娘,我拿些李子过来给五哥和妞妞们吃,还有这钱!”舒薪说着,拿了个荷包递给袁氏,“伯娘,我干爹帮忙接了一个绣活,价钱给的不错,我先把村长大伯借我们家的十两银子还了,还有五两……”   “那是你村长大伯的心意,他和我说过,我十分赞同,还十两就够了!”袁氏微微一笑,伸手接了荷包,顺手拉了舒薪的手,“你今天救了你五哥,这十两银子算伯娘感谢你的!”   “伯娘,不……”舒薪摇头。   挣扎出自己的手,快速跑了出去,边跑便说道,“伯娘,我先回家了,明天来拿篮子!”   袁氏瞧着,叹息一声,“这下子,倒是说不清谁欠谁了!”随后又微微一笑,“不过不管怎么说,也是个善缘!”   当初真要任由柳氏娘几个自生自灭,也就没今日的舒薪送李子和钱过来。   “一切都是缘啊!”   善有善报,这话真是一点错都没有。   虽然当初他们确实有些心思,也恰恰是这种心思,让他们对柳氏娘几个帮助更多。   舒薪走在回家的路上。   舒佑仁暂时没什么大碍,家里有钱有粮,心情是极好的。   却不想被人拦住了去路。   “阿薪!”   舒薪看着面前的年轻男子,舒家大房长子,她曾经的大堂哥,舒宜然,今年二十岁,据说书读的很好,今年绝对你能考上秀才。   不过要舒薪来说,这人就是道貌岸然,伪君子。   舒家那一群人都是。   书读的那么好有个屁用,不用的礼义廉耻,更不懂的爱护幼小。   读再多圣贤书,都是枉然。   舒薪微微点头,不言语。   她倒要看看这舒宜然想说什么?   “你不应该这般对付大姑和祖母,更不应该这般对付舒家,别忘了……”   “别忘了什么?”舒薪冷声打断舒宜然的话。   见舒宜然白皙的脸涨红,大声说道,“你想说我骨子里流着舒家的血?跟你是一家人?那我问你,你说这话的时候脸红不?心虚不?”   “呵!”舒薪冷笑出声,“不过我看你这样,压根不懂什么叫脸红,什么叫心虚,因为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舒宜然没想到舒薪这么牙尖嘴利,说话一套一套的,让她完全没机会开口。   “你什么?你读那么多书,有句话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没经历过我所经历的,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你以为你是谁?别忘记了我们如今没有一文钱的关系,不过就算曾经有一文钱关系的时候,你对我们一家子也不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你今儿来拦我,无非就是害怕了,怕失去现在吃穿不愁的生活,就你这样子的蛀虫,有什么资格来说我!”舒薪说完,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扭头对舒宜然说道,“真要想对我说教,可以啊,把我经历过的,经历一次,再来对我指指点点吧!”   “舒薪,你太过分了!”舒宜然暴怒出声。   “是啊,我确实挺过分的,居然这么不给你面子,你可是要考中秀才的人,不过说真的,如果我是考官,就你这人品,不可能让你考中秀才!”舒薪说完,快步离开。   舒宜然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忍住不要上前抓住舒薪打一顿。   如果这会子把舒薪打了,闹起来他连考秀才的资格都没有。   可是这口气,他忍不下……   出了一口恶气,舒薪欢欢喜喜的回了家,菜花、葱花已经把饭做好,端到了柳氏的屋子里,就等着她回来了。   “大姐,洗手吃饭了!”豆花记着舒薪的话,吃饭之前要洗手。   “好!”   舒薪洗了手,擦干进去吃饭。   排骨炖洋芋,排骨酥软、洋芋清甜,汤清淡爽口,肥肉炒豇豆,白米饭。   虽然简单,但一家子吃的格外香。   柳氏硬是吃了两碗饭,两碗汤,排骨、洋芋也吃了不少。   因为小弟、幺妹要吃奶,家里的菜盐都放的很少,吃着有些淡,但为了小弟、幺妹又足够的奶水吃,都忍着。   饭后,舒薪帮着收拾、洗碗后逗小弟,陪着柳氏说话。   “娘,十九就是小弟、幺妹满月,咱们要办满月酒吗?”   柳氏微微摇头,“小弟、幺妹在那么个情况下早产,不办了,若是他们福气好,活到周岁,咱们手里也有银子,再大办!”   “嗯,那也行!”   舒薪倒是赞同的。   不过到底是满月,舒薪还是决定买只鸡炖了给柳氏补补。   “娘,咱们要不买几只老母鸡吧,等小鸡下鸡蛋,得好几个月呢,有了母鸡,就每天有鸡蛋吃了!”   柳氏赞同的点点头,“这倒是可以的,你找人家问问,咱们多买几只,公鸡也得有,到时候咱们自己孵鸡仔,就不用问别人买了!”   “嗯!”   舒薪要等着戴家送东西来,柳氏也没睡,娘几个说着话,顺便做荷包。   舒薪到想起答应牛氏的东西,只是目前来看,一时半会怕是绣不了。   舒薪让柳氏、豆花先睡,和菜花、葱花等着戴家大哥、二哥来。   等到半夜的时候,总算把人等来了。   舒薪开了们,看着戴家大哥、二哥,“怎么是两辆马车?”   “爹说你去镇上一次不容易,这不一次性把大酒缸给你送来!”   “多谢大哥、二哥了!”   “不必客气的,酒缸放在什么地方?”   “一个放在厨房,两个放到屋子里,一个放在屋檐下吧!”   戴家大哥、二哥把东西搬下来放好,连口水都没喝就走了。   舒薪万分歉意,把院门关上。   才开始收拾东西。   酒缸在镇上就洗干净了,一点酒味都没有,舒薪拿了棉布仔细擦了一遍,才把米、面粉什么的分别放进去。   黄豆、绿豆舒薪也怕潮掉。   看着堆得满满当当只留一条路走人的屋子,舒薪叹息一声。   真恨不得有间屋子拿来堆放东西。   不过厨房那边倒是可以打一个粮仓,还有碗柜,上面放碗,下面弄柜子放东西。   事情太多太多,舒薪有些烦躁。   索性不去想,“好了,咱们睡吧,明天还要去割菖蒲呢!”   葱花应了一声,出去解手。   舒薪忽然想起那糕点,又问道,“菜花,糕点可给娘她们了?”   “给了!”菜花笑嘻嘻道。   怕坏了,回来的时候,她寻到机会就给娘了,看着娘、葱花、豆花一人一块吃下去才作罢。   “嗯!”舒薪放心应了一声,躺在床上,满足的叹了口气。   天气热起来,糕点放时间长会坏。   “大姐!”菜花爬到舒薪身边,挨着舒薪躺下,“大姐,你说难糕点是怎么做的,可真好吃!”   葱花解手回来,就见大姐、二姐睡一张床上说话,立在一边不知道是要回自己床上,还是去挨着?   舒薪看着葱花。   都是她的妹妹,就没什么看轻谁、看中谁,而且她也看出来,葱花比较敏感。   拍了拍床里侧身边的位置,“葱花,睡这里来!”   葱花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哎!”脆生生应了一声,从床脚爬上去,睡到舒薪身边,笑的心花怒放,喜滋滋的唤了一声,“大姐!”   “嗯?”   “今天那糕点真好吃!”葱花说着,往舒薪靠了靠。   “确实好吃,等咱们有磨盘了,也能自己做,家里如今有了米粮,等水井挖好,磨盘、粮仓、碗柜都做好,娘也出了月子,咱们就去镇上买东西去!”   “我也能去吗?”葱花急切问。   “当然了,到时候咱们坐大牛叔的牛车去,买好东西坐牛车回来,咱们努力赚钱,等些日子,在边上再修两间屋子,到时候就不用这么拥挤了!”   “嗯,我都听大姐的!”葱花说着,鼓起勇气抱着舒薪的手臂。   脸靠在舒薪肩膀上,偷偷窃喜着。   菜花兴许是累了,早呼呼睡去。   舒薪抬手摸摸葱花的小脸,“睡吧,明天跟着我割菖蒲去!”   “那娘和豆花在家可以吗?”   “咱们早些回来做饭!”   “听大姐的!”   菜花也嘟囔一句,“我也听大姐的!”身子往舒薪怀里靠。   舒薪笑了出声。   葱花也笑道,“二姐说梦话了!”   “说起她啊,今天那糕点她是极喜欢吃的,可想着给你们带回来,就忍着没吃,等跟着我去把事情办好回来,见糕点没了,以为是那小哥给吃了,当下脸色就不好看,瞪着那小哥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直到临走时小哥把糕点给她,她才傻傻的笑了又笑!”   葱花一愣。   还有这么个缘由。   她以为是大姐特意带回来的。   “所以葱花,你二姐也是很疼你们的!”   葱花点点头,“我知道的,大姐、二姐都很疼我们,娘……,娘也是疼我们的!”   “乖,睡吧!”   “嗯!”   半夜时分,舒薪是被热醒的。   两个妹妹把她挤在中间,热的很,轻手轻脚起身下床,点了油灯,一手遮着开门到厨房和柳氏屋子过道内侧的小屋子解手,舒薪把这里弄出来,就是为了洗澡方便,下面有个小沟连到外面,洗澡水直接就能通过厨房流出去。不过小便什么的,都在便桶里,然后倒到猪圈下的粪池里,以后拿来浇地。   这个世道没复合肥什么的,这就是最天然的肥料,可不能浪费。   洗了手,准备回屋子睡觉,一团毛茸茸从她脚上跑过去,吓得她‘啊’尖叫一声,捧着的油灯也一下子就摔在了地上。   幺妹被吓醒,直哭。   柳氏惊呼出声,“阿薪、阿薪、怎么了?”   然后快速点了油灯出来。   “大姐……”   菜花、葱花也光着脚跑出来。   见舒薪摔在地上,吓了一跳。   柳氏忙蹲在舒薪身边,关心问道,“阿薪,你怎么样?可摔着了?能不能站起来?”   “娘,我没事,就是刚刚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从我脚上跑过去,吓了我一跳!”舒薪说着,由柳氏扶着她站起身。   才站稳,菜花、葱花又欣喜叫了起来,“大姐、娘,你们快看,好像是兔子!”   舒薪仔细看去,还真是兔子。   蹦蹦跳跳的还不止一只。   舒薪呼出口气。   已经猜到是那个给她们送野鸡的好心人送来的。   笑了出声,幺妹在屋子里扯开嗓门哭,哭的人脑仁疼,舒薪才说道,“娘,你先进去哄幺妹吧,我看看一共有几只兔子?”   “你真没事?”柳氏关心问。   觉得奶娃子哭哭也没事。   舒薪确实家里的顶梁柱,她要是有事,这个家怎么撑下去?   “没事!”舒薪肯定点点头。   就是屁股摔的有点疼,被吓了一跳而已。   不过惊后的喜,她还是喜欢的。   柳氏也是欢喜的,虽然不知道这偷偷送野鸡、送兔子的人是谁,但她心里是感激的,忙对舒薪说道,“你仔细些,刚刚摔了不要乱动,让菜花、葱花来就好!”   连忙进了屋子去哄幺妹。   幺妹倒是乖觉,一到了娘的怀抱里,嗷呜两声,得了吃淡淡,就不哭了。   舒薪让菜花、葱花去把鞋子穿好,反正兔子在院子里也跑不掉。   菜花、葱花应了一声,回房间把鞋子穿好,边整理边出来,见舒薪还坐在台阶上,不解问,“大姐,咱们不把兔子抓起来吗?”   “不急,它们又跑不掉!”   这院子虽然是用木头做的,却紧密,除了风吹得进来,没点功夫的人想要翻墙进来,却有些难。   那这个人是怎么把兔子放进来的?   他应该是一个武功高手,才可以这般轻巧的翻墙进来。   舒薪呼出一口气,十分庆幸他是友不是敌。   为什么这么笃定是他不是她,若是女子,大大方方上门就是,只有男人才会这般顾及。   “大姐,我先去看看有几只!”菜花说完,拿了油灯去看兔子了。   葱花把地上的碎片扫掉,挨着舒薪坐下。   舒薪扭头看了葱花一眼,不解问,“你怎么不去?”   “我陪大姐坐会,大姐,真不疼了吗?”葱花担忧问。   “疼,摔到屁股了,坐一会就没事!”   “那我帮大姐揉揉?”   “没事,这点伤算什么!”   葱花抿抿嘴。   是啊,这点伤算什么?   这是自己摔的,可那日被打是不一样的。   尤其是那个人还是……   葱花深深呼出口气,让自己不要去想,但这一辈子,她是绝对不会原谅的。   哪怕被人戳脊梁骨,亦不会原谅!   “大姐,你猜有多少只兔子?”菜花欣喜跑来,欢喜又神秘的问舒薪。   ------题外话------   来猜啊   咱们猜单双   猜中的第一个亲,88潇湘币。   留言奖励继续哦 第58章 ,同病相怜的人   舒薪挑眉,“三只?”   “不是?”   菜花嘻嘻嘻直摇头。   “十五只?”   舒薪继续猜。   葱花紧张的等着舒薪猜对。   “不是不是,大姐,你认真点!”   舒薪笑出声,“我很认真的呀!”   “那你也不能五只后就十五嘛!”菜花抱怨,又看向葱花,“葱花你猜!”   “七只?”葱花试探性的问。   “不对不对!”   “八只?”葱花又猜。   菜花摇头。   葱花抿唇,想了想才说道,“难道是六只?”   菜花哈哈哈笑了出声,“对呀,我就看见了六只,明天再找找!”   “二姐,你抓到了吗?”   “乌漆墨黑的,抓不到,也可能不止六只!”   菜花说着,坐在葱花身边,“咱家以前那只,让它跑了,那个时候可心疼坏我了!”   现在好了,好多只,认真养着,等生下小兔子,兔子肉可以吃,兔毛可以拿来卖,或者做衣领子,白白的暖和又好看。   葱花点头。   她也心疼的,那只都要生了。   只是那天她只顾娘和弟弟妹妹,却让它给跑掉,虽然大姐、二姐没说她一句,她心里也是难受的。   柳氏喂幺妹吃饱,又哄着她尿了,才报小弟起来。   小弟就很乖,吃饱就尿,尿了就睡,一点都不多事。   哄好两个小的,柳氏才走到门口,“天亮还早着呢,你们也去睡吧!”   舒薪看看天色,确实还早,“走吧,咱们睡觉去!”   “好!”   这次回去,菜花、葱花就睡自己床去了,舒薪一个人睡,翻了翻身,觉得舒坦极了。   决定让豆花跟娘睡,晚上她一个人睡。   这一觉就睡到了天亮,姐妹三人起床做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面巾,细绵的,颜色都一样,舒薪在角落出绣了不一样的花草,用来区分。   然后去找到了兔子,一共七只,六只瞧着肚子特别大,还有一只瘦巴巴的,应该是公的。   “这人真是有心了!”   因为家里没笼子,就把兔子关在猪圈里。   又去弄了些草给它们吃。   “还得弄几个笼子才行!”   兔子要生小兔子,得有自己的窝。   柳氏也早早起来,一个月的细心养着,肤色好了很多,整个人瞧着也有了肉,加上如今手里有了钱,家里有粮,整个人说不出的温柔。   早上是浓粥、南瓜丝饼子,一个炒豇豆,在一大碗蒸蛋。   “吃饱些,早点回来,如今太阳烈着呢,好不容易白了些,别又晒的黑乎乎的!”柳氏吩咐着。   “知道了娘!”   吃了早饭,舒薪找来了布条,把床、炕长宽量了一下,做下标记,等一会去会做竹席的人家,定做几张竹席,还有竹椅子也要几把,筲箕、簸箕、竹筛、晒垫也不能少。   至于钱,等做好了,东西送来一次性给。   收拾好家里,舒薪带着菜花、葱花出了门,因为只有两个背篼,两把镰刀,菜花、葱花早背着了。   舒薪想的清楚,一会她肯定是不能割了,得教那些男孩子怎么割,然后把杂草挑出来,再一捆一捆捆好,不然罗大夫肯定不要的。   “娘,我们走了,你把院门管好,午饭等我们回来做!”   柳氏摆摆手,“快去吧,早去早回!”   看着三个女儿离开,柳氏笑着关了院门。   去猪圈看了下兔子,又喂了鸡吃几把苞谷,转身回房间看两个孩子。   豆花在一边学着绣花,“来,娘教你!”   “好!”豆花乖巧应声。   日子是静谧美好的,柳氏想着,勾唇笑了起来。   恰好豆花抬头看柳氏,见柳氏笑的温和,也跟着嘻嘻嘻笑了起来。   舒薪三姐妹到村子的时候,已经有十几个男孩子背着背篼,拿着镰刀等着了。   “阿薪姐!”   “阿薪!”   小的喊姐,大的喊阿薪。   都是十五六下的小子,一个个精神的很。   “嗯!”舒薪点了点头。   没见舒佑仁,“五哥呢?”有人忍不住问。   “五哥身子不舒服,去镇上了,过几天就能回来,到时候就能教我们读书了!”舒薪淡淡出声,不免担忧舒佑仁。   “哦,原来如此!”   “阿薪姐,那咱们走吧!”   “好!”   大人们瞧着都是说好,毕竟舒薪割了药草去罗大夫家换钱,自家孩子也跟着去了,真能换点钱回来,家里宽松些,以后有机会送学堂去学两年,不说考个秀才老爷,认得几个字,走出去别被人算计、欺负就好。   舒薪俨然成了孩子头。   带着孩子们到了小溪边,认真的讲道,“呐,这就是菖蒲,从这里割下去,拿在手里的时候要把这种黄掉的抽出来扔掉,还有杂草也要找出来,不弄成捆也没事,但是放在背篼里的时候,一定要整齐!”   男孩子们都认真听着,其中一个最大的叫虎子,长得挺高大的,男孩子们都听他的话,加上他听舒薪说,男孩子对舒薪便多了几分敬重。   “好了,你们开始割吧,不要抢,这小溪上去很多的!”   不过这么多人,今天割了得等半个月才行了。   但这舒家村山多,小溪也多,长菖蒲的地方更是多。   舒薪倒是有些担心,罗大夫不收可怎么办?   舒薪一时间有些后悔把人带来,不过想了想却想明白了,这些孩子本意是想赚钱,如果罗大夫不收菖蒲,她带着他们弄别的东西去,村里人对她家帮助太多,她总是要回报一二的。   舒薪一开始还担心男孩子们不够细心,结果却是自己想多了,他们细心着呢,速度还快,尤其是那个叫虎子的,背篼大,速度更是快,力气也好,很快就得了半背篼。   一个时辰后,男孩子们都割了满满一背篼,菜花、葱花背篼还没满,他们就帮着割,相处的倒是十分融洽。   舒薪不放心柳氏一个人在家带三个孩子,就让葱花回家去,她跟菜花去罗大夫家。   “那大姐,我先回去了,你和二姐送了药草就回来!”   “好!”   葱花想着回家可以帮着煮饭。   只是等她回到家,柳氏早已经煮好了饭。   南瓜馒头,排骨炖土豆,豇豆稀饭,凉拌了一个马头兰。   “回来了,你大姐、二姐呢?”柳氏温和问。   “大姐、二姐先送菖蒲去罗大夫家,让我回来!”   柳氏点点头,“你先洗脸、洗手,我给你舀碗绿豆汤,我放在水里凉着呢,放了不少糖,甜甜的很好喝,豆花都喝了两碗!”   柳氏说完,转身去给葱花舀绿豆汤。   葱花洗好脸、手,柳氏端过来递给她。   葱花端着微微红了眼眶,“娘,这样的日子,真好!”   柳氏一顿。   以前在舒家,不管什么好吃的,都得上面老的、小的吃了之后才能轮到她这几个孩子,可很多时候都被瓜分光,到了阿薪她们,基本上没得吃。   如今这样子想吃就吃,回到家就能把煮好的东西端给孩子们吃,感觉真的太好了。   柳氏点了点头。   从那个家里出来,她从没后悔过,只是日子过到如今这样,柳氏心中万分庆幸。   摸摸葱花的头,“慢慢吃,还有挺多的,不过不能吃多,不然一会就吃不下饭了!”   “嗯!”葱花乖巧点头。   柳氏去翻一下晒起来的南瓜子,准备炒起来给几个孩子当零嘴。   以往这些东西,也轮不到她们吃,如今日子好过了,手里也有了银钱,她一定让她们吃过够。   再也不委屈着。   舒薪、菜花、虎子一群人到罗大夫家的时候,罗大夫刚好在家,见孩子们背篼里的菖蒲,罗大夫错愕了一下。   “你们这是送菖蒲过来?”   “罗大夫……”舒薪欲言又止。   要是罗大夫不收,可怎么办?她一个没事,可其它男孩子呢?   “没事没事,你们上次送来的菖蒲,我收拾了拿去镇上卖,卖了个好价钱,所以以后你们有药草尽管送来,但有一点,得收拾干净,不干净我可不要!”罗大夫笑意盈盈说道。   舒薪连忙应是。   虎子也连忙应声。   几个男孩子,其实都懂事知理,在外面的时候那叫一个闹腾,这会子到了罗大夫家,一个个都安静下来。   罗大夫满意点头,“那就这样子吧,我给你们拿钱!”   十五文一背篼,虎子背篼大,多给了三文。   “罗大夫……”虎子低唤一声。   罗大夫点点头,拍拍虎子的肩膀,多的话也没说,“先拿去用着吧,对了,你阿爷身子可好?”   “好多了!”   “嗯!”   从罗大夫家出来,男孩子们就去了小卖部,买上几文钱的瓜子,抓了一把给舒薪,舒薪摇着头不要,就给菜花,菜花拿了个荷包出来,让把瓜子装进去。   “菜花姐姐的荷包真好看!”   “比我姐绣的还好看!”   菜花心里得意,嘴上却笑道,“过几日我见了你姐姐,就告诉她!”   “菜花姐,可千万别,我姐要真知道了,得把我耳朵揪下来!”   菜花笑了起来,其他男孩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和乐融融的往舒家村走。   乡村对男女大防没那么多要求和规矩,加上这些孩子都是为了生计,更是多了几分体谅和夸赞。   真心疼爱女儿的倒不会让女儿跟着去割药草,但家里穷的吃不上饭,只要能去割药草的,都跟着去了。   几个男孩子走前面,哈哈哈笑着打闹,舒薪、菜花走在后面,虎子走姐妹两前头,时不时回头看姐妹两,欲言又止,似乎有话要说。   舒薪故意放慢了速度,虎子也渐渐放慢。   然后站在路边等着。   “有事吗?”舒薪问。   按辈分来说,她要喊虎子一声堂兄。   虎子的曾祖父和她的曾祖父是亲兄弟,只不过后来一房富裕,一房清苦,走动少了起来。   虎子家的情况,其实跟她家,不相上下的难。   虎子抿了抿唇,深吸几口气才说道,“你家需要柴火吗?”   “……”   舒薪沉默。   需要是肯定需要的,等到了冬天家里要烧炕,得很多柴。   只是问人买到底不太好。   虎子有些急。   他昨晚看见有人给舒薪家送东西,偷偷靠近了些,听口气好像是粮食。   他知道舒薪家日子也不太好过,但他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想着要是舒薪家需要柴火,他去山里砍些来换粮食。   舒薪点了点头。   虎子瞧着顿时松了口气,“那我去山里砍一些,跟你家换粮食可以吗?”   “可以!”舒薪出声。   “谢谢!”   虎子说完,快步走了。   走的飞快。   “大姐……”菜花低唤。   “能帮就帮吧,他其实也不容易!”   菜花默,好一会才微微点头,“大姐,我明白的!”   “走吧,咱们也回去,说不定葱花早做好饭等我们了!”   “好!”   姐妹俩欢欢喜喜回家,虽然卖菖蒲只得三十文钱,但对于一家子来说,也是十分看重的。   “大姐、二姐回来了!”豆花欢欢喜喜喊了一声,飞奔过来。   舒薪蹲下身抱住豆花,狠狠的亲了她一口。   “嘻嘻嘻!”豆花直乐呵。   舒薪抱着她往家走。   “大姐,娘煮了好多好吃的!”   舒薪脚步一顿,“娘做饭了?”   “嗯,娘有烧水,用温水洗的,我帮忙烧火!”豆花脆生生说着,眼睛亮晶晶,十分讨喜。   “豆花真棒!”   柳氏已经在门口等着,温柔浅笑,“回来了,快去洗手、洗脸,咱们吃饭!”想了想又道,“要不要先来碗绿豆汤?我放在水缸里凉着,这会子吃正好!”   “娘,我要!”舒薪说了句,打水洗脸、洗手。   菜花忙道,“娘,我也要!”   “哎!”柳氏喜滋滋应了一声,“洗好了就进屋子去,我舀了端过来,碗筷都摆好了!”   喜滋滋的进厨房舀绿豆汤。   她喜欢这样子被人需要、信赖。   尤其是女儿们很自然的需要着她,她觉得很满足。   饭摆在堂屋,菜式不多,但胜在多,瞧着就十分好吃的样子。   柳氏端了绿豆汤进来,见几个女儿都站着等她,笑道,“累了一上午,快坐下来!”   把绿豆汤放在舒薪、菜花面前,“慢慢喝,在外面走了一上午,浑身都是暑气!”   “谢谢娘!”舒薪笑眯眯开口。   “谢谢娘!”菜花跟着说。   柳氏着在主位坐下,“吃饭吧!”   “嗯!”   舒薪喝着绿豆汤,舒服的喟叹出声。   在外面跑了一上午,又累又渴,能来碗绿豆汤真是太好了。   “娘!”   “嗯?”柳氏看向舒薪。   “虎子哥要给我们家砍柴换粮食,我答应他了,到时候你多给他些粮食!”   柳氏拿着筷子的手一顿,随即点了点头,“这事你做的对,虎子也不容易,他爹去从军,十来年没消息,他娘几年前带着他姐姐不知去向,如今家里阿爷身体不好,阿奶也一身病,他一个人撑着……”柳氏说着,抿了抿唇,“等天黑了,你带着菜花走一趟,悄悄送点东西过去,我如今还在月子里,不好出去走动!”   舒薪点头。   柳氏无疑是善良的。   只是舒薪万万没想到,虎子竟背着柴火过来。   “婶子,婶子在吗?”   院子的门是关着的,但没上门阀,虎子却没推门,而是在外面喊了出声。   柳氏连忙搁下筷子,“我去看看!”   “娘,我跟你一起去!”舒薪连忙跟上。   柳氏点点头。   快步开了门,看着虎子背着背篼,背篼里都是木头块,堆得老高。   柳氏忙道,“是虎子啊,快进来!”   “婶子,我……”虎子说着,小心翼翼的看向柳氏,又看了舒薪一眼。   柳氏会意,“你阿薪妹妹回来说过了,我自是同意的,快把柴背进来,就倒在角落里吧!”柳氏指了指院子角落。   这里舒薪本打算拿来种几颗果树的,只是现在空着,堆放柴火刚好。   “哎!”虎子松口气的应声。   进了院子,腰一弯就把柴火给倒了出去,那叫一个利索。   “虎子,就在家吃饭吧,吃了饭再回去!”柳氏出声。   “婶子,我,不用不用的……”虎子连忙拒绝。   在门口就闻到了香气,好多天没吃到几粒米的肚子早已经饥肠辘辘,咕咕咕直叫。   “听婶子的,在家里吃了饭,再拿些回家去给你阿爷、阿奶,你放心,阿薪答应你的,婶子依旧是答应的!”   虎子微微红了眼眶。   一个人撑了好几年,处处碰壁,他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柳氏拍拍虎子肩膀,“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婶子知道你是个好的,肯吃苦又能干,以后日子定能过得很好!”柳氏说着,看向舒薪,“阿薪,快去打水!”   “嗯!”舒薪应了一声,快速的去打水。   虎子红着脸跟在舒薪身后,舒薪打了水,把木盆子递给虎子,想着他没布巾洗脸,“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拿布巾洗脸!”   虎子愣在原地,柳氏笑了笑道,“你阿薪妹子就是板眼多,洗脸还要一个人一块布巾,我给你舀了碗绿豆汤,洗好了就过来吃饭!”   “听婶子的!”虎子说着,眼睛都有些不敢乱瞄。   他不知道舒薪多有本事,但见过几次,就感觉她很厉害。   敢说出那样子的话,还敢拿菜刀砍舒婆子,这份胆量让他佩服的很。   舒薪快速拿了一条蓝色细绵布巾过来,递给虎子,“虎子哥,给你!”   ------题外话------   沈多旺:最近手有点痒!   作者:真的只是手痒吗?   沈多旺:虽然有些地方也痒、还疼,但手比较痒,就是想打断人手脚骨那种!   作者:大哥不要啊,我立即就安排你出场…… 第59章 ,又遇沈多旺   虽然心里年龄比虎子大,但舒薪早就入乡随俗,这会子喊起人来,真是毫无压力。   “多谢阿薪妹妹!”虎子小心翼翼的接了布巾。   新的,还有股子皂角的味道,好闻的很。   “喊我阿薪就好了,虎子快洗吧,我等你一起去吃饭!”   虎子点头。   快速的洗脸、洗手。   看着盆子里黑乎乎的水,虎子顿时脸红了。   舒薪笑笑,“我再帮虎子哥打盆水!”   “好、好,谢谢!”   虎子应的结结巴巴,却能感受到舒薪的好意。   就因为这好,记了一辈子。   任谁都比不上的记了一辈子!   等虎子洗好,舒薪接过他手里的布巾,挂在一边的架子上,“这布巾就放在这里了,虎子哥下次来的时候洗!”   “嗯!”   “走吧,咱们吃饭去,我娘今天蒸了南瓜馒头,用排骨炖了土豆,还煮了豇豆稀饭,虎子哥一会多吃些!”   “嗯!”   两人到了堂屋,菜花、葱花、豆花齐齐喊了一声,“虎子哥!”   “虎子,快坐下来吃饭!”柳氏喊了一声。   虎子害羞的坐下,拿了筷子端着碗吃绿豆汤,吃了绿豆汤,柳氏给夹了两个大馒头放在他面前,不停的给他夹排骨,“多吃点!”   “谢谢婶子!”   虎子好几天没吃饱了。   舒薪家进住那日他也来了,狠狠的吃了顿,然后就汤汤水水吃着饿到了今天。   “快吃吧!”柳氏温柔低语。   不停的给虎子夹菜。   舒薪几姊妹秀气很多。   吃了饭,虎子打了个饱嗝,柳氏温柔笑笑,又去装了一些馒头、排骨炖洋芋在大陶盆里,放在背篼中,“你先把这些熟的带回去给你阿爷、阿奶,晚上天黑了再悄悄过来,我再给你些米、面粉带回家!”   “婶子!”虎子低唤。   柳氏微微点头,“虎子,别怪婶子太小心了些,毕竟日子不好过,婶子一家子都是女子,小心些总是好的!”   “婶子,我明白的,放心吧,我不会乱说的!”虎子连连保证。   “婶子信你的,快回去吧!”   “嗯!”   柳氏看着虎子离去,微微叹息一声。   “娘!”舒薪低唤。   “有事?”   “娘,我下午就不去割菖蒲了,先去竹篾匠家定些东西回来,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咱们得换成竹席,还有竹椅子和其它杂七杂八的东西也要买!”   柳氏点头,认认真真说道,“说起来咱们家东西确实单薄了些,以前没银子也就算了,将就着过,如今手里宽裕了,该置办的确实得置办起来,就算以后没了银钱,省吃俭用操持着也能把日子过下去,咱们合计合计需要买些什么?让菜花跟你一起去!”   “好!”   一家子坐在堂屋合计,七七八八要买的还真不少,舒薪、柳氏都不知道价格,不过这些东西并不贵,柳氏认真想了想,“有一两银子应该是够了!”   舒薪点头,“那就先带一两银子,不够下次送过去,或者他们送东西来的时候给!”   “行!”   既然商量好了,舒薪带着菜花出门,去竹篾匠家。   舒家村没有竹篾匠,罗家村倒是有一个,应该是愿意嫁卓,家中男子都会,就是女孩子也会一些简单编织,虽然太阳有些烈,又是正午,姐妹俩满头大汗,心情却是极好的。   到了罗家村,问了地址,找到罗竹篾匠家。   罗竹篾匠家很好找,门口就堆着好多竹子。   “有人在家吗?”舒薪在门口喊了一声。   “你们找谁?”一个男子问了声走了过来。   “我们是隔壁舒家村的,来买东西!”舒薪简短的说明来意。   “你们来买东西啊,快进来,我去喊我娘来!”男子说着,便朝屋子里喊了一声,“娘,有人买东西!”   “来啦!”   很快一个胖乎乎的妇人走了出来,四五十岁年年纪,穿的很体面,收拾的也很干净。   笑眯眯的问,“是你们两要买东西啊?”   “对!”   “要买什么啊?”   “我先看看可以吗?”   “行,你跟我来,东西都在后院呢,我带着你慢慢看!”   “多谢大娘!”   后院确实很多东西。   簸箕、晒垫、米筛、粗孔筛子、晒垫、竹筐、竹耙、背篼、竹篮、竹扇、竹椅、竹凳。   “这些都是粗的,精细的在屋子里,比如竹席、竹枕头、竹箱子、竹床都有!”   舒薪点头,一一问了价钱。   心中算计了一番,才把自己要买的都说了。   “这么多啊!”   “嗯!”舒薪点点头。   “我要三个簸箕,三个背篼,三个晒垫,三个竹耙,粗筛子三个,竹筐五个,筲箕大小各一个,竹篮子也五个,竹椅六把,竹凳也来六个,还有就是竹席了,我这边带来了尺寸!”   妇人想了想,认真的算了算,“这样子吧,你买的确实不少,七七八八加起来约莫一两银子,我再送你几个竹锅刷,竹椅子送你四把凑足十把,你看怎么样?”   一两银子倒是在舒薪和柳氏的计算之中。   “那再送两个背篼怎么样?不用太大的,小的就行!”   妇人笑了起来,“你这孩子倒是会做买卖,看在你买这么多的份上,就依你说的,说来也凑巧,你家炕和床的尺寸我这都有,其它物件也齐全,你舒家村谁家的?让我家小子给你送去!”   “我娘姓柳!”舒薪大大方方道。   妇人闻言一顿,抿了抿唇才说道,“哦,我知道了,你们两先跟我去前面堂屋喝口茶,我让我家小子给你们整理出来送出去,你们也不用走了,坐我家牛车去,那牛车宽大的很!”   说话间客气、温和了许多。   舒薪能感觉到,菜花自然也可以。   跟着到了前面堂屋,妇人喊自家小女儿端茶过来,便去找儿子说需要装些什么东西。   罗小雨看着舒薪姐妹俩,抿嘴一笑,把茶放在姐妹两面前,细声细气说道,“你们喝茶!”   罗家男孩子都会编东西在丛合镇是出了名的,家里很是宽裕,罗小雨自然不用出去抛头露面,在家洗洗刷刷,做点针线活就好。   平日也有要好的姐妹,只是都嫁人了,正无聊着呢。   “谢谢!”   罗小雨坐在一边,笑眯眯问道,“你们是姐妹吗?”   “嗯,我是姐姐,她是二妹!”舒薪指了指菜花。   菜花朝罗小雨笑笑。   “你们姐妹俩长得有点像,不过又不太像,但都挺好看的!”   舒薪笑。   菜花也笑。   姐妹俩五官确实有些像,不过舒薪多了股子自信,菜花有些怯怯,所以舒薪看起来明亮许多。   “怎么是你们出来买东西呢?你爹爹或者哥哥呢?他们很忙吗?”罗小雨轻声问。   来她家买东西的,都是男子,偶尔有女孩子,也是跟着来玩凑热闹的。   还是第一次有女孩子来买东西,所以她格外好奇。   “我们没有爹,也没有兄长,我家我最大,我娘在月子里,所以只能我出来买东西!”舒薪认认真真说。   没有自卑,也没有无助。   “啊……”   罗小雨惊讶的捂住了自己的唇。   涨红了脸,连忙站起身,“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知道,我……”急的都快要哭出声。   “没关系,你不用紧张,我并不在意,而且有爹的时候,我们过的猪狗不如,如今没有,日子反而逍遥自在!”   “啊……”   还有这样子的吗?   罗小雨惊讶万分,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说。   恰好她娘走了进来,“东西都装好了!”   “多谢大娘!”舒薪道谢,忙给了钱,带着菜花出了竹篾匠家,坐在牛车上离开。   罗小雨看着离去的舒薪、菜花,幽幽低唤,“娘!”   “嗯?”   “我刚刚说错话了!”罗小雨小声低语,低垂着头,心情格外低落。   “怎么了?”   “就是那两个姐妹,我问她们爹和大哥……”   妇人一顿,好一会才叹息一声,“不要多想,回家去吧!”   多的也不告诉女儿了,且这次买了这么多东西,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再来,等下次来,也未必能碰得到。   “嗯!”罗小雨点点头,心里却记着,等小哥回来,得问问看……   舒薪买了一牛车的东西回舒家村,路上遇到了几个村子里的人,说了几句就回家了。   “这柳氏娘几个有钱?”   “约莫是村长借的吧?”   “阿薪刺绣很好呢,可能是戴记掌柜那边预支的,可别忘了,阿薪喊人家干爹呢!”   “有点道理!”   柳氏看着几个孩子把东西都搬进家里,把院子堆得满满当当,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小哥,好像多了两个筲箕!”   “我娘说,那两个筲箕送你们的!”   “……”   舒薪默。   目送着罗家小哥离开。   想来,舒阿木的事情,还真是人尽皆知呢。   就因为知道她们身份,多送了两个筲箕,意料之外,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这个世道,永远都是好人多的。   只是看着这一堆东西,柳氏发愁了。   舒薪也发愁。   因为没地方放。   一家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苦笑出声。   “娘,咱们再修几间屋子吧!”   “往哪边修?”柳氏问。   一边靠着自己的土地,一边靠着小溪,靠小溪那边倒是可以修几间屋子,只是挨着小溪,一旦发打水,水会满过来……   “往小溪那边修!”   “如果发打水怎么办?”柳氏问。   舒薪笑笑,拉着柳氏坐下才认真说道,“这不怕的,咱们把小溪挖深一些,再把小溪靠咱们家这边用石头堆高,挖上个宽大且深的沟渠,就算发打水满过来也不怕!”   柳氏认真想想,家里姑娘多,以前是没机会也没本事,不能给她们一人一个屋子,如今手里有银钱,就算修房子满打满算二十两足够,几个女孩子一人一间,小弟是男孩子,小时候还没事,长大了也得有自己的屋子。   “那就修吧,只是要怎么修?别人问起银子的来由,咱们要怎么说?”   “这点娘直说就是了,反正别人迟早也会知道,就这银钱,娘别说那么多,就说三十两如何?”舒薪提议。   说太多会遭贼惦记,但修了房子依旧会招贼。   舒薪决定要去买条狗,成年凶悍特别会叫还会咬人那种。   “行!”   娘几个就开始商量这屋子要啊怎么修建,按照舒薪的想法就是修两层,楼下住人,楼上放些东西,摆两张床也可以。   “那要几个楼梯?”   “一个就够了啊,也不会修很大,像村长家那么大就好,院子比这边大些,后院挖个小池塘,咱们养几条鱼,等养大吃鱼就不用愁了!”   柳氏笑着点头,说着自己的想法和提议,“这个想法好,既然要修了,就修好一些,依我看,两头都留些空位置来,前头种点花草,后头挖个池塘养鱼,边上种上几颗果树,柑橘、枇杷、葡萄都不错,院门进去那两间修长大些,就能多出两扇窗户,屋子亮堂,床方位不好摆,咱们就打一个大炕,冬天咱们一家子挤挤,暖和又省柴火!”   “娘这想法好,我举双手双脚赞同!”舒薪笑嘻嘻靠到柳氏怀中。   柳氏僵了一下,伸手抱住了舒薪,点点她的额头。   心里吃了蜜一般甜滋滋的很。   “我也赞成!”   菜花、葱花、豆花齐齐出声。   一家子面面相觑,笑了起来。   “只是要再修屋子,水井必须先打起来!”   “娘,打水井那边师傅还没找好,不过也不急,等月子后再说!”   “听你的!”   舒薪带着菜花、葱花收拾,东西太多现在倒是用不上,就往后院子放。   看着那几只白毛兔子,舒薪有种感觉,这兔子不是山里来的,应该是别人家养,不然不会这么温和,给草就吃草。   看它们肚子鼓鼓的,应该是有小崽子了。   “得赶紧弄几个窝出来才行!”   “大姐,你是说给兔子吗?”葱花小声问。   “嗯,我觉得它们可能快要生了!”舒薪凭着直觉,抓了只兔子,摸了摸它肚子,胀鼓鼓的。   葱花抿着直乐。   要生了好啊,生了兔子多,卖了都是钱。   六只兔子,六个窝,不用太好,但细软一些的干草肯定要准备好。   还有它们吃的草,也得准备一些,不能带着露水,带露水吃了会拉肚子。   舒薪决定去村里一趟,先问问看谁家有母鸡要卖的,买几只母鸡,还有去村长家问问舒佑仁可有消息?   “你要去村长家啊?”柳氏问。   “去把篮子拿回来!”   柳氏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那你早去早回!”   “嗯!”   舒薪应了一声,带着豆花出了家门。   姐妹俩大手牵着小手,豆花一路都咯咯咯笑的十分开心,舒薪也喜欢逗她开心。   除去幺妹,豆花是最小的妹妹,又一路贫苦过来,舒薪最疼爱的还是豆花。   到了村子里,舒薪见到人就甜甜的喊一声,豆花跟着喊人,脆生生的格外招人疼。   “阿薪,你们姐妹俩是要去哪里啊?”   “去村长家,顺便问问谁家有母鸡卖,我娘想买几只母鸡!”   “要买几只啊?”   舒薪摇摇头,“婶子,我娘现在在家呢,要不你去我家问问我娘?”   “成!”   她家养了几十只鸡,现下又孵了两窝出来,正打算卖掉几只,换些银子存放起来。   儿子想去学堂,女儿的嫁妆也要置办,处处需要银子。   想到这里,欢欢喜喜的前往舒薪家。   舒薪则带着豆花前往村长家。   “大嫂!”   牛氏看着舒薪,笑眯眯的迎了上来,“阿薪来了!”又摸摸豆花的脑袋,“咱们豆花长肉了,也长高了不少,漂亮了!”   “大嫂!”豆花甜甜喊了一声。   “真乖,豆花跟我来,嫂子拿糖给你吃!”   一起进了村长家,牛氏给了豆花两粒糖,喊了女儿过来陪豆花玩,才说道,“爹娘早上托人送了口信回来,五弟没事了,他们不放心,打算去县城看看!”   “五哥没事就好!”   牛氏微微点头。   想到二弟妹张氏听说去了县城,脸色便不太好,带着两个女儿回了娘家,牛氏心里叹息,到底不敢多言。   张氏娘家兄弟靠得住,又聪明有本事,想回去就回去,她却是不敢的。   “嫂子,本来答应你的屏风,一时半会儿怕是不能给你绣了!”   牛氏噗嗤一笑,“你当真以为我要你屏风啊?你大哥说你要强,要真免费给你那么多东西,你定不要,才让我说了这么个借口,你别放在心上,安安心心的把日子过起来,等哪天空闲了,再给我绣,说句不要脸皮的话,我还真稀罕你绣的东西,好看的紧,跟真的一样!”   “我记着的,等空闲了,就给嫂子绣,绣个步步高升文曲星下凡那种,放在小天屋子里,以后当大官!”   “嘻嘻嘻,这个好,这个好!”   两人又说了一会别的,天色越来越暗,舒薪打算回家。   “你等着,我给你拿篮子!”   又拿了两个丝瓜、两个黄瓜给舒薪,“家里就我们娘两个,也吃不完,你拿回家去吃!”   “谢谢嫂子!”   牛氏笑着,送舒薪出了家门。   看着舒薪姐妹远去,才喊了女儿进家门,把院子门关上。   舒薪牵着豆花往家走,却看见沈多旺背着弓箭朝山里走去,舒薪连忙大喊一声,“大叔、大叔……”   ------题外话------   沈多旺:这天这么热,容易中暑,作者让舒佑仁狗带吧!   舒佑仁:不要我不要,我还能活到大结局甚至番外!   作者:别吵吵,再吵吵把你们都狗带,换楚珺上!   楚珺:大大好棒,大大我爱你!   舒薪:我就看看不说话! 第60章 ,内心是暴怒的   沈多旺内心此刻的暴怒的。   在外面忙碌一天回到家,没一口热乎饭菜吃不说,还不得清净。   老娘哭哭啼啼的说家里日子过不下去,两个嫂子也哭自己命苦,几个侄子、侄女更是哭成一团,整个人除了烦躁就是烦躁。   他不知道当年回来对不对,这些年从不多言,任由家里予取予求是否错了,但是这一刻,他什么都不想做,去山里一个人呆着,清净。   只是没想到会碰到舒薪。   沈多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舒薪一眼,又看着舒薪身边的豆花,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个馒头递给豆花。   “……”   豆花错愕,看看沈多旺,又看看舒薪。   那馒头瞧着有些硬邦邦,一看就是冷馒头,说不定还是昨天的。   “大叔,这么晚了您还要进山吗?”舒薪问。   沈多旺见豆花不要馒头,又往怀里一塞。   这可是他的晚饭。   多么可笑,想要他努力干活赚钱,又不给好好吃一顿。   淡漠点头。   “大叔,要不去我家吃了晚饭再进山?”舒薪小声问。   “……”   沈多旺错愕。   却坚定的摇摇头。   一家子就一个男的,还是个奶娃子,他去招闲话。   舒薪略微失望,忙道,“大叔,那日谢谢您!”   “嗯!”沈多旺应了一声,转身迈步就走。   舒薪张着嘴,错愕的叹了口气。   人倒是个好人,就是不说话,可他并不是哑巴,就是性子冷了些。   又见沈多旺走的飞快,舒薪犹豫片刻,弯下腰伸手对着沈多旺踩下的脚印比划了一下。   “大姐,你做什么?”   “做双鞋子给大叔,当作谢礼!”   豆花不懂,却又有些懂,乖巧点头,“大姐,我谁都不说!”   “乖!”   柳氏在家里正招呼着人。   这人便是和舒薪说话,要卖鸡的。   一盘子炒南瓜子,一碗绿豆汤,妇人吃下去后心里都舒坦极了。   “舂娘,想不到搬出来后,你日子倒是过得越发好了,瞧瞧脸色好了不说,脸上都有肉,整个人比以前好看许多呢!”   柳氏笑笑。   妇人是六福媳妇王氏,算得上本家的,六福在镇上做包头,一年能赚不少,家里有好几亩田地,六福媳妇王氏在家养了几十只鸡,一年卖鸡蛋收入也很可观。   六福前头媳妇没了,也没留下个孩子,后来娶了王氏,儿子、女儿凑成个好,王氏在家里那是相当有话语权。   一碗绿豆汤下去,王氏才说道,“阿薪说你们家要买鸡?”   “嗯!”   “要几只啊?”   柳氏想了想才问道,“多少钱一只啊?”   “我家母鸡肥的很,一百二十文,公鸡雄赳赳气昂昂的,一百四十文一只,一般人我是一文钱都不少的,你要买,我给你一只少十文钱如何?”王氏笑问。   柳氏想了想,王氏卖的虽然贵了点,但王氏人还是十分不错的。   “行倒是行,只是以后孵小鸡的时候,你能不能过来教教我!”   “好呀好啊,这有什么难的,不过说真的,你家哪里来的银子啊?”   “不瞒嫂子,是阿薪做刺绣,她干爹是个好人,知道我们娘几个日子难,便先给预支了些银子,让我们先把日子过起来!”柳氏低低说着,又给王氏倒了碗茶。   “这倒是!”王氏端着茶喝了一口,才笑眯眯说道,“你喊我嫂子,阿薪喊我婶子!”   “她是瞧着你年轻,这孩子对村子里的人不怎么熟悉,你别和她计较,下次提醒她一声!”   “这有什么问题!”   王氏说着,又喝了一口茶。   柳氏搬了家,自己当家做主了真不错,以前上门去,柳氏连碗水都不敢端给她。   如今倒好,又是南瓜子又是茶的,客气又有礼。   “对了,你要几只鸡啊?”   “六只母鸡,一只公鸡吧!”   王氏算了算,六只母鸡六百六十文,一只公鸡一百三十文,一共七百九十文。   “要不你再要两只母鸡,我算你一两银子咋样?”   八只母鸡八百八十文,一只公鸡一百三十文,又少了十文。   “行,那我什么时候去你家抓鸡?”   “随时都可以啊,你要是信得过我,我抓了给你送过来?”   “好!”   柳氏本就不会计较,加上王氏虽然喜欢碎嘴,但人挺好的。   “就冲你对我这份信任,我定给你挑几只最好的,就是杀了吃肉,也多好几两那种!”   “那就多谢嫂子了,我给嫂子拿银子!”   柳氏走到衣柜边,打开衣柜,拿了荷包出来,走到炕边坐下,打开荷包,露出里面的钱,也不多,加起来也才十来个,柳氏拿了一个给王氏,“嫂子,给!”   王氏盯着柳氏的荷包,看的认真,虽然只是一瞬,但瞧着并不多,猜测舒薪的绣活可能不错,但并不值钱。   又猜测柳氏拿出来买鸡,这鸡会生鸡蛋,自己吃也好,卖也罢,也是一笔不错的收入。   喜滋滋的收下银子,“我这就回家给那你挑鸡!”   “多谢嫂子了!”   王氏笑着摆摆手,出了家门,回去挑鸡。   等回来的时候,六福拎着鸡跟在王氏身后,憨厚的笑着。   “一会到了柳氏家,你把鸡放在门口就好,别进去了,免得招来闲话!”   “嗯!”六福应了一声。   到了舒薪家,见菜花、葱花出来,把鸡往地上一放,对王氏说道,“你快些,我等你一起回去,免得天黑路不好走,摔了……”后面的话六福没说。   王氏闻言脸一红,瞪了六福一眼,“知道了,片刻就回!”   进了院子,和柳氏说了几句,便跟着六福回家。   路上还掐了六福几下,六福也不恼,由着王氏掐,时不时偷偷拉拉王氏的手,王氏害羞的想要抽回,六福不依,紧紧的握在手里,王氏便由着他了。   柳氏在门口瞧着,微微含笑,眸中一闪而过的羡慕。   就算是和舒阿木刚刚成亲的时候,舒阿木也没这般柔情小意。   如今跳出舒家这个火坑,真好。   “菜花、葱花,咱们烧晚饭吧!”   “娘,晚上烧什么吃?”   “面疙瘩怎么样?不是还有几根骨头,咱们拿来煮汤,骨头汤煮出来的面好吃!”柳氏温柔出声。   几个女儿懂事,儿子、幺妹瞧着也越来越可爱,整日都在长大,家里日子也好,想那些前尘往事做什么,舒阿木早些娶了那寡妇,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余生再不相干。   菜花、葱花嘻嘻哈哈的去打水、洗锅烧火。   柳氏笑了笑,进屋子喂了小弟幺妹,又闻了闻自己身上,一股子酸味,想到满月就能洗澡,温柔一笑,起身去厨房帮忙。   柳氏很会做饭,就算家里没什么好吃的,也能煮出美味的菜肴来。   晚上要煮面疙瘩吃,柳氏把腌制的排骨放在冷水里浸泡,又放在沸水里煮一会去血水,再洗干净在锅里煮。   “你们两记住了吗?”柳氏柔声问。   经历了被打、和离,贫苦看不到出路的日子,柳氏的性情没变得暴戾,反而越发温和,说话也细声细气,眼角眉梢都溢满了温和、母爱。   菜花、葱花点头。   “嗯,一会教你们做面疙瘩!”   她大字不识得一个,就做饭拿的出手,她希望几个女儿会做的一桌子好菜,还希望她们能识字,跟着阿薪学学绣花,以后能赚钱,在婆家腰杆挺得直,谁都不敢小瞧、欺辱。   “嗯!”菜花、葱花齐齐点头。   她们对现在的生活满意极了,能吃饱,不用提心吊胆,早上想赖床也不会被人吓,更不用被咒骂。   倒是越发乖巧懂事。   舒薪牵着豆花一路往家走,路上和六福、王氏碰上,王氏连忙甩开六福的手,“阿薪!”   “婶子!”   王氏笑出声,“阿薪啊,你要喊我伯娘的!”   舒薪愣了愣,才笑着喊了声,“伯娘!”   “伯娘!”豆花也跟着乖巧喊了声。   王氏笑眯了眼,“乖了,快家去吧,你们娘怕是开始做晚饭了,我和你们六伯先走一步!”   舒薪看着六福,低低喊了声,“六伯!”   “六伯!”   六福轻轻点头。   和王氏先离开。   舒薪才牵着豆花继续往家走。   “大姐!”   “嗯?”   “我们快些回家吧!”   “好!”   姐妹俩加快了脚步。   六福走了一会,回头看一眼走的很快的舒薪、豆花,抿嘴不言语。   王氏则呸了一口,“舒阿木真不是人!”   六福眉头紧蹙。   “我跟你说,以后有活别喊他,这么混蛋还真是第一次瞧见!”   为了个寡妇,糟糠之妻不要便罢了,连儿女都不要。   要不是舒薪还会点绣活,村长帮衬着,这娘几个还不得活活饿死。   六福没说话,却淡淡点了点头。   舒阿木这样子,他是没想到的,也决定以后不再往来,再说舒阿木勾搭上的寡妇很有钱,舒阿木根本不会再出来做工。   舒薪、豆花远远的就闻到了肉香味。   “大姐,娘煮肉了!”   “嗯,咱们走快写!”   到了家,菜花、葱花迎了出来,“大姐、豆花!”   菜花接过了舒薪手中的篮子,“丝瓜、黄瓜!”   “大嫂给的!”   “大嫂真是个好人!”菜花说着,拿了篮子去厨房。   舒薪先和豆花洗手,才进厨房准备帮忙,柳氏笑道,“都准备好了,等骨头熬煮好,把面疙瘩放下去就好!”   舒薪看着陶盆里满满的面粉浆,又看看在大锅熬煮的骨头汤,顿时明白过来。   “娘打算让虎子哥在家里吃饭吗?”   “不止他,他阿爷、阿奶都过来,他最先背柴过来的时候,我和他说过,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来?”柳氏忧心出声。   舒薪抿了抿唇,“娘,我去走一趟吧!”   “也好!”   虎子家   虎子阿爷、阿奶正愁着。   柳氏一番好心,他们却纠结的很。   去吧,心里过意不去,不去吧,可家里实在没什么吃的。   屋子中午带回来的东西,饿了好几顿的两老都给吃光了。   “老头子,你说去还是不去啊?”虎子阿奶幽幽问。   “你让我再想想!”虎子阿爷说完,咳了两声。   中午吃饱又吃得好,感觉整个人都有力气,精神也好了很多。   只是晚上又去……   柳氏娘几个也不容易。   虎子在一边把柴往背篼里放,眼眶有些发红,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这些柴他弄好挺久,准备拿去镇上卖的,只是这附近几个村子都有人卖柴,价格又低,家里还有牛车,一次能拉不少去,他势单力薄,每次去都赚不到多少钱。   罗大夫那里还欠着钱。   日子可真是难!   舒薪按照记忆里来到虎子家,一个斑秃的院子,茅草屋,院门泛旧,和边上的青瓦房形成鲜明的对比。   想到高高瘦瘦的虎子,舒薪喊了一声,“有人在吗?”   “……”   院子里静悄悄的。   虎子惊的丢掉了手中的木柴,连忙站起身准备去开院门,由于太急差点摔倒。   虎子阿爷、阿奶也惊的张大了嘴巴。   他们穷了好多年,一开始左邻右里还愿意帮衬,只是谁家不要过日子,渐渐的,也就没人帮忙了。   加上田地都卖掉之后,日子越发难,连带着上门的也少了。   “来,来了!”虎子嘶哑着嗓子应了一声,上前去开门。   看着站在院子外的舒薪时,干干笑了笑,“阿、阿薪,你怎么来了?”   “晚上吃面疙瘩,我娘让我过来喊三阿爷、三阿奶过去吃饭,虎子哥也去!”舒薪说着,笑眯眯进了院子。   屋檐下,虎子阿爷、阿奶有些窘迫的看着舒薪。   “阿薪来啦,你虎子哥正在装柴,一会就给你们送过去!”虎子阿爷干干说道。   “三阿爷,柴不急的,虎子哥慢慢来就好,家里现在也有柴,我让让我过来喊三阿爷、三阿奶过去吃面疙瘩汤!”   虎子阿爷顿了顿,微微笑着应了声,“成,我跟你三阿奶去换身衣裳!”   虎子阿奶错愕了片刻,跟着进了屋子。   舒薪笑了笑,看着局促不安的虎子笑道,“虎子哥,有没有想过搬家啊?”   “啊……”   虎子错愕。   搬家,搬去哪里?   “搬到我家边上,和我家做邻居如何?”舒薪笑问。   “阿薪别开玩笑,我、我家情况这么差,怎么可能有银子买地、修新房子?”虎子说着,满心苦涩。   “这没关系的,虎子哥先想几天,到时候再告诉我也成的!”舒薪低语。   她家住在山脚下,独门独户实在是危险,一般人家拖家带口的,少不得有中年男子,她娘一个人带着几个女孩子过生活,别人定会闲言碎语。   这三阿爷、三阿奶就不同了。   两个老的老,虎子是晚辈,年纪又不大,算得上近房,别人不会多言什么。   有这样子的人做邻居,闲言碎语就会少很多。   不过一切还得看虎子能不能立起来,真要一无是处,当她瞎操心了。   “你让我想想!”虎子低低说了句。   三阿爷、三阿奶换了衣裳出来,衣裳不错,就是有些大,三阿爷笑道,“这衣裳多年没穿了,到没想到今日能穿上!”   声音有些微微颤,掩饰不住的激动。   三阿奶抿嘴笑着不语,跟在三阿爷身后,看着舒薪笑。   虎子忙道,“我柴装好了!”   “那咱们走吧!”舒薪问。   “走吧!”   舒薪过来喊三阿爷、三阿奶去吃饭,边上邻居还是知道的,没有人出来说风凉话,倒是感叹一声。   “柳氏是个厚道人!”   路上   三阿爷笑问,“听说阿薪刺绣不错?”   “会绣点东西!”舒薪恭恭敬敬应声。   对待老人,舒薪从不敢造次。   她也喜欢和老人相处,因为他们活了一辈子,见识自然比她一个黄毛丫头多。   “这是好事,只是你要刺绣,家里的重活就没人做了,你虎子哥力气好,有什么粗活重活喊他就是,地里的活也可以喊他,他种地可是好手,别跟他客气!”   “听三阿爷的!”   “嗯!”三阿爷点点头。   对舒薪喜欢几分。   虽说男子当家,可一家之中没个男子撑着,这重担自然落在了长女身上。   舒薪是长女,很多事情她出来走动,村子里人都是姓舒的,不会太为难,柳氏就不一样了,再怎么说是外姓人,今儿如果是柳氏来请,他肯定不会去,但舒薪来请,他得给舒薪面子。   到了舒薪家,柳氏带着几个孩子在门口等着,“三伯,三伯娘!”   三阿爷点点头。   三阿奶笑着应声,“哎!”   “三伯、三伯娘,快堂屋请!”柳氏笑着,又让菜花、葱花端绿豆汤。   三阿爷打量了一下舒薪家,院子里都是竹子编制的东西,角落里干柴堆得整整齐齐,看样子还有往上堆的趋势,眉头微微一蹙,“这干柴堆外面就好,堆这院墙下,如果有小偷爬上院墙跳下来省事很多,不好!”   柳氏、舒薪一听,觉得十分有道理。   “三伯说的是,我明天就带着孩子们移出去!”柳氏忙道。   三阿爷淡淡点头,进了堂屋,见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倒也没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满意点头,在凳子上坐下,见桌子上有炒好的南瓜子,朝豆花招手,豆花上前,“三阿爷!”   三阿爷端了碗,递到豆花面前,“抓了吃吧!”   “谢谢三阿爷!”豆花抓了南瓜子,笑眯眯的磕了一粒。   三阿爷也跟着笑了起来,伸手摸摸豆花脑袋,“真是个乖孩子!”   ------题外话------   沈多旺:我是男主,露脸的机会不如一个歪配,不开心 第61章 ,把日子过的很好   柳氏瞧着,微微一笑。   这才是阿爷的样子吧。   对小的,总是疼爱些。   “三伯、三伯娘,你们先吃绿豆汤,我去煮面,很快就好了!”柳氏客气说道。   笑意盈盈,眼角眉梢都是温和。   三阿爷点点头,“去吧,我们也不是外人,不用招呼着,有什么力气活,让虎子去做就是!”   “哎,听三伯的!”柳氏应了一声,让豆花在屋子里玩耍,出了堂屋。   见舒薪、虎子把干柴堆在屋外,笑笑进了厨房。   本来准备排骨汤面疙瘩,只是到底单调一些,柳氏把丝瓜用锋利的竹片刮去皮,又煎了十多个荷包蛋,一人两个是要的。   又看骨头上的肉炖的软烂,筷子一戳就软烂。   特别适合两个老年人吃。   堂屋传来豆花的笑声,柳氏也跟着笑了起来。   很快把面煮好,“虎子、阿薪,快洗手,咱们可以吃了!”   “好!”舒薪应了一声。   看着虎子满头大汗,却格外认真的堆着干柴,边上剩下不多,索性弯腰帮着一起堆。   “阿薪,你进去洗手吧,我很快就能好!”   “等你一起吧!”舒薪认真说道。   虎子微微一笑。   他十分喜欢舒薪家,也喜欢几个妹妹,很温柔,跟他大姐不一样,不会总冷着脸教训他,不管他对不对。   对亲娘的记忆也很模糊,唯一清晰的就是她拐弯抹角的骂阿爷、阿奶,最后带着家里的钱离开,再没回来。   “我很快就好!”   “我帮你!”   晚上虽然是面疙瘩汤,但汤浓面咯噔香,还有荷包蛋,一人一碗。   三阿爷、三阿奶吃大碗,其它都是二碗,豆花是小碗。   柳氏很多时候,还是把辈分看的很重,嘴上不多言,但行动上却表现的淋漓尽致。   连着给三阿爷添了两碗,直到三阿爷一个劲的摇头,“不行了,不能再吃喽,再吃肚子要炸掉了!”   吃了晚饭,柳氏是不用洗碗的,舒薪带着菜花、葱花洗碗、扫地、收拾。   “三伯娘!”   “哎!”   “听说你鞋底子做的很好,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你能不能过来教教我,顺便给孩子们纳纳鞋底子?”   “这……”   三阿奶看向自家老头子。   三阿爷却笑着点头,“叫你你就过来帮忙吧!”   “好,那我明日一早过来!”   “成!”   虎子一家去的时候,柳氏给拿了米、面粉,还装了点油,准备了火把送他们出门,“三伯、三伯娘,路上慢些,虎子,仔细着些!”   “婶子放心,我晓得!”   三阿爷想了想才说道,“别送了,把门关上早些睡吧!”   这一顿吃的可真好,油水也足。   三阿爷嘴上不说,心里对柳氏这个侄媳妇还是满意的。   想到舒阿木为了个寡妇,重重叹了声,“罪孽啊!”   舒薪一家子也早早洗洗睡了。   沈多旺窝在一颗大树上,啃了一口硬邦邦的馒头,看着那熄了灯火的小家,目光飘啊飘的有些远。   如果他也有这样子一个家,家里没有那么多糟心事,媳妇温柔能干,孩子乖巧懂事,该多好!   天亮时分,舒薪就起床,洗洗涮涮烧水,煮了早饭。   舒薪喜欢吃浓稠的淡粥,又煮了几个鸡蛋,又去后头猪圈喂兔子、鸡,见鸡窝里有几个鸡蛋,舒薪立即捡了。   “这鸡买的还真值!”   买来就能下鸡蛋。   吃了早饭,柳氏让菜花、葱花去买肉、豆腐。   “咱们中午包饺子吃?”舒薪问。   柳氏略微寻思,“成,再去弄点野菜,野菜饺子,咱们包多些!”   “好,我去找野菜!”舒薪说着,去找背篼。   “大姐,我跟你一起找野菜吧!”豆花脆生生道,拉着舒薪的袖子不肯松手。   “行!”   她反正不走远,就在屋子边上的玉米地里割些马头兰,又能照顾家里。   姐妹四人分头心动,三阿奶来的时候,舒薪已经割了不少马头兰。   舒薪打算晒一些干出来,冬天拿来红烧猪肉,肯定香的很。   “三阿奶!”舒薪喊了一声。   “三阿奶!”豆花甜甜喊了一声,咯咯咯笑了起来。   三阿奶笑的老眼眯起,“你们忙!”便进了院子。   “三伯娘!”   “舂娘!”   “三伯娘屋子里请!”   柳氏把三阿奶请进了屋子,三阿奶看看小弟、幺妹,“这两孩子长得不错!”   柳氏笑,把布料放在桌子上。   三阿奶随手翻了翻,虽是粗布,却都是新的,忍不住问道,“这个拿来给孩子们做鞋子?”   “嗯,以前家里事事做不得主,想给她们稍微好点都不行,如今我是万万不会委屈她们了!”柳氏说着,红着眼眶在三阿奶身边坐下,“就是麻烦三伯娘了!”   “这话就见外了!”   先是调浆糊,把布料一层一层糊起来,再画上尺寸,拿剪刀剪下来,再搓麻绳,拿来纳鞋底。   “等几个丫头回来,我一起教!”三阿奶笑着说道。   细声细气的。   “听三伯娘的!”   柳氏从不介意几个女儿多学些东西。   舒薪很快背了满满一背篼马头兰回来,三阿奶错愕了一下,“弄这么多马头兰做什么?”   “洗干净了焯水,一会包饺子!”舒薪笑眯眯说道,“三阿奶,中午在家里吃饺子!”   “这……”三阿奶犹豫的看着柳氏。   柳氏温柔一笑,“三伯娘,咱们家都听阿薪的!”   不管大事、小事,虽然她是做母亲的,但到底不如阿薪,认得字,还会刺绣赚钱养家。   三阿奶错愕,微微点了点头。   家里的米粮本就不多,留给老头子吃,她在舒薪家帮忙纳鞋底,不要钱管顿饭就成。   如今舒薪留饭,她也不会拒绝。   只是这马头兰饺子怎么吃?   舒薪带着豆花把马头兰挑拣,把老叶子、黄叶子都去掉,留下一个嫩芽。   放在盆子里。   又去厨房和面粉,把马头兰焯了放在冷水里。   三阿奶好奇的看向厨房,“这阿薪倒是能干!”   “嗯!”柳氏骄傲的点头。   她的阿薪,确实能干。   菜花、葱花买了肉、豆腐回来,舒薪就带着她们在厨房一阵忙活。   剁剁剁的把猪肉剁出来,又把马头兰挤水,剁碎了和猪肉拌在一起,加点盐巴,就再没别的调料了。   舒薪开始擀饺子皮,搓啊揉搓啊揉的,然后菜花、葱花、豆花就在一边包饺子,厨房里欢声笑语的,热闹的很。   三阿奶十分错愕,看了一眼笑意盈盈的柳氏。   这柳氏就不担心几个孩子在厨房把东西都嚯嚯了?   虎子背着干柴过来,舒薪一手面粉走了出去,“虎子哥,你来了!”   “嗯,我把干柴堆在外面,一会再背一些过来!”虎子咧嘴一笑。   “行啊,不过你得快些,咱们中午吃饺子,我们现在就在包呢!”   “是吗?”虎子朝厨房看了一眼,见米筛上一圈圈饺子,形状各一,但每一个都鼓鼓的,瞧着就是馅很足。   再看那大陶盆里的馅,肉多菜少,瞧着就觉得好好吃。   虎子咽了咽口水。   “虎子哥,一会我煮了,你先给三阿爷送去,就回来吃可好?”   “好,好!”虎子一个劲的点头。   转身去帮忙挑水,把大水缸装的满满的,立在门口笑眯眯的看着。   舒薪回头看了他一眼,“虎子哥今天不去割菖蒲吗?”   “割啊,我早上割了一背篼送去罗大夫家了,下午再去割!”   “这么早!”   虎子笑笑,搔搔头,“早点去凉快!”   还没人抢,看着好的割了就是。   “有道理!”   舒薪瞧着包了不少,就起身洗锅、烧火。   “这么早就要煮了吗?”虎子问。   “太阳正当中,不早了虎子哥!”舒薪笑,数了三十个饺子,等水开了下锅,又加了点盐,来来回回的倒了三次冷水,才把饺子舀在大陶盆里,又倒了点醋,一起装到篮子中,递给虎子,“虎子哥,快拿回家给三阿爷吃!”   “哎!”   虎子应了一声,拎着篮子就走。   屋子里,三阿奶早闻倒了香气,又见虎子拎着篮子出去,猜想定是给家里老头子送去,看向正在喂孩子的柳氏,“阿薪让虎子给老头子送饺子去了!”   “应该的,三伯一个人在家,自己又不会做饭,阿薪这么做是对的,三伯娘你说是吧!”   三阿奶点点头,“你把几个孩子教的很好,尤其是阿薪!”   “阿薪素来懂事,这些日子如果不是她撑着这个家,我们娘几个指不定早就……”柳氏微微摇头,“说这些做什么,对了三伯娘,我家小弟、幺妹就要满月了,到时候能不能请你过来帮他们洗洗?”   “好,好啊!”   三阿奶笑着应下。   这种事情,都是小孩子极亲近的人来做,比如嫡亲的阿奶或者外祖母,只是柳氏娘家这个情况,婆家是彻底撕破脸,娘家多年不走动,还真没什么亲近的人。   “多谢三伯娘!”柳氏忙道谢,微微松了口气。   不管这两孩子能不能活下来,但他们活着的时候,该有的,只要有能力,她都愿意给,不愿意委屈了他们。   想到曾经的糊涂,柳氏红了眼眶,却又释然一笑,没有曾经的怯弱无助,又哪里来今日格外的珍惜。   虎子拎着篮子快速往家里走,一进家门,见自家阿爷正在编竹筐,错愕一下,“阿爷,你编竹筐做什么?”   “这不阿薪家养了兔子,快要下崽子了,我编几个竹筐你带过去!”   他这手艺不行,也就能编个筐子出来,再精致点是不行了。   虎子应了一声,“阿爷,阿薪让我给你送饺子回来,热乎乎的,快洗手吃!”   “……”   三阿爷错愕了一下。   却笑了出声,“这孩子懂事,她娘有没有说什么?”   “婶子啊?没说,和阿奶在屋子里做鞋底子吧!”虎子应了声,进厨房拿了大碗,把饺子倒进去,闻着香喷喷的味道,吸了吸气,又把醋倒在碗里,端去堂屋。   三阿爷已经洗好手,看着碗里的饺子,“你们吃了?”   “没呢,阿薪叫我先给你送回来,阿爷你慢慢吃着,我去阿薪家了!”虎子说完,把陶盆往篮子里一放,拎着就跑出了家。   三阿爷瞧着无奈一笑,坐到凳子上夹了一个饺子,沾沾醋放到嘴里。   “嗯!”三阿爷点点头。   肉多菜少。   这年头,能吃饺子,还有醋。   本是极好吃的,三阿爷却有些心酸。   柳氏娘几个都能把日子关起来,他这家却越过越差。   深深叹息一声,小口小口吃着饺子。   舒薪等虎子回来的时候就把饺子下锅,怕煮多了粘在一起,就分开了两锅,等煮好后舀到盆子里,端去了堂屋。   饺子很多,一个个都吃撑了。   “嗝!”舒薪打了个嗝,想到剩下的馅,这天热,也不能长久存放。   “娘!”   “嗯?”柳氏也吃的有点撑,懒洋洋的不想说话。   “还剩了点馅,咱们晚上包包子怎么样?再煮点稀饭!”   “行,听你的!”   三阿奶、虎子也吃的有点撑。   这般饱饱的吃一顿,味道好,真是很久没有过了。   下午舒薪也没闲着,带着菜花、葱花、豆花割了好多马头兰回来,挑拣后焯水晒起来。   “这马头兰包饺子还挺好吃的!”三阿奶笑道。   柳氏笑着点头,“咱们有这地的时候也没种子什么的,就挖点野菜将就着,却不想这野菜收拾出来,味道还不错!”   “改日我也弄些晒起来,下半年没菜的时候吃!”三阿奶说着,笑的老眼都眯了起来。   日子啊,就得像柳氏娘几个这般过,该吃吃,开开心心的,一点龊语都没有。   瞧那几个孩子,勤快的进进出出,一个个乐呵呵的,真是讨喜的让人喜欢。   虎子跟着舒薪也好,本就是自家堂兄妹,走近些别人也不能说闲话。   虎子割了一背篼菖蒲去罗大夫家,回来就帮着舒薪在玉米地里除草,舒薪、菜花、葱花、豆花割马头兰,烈日下,地里忙活着,虽然有些晒,但心情都是极好的。   傍晚时分,舒薪就先回家包包子,煮稀饭。   炒个洋芋片,一个南瓜。   让菜花去喊三阿爷过来吃晚饭,三阿爷也没客气,跟着来了。   吃了饭,柳氏让舒薪去拿米、米面,三阿爷脸色有些难看,“柳氏,我们一家子三口都在这里吃,再要米、米面我们成什么了?你要是真分的这么清楚,明日虎子跟你三伯娘就不来了!”   “三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柳氏词穷。   “既然不是这个意思就成,我们先回去了!”三阿爷说完,带着三阿奶、虎子回家去。   舒薪噗嗤笑了出声,“这三阿爷还挺厉害的!”   “是厚道人,收拾收拾,洗洗早些睡吧!”   “哎!”   五月十九,柳氏出月子,舒薪早早起床烧了水给柳氏洗澡、洗头,柳氏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换上干净的衣裳。   感觉自己轻了好几斤。   等着三阿奶过来给小弟、幺妹洗澡。   三阿爷、虎子也来了,不过两人没在家里停留,而是去地里帮着除草。   舒薪一寻思,让菜花、葱花去买肉、买豆腐,她去后院抓了只母鸡给杀了炖。   三阿奶真是没想到舒薪竟敢杀鸡,下手那叫一个利索。不免想起舒薪拿菜刀砍舒婆子,舒薪杀了一只鸡,柳氏一句话都没说,差点出口的劝说硬生生吞了回去。   菜花、葱花买了五斤肉、一排排骨回来,舒薪烧了个红烧肉,排骨也放了一些在里面。   等烧得超不多了,放了些洋芋在里面,小火慢慢炖。   另外一个小锅舒薪拿来煮饭。   鸡内脏舒薪都洗的干干净净,捞了一点泡的豇豆出来洗了切好,准备拿来炒。   豆腐红烧。   又炒了个马头兰。   五个菜,一一端上桌,真真是色香味俱全,瞧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饭也煮了一锅,绝对管饱。   “三阿爷、三阿奶吃饭!”舒薪笑眯眯说了句。   柳氏也笑道,“三伯、三伯娘,咱们吃饭吧!”   桌子上的菜肴真真丰盛,柳氏不免感慨,以往就是过年,她们娘几个也吃不上这么好的菜。   动手把鸡腿夹了放在舒薪碗里,“阿薪吃!”   “娘……”舒薪低唤。   其实对于吃不吃鸡腿,她压根不在意。   柳氏却道,“阿薪是我们家当家做主的,这些日子最辛苦,这鸡腿该你吃!”   三阿爷赞许点头。   柳氏又夹了另外一个鸡腿放在虎子碗里。   “婶子?”虎子惊呼。   这怎么他也有?   “虎子别急,听婶子慢慢跟你说!”柳氏抿了抿唇,认真说道,“小弟还小,家里也没个大男孩子,很多事情以后还需要虎子帮衬着阿薪,所以这鸡腿虎子也吃得!”   三阿爷错愕片刻,寻思片刻才说道,“虎子,给你婶子跪下磕个头!”   磕了这个头,以后不说把这边当真真正正的家,起码是半个家。   虎子听话的起身给柳氏磕头。   柳氏笑着受了,扶虎子起来,“吃饭吧!”   这一顿饭,又都吃撑了。   一只鸡吃了干干净净,红烧肉洋芋也吃了不少,一个个摸着肚子。   三阿爷靠在椅子上,不免有些感叹,要是有点小酒就更好了。   家里没地也没啥事,他也做不了重活,先把舒薪家地里草除了再说,不说多少钱,管一天两顿饭就好,给虎子减轻些负担。   家里有柳氏帮忙干点活,舒薪倒是轻松多,就打算去找人来挖水井、修房子的事情,村长不在,就只能去找族长,舒薪喊了三阿爷一起去。   到了族长家,才得知族长病的很重,他几个儿子、孙子都回了家,就怕族长过世,就连下一任族长都要推选出来。   在族长家小坐一会,舒薪感觉自己说不上话,便出了院子,和进来的舒老头几父子撞了个正着…… 第62章 ,狠狠怼回去   都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舒老头看着舒薪,就恨不得把舒薪撕碎了。   想到那日在大女婿家受到是侮辱,舒老头更是恨毒了舒薪,冷哼一声。   舒薪不语,身子往后退了退,把路让出来。   想过很多种见面场景,这般一下子遇到舒家人,还真是没想过。   舒老头和他四个儿子。   曾经都是最亲的人,如今熟悉的陌生人。   低着头,不去看,不去想,亦不会觉得憋屈、难受。   风水轮流转,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舒薪在心里把这三句话默念一遍,果然好受很多。   “哼,装模作样!”舒老头冷哼一声,从舒薪身边走了过去。   舒阿城、舒阿山、舒有田正眼都没看舒薪一眼,跟着舒老头进去,舒阿木看着舒薪,犹豫许久才说道,“我过几日就要娶妻了!”   “……”   舒薪闻言,抬头淡漠的看着舒阿木。   想认真看看这个男人是多么的厚颜无耻。   “你二娘性子好,如果你们姐妹几个想回来……”   “不用!”舒薪镇定的打断了舒阿木的话,“我们不会回来,且我们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不用在这里假惺惺,我们记住的是你那日的狠,就算你忘记了、舒家村的人忘记了,我们不会忘记,亦不会让你算计的!”   舒阿木张了张嘴,竟说不出话来。   这个女儿,从小没正眼瞧,只觉得她很沉默,也有些厉害,牙尖嘴利的。   却没想到如今一点都不给他面子。   舒阿木扬起手想给舒薪一巴掌,却发现好多村里人都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一时间觉得羞燥。   手捏拳,慢慢的放下。   便见舒薪缩着身子往后退,似乎害怕的紧,哪里有先前的牙尖嘴利。   这贱丫头,竟陷害他。   “你真是一点都不像我舒家人!”   舒薪默。   她还真不想做舒家人。   “哼!”舒阿木冷哼一声,迈步离开。   舒薪依旧缩在原地,静静的不语,听着边上轻微的叹息声,慢慢的朝外面走。   “阿薪!”   舒薪闻声抬头,见是村长,顿时笑了出声,“村长大伯您回来了,五哥呢?”   “你五哥挺好,过几日就能回来,我先回来!”村长说着,想摸摸舒薪的头,想着舒薪不小,以后可能是他儿媳妇,只得作罢,关心问道,“没事吧?”   “没事!”舒薪忙摇头。   “没事就好,一会要选族长,你是女孩子不能进祠堂,就在祠堂门口站着,我选谁,你跟着我选就是了!”   “嗯,听村长大伯的!”   村长点点头,进了屋子。   族长已经很不好,却还是能说话,他提了一个人,那就是他的小儿子,至于其他人也可以自荐。   “我自荐!”舒老头大声说了句。   然后就听到屋子里传出笑声。   有讥讽、嘲笑、不屑、看戏,什么样的都有。   族长也是一愣,强撑着看了舒老头一眼,心中冷笑。   这得多大脸,才能自荐?   要说是个好的,他也会支持,但就舒老头这样子,真做了族长,他死也不能瞑目。   其他几个本来想要自荐的,见舒阿木这样子,纷纷歇了心思,准备推荐族长家小儿子。   “那就去祠堂吧!”族长轻轻说了句,由人抬着出了屋子。   舒家村的祠堂不大,但也不小。   每家每户都来了个男人,孩子们在祠堂外看热闹,舒薪家特殊,柳氏一个外姓妇人,不可能被允许来祠堂,舒薪到底是舒家村人。   “选族长之前,我有几句话要说!”老族长轻轻出声,朝祠堂外看去,他已经看不太清楚舒薪到底在哪里,“阿薪,你过来!”   舒薪闻声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阿薪,族长叫你进来!”村长大声。   舒薪才慢慢的进了祠堂,走到族长面前,“族长!”   族长轻轻抬抬手,示意自己知道,才小声说道,“阿薪一家子,在咱们村子里是个特殊的村子,谁是谁非多的我就不说了,但有一点,以后不管谁是族长,对舒薪一家子,能帮衬着就帮衬着,村里人也是,不要做那恃强凌弱的恶事让自己丢脸,让舒家村丢脸!”   村里人纷纷应声,要族长放心。   族长又轻轻抬手,才第舒薪说道,“阿薪也是,要记得村里人对你们的好,不要做那种斗米恩、升米仇的人,更要好好教你家小弟,以后长大了不管多大本事,都不要忘了村里人如今的好!”   “我记住了!”舒薪慎重应声。   她是真的记住了。   更没想到,族长在这个时候,让她进了祠堂,说了这一番话。   “记住就好,家去吧!”   “是!”   舒薪应了声,出了祠堂,只觉得心口哽的有些难受。   对下一任族长的选举,族长小儿子以几乎全票压过了舒老头。   很多人并没有因为他的女婿是镇丞、捕快头子而选他,   看着那孤零零的几票,舒老头脸一阵青一阵紫,最后实在是呆不下去,转身就走。   舒阿木却留下说道,“二十五我娶亲,还望各位叔伯、兄弟到时候来喝喜酒!”   “……”   “……”   “好,好啊!”   有一顿不错的饭菜,多数人还是不会拒绝的。   舒阿木笑笑,见六福坐在一边沉默,上前几步,“六福哥!”   “嗯!”六福淡淡应了一声。   “你回家吗?咱们边走边说!”   “我还有事,怕是不能与你一起了,阿木,我先走了!”六福说着,朝舒阿木点点头,起身便走了。   舒阿木错愕的看着离去的六福。   他们以前的感情是最好的,小时候他还救过六福的命。   可今日……   舒阿木知道是为什么,可他不后悔。   以前那样子窝窝囊囊,和如今的挺直腰杆,口袋里有钱,身边有个漂亮温柔的美娇娘,事事不用自己做,丫鬟、婆子会做的妥妥当当。   芸娘还答应他到时候在镇上开个铺子,他做掌柜。   想到这里,舒阿木去找了好几个曾经走得比较亲近的兄弟,想要他们到时候抬轿,一个个都委婉的拒绝了。   舒阿木深吸一口气,心里顿时有些难受。   最后决定拿前请人抬轿,就是迎亲队伍都请人,既然决定以后不走动了,那就不走动吧,以后有事别来求他!   舒薪慢吞吞的回到家,见柳氏在窗户下做着鞋子,菜花、葱花在一边学着,豆花正逗小弟、幺妹,本来有些烦躁的心顿时安静下来。   那些人和她有什么关系,她何必去在意。   “娘,我回来了!”   柳氏在屋子一笑,“绿豆汤在厨房水缸里,自己舀!”   “哎!”   舒薪应了声,进厨房拿碗舀了一碗绿豆汤,端着进了柳氏的房间,坐在炕上小口小口吃着,顺便喂豆花吃几口。   “族长身子怎么样了?”柳氏细声问。   想着族长年纪大了,还要为她们娘几个操心,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怕是不太好!”   柳氏沉默,停下了手中的针线活,好一会才说道,“阿薪,一会你拿十个鸡蛋去一趟族长家!”   礼虽然轻,但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   舒薪点点头,吃了绿豆汤,逗着小弟、幺妹。   舒薪有一种错觉,幺妹好像不太喜欢她,更不喜欢被她抱,不过一个小奶娃,舒薪也不在意。   小弟倒是十分喜欢她,拉着她的手指不肯松手,舒薪也就偏疼小弟些。   逗了一会小弟,舒薪才去拿了十个鸡蛋装到篮子里前往族长家。   老族长算是辈分很高的老人,就是舒老头也得喊一声叔,对着他的儿子、儿媳妇,舒薪要喊一声阿爷、阿奶。   老族长小儿媳妇接过了篮子,“阿薪有心了!”把鸡蛋拿了放在一边的篮子中,才把篮子递给舒薪还,“今天就不留你了,等老爷子身子好了,再喊你过来玩耍!”   “好!”   舒薪点头,出了族长家。   就老族长这情况,怕是这个夏天都过不去。   本想去一趟村长家的,可村长刚刚回来就去麻烦人家,舒薪也觉得不好意思,便慢吞吞的往家走。   “阿薪!”   舒薪闻声抬头看去,是六福伯家王氏。   “伯娘!”舒薪喊了一声走过去,“伯娘喊我有事?”   “有点事,来,到伯娘家,伯娘慢慢跟你说!”王氏拉着舒薪朝家走。   六福家养了不少鸡,远远一股子鸡屎味。   不过家里收拾的很整齐,里里外外都打扫的很干净,地上也不见鸡屎。   “阿薪快坐!”   王氏拉着舒薪坐下,才说道,“听说你家要打水井?”   “嗯!”舒薪点头。   “找好人了吗?”   “还没呢,伯娘有好的介绍?”舒薪问。   “你还别说,我娘家有几个堂兄弟就是给人打水井的,价格也公道,这十里八乡多数水井都是他们打的,且他们人手也齐,其中两个还是石匠,家里需要什么也能砸出来!”   舒薪略微沉思,“需要多少钱?”   “那要看你需要打多深多大,就算特别深特别大,加上水井石圈,一般不超过一两五钱,你们管午饭,晚上住就不用担心,住我这边就是!”   “那可以,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方便?要是可以,明天就过来挖水井可以吗?”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一会就喊你六福伯走一趟!”王氏笑眯眯的应下。   一点都不担心舒薪做不得主。   客客气气的送舒薪出了家门,目送舒薪远去,才乐滋滋的去找六福回一趟娘家。   虽然是远房堂兄弟,但能帮着接一笔生意说明她没忘记娘家,娘家人才会惦记着她,要是被婆家人欺负了,才会给她出头。   她才不要把日子过成柳氏那般,人人可欺。   了了一桩心事,舒薪脚步轻快的往家里走,还哼着小曲。   “阿薪!”   声音轻轻的,有点温柔、紧张。   舒薪看着不远处的女孩子,舒家二房堂姐,舒宜慧。   原本应该是除去菜花、葱花、豆花外最亲近的姐妹,但不管是以前的舒薪,还是如今的她,对舒宜慧都没什么感觉。   淡淡的,宛如陌生人一般。   “有事?”舒薪淡淡问。   “嗯!”舒宜慧点头,朝拐角处看去。   见没人走出来,最终略微失望,呼出一口气才说道,“就是,就是我要定亲了,你、你……”   “恭喜你,祝你幸福,我先回家了,再见!”舒薪一口气说完,迈步就走。   不管舒宜慧什么表情,也不管角落里躲着的人是谁,这与她有什么关系?   就连角落里的人是谁,她都没斜眼去看。   就这么走的潇洒。   “……”   舒宜慧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美眸。   这舒薪……   到这一刻,她才真的相信,舒薪变了,再不是以往那个整日沉着脸,一副深不可测不好欺负又有些委屈强作坚韧的样子。   看她现在走路的姿势,昂首挺胸,腰挺的笔直笔直,嘴里哼着不成调却极好听的小曲。   身上衣裳也不再是以往泛旧,都是补丁,而是颜色鲜艳的粉色,干干净净的细棉布,瞧着应该是新做的。   离开舒家后,她们并没有三餐不济,没有穷困潦倒,甚至还盖了新屋子,瞧着舒薪样子,脸上有肉,身子也长高了些。   她们过的很好!   看向角落里,低低唤了声,“雪梅姐!”   舒雪梅慢慢的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脸不甘的舒芳菲。   舒雪梅沉沉的看着离去的舒薪,深深吸口气,“算了,咱们回去吧!”   不识好歹。   要不是为了名声好听点,她才不愿意来拿热脸贴舒薪冷屁股!   “大姐,我就说舒薪不是个好东西,偏你不信,还想着送点钱给她,你看她那样子,可根本不记着咱们是姐妹,以后别管她死活了!”   舒雪梅不语。   舒宜慧也不语,不过回头去看了走远的舒薪一眼,抿了抿唇,捏了捏袖子。   跟着舒雪梅、舒芳菲回家。   家里过几日就要办喜事,该采买的都采买好。   舒婆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准备买一头猪,几十只鸡,这会正和韩氏、赵氏、许氏商量。   “钱不是重点,重点是一定要把这喜酒置办的热闹,让人挑不出一点不是,肉啊饭什么的,一定管够,吃不光没事,但一定要让来的客人吃饱!”   舒婆子如今是憋着一股子气。   无论如何,都不能比柳氏进住那一日差。   不就是点红烧肉,她一整头猪还煮不出一锅红烧肉?   韩氏心中冷笑,想着这银子存下来也不知道便宜了谁,嘴上应了声,“都听娘的,只是这银子……”   “再加二十两!”舒婆子说完,心是疼的。   但为了面子里子,她不得不多拿银子,把这婚事办的热热闹闹,让人挑不出一个不是来。   赵氏沉默。   许氏则叽叽喳喳的说着自己的建议,把舒婆子哄的心花怒放。   舒宜慧瞧着,抿抿唇,上前喊了声,“阿奶,大伯娘,三婶!”   舒雪梅、舒芳菲也上前喊了人。   舒婆子点点头,“去找你们小姑玩吧,刺绣也得练起来,不说像舒薪那小蹄子那般养家糊口,以后找了婆家,多门手艺也能立得住脚!”   说到婆家,舒雪梅脸色一变。   本来十拿九稳的婚事泡汤,连着看了好几个,一个不如一个,那些人哪里来的脸敢上门来说亲事?   她舒雪梅是嫁不出去吗?   想到这里,舒雪梅红了眼眶,转身就走。   “大姐!”   舒芳菲喊了一声忙追了上去。   舒宜慧抿抿唇也跟上。   舒婆子错愕的看着,“这几个孩子是怎么了?”   “我去看看!”赵氏说了句起身离开。   她真心烦腻这样的相处,提不上劲来。   原以为和丈夫提议去镇上丈夫会同意,却不想他第一个反对。   两个儿子倒是赞同,可老子不答应,他们再愿意也没用。   “我也去看看!”韩氏也连忙起身,追了出去。   舒婆子瞧着,满心的不乐意。   许氏心中好笑,忙道,“娘,你说大嫂、二嫂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啊,整日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舒婆子忽地想到那日自己的狼狈。   对两个儿媳妇不喜起来。   但赵氏、韩氏可不是柳氏,可以随便欺负磋磨,这两人娘家兄弟多不说,还护短。   便是不喜,也只能忍在心中。   “别胡说,你大嫂、二嫂要操持老三的婚事,很多事情要商量,自然要在整日呆在一起!”   “也是!”   婆媳两又说着话。   舒雪梅、舒芳菲回了大房院子,舒宜慧则回二房自己房间,倒在床上,看着床顶。   赵氏推开门进来,心疼问道,“怎么了?”   “娘,我心里难受!”舒宜慧低语一声,拉了被子捂住自己的头。   赵氏错愕了一下,坐在床边,追问,“到底怎么了?你们刚刚去哪里了?”   “娘,您别问了,我这会子什么都不想说!”舒宜慧闷闷出声。   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满心都是舒薪走的那么潇洒,那么的肆意。   那是她曾经不敢想的。   “既然你不想说,那就不说吧,只是宜慧啊,别去找阿薪,你阿爷、阿奶在她手里都讨不了好,更何况是你!”   舒宜慧闻言坐起身,震惊万分,不可思议问,“娘怎么知道我去找阿薪了?”   “雪梅的婚事吹了,来提亲的一个不如一个,她自然想做点什么抬高自己,姐妹情深多好,宜慧你仔细想想,你雪梅姐是什么样的人?她眼里除了自己,可曾有过别人?”   舒宜慧沉默,许久之后才问道,“那年,我该怎么办?这个家我呆不下去了,真的,走出去村里人指指点点,都在议论我们如何如何的绝情不仁义,甚至咒骂我们黑心黑肺、不得好死!”、   ------题外话------   月落轻烟新文:龙都国际娱乐八零:军少老公VS俏农媳   现代雇佣兵龙都国际娱乐八零小农村,前者热血强悍,枪法精湛。后者性子胆小懦弱,受尽欺辱。   灌水田,修田梗,扯秧苗,卷起裤腿下田栽秧。钓龙虾,挖莲藕,翻菱角,农家生活新奇又朴实。   可是哪来的未婚夫?还是一个大了‘十岁’的年青军少?   乔月蔫蔫的不乐意,封少浓眉一挑,“嫌我老?”   清新田园VS热血军婚,喜欢的妞们快点跳坑吧! 第63章 ,就这么理直气壮   赵氏一顿。   揉揉舒宜慧的头,“这些我早就知道了!”   “娘不难受吗?”   “难受,怎么会不难受,可是有什么办法,这个家我们做不了主,宜慧你听话,娘早些给你寻门亲事,安安心心的嫁了吧!”赵氏苦口婆心劝着。   心里也是阵阵苦涩。   “娘,要是咱们能像阿薪她们那样子该多好!”舒宜慧低语,眼眸里溢满了泪水。   赵氏捂住她的嘴,舒宜慧顿时哭了声。   赵氏心里也苦。   这样的日子,真心没什么期盼,也不知道何时才是个头。   为了两个儿子,她不能闹,也不能不孝,只能这么受着。   真是要把人逼疯了。   舒薪回到家,把打水井的事情跟柳氏一说。   “六福媳妇娘家兄弟确实会打水井,有她在中间牵线搭桥倒也省了许多事儿,他们什么时候过来?”   “明天一早!”   柳氏寻思,“家里米、面、鸡蛋、盐都是有的,就是猪肉这些,不过可以请他们先打个磨盘出来,豆腐就能自己做,但没有卤水!”   “卤水可以问人买,咱们可以磨点米粉出来做米糕,再去买些糯米磨汤圆吧,娘,我想吃汤圆了!”舒薪提议。   “娘,我也想吃!”菜花、葱花。豆花连忙附和。   早些年舒家也是会做汤圆,但是她们能吃到的少之又少。   柳氏温柔一笑,“不就是汤圆么,这有什么难的,咱们先买点糯米,再买点花生、芝麻,到时候包两种味道!”   “我喜欢吃芝麻!”   “我也喜欢芝麻!”   菜花、葱花齐齐出声。   柳氏笑着看向豆花,豆花认真想了想,“娘,我两个都想吃!”   “好,到时候豆花想吃多少有多少!”柳氏说着,把豆花抱到怀里。   一家子和乐无比。   舒薪心里盘算着可以做糯米丸子,还能包了菜,下面放点橘子叶,蒸出来有股橘子叶味道,淡淡的带着清香,也不油腻,格外好吃。   不一会功夫,就糯米的吃法,已经研究出好几种来。   晚上吃了晚饭后,一家子洗洗早早就睡了。   都睡得格外香。   早上天蒙蒙亮,舒薪几姊妹早早起来,舒薪负责做早饭,菜花、葱花负责去罗家村那边买肉、买豆腐,再买些卤水和糯米回来。   早饭锅里煮了粥,柳氏起来之后,就交给柳氏,她背着背篼去割马头兰。   又在小溪边割了水芹菜。   “这也可以吃?”柳氏问。   “嗯,这个炒肉片,拿来包饺子也可以,不过长在小溪边,可能会有蚂蟥,一定要挑拣仔细!”   家里没青菜,这也算是一道菜了。   “阿薪啊,咱们在村子里买些黄瓜、丝瓜吧,总是野菜也不行,咱们自己吃什么都没事,可这请人来干活,不太好!”   “娘说的是,一会六福伯娘来了,我问问她,村子里谁家会卖,咱们每天买一些!”   “好!”   等菜花、葱花回来,一家子吃了早饭。   王氏就带着娘家兄弟来了,一行共八个人,一个个人高马大一看就是干活的好手。   “嫂子!”柳氏低低喊了一声。   这么多个男人在家里干活,她这一家子都是女的,会闹出闲话。   王氏拍拍柳氏的手,“我留下来帮忙煮饭,都是我娘家兄弟,别人就不能说闲话了,就是要在你家蹭饭喽,可不许嫌弃我吃的多!”   “怎么敢嫌弃,求之不得呢!”柳氏说着,拉着王氏去厨房,留下菜花、葱花陪着舒薪。   告诉王家的人要在哪里打井,并需要做些什么。   舒薪喊了声叔,便告诉他们要在哪里打水井,并说了一下自己的要求。   家里需要石头做的东西也就一个磨盘,一个可以放粮食的石仓,准备放在厨房,免得被老鼠啃咬。   舒薪最后决定做一个石桌放在院子里,夏天晚上可以喝茶,在石桌上吃晚饭也是极好的。   所以最主要的还是打水井。   不过人多力量大,又是分工合作,三个男人去找石头打磨盘,五个在院子里打水井。   “这地下去也不一定有水,阿薪可想好了?”王家大哥问。   “嗯,就这么打下去吧,打深一些,我们从小溪担了水倒下去,时间长了,总能引来水源!”舒薪肯定道。   这也是她听别人说的方法,到底能不能行,还不一定。   但以前很多人都成功了,她相信她也是可以的!   “这倒是一个办法!”   这水井下去有些深,所以边框就挖的比较大,一筐子一筐子的泥土倒出去,很快就挖了一个大坑出来。   舒薪上午不准备做点心,所以早些吃午饭。   午饭做了馒头、红烧肉、排骨炖洋芋汤,炒了个马头兰,肉片水芹菜,一大锅粥。   吃了红烧肉油腻腻的,吃点清淡的小菜味道还不赖。   午饭吃得饱,休息片刻,王家兄弟几个又开始干活,柳氏刚刚出月子,舒薪不会让她多干活,让她进屋子休息。   舒薪则煮了一锅绿豆汤,放在水缸里凉着。   王氏在屋子里陪着柳氏做鞋子,王氏忍不住夸道,“阿薪可真能干,也不知道以后谁有这个福气,把人娶回家做媳妇去!”   柳氏一顿。   没来由想到了村长,想到了舒佑仁。   “再说吧,家里这个样子,我打算多留她两年!”   王氏笑笑没有多言。   毕竟村长的心思并没有说出来,万一不是呢!   王家兄弟干活扎实,下午喝绿豆汤的时候,水井已经有三个人深。   “再往下挖上一米,就不挖了!”   舒薪也觉得差不多,赞同点点头。   再就是堆水井,因为没有水泥,就是四快一样宽大的石板竖着放下去,做了个正方形,边上缝隙丢了许多细碎石头和沙子下去,再上面是一个正方形的石板,中间一个圆孔,最上面是一个水井圆圈。   天黑的时候,一口水井就这么成了。   “……”   舒薪错愕万分。   这速度也太快了。   晚饭就没中午那么丰盛,排骨面疙瘩汤,加上两个荷包蛋,在农村来说,也是极好的了。   一大锅吃了干干净净。   就连磨盘、石桌子也做好摆放在舒薪指定的位置。   本想做个石仓的,舒薪最终作罢,给了一两五钱银子,送走了王氏和王家兄弟。   看着那口新水井,都稀罕着呢。   “早些洗洗睡吧,明日早还得往里面倒水呢!”   这么深还大,不知道要倒多少。   但舒薪、菜花、葱花都充满了干劲,就不信不能让这水井有水。   “接下来就是修屋子了,等屋子修好,我就能安心做绣活!”舒薪淡淡出声。   这才是重点。   柳氏十分赞同,“那便去找村长吧,咱们不管饭,多给点钱!”   “嗯!”   这事还真只能找村长。   柳氏摸摸舒薪脑袋,感觉到舒薪头发比以前柔顺许多,心里好受些,温柔道,“累了一天,早些睡吧!”   “嗯,娘也早点睡!”   一桶一桶的溪水倒下去,很快就浸到了泥土里,舒薪、菜花、葱花来来回回的挑水、抬水往里面倒。   虎子背了干柴过来,也帮忙挑了十几桶,依旧浸到泥土里。   “阿薪,能不能行?”虎子疑惑问。   “肯定可以的!”舒薪十分认真。   虎子看舒薪认真,莫名的信服,“那我再去挑!”   “虎子哥,三阿奶身子可好些了?”   “嗯,好多了,早上我煮了稀饭,吃了一大碗!”虎子说着,骄傲的挺了挺胸。   他还是很能干的。   昨天本来是要过来帮忙的,不过这边人多,家里恰好阿奶病了,他也不放心,就没过来帮忙。   不知道舒薪生气了没有?   “那就好!”   虎子昨天没过来,舒薪是没什么感觉的。   倒是柳氏有些不开心。   不过三阿奶生病了,虎子走不开,舒薪也是理解的,还因此劝了柳氏几句。   要虎子真狠心的连自己阿奶生病都不守着跑过来帮忙,舒薪反而会看不起他。   “我去挑水!”虎子说了句又去挑水了。   镇上、醉仙楼   沈多旺一身汗臭味进了屋子,楚珺顿时蹙眉,捂住鼻子,“你从哪里来?这么臭!”   “准备热水!”沈多旺朝一边的新枝说了句,自己倒了茶水灌了一口,又拿了桌子上的葡萄吃着。   “这葡萄不错,还有吗?”   楚珺笑了起来,“有,只要你跟我回京城,要多少有多少!”   沈多旺看向楚珺,把葡萄皮往桌子上一吐,“以后要再说这样子的话,咱们此生也不必再见了!”   “……”   就这么恨?这么心冷?   但仔细去想想,当初那事儿,皇上确实不厚道。   新枝很快过来,细声细气低语,“将军,热水已经准备好!”   “嗯!”沈多旺应了声,迈步走了出去,临走时又道,“这葡萄给我准备一篮子,我要带走!”   新枝看向自家少爷。   楚珺微微颔首。   看来,他是该回京城去了。   新枝立即下去装葡萄。   拢共一小筐子,一篮子装了,剩下也不多。   也不知道大将军要把这葡萄送水?   是家人、还是……   想到那种可能,新枝顿时有些难受。   沈多旺在浴房快速的洗了一通,穿上新枝早准备好的衣裳,至于脏衣服,则放在浴桶里随便搓洗几下,走出浴房晒在了竹竿上。   上面什么血迹、脏污一概不管有没有洗干净。   再进楚珺屋子的时候,桌子上又摆了几串洗干净的葡萄和几盘菜肴,一个盆子里放着几根煮熟的骨头。   沈多旺拿了根骨头大口大口啃着,仿佛饿了好几天的样子。   楚珺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勾唇痴痴笑了出声。   两只黄黄的小狗跑进了屋子,楚珺拿起大盆子里的骨头丢了过去。   两只小狗各的一根,顿时欢快的吃了起来。   沈多旺拿着骨头的手僵着,继续啃也不是,不啃也不是,就那么淡淡的看着楚珺。   “那个,我是想提醒你的,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楚珺越说越小声。   “所以我是跟狗抢吃的吗?”沈多旺沉声问。   “怎么会,是狗……”楚珺吞了吞口水,才继续说道,“是你赏它们口吃的,呵呵!”   沈多旺不语。   盯着那两只狗看了看,丢了骨头,上前揪住一只后背,小狗顿时叫了出声。   “这狼狗不错吧,是从延展那里弄来的,两只爹妈往上追溯十代不同血脉,我费了好些心思,答应了延展好多要求才给了我两只,一公一母,以后生了狗崽子定能赚上一笔!”   “确实不错,我拿走了!”沈多旺说的理所应当。   就跟说,再来碗饭、来杯酒那么简单。   “……”   楚珺瞪大眼睛。   这是什么意思?是他听错了?   沈多旺一句话拿走了他的狗?沈多旺不是最讨厌这些畜生?再一个,沈多旺要狗做什么?   看家?开玩笑,就沈多旺那一身本事,还需要养狗看家?   最主要他没事夸这两只狗做什么?费尽心思问延展要来,如今沈多旺开口就拿走了。   “我说……”   “你不愿意?”沈多旺挑眉低问。   “不是,我愿意的,别人要我肯定不给,这不你要嘛,我给,就是要我心肝肝都给你!”   “呵呵!”沈多旺冷笑两声,洗了手继续吃着菜肴,还拿了骨头哄两只小狗。   一只快速跑了过来,一只被沈多旺拎过,站在那里防备的看着沈多旺。   沈多旺丢了一根骨头过去,小狗恁是不吃,就那么看着。   “别看这狗小,聪明着呢!”楚珺与有荣焉说道。   想到这狗很快就跟他没关系了,心里顿时低落万分。   “多旺……”   “嗯?”   “等它们生了小狗,能不能给我两只,求你了!”楚珺小声呜咽,一副楚楚可怜没骨头样子。   沈多旺淡漠的看了楚珺一眼,“好好说人话,再装腔作势,抽你!”   楚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站起身大声,“好,是你叫我好好说实话的,我的意思就是这狗生了我要两只,不能再少了!”   “可以!”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沈多旺看了一眼楚珺,谁能想到在外面装的清高孤冷、一身洁癖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的楚珺是这个样子。   打算着等天黑了再把狗和葡萄给舒薪送去。   “把狗和葡萄给我看好,我去睡一会!”   “好嘞,沈大爷,您慢走,要不要小的喊个丫鬟给您敲背捶腿!”   “咔嚓!”   一个花瓶掉在地上,楚珺摸了摸鼻子,笑了出声。   就这幅冷情寡淡的样子,也不知道谁能收了这妖孽。   沈多旺躺在清凉的床上,高床软枕,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惦记着去帮舒薪,也想不明白。   既然想不明白,沈多旺也不多想,闭上眼睛到底没有睡去。   从那一场鸿门宴之后,他便落下这么个毛病,失眠!   舒家村   舒薪家   忙活了一上午,舒薪几姊妹累的腰都直不起来,一个劲的往水井里倒水,硬是一个水坑都没。   虎子坐在一边呼呼喘气。   想劝舒薪几句,却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柳氏却笑着端了鸡蛋过来,“一人两个荷包蛋,吃了休息会,明日再往里倒水!”   不管成不成,她都支持自己的女儿。   “谢谢娘!”   “谢谢婶娘!”   柳氏看着虎子,本来有点生气,倒也不气了。   “快吃吧,午饭就在这边吃,咱们烙饼子吃!”   虎子点点头。   心里万分歉疚,只是昨日阿奶真是病的不轻,上吐下泻的,阿爷也是如此,他哪里敢真把两个老人丢在家里不管。   午饭就是简单的南瓜绿豆汤,肉沫洋芋饼子,管饱随便吃。   等吃好了,柳氏装了些让舒薪送去给三阿爷、三阿奶。   “去吧,路上小心些,别摔了!”   舒薪和虎子一起回家。   虎子才小声说道,“昨天我阿爷、阿奶都拉肚子,还吐了!”   “呀?”舒薪惊讶,随即想起了一句话,虚不受补。   要知道前天又是鸡又是红烧肉的,对于许久没吃上好东西的三阿爷、三阿奶来说,真是甜蜜的负担。   “我请了罗大夫来,罗大夫说是虚不受补,以后要吃些清淡的,就算要大荤,也得慢慢来!”   虎子说着,略微羞赫。   “嗯,多吃骨头汤吧,别吃肥腻的肉了!”   虎子点头。   想说家里一穷二白,昨日又欠了罗大夫钱。   这些日子割菖蒲加起来不足一百文,都交给阿奶存着,他哪里敢卵用。   就是阿爷、阿奶也舍不得用。   到了虎子家,舒薪见两个老人都有气无力,一个靠在床上,一个靠在竹椅子上,脆生生的唤了声,“三阿奶、三阿爷!”   “是阿薪来了啊!”三阿爷轻轻说了句。   有些羞。   一大把年纪了,竟贪嘴吃多了,说出来都丢人。   “给三阿爷、三阿奶送点吃的过来,三阿爷可还好?”舒薪关心问。   “还好还好,阿薪有心了!”   舒薪留了一会,便拎着篮子离开,想了想便朝村长家走去,一来是问问舒佑仁什么时候回来,二则是说修房子的事情。   这要修房子,肯定要村长带人量土地,还要去办地契、房契。   说起来家里的地契、房契还没给她呢。   “大嫂!”   牛氏看着舒薪笑的眼睛眯在一起,“阿薪来了,快进屋坐!”   “大嫂,村长大伯在家吗?”   “在家的,我帮你去喊一声!”牛氏让舒薪坐下,又给舒薪倒了杯水。   对这未来妯娌,牛氏是打定主意好好相处,免得被张氏挤兑,连个帮手都没有。   很快村长便走了过来,坐下说了几句,就问道,“阿薪过来可有事?”   “村长大伯,我们家人多,打算再修建几间屋子,我娘让我过来问问大伯的意见!”   ------题外话------   楚珺:嘤嘤嘤不开心,不喜欢这个人设,我要做男主,娶阿薪从此走上人生巅峰1   沈多旺冷笑:我一刀下去……   舒佑仁:大人,沈多旺杀人了,自古律法,杀人偿命,快把他拉去砍头!(从此阿薪就是我的拉)   舒薪:我就看看不说话! 第64章 ,沈多旺发火   村长闻言错愕不已。   又要修房子?   不过想着舒薪刺绣不错,又还了银子,手里有钱,修几间屋子有地方住也好。   “修在什么地方?”   “就在我家边上,挨着小溪那边再修一个四合院,五六个房间!”   “你是打算家里姐妹一人一个房间?”   舒薪点头。   “需要多少地呢?”   “那边上的空地我看过,还有多余的地方,拿来修房子刚好!”   “那你先回家去吧,我一会带人过来给你量地方!”   “好!”   舒薪拎着篮子离开了村长家,出了门才想起没问舒佑仁什么时候回来。   本想转身去问问,想想又作罢。   回家去和柳氏说房子的事儿。   等房子修好,就能安安心心的刺绣了。   柳氏自然都听舒薪的,“那你在家等着吧,就不要出去干活了!”   “嗯!”   舒薪在家等了大约一个时辰,村长就带着几个人过来,在边上量了地,和如今的院子差不多大,边上离着小溪还有不少距离,就算发大水也不会有事。   “村长大伯!”   “嗯?”   “这次房子修好,房契、地契能办妥吗?”   村长错愕了一下,才想起确实没给舒薪家去镇上办房契、地契。   当初的因为一些私心,后来是因为小五的事情。   “你放心,明日我就去一趟镇上,把房契、地契都做出来,只是以后你们就是一户人家,该上的税也得上,尤其是马上就要秋收,阿薪啊……”   村长的意思是想再缓缓,过了秋收再去登记。   “村长大伯,夜长梦多,还是早些安定下来为好!”舒薪低语。   没有直接说害怕舒阿木那一家子找借口过来闹。   但如果立了柳氏为户主,以后任他舒阿木闹翻天,走到哪里都有道理可言。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便如此吧,那修房子呢?还是找上次那些人?!”   “嗯,还是和上次一样,不管饭,不过可以多给点钱,唯一的要求就是,这房子得快些修起来!”   村长点头,“我明白的,你放心,我下午就去走一趟,若他们没活,会过来你家与你商量多少钱的事情,若是有事耽搁,也会尽快来的,你且放心!”   舒薪朝村长行礼,“多谢村长大伯!”   “你既喊我一声大伯,我总要为你们一家子操心些,得了,我先回了,你晚上要惊醒些,院门什么的也要关牢,想办法弄两只狗儿养起来,能看家护院!”   “我记住了,村长大伯!”   送走村长一行人,舒薪彻底松了口气。   傍晚十分,修房子包头就来了,驾驶小牛车来的,随行的还有他媳妇。   舒薪瞧着就满意几分。   毕竟她娘如今一个妇道人家,家里又都是女孩子,一个大男人来实在不妥,看村长他们过来,都没进院子,有什么事情都是在院子外说。   柳氏让舒薪出面谈。   要说一般的家务,怎么做吃的绣花她行,这种和人打交道说正事她就不行了。   但也坐在一边,认真的听着。   “大叔、婶子,这屋子和我们家这边差不多修建,图纸我已经画出来,院墙还是用木头,唯一的要求就是进度稍微快些,我愿意出十二两银子作为工钱,另外三两当作贴补饭钱,还有五两拿来买青瓦,一共二十两银子,先给大叔十两作为定钱,大叔意下如何?”   “行!”男人重重点头。   他随随便便一喊,四五十人是有的,不偷懒最多七八天就能修好,吃饭还是和上次一样,问人接个地方,自家婆娘几个弟媳妇、老娘就能搞定。   比起上次的五两银子,那可真是赚了许多。   但是上次五两银子,舒家村不少人来帮忙,这次却未必会有。   “那便多谢大叔了!”   “我姓赵,和你家……”赵大叔还没说完,赵大婶踹了他一脚。   赵大婶朝舒薪歉意道,“你这大叔嘴没个把门,不理他,听说你家打水井了,出水了吗?”   “还没呢!”舒薪无所谓笑笑。   她那二伯娘就是姓赵。   想来应该是同村的。   “没事,到时候让你赵大叔带人拎点水倒下去,保准以后喝不完!”   “那便多谢赵大叔,赵大婶了!”   “那二十五是个好日子,不如咱们二十五就开始做工?”   “二十五……”   舒薪略微沉眸,想了想才说道,“二十五就二十五吧,行的!”   送走了赵氏夫妇,舒薪抱着柳氏,闷闷的喊了一声,“   娘,谢谢您,带着我们离开了那个狼窝,过上舒心的日子,以后不管他们死活,咱们自己过自己的,好不好?!”   柳氏顿时红了眼眶,泪流满面。   抬手朝着舒薪背心拍打几下,哽咽出声,“你这傻孩子,为了你们几个,娘自是不会再回头,且放宽心!”   她何尝不庆幸出了那狼窝。   舒薪点头。   在柳氏衣裳上擦了几下,抬头冲柳氏笑,眼眶红红的。   柳氏看着衣裳的湿痕,却只字不提舒薪哭没哭,也不安慰。   她这个大女儿自尊心强着呢。   “好了,想想咱们晚上吃什么吧!”   “汤圆!”豆花嘻嘻嘻笑道。   豆花是知道大姐哭了,可她不敢说。   因为二姐、三姐、娘都会哭,大姐不会,一定是她看错了。   菜花、葱花瞧见了,扭开头不敢去看。   舒薪呵呵一笑,“我进厨房找点吃的!”   羞的。   当时就是觉得内心有些酸涩,靠在柳氏怀里心口软软的,然后就忍不住。   真是丢死人了。   舒薪跑开,柳氏心疼万分,叮嘱菜花、葱花、豆花三人,“不许乱说,知道吗?”   “嗯!”   几个孩子重重点头。   因为这情不自禁,舒薪见到家人都有些羞涩,吃了晚饭,就是烧水洗澡。   一人一人的洗,有用皂角洗头,洗的干干净净,浑身一股子皂角味,十分好闻。   拉了椅子坐在院子里,磕着南瓜子,等待头发干透。   嘻嘻哈哈玩闹着,快乐并幸福着。   等头发干了,几姊妹才回屋子睡觉。   豆花如今是跟着柳氏睡,舒薪一个人睡在宽大的床上,挨着前大门的窗户开着,屋子里比较凉快。   这又是山区,没有重工业的污染,空气好的没话说,晚上还要盖薄薄的被子,蚊子、苍蝇都没有。   夜深人静的时候,舒薪还是会想起爸爸妈妈,还是会心酸涩难受,想着如果有机会,能不能回去,但如果回去之后,这一家子该怎么办?   舒薪翻了一个身。   隔壁床传来菜花、葱花打呼声。   “呼!”   舒薪呼出一口气。   她还要去一趟镇上,教人做佛跳墙呢。   “砰!”有什么东西掉在院子里,发出了一声,不算重,但没睡着的舒薪听见了。   一下子翻坐起身,从窗户透着月光看去,一道黑影落在了院子里,然后快速翻了出去,院子里传来了呜呜呜的声音。   “谁?”舒薪喊了一声,快速下床连鞋子都没穿就跑出去开了堂屋的门。   月色下,一篮子葡萄、一个笼子里关着两只小狗。   舒薪看了一眼,又去开了大门,压低了声音喊道,“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   沈多旺躲在暗处。   抿了抿唇,心腔噗通噗通直跳。   真是吓到他了。   谁知道舒薪竟没睡。   抬手握拳,轻轻的捶在石头上,偷偷的打量着夜色下,舒薪站在大门口,长发随风飘舞,纤弱的身子慢慢的转身进了家门。   随后传来了院门关上的吱嘎声。   “大姐……”   “阿薪,怎么了?”   菜花、葱花、柳氏都相继起来。   舒薪指了指院子里的东西,“那人给送来的!”   “大姐,是两只小狗,好可爱呢!”菜花抱起了一只,轻轻的抚摸着小狗脑袋。   葱花也抱起一只,稀罕的紧。   柳氏看着那葡萄,“这东西可是稀罕物!”   农村里也有人种,不过基本上都是拿去镇上卖,也就那歪瓜裂枣才留下给孩子们吃。   但这篮子里的,一串串圆滚滚,一看就是珍品。   “既然送来,咱们收着吧!”舒薪说着,又轻手轻脚的去开了院门,然后就看见黑暗之中,有一道身影慢慢朝远处走去。   “你站住!”   舒薪喊了一声,那黑影顿时跑了起来,很快就消失,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舒薪至少知道,那是应男人。   一个比较高大的男人。   柳氏也追了出来,“看见人了?”   “看见了个黑影,没看见人,看身形,应该是一个男人!”   “……”柳氏沉默。   拉着舒薪回了院子,才小声说道,“既然恩人不愿意我们看见他,以后再送东西来,咱们就当作不知道吧!”   “娘,这不是长久之计,再说我们一穷二白的时候,他是雪中送炭,别人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可如今我们又要修房子了,若是被人知道会说闲话!”舒薪沉声。   其实这个人这般轻而易举的进出她们家,没歹意就罢了,若是有歹意,她们一家子一个都逃不掉。   这才是她最忧心的。   只是看着那一篮子葡萄,两只小狗,舒薪又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大姐,这小狗真可爱!”菜花抱着小狗上前。   舒薪摸摸它的脑袋,软软柔柔的,确实可爱的很。   这人倒是有心了,居然送了两只小狗来。   “咱们养着吧,至于恩人,总有一天,我们会知道他是谁的!”   “那这葡萄呢?”柳氏小声问。   “吃掉它,吃不掉的,咱们拿来泡酒,葡萄籽找出来,看看能不能让它发芽,咱们也种上一些!”   柳氏点点头,“我去洗两串,喊了豆花起来吃,吃了再睡!”   “我去喊豆花!”菜花抱着小狗进了屋子,不一会屋子里就传来豆花惊喜带着哭腔的声音。   “二姐,是小狗,哪里来的小狗,好可爱,好喜欢!”   舒薪听着,勾唇笑了起来。   柳氏也笑了出声,拎着篮子进了厨房,点了油灯,挑了两串又大又好的洗干净放在盆子里。   一家子拿了椅子坐在院子里的石桌边,桌子上摆着一盆子葡萄。   两只小狗在脚边窜来走去,发出呜呜声。   想吃东西呢。   舒薪却坚持不能给它们吃葡萄,菜花、葱花、豆花也只得作罢。   小心翼翼的把葡萄籽吃出来,吐在桌子上。   “娘,明天我要去镇上一趟,可能会在镇上住一晚!”   柳氏错愕,“煮戴掌柜家吗?”   “嗯!”舒薪微微点头。   看了一眼菜花,菜花也看过来,姐妹俩心照不宣的什么都没说。   “那明天坐牛车去镇上吧,后天回来的时候看看再买些东西回来,我明早给你拿钱!”   “好!”   娘几个是和乐融融的吃着葡萄说着话,以及对未来的规划。   舒薪没想着要去镇上开铺子,赚大钱。   如今只想着把日子过下去,把小弟、幺妹养育长大,让菜花、葱花、豆花风光出嫁。   这个家没有她不行。   而且去镇上各样开销都要买,如果没有稳定的收入,日子根本过不下去。   镇上还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不像在舒家村,不说人人帮衬,但不会无礼欺辱。   沈多旺回到家。   在门口的时候,就感觉到家里不太一样。   推开院门进了院子,走到厨房想看看有没有吃的。   他有些饿,想找点东西吃。   只是厨房空空的,一点剩饭剩菜都没有,想找两个鸡蛋随便煮个荷包蛋吃,也没找到。   “……”   这一瞬间,沈多旺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走到一边找到了酒坛子,拿起猛灌了一口,呼出一口浊气。   那日他躲在暗处,看着舒薪家热热闹闹的吃着晚饭,没有厉声呵斥、咒骂,都是温温和和的说话,劝着彼此多吃点。   不像他家,有点好吃的,几个孩子就像土匪下山,抢个不停,爹不说话,娘就骂骂咧咧,什么难听说什么,两个嫂子也不说话,闷头用力吃。   两个大哥也是沉默。   这样子的家,他当初我什么会回来?回来之后为什么要拿钱出来修房子买田地。   一步一步养大了她们的野心,贪婪的让他嫌恶。   主屋散发出光亮,沈多旺走出厨房,就看见自家老娘衣裳整齐的走来。   “老三,你回来了,可打到大虫?有没有赚到钱?”   沈多旺瞧着,沉默不语。   就这么看着他老娘,又喝了口酒。   “老三,你倒是说话啊,到底有没有钱,你四弟继续银子打点,家里又没钱,你做三哥的,真能眼睁睁的见死不救?”沈李氏冷声。   不算黑的黑暗之中,沈多旺很清楚的看着他老娘严重的怨恨、不悦。   “没钱!”沉沉的说了一声,朝自己房间走去。   他这么晚回来,竟不问问他有没有吃饭,饿不饿,这两天都做了什么?   在山里可受伤?   那老虎是容易打的?   “你说什么?”沈李氏惊呼,跑上前推了沈多旺一下,“你说,你是不是在外面胡来?你是不是去青楼妓馆了?啊,你说话啊!”   沈多旺被推的一个趔趄。   沈李氏一屁股坐在地上,“我的命好苦啊,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早知道当初就应该把你丢在尿痛里淹死算了,作甚掏心挖肺的把你养大,到是养了一只白眼狼!”   沈多旺听着,怒火中烧的一下砸了手中的酒坛子,一脚踹开了房门,那房门一下子倒在地上碎成几片。   不一会沈多旺拿着长弓出来,对着沈李氏低语,“仅此一次!”   迈步出了沈家,消失在黑暗之中。   这是他最后一次让步,至此别说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就是真死了,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看着沈多旺离去,沈李氏没来由有些慌乱。   但随即又哼了一声。   沈老头从屋子里走出来,淡淡的说了一句,“你就作吧,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后悔?   沈李氏冷笑。   她为什么要后悔,她是不会后悔的。   夜色静悄悄   沈多旺一个人慢慢的朝深山走去。   在山头的时候,朝舒薪家看去。   他想听一听那脆生生的大叔,笑的单纯又和善,双眸亮晶晶的看着他。   紧张又真诚的邀他去家里吃饭。   “呵!”轻轻的笑了出声。   远处有狼叫,沈多旺深吸一口气,“嗷呜……”叫了出声。   却忍不住满心凄凉。   他的狼叫引来更多的狼叫,沈多旺哈哈哈笑了出声,“嗷呜……”   舒薪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床点了油灯,拿了做到一半的鞋底子。   柳氏是知道她给那天送她们回来的大叔做鞋子,没有说一句反对,反而帮着糊了鞋底子。   听着外面狼叫的时候,舒薪吓了一跳,针刺到了手指,疼的她连忙放到嘴里吸允。   角落里两只小狗听到狼叫,哇哇哇叫个不停。   “这山里还有狼吗?”舒薪呢喃了一声,下了炕去哄两只小狗。   “你们说,送你们来的人长什么样子呢?如果以后你们见到他,能认出来不,我倒是希望你们能忍住来,毕竟他帮了我们大忙,还把这么可爱的你们送了来!”舒薪说着,揉揉两只狗子的脑袋。   刚刚把两只狗子安抚下来,又传来一阵狼叫。   两只狗子又叫了起来。   “大姐……”   菜花、葱花坐在床上揉着眼睛。   “没事,你们睡吧!”舒薪细声安抚两个妹妹,又拍拍狗子脑袋,起身出了房间。   朝着山里方向看去,除了迷迷糊糊的山峦,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是当第二次狼叫的时候,舒薪蹙眉。   “怎么那么像人叫?” 第65章 ,被看轻和忽视   哄好了两只狗子,舒薪起身出了屋子,站在院子里,朝狼叫方向看去。   真是越听越像是人在学狼叫,然后有狼回应。   “学的还真像!”舒薪呢喃一声。   柳氏穿了衣裳出来,“这山里很多年没狼出现了,怎么忽然有了狼?”   舒薪摇摇头,“我听着不太像狼,倒像是人为的,不过这人胆子也真大,这半夜三更的敢在山里晃荡,还敢学狼叫!”   “怕是日子过不下去,没得法子才不得已冒夜进山,唉!”柳氏说着,叹息一声,“你也早点睡吧,明日还要去镇上!”   “嗯!”   舒薪点头。   山里又传来了狼叫。   让她心里莫名的发酸。   这年头,要绝望成什么样子才会冒夜进山,这山里可不止野狼,还有别的凶猛动物。   吃人的老虎、豹子、狮子。   凶悍的野猪、狗熊。   更有凶猛的飞禽,粘腻腥臭的毒蛇。   娘家各自回了房间,舒薪也不再纠结,吹了油灯睡觉。   早上起来,柳氏已经在厨房忙活着,“阿薪快过来洗脸,我煮了点鸡蛋,你吃了去坐大牛叔家的牛车去镇上,你一个人别走路去!”   “好!”   舒薪端了碗坐在院子里吃,早晨的风很凉爽,空气也清新,昨晚后来睡得安稳,整个人精神抖擞。   柳氏拿了钱过来,“过几日就要修房子,你多买点绿豆和糖,瓜子、花生也买一些,有人来串门子总得端点什么出来,糯米也买些,若是有红豆也买点,家里米面倒是还有一些,能买也买点,不必买多,看见萝卜种子多买点,咱们多种萝卜,冬天拿来晒萝卜干,泡了酸萝卜也能下饭!”   柳氏给了五两银子,舒薪慎重点头,把银子装到荷包内,贴身放好。   五两银子,瞧着是挺多的,但如果买的精细,也买不了多少东西。   家里人多,又顿顿吃饱吃好,更的吃不了多少日子。   还得多赚钱才是。   舒薪临走时候,拿了戴珍珠给的食盒,装了两串葡萄在里面,放到背篼里,背着出了家门。   去村口等着舒大牛,恰好今天赶集,去镇上的人挺多。   却不想村长也要去镇上。   “村长大伯!”   “阿薪也去镇上?”村长问。   “嗯,去一趟干爹家!”   村长点头,让了让位置让舒薪坐,一牛车大概坐了七八个小媳妇,舒薪坐在一边大家都拉着她说话,村长一个男人自然不好多言。   到了镇门口,大家便相约着去集市。   村长才对舒薪说道,“走吧,我送你去戴记,再去衙门给你们家办地契、房契!”   “多谢村长大伯!”   村长笑笑,把舒薪送到了戴记门口。   “你进去吧,我先去衙门,下午回舒家村吗?”   舒薪摇摇头。   “那行,我先走了!”村长对舒薪摆摆手,笑眯眯的朝衙门走去。   这次去县城,大夫说佑仁有所好转,说不定那天就好了,他十分开心。   对舒薪能不能成为自己的儿媳妇,他希望是能成的。   毕竟佑仁喜欢。   再一个舒薪也乖巧、懂事又能干,若是能嫁给佑仁,倒是极好的。   只是这孩子心气高,又有点本事,就怕不愿意。   以前还有点恩情,可她也是救了佑仁的,所以还真不好拿恩情说事。   戴珍珠见着舒薪,高兴的很,“阿薪阿薪,你总算来看我了!”   舒薪温和一笑,“我们才几日不见!”   “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快跟我来,我有事情跟你说!”戴珍珠拉着舒薪就走。   戴掌柜无奈失笑,由着两个女儿去。   戴珍珠拉着舒薪进了房间,忙拿下了舒薪的背篼放在地上,拉着舒薪坐下,认真说道,“我定亲了!”   “啊……”舒薪错愕片刻,随即笑道,“恭喜珍珠姐姐!”   “可是,我并不开心!”戴珍珠说着,顿时愁容满面。   “呀?”舒薪不解。   就戴珍珠的家世,她的婚事男方定不会差。   戴珍珠却不开心,忙关心问,“怎么了?”   “对方我见了两次,长得倒是文质彬彬,就是他要我绣十幅刺绣才行,还说我什么时候修好再定婚期,阿薪,你说他的娶我这个人?还是娶十幅刺绣?再说了我自己的水平在哪里我知道,他分明就是冲着你的绣艺来的!”戴珍珠说着,气恼不已。   “我?”   舒薪越发不解。   “对,他说像上次那牡丹绣才行,阿薪,我不想嫁给这个人,可是又定亲了,我该怎么办?”   “这才几天,怎么这么快就定亲了?”舒薪不解问。   “我也不知道,对方似乎挺急的,但也只是口头上定下来,等选了日子再正式上门提亲,我只是不解他为什么开口要说十幅绣品,是试探我吗?”戴珍珠忧心忡忡。   本来一开始见到肖继光的时候,她还是很喜欢的。   只是肖继光这话一说,她心底那点欢喜顿时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那干爹、干娘知道吗?”   戴珍珠摇摇头。   “我没敢告诉他们!”   “珍珠姐姐,这事还是得和干爹、干娘说,毕竟那是你以后一辈子,他如果是试探你还好说,可若是别有用心,任他多好,也不是良人!”   “可爹娘对他都挺满意的!”   “再满意以干爹、干娘对你的疼爱,定都不及你!”舒薪肯定说道。   见戴珍珠犹豫,想了想才说道,“要不咱们跟大哥、二哥说说,看看他们是怎么想的,亦或者约了那人出来,你直接告诉他你不会绣那么多绣品,看看他怎么说!”   舒薪没嫁过人,但看电视、小说里,一般新嫁娘确实要给婆家长辈做几样东西。   “好,咱们先和大哥说,问问大哥的意思,再把那人约出来,直接告诉他,不成就算了,我这么漂亮,不信嫁不出去!”   压在心口的巨石没了,戴珍珠冲舒薪笑的开怀。   舒薪也跟着笑,“我给你带了吃的!”   “是什么?”戴珍珠好奇问。   “葡萄!”   舒薪拿出食盒打开,是两串黑透的葡萄。   “哇,早些日子街上有卖,只是我一次都没买上,娘托了人在县城看看,我正馋得很,你倒是送来了!”戴珍珠说着,捏了一粒放在嘴里,又捏了一粒喂给舒薪,“好甜!”   戴珍珠却没继续吃,而是乐嘻嘻笑道,“留着晚上等四弟、五弟回来,一起吃!”   又歪着头想了想,“我还是洗几粒给大嫂、二嫂送去,我大嫂给我生了个小侄儿,现在五个多月了,可爱的紧,我二嫂也怀孕三个月,这会子肯定在大嫂那边!”   “他们不住这里吗?”   “不呢,我大哥、二哥成亲就搬新屋子去住了,不过他们新屋子也不远,从后门出去就是,爹娘买了五个比邻的院子,两个租赁出去,四弟、五弟住了一个,走,我洗一盘子送过去,你也去见见大嫂、二嫂!”戴珍珠说着,便拉了舒薪起身。   “可是我这样子……”舒薪犹豫,有些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大嫂、二嫂可温和了,早些日子还念叨起你来,说你要是来镇上了,一定带过去见见,免得以后在大街上见到也不认识,多难为情!”   “那好吧!”   只是空着手,舒薪有些尴尬。   想着等回去了,给小孩子做个布偶,下次带镇上来,当是见面礼。   戴珍珠洗了一串葡萄,分成了三盘,两盘子带走,一盘子用竹罩子盖住。   “一会娘回来就可以吃!”戴珍珠说着,又是一笑,“我们去大嫂、二嫂那里吃!”   舒薪无奈一笑。   看戴珍珠这天真的样子,就是那种被养的很好,家里宠爱着,做事素来随心,透着一股子天真。   跟着戴珍珠出了后门,就是一个院子门,戴珍珠上前敲了几下,“嫂子!”   “来了!”   门被打开,是一个小姑娘,梳着两个发髻,一身干净的青衣,大约十来岁的样子。   “三小姐!”   “冬妞,我大嫂在吗?”   “在的呢。二少奶奶也在!”   戴珍珠的大嫂兰氏,这会子正坐在给小孩子做衣裳,二嫂任氏在一边帮着分线,见戴珍珠进来,身边跟着舒薪,两人相视一笑,顿时猜到了舒薪的身份。   “大嫂!”戴珍珠喊了一声,拉着舒薪进了屋子。   兰氏、任氏都看着舒薪。   “大嫂、二嫂!”舒薪轻轻喊了一声。   “你就是阿薪吧,快坐!”兰氏笑着,让冬妞去粗放拿吃的。   戴珍珠把葡萄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大嫂、二嫂,这是阿薪带来的葡萄,我刚刚吃了一粒,可甜了!”   兰氏、任氏都是性子好的,对戴珍珠这小姑子也是万般好,两人热情的招待了舒薪,说说笑笑很是热闹。   舒薪想着去醉仙楼的事情,便说道,“大嫂、二嫂,珍珠姐姐,我还有事情要出去一趟!”   “去哪里?中午过来吃饭吗?”戴珍珠问,捏了一粒葡萄放在嘴里,享受的眯了眯眼。   “去买些东西,中午就不过来了!”   “那好吧,我送你出去!”   告别了戴珍珠,舒薪背着背篼前往醉仙楼。   这个时候,醉仙楼已经开门,布掌柜见着舒薪,笑眯了眼,“阿薪来了,快跟我来!”   “布掌柜!”   舒薪低唤。   布掌柜笑,“你说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你先随我到厨房看看,可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好!”   一起到了厨房,已经有人在忙活,见到布掌柜都恭敬的打了招呼,然后好奇的看着舒薪。   三个四五十岁一身肉的男子走了过来,有些清高孤傲,“布掌柜!”   “阿薪啊,这是朱师傅、袁师傅、何师傅,他们是来学福满全的!”   舒薪朝三人点头。   很清楚的看见了他们眼中的不屑和轻视。   深吸一口气,认真低唤,“朱师傅、袁师傅、何师傅!”   三人漫不经心的看了舒薪一眼,眸中的不屑轻视越发加深。   舒薪微微蹙眉。   就因为她年纪小?是女孩子就要被轻视?亦或者怕她是来抢饭碗?   张嘴想说点什么。   “既然是教我们的,那就开始吧!”朱师傅沉沉出声,看了舒薪一眼扭开头。   他是醉仙楼最有资历的老师傅,下面徒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让一个小姑娘教,说出去都丢人。   只是东家的命令,又拒绝不得,一旦拒绝换了别人来,更丢人。   舒薪点点头。   舒薪刚刚拿鲍鱼准备浸泡,朱师傅又淡淡开口,“你会浸泡这么金贵的东西吗?”   “……”   “如果不会就不要乱动,这样子的东西很贵的,你到底是会还是不会啊?不会就到一边去看着,我来浸泡!”   舒薪看着朱师傅,沉默片刻,十分乖巧走到一边,拿了菜刀,又挑了块豆腐,手拿着豆腐放到水里,一手拿着菜刀快速的画着,然后轻轻的把豆腐放在水里。   朱师傅、袁师傅、何师傅上前一看,一朵豆腐花在水中轻轻摆动、柔柔软软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这小姑娘是什么意思?   这么露一手,让他们不能小瞧吗?   真是幼稚。   但不得不说,这刀工真心不错,可有句话说得好,熟能生巧,多练总能成的。   舒薪也不多言,开始自己动手烧水,洗鸡炖汤,把该浸泡的浸泡,也不说怎么个流程,温水温度是多少。   朱师傅、袁师傅、何师傅在一边瞧着,眉头越发紧蹙。   “你是什么意思?”袁师傅沉沉出声。   舒薪听了一点都不理会,自顾自做主自己手里的事情。   她是家贫不假,她是女子也不假,但她也是有尊严有骨气的。   “我说,你不说说需要什么注意事项吗?”何师傅忍不住问。   舒薪温和一笑,“几位师傅见多识广,说与不说没有什么区别?!我相信几位师傅浸泡出来的东西肯定比我好,我就不讨人嫌了!”   让你们骄傲,让你们狂,真以为年纪大就可以倚老卖老?殊不知这佛跳墙每一道工序都极其重要,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等做出来味道不对,有他们哭的时候!   等一切泡好,把东西都准备好,舒薪就不管不问,坐到了院子里,看着天空发呆。   “就这样?”朱师傅怒问。   袁师傅、何师傅亦是怒火中烧。   由始至终,舒薪就没说要注意什么,这样子做出来的菜能好吃?   却不想想,舒薪一开始是打算认真教的,毕竟她拿了钱。   “对啊,就这样,余下的还早呢!”舒薪应了一声,又漫不经心的看着天空。   “你……”朱师傅怒喝一声,拂袖而去。   他要去找少东家说说,这样子的人,真会做菜?   袁师傅、何师傅连忙跟上。   布掌柜瞧着,担忧不已,“阿薪啊,这样子会不会不太好?”   “布掌柜,就算我热着脸说得认真,他们也不会因此而认真学,只会觉得我在卖弄,我说的也会百般挑剔,还不如不说,等菜肴做出来,味道对不上,他们就会明白了!”   那才是赤裸裸的打脸。   到时候不必多言,他们自会认真学。   “可我看他们的样子,是要去找少东家告状,若是少东家怪罪下来……!”   舒薪摇摇头,“没关系的,你们少东家是精明人,可惜这三个师傅是糊涂蛋,也被人捧惯了,忘记了这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他们再被人捧着,在主子面前也只是个奴才,不信你看着吧,你们少东家不会帮着他们的,指不定还会责骂一番!”   “……”布掌柜沉默了。   这有可能吗?   但不得不说,他对那三个师傅,确实是捧着的。   大气不敢出,更不敢得罪,他们说什么,他就怎么做。   难道这样子真做错了?   “布掌柜,我需要个帮手,你把吉小哥借我可行?”   布掌柜顿时笑了起来,“好,好啊!”   吉祥是他大姐的孩子,喊他一声舅舅,可是亲外甥,只是怕被人说闲话,所以一点风声都不敢露,如果阿薪让吉祥帮忙打下手,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三个师傅到的时候,却是压根没见到楚珺,楚珺身边的丫鬟连枝出来淡淡说了句,“少爷有贵客,你们在此等着吧!”   也不问三人为什么来,要做什么?   “是!”   三个师傅低低应声。   大气不敢出。   少东家楚珺脾气不好,还有严重的洁癖,他们一家子卖身契都在楚珺手里,真要惹恼了楚珺,发卖还是好的,就是打杀了也没人敢说一句不是。   谁都知道楚珺背后可是当今万岁爷!   屋子内,沈多旺吃着淡粥,见连枝进来,把碗递给连枝,“再来一碗!”   “是!”   连枝恭敬的应了声,快速给添了粥,便立在一边低垂着头。   想到被送走的新枝,连枝抿了抿唇,连看都不敢去看沈多旺。   新枝据说被送回京城嫁人去了,可实际情况如何,除了少爷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人知道,她还是谨言慎行些好。   沈多旺一边吃着稀饭,让自己什么都不要想。   不要想捕杀老虎时的危险、艰辛,也不要想把老虎丢在家门口那一家子的欢喜,却没人问一句他有没有受伤?要不要吃些东西,都忙着去算计那老虎能卖多少钱。   这就是所谓的家人。   哼!   想到这里,沈多旺重重的把碗扣在了桌子上,吓得连枝一抖,头垂的越发低了。   “怎么了?好端端的拍什么桌子?谁给你气受了?是这粥不够好吃?还是丫鬟伺候的不够好?”楚珺十分认真的问。   ------题外话------   沈多旺:未来媳妇被轻视,要怎么做才能为媳妇出口气,在线等,挺急的! 第66章 ,赏银一百两   本就俊逸潇洒若仙,这会子认真起来,更是一脸真诚,让人瞧着便觉得十分可信任。   偏偏沈多旺视而不见,抓了个馒头吃着,不理会。   “唉!”楚珺叹息一声。   “我说,我这么交了你这么个朋友,我说的口干舌燥,你居然不理不睬,唉……”   “你很吵!”沈多旺说着,抓了一个馒头堵住了楚珺的嘴。   然后继续吃着。   楚珺咬了一口馒头,觉得好干,真是一点都不好吃。   看着山珍海味吃过、绫罗绸缎穿过却依旧吃的很香的沈多旺,默默无言的咬了一口,依旧觉得不好吃。   沈多旺吃饱了,淡淡的看着楚珺,“你回去吧,我以后不会来这里了!”   “……”楚珺错愕。   却也明白,这是沈多旺最后来这里吃饭了。   不能挽留,也挽留不了。   “那好吧,我这边今日会出一道新菜,你尝尝看如何,若真是不错,我明日就走了!”   本想拒绝的沈多旺,想了想才淡淡‘嗯’了一声,出了们去了隔壁的房间。   楚珺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沈多旺还是惦念着这份兄弟情义。   待沈多旺走了,连枝带淡淡出声,“公子爷,朱师傅、袁师傅、何师傅求见!”   楚珺文言,嫌弃的挑了挑眉,“他们这个时候不是在学做菜吗?来见我做什么?你去跟他们说,如果学不好,就给小爷滚蛋!”   楚珺说完起身进了内室。   连枝连忙应声出了屋子,见着朱师傅、袁师傅、何师傅的时候,浅浅低语说道,“公子爷让你们回去,若是学不好,就滚蛋!”   三个师傅顿时吓白了脸,面面相觑吞了吞口水。   “多谢连枝姑娘,我们这就回去好好学!”朱师傅说完,拉着袁师傅、何师傅赶紧离开。   三人来时气汹汹,走时胆怯怯。   连枝看了一眼,无奈摇摇头。   公子爷身边这样子的人真是太多了,在外嚣张跋扈,见了主子爷胆小如鼠,也幸亏有点本事,不然怎么死都不知道。   “你们说怎么办?”朱师傅沉声问。   他们把自己的身份地位想的太高,却不想在这里被狠狠的打了脸。   “……”袁师傅沉默。   来时就说过,既然人家卖了菜谱,想来是会做的,就算是个小姑娘,也得有礼些,可这两人不听,非要为难人家一个小姑娘,哪里知道那小姑娘是个有气性的。   “还能怎么办?好好跟着学呗!”何师傅出声。   “我就怕那小姑娘不肯好好教咱们,到时候在少东家这里可怎么说?”朱师傅小声。   左看右看见没人,才继续说道,“不如我们哄哄那小姑娘?”   到了这个时候,也管不上什么丢人不丢人了。   “我觉得可以!”何师傅赞同。   三个男人面面相觑,最后决定了,等见到舒薪的时候,客气礼貌些。   但是他们却没想到,见到舒薪的时候,舒薪压根不理会他们。   任由他们在一边瞧着,也不跟他们说话。   就算他们问什么,舒薪也‘嗯’‘好’‘可以’回答,压根不说重点。   怎么看都让人不喜。   朱师傅、袁师傅、何师傅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捉急的不行。   好几次想说几句软话,又拉不下这个脸来。   尤其是舒薪好多事情都喊吉祥去做,直到把东西一层一层放到了酒坛子里,倒入鸡汤,然后放到大铁锅里,倒入水,盖上锅盖,然后大火烧开后,小火慢炖。   “这就好了?”朱师傅问。   “好了,慢慢炖上两个时辰就可以吃了!”舒薪说完,又坐在一边发呆。   吉祥看着火,她很放心。   第一次离家,晚上还不回去,舒薪心里很是焦躁。   “……”   朱师傅、袁师傅、何师傅面面相觑。   这福满全看着简单,把东西都放酒坛子里去就好,但光是浸泡发那些东西就不简单,更别说那么多东西一层一层的放下去。   说起来还是他们看舒薪年纪小,又是女孩子,起了轻视的心,这才被人无言的收拾了。   “舒姑娘!”朱师傅低唤。   舒薪抬头看着朱师傅,“有事吗?”   “先前是我们几个无礼了,还望姑娘大人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要和我们一般见识!”   舒薪文言,看着三位师傅,深深吸了口气,才认真说道,“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三位师傅先前的态度让我十分不喜罢了,如今既然说开了来,我虽家贫没有办法才出来抛头露面,但也不是那等小心眼的人,这便和三位师傅认真解释解释,三位师傅请!”   “舒姑娘请!”   舒薪和三位师傅进了厨房,说什么也不避着吉祥,甚至很多跑腿的事情都让吉祥来。   舒薪还是惦记着吉祥那日把点心给她们姐妹留着的情谊,所以才让他跑前跑后,他可是在几位大师傅跟前跑腿过,以后在醉仙楼里,也算是独一份的了。   舒薪说的十分认真,三位师傅还拿了纸笔记下,不懂的地方舒薪反复的说也不嫌麻烦,说错或者三位师傅提出不一样的意见,舒薪也认真的听着然后改正,四人又合作做了一份。   “我觉得后来这份味道肯定要好!”舒薪笑道。   姑娘年纪小,肤色不似养在闺中的女子,白皙如玉,晒的黝黑黝黑的,却十分健康,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闪亮闪亮的,笑起来眉眼弯弯,十分讨喜。   “都是阿薪的功劳!”朱师傅笑。   还真是小瞧了这姑娘,说起做菜,她也是一套一套的,甚至许多菜肴他们听都没听过,更别说做出来吃了。   “朱师傅快别这么说,都说一叶障目,这菜方当初跟人学的时候,那人便说不必拘泥顺序,还说不同的顺序放配菜,做出来的味道也不一样,心情不一样做出来味道也不一样,就连这鸡汤亦是,要一年以上老母鸡,最好是放养吃五谷杂粮青菜虫子那种,我是没机会一一去试了,还望三位师傅试过之后,托人告知我是否如那位老者所言!”   “舒姑娘放心吧,我们会的!”   “是啊,阿薪尽管放心!”   舒薪含笑道谢。   接下来就等着佛跳墙炖好。   闲来无事,朱师傅便拿了徒弟孝敬的茶叶,泡了请舒薪喝。   “如何?”   “味道淡淡的,很香!”舒薪就算喝出了是什么茶叶,也不会说。   毕竟她身份在这里,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农女,知道一个十分稀罕的菜方还能说是奇遇,但对品茶确实要日积月累,不可能喝上两次就知道。   所以谦虚低调才行。   她可不想被人当成疯子烧死,她还有娘、弟弟妹妹要照顾呢。   “香便多喝两杯!”朱师傅也不为难。   一番下来,舒薪不卑不亢,说话有理有据,也不骄傲自大,误会说开后行事十分大方,他还是喜欢的。   午饭的时候,菜肴还没炖好,三位师傅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送去楚珺那边,又做了一桌子招呼舒薪、布掌柜坐下来吃,就连吉祥也在。   舒薪小口小口吃着菜。   心中不免感叹,大厨就是大厨,这菜肴做出来油而不腻,鱼不腥、肉炒的不柴,汤炖的又淡又香。   布掌柜和三位师傅喝酒说话,舒薪、吉祥就专心吃饭,吉祥还要顾着灶台的火。   饭后一个多时辰,总算炖好。   打开盖子,小厨房顿时香气四溢,香味飘散出去。   在大堂吃饭的食客都打探道,“这是什么新菜色,味道如此香?”   布掌柜直笑是新菜,如今只是实验阶段,要过些日子再上。   不少人还仔细的问问是什么新菜,这香味确实让人嘴馋。   布掌柜笑说要保密。   且这菜用料讲究,好多都价高珍贵,未必人人都吃得起不说,还不一定能做。   想到这里,布掌柜觉得应该让吉祥多跟舒薪学学,以后在丛合镇就由他在做,就是附近几个县城、小镇,怕也要请他过去。   只不过一旦学了,就要签卖身契,为此布掌柜又犹豫起来。   吉祥是大姐家小儿子,机灵又懂事,当初算命的说将来有大造化……   一时间,布掌柜也是为难。   那般两份佛跳墙都好了,朱师傅三人便让人抬了送去给楚珺。   “呼!”楚珺深吸一口气,赞道,“香!”   见沈多旺依旧坐着不为所动,笑道,“你快尝尝!”又亲手给沈多旺倒了酒。   沈多旺拿了筷子,吃了几筷子,味道确实好。   他本不是特别重口腹之欲的人,也忍不住大快朵颐。   好在有两个,两人一人一个,吃的那叫一个舒爽。   沈多旺吃了小半,肚子有些饱,便想休息一会再继续,见朱师傅、袁师傅、何师傅站在门外屋檐下,满脸喜色。   指着面前的佛跳墙问,“这是你们做的?”   “回公子,这是舒姑娘做的!”   舒姑娘,阿薪吗?   沈多旺一听这名字,眉头微微一蹙,想着先前见她进了醉仙楼,倒是肯定下来。   只是没想到她会做这么好吃的菜!   又指了指楚珺面前的,“哪个呢?”   “那是舒姑娘和我们一起做的!”朱师傅小心翼翼出声。   比起楚珺,他们更怕沈多旺。   比较楚珺行事素来是暗搓搓的使坏,这个大将军却是直接动手。   当初有女子不知廉耻往他怀里倒,被他一脚就踹飞了出去,当场就没了命,他却脸色都没变一下,该吃吃,该喝喝。   那满室的王孙公子,竟五人为那死去的姑娘说一句,事后才知道那是某位王爷家的郡主。   可那郡主死了,大将军却还好端端的。   他当时也恰好在京城醉仙楼教新菜肴,才见到了这一幕,时候好几晚都睡不好。   “嗯!”   沈多旺淡淡应了一声,看向吃的正欢的楚珺。   楚珺抬头,不解的看着沈多旺,一副怎么了的样子?   沈多旺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楚珺。   楚珺扯扯衣襟,拿了折扇扇扇风,吹了口气,才说道,“这菜肴确实不错,那叫什么姑娘,赏她……”楚珺想着当初买这佛跳墙才二百两银子,赏多了也不太好,“赏她一百两银子,让她好好教,教好了允许她带一份回家去吃!”   朱师傅、何师傅、袁师傅在屋檐下文言也是欣喜不已。   给舒薪都看了赏,他们自不会少。   果不其然……   “至于你们三嘛,好好学,学好了给小爷去教醉仙楼的厨子,事成之后,小爷赏你们一人一个五十亩田地的庄子!”   “多谢公子爷!”朱师傅、袁师傅、何师傅连忙恭敬谢恩。   楚珺摆摆手,示意他们下去。   让连枝走一趟。   然后去看沈多旺,见沈多旺吃的正欢,楚珺眸光闪闪。   沈多旺在做什么,他不会多问,但无奈老侯爷那大嘴巴一定要说,这舒薪他是知道一些的,但却不认为沈多旺会喜欢,便也没往男女情爱哪方面想。   沈多旺这人吧,瞧着冷心冷肝,但心肠其实特别软。   一旦入了他的眼,便是要他掏心挖肺他都不会说一个不字。   舒薪得知赏银一百两的时候,笑的眉眼弯弯。   尤其来送银子的小姐姐长得十分漂亮,眉眼如画,笑颜如花,欢喜的收下赏银,直乐呵。   钱嘛,她肯定不会嫌多。   至于朱师傅比她多很多很多,她知道后也没羡慕更不嫉妒,多大本事吃多大碗饭。   嫉妒不来的。   但却想着,有了钱,要多买些东西回去。   还能做一份带回去更是欢喜万分。   舒家村   直到那些个汉子抗着木头前往舒薪才,村民才知道舒薪家又要修屋子,一时间羡慕不已。   男人们都去力所能及的帮忙,婆子、媳妇去找柳氏唠嗑,柳氏拿出了瓜子、花生,一人一碗绿豆汤,再一碗粗茶。   把来人招待的十分周到。   “啧啧啧,柳氏娘几个真真把日子过好起来了,家里养了那么鸡,还养了兔子,更养了两只狗,那狗瞧着倒是乖巧得紧!”   “可不是,离了那舒家,我看柳氏都漂亮了不少!”   “你一说还真是,我瞧着都长肉了,几个孩子也是,身上衣裳都干干净净的,等边上屋子修建好,那在咱们村子,也算得上独一份了呢!”   “你们说柳氏家的钱哪里来的?”   六福媳妇王氏笑道,“这我知道,是阿薪做绣活赚来的,你们怕是不知道吧,阿薪绣活做的可好了,别说这修建屋子了,就是养家糊口都不在话下!”   “那阿薪做绣活赚多少?”   “这我哪知道,不过不管怎么说,柳氏娘几个能把日子过起来,我觉得十分好,真是狠狠打了那些狼心狗肺的脸!”   “难怪当初阿薪把话说的那么绝,这以后啊,指不定谁看谁眼红呢!”   众人一听,顿时明白过来,哈哈哈笑成一团。   舒家那些人,真是猪狗不如。   柳氏看着那一堆木头,笑着转身把烧好的绿豆汤提出去,又拿了几个碗,一桶干净的水放在一边,“你们将就一下,家里碗不够!”   “多谢嫂子了!”赵包头客气道。   柳氏笑笑,转身回了家,本想关上院门,但想着她行的端站的正,也就开着大门,加上还有村子里妇人过来唠嗑。   菜花、葱花也没闲着,割了草回来晾干喂兔子,每只兔子一个窝,加上吃得好,瞧着似乎长大了不少。   两只狼狗跟着菜花、葱花,也不到处跑,就那么跟着,乖的让人暖心窝子。   “二姐,你说大姐会给两只狗取什么名字?”葱花小声问。   “不知道呀,不过不管什么,听大姐的就是!”   “嗯!”   醉仙楼   得了赏,舒薪教起朱师傅三人又认真了许多,还附带了做了两个菜,一个辣子鸡块,一个水煮盐水鸡。   做法也不怎么难,舒薪也没要钱,就是问布掌柜要一些配料,比如辣椒,舒薪要两斤,五香、八角、花椒也要了一些,布掌柜问过楚珺,楚珺一句你一个掌柜这点主都做不了,这掌柜也就不用做了,布掌柜寻思片刻,做主都给了。   朱师傅、袁师傅、何师傅对舒薪,更敬佩了几分。   忙碌了一天,舒薪住到了布掌柜给她安排的院子里,同院子的还有伺候楚珺的几个丫鬟。   “连枝姐姐!”   舒薪也就认得连枝。   连枝笑着上前,“舒薪姑娘有事吗?”   “没!”   舒薪摇着头,笑得眉眼弯弯。   “没事那我就先去伺候公子爷了,你早些休息,明日还有的忙呢!”   “嗯!”   舒薪还是比较喜欢连枝的。   看着她走路不带风,衣摆飘飘的十分好看,自己学着扭了一下,差点扭到腰,顿时噗笑出声。   原来做大家闺秀也不容易的。   连枝回头看了舒薪一眼,眸中闪过羡慕。   贫苦百姓羡慕她们这些大丫鬟,殊不知她们更羡慕贫苦百姓的自由。   至少不用担心做错事被打杀或者卖入勾栏院。   舒薪洗洗早早就睡了,陌生的坏境,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却不想很快入睡。   丛合镇上有家妓馆,朱师傅、袁师傅、何师傅三人相约去喝花酒,却不想与人起了争执,被人打了一顿,打的也不重,但却是打了楚珺的脸。   楚珺得知后,怒不可赦,一脚的便踹翻了桌几,“去给小爷查,到底是哪个王八稿子在太岁头上动土,爷要端了他祖宗!”   沈多旺立在不远处屋檐下瞧着,淡漠无情。   只是朝连枝招招手,连枝连忙上前,“沈公子?”   “去让人烧两碗面过来,速度些!” 第67章 ,花钱那叫一个厉害   连枝闻言连忙下去。   只是找不到人,只能去找舒薪。   “舒姑娘,舒姑娘开门!”   舒薪迷迷糊糊起床,看着心急火燎的连枝,“连枝姐姐,怎么了?”   “你快收拾一下,去厨房做两碗面,拜托了!”   “?”   舒薪不明白,半夜三更谁要吃面。   但也没多问,“好,你稍等,我这就过去!”   “那你快些,我先去让人把锅洗干净、灶火烧起来!”连枝说了声便急急忙忙走了。   舒薪也没敢犹豫,快速收拾了去厨房。   打了冷水洗了脸、漱口,才看了看厨房有什么菜,只是天气本热,什么都放不住,剩下的也被几个厨子分了拿回家去,也就鸡蛋、酸菜还有些。   舒薪打算做酸菜鸡蛋面。   汤多面少,做好好让连枝端过去。   自己慢吞吞的回睡觉的院子。   连枝端了面过来,便见沈多旺站在门口,她家公子爷在屋子里发火。   “沈公子?”   沈多旺接过了托盘,顺手把院门给关了。   连枝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很快就传来了砸东西的声音,乒乒乓乓的。   沈多旺把屋子里能砸的都砸了,手中托盘内的面却安然无恙。   楚珺立在一边静静瞧着。   “为了个奴才做这等事,觉得很有面子?连个奴才都管不好,在这里耍什么威风,没的叫我小看了你!”沈多旺冷冷说着,端了一碗面,把托盘朝楚珺丢过去,楚珺伸手接住。   沈多旺端着面出了屋子,坐在台阶上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楚珺顿觉委屈。   他这般脾气暴躁是因为什么?   端着托盘走到沈多旺身边坐下,拿了筷子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一碗热乎乎的面下肚,楚珺才说道,“你真不跟我回去啊?”   “……”   沈多旺不言语,看向楚珺。   好一会才说道,“我不会回去的,以后也不会再见你,带句话给他,这世间没什么人能牵绊我,别做那些拿家人威胁我就范的事情来,别叫我也看不起他!”   “你要去哪里?”楚珺急忙问。   “去哪里不重要,只是不想再理会这红尘俗事罢了!”沈多旺说着,手一翻,手中的碗落在地上,碎成了几片,“就如这碗,我知这世上有许多高手,定能将其复原,但复原之后依旧会存有痕迹,就如我与他的兄弟情谊,在那场鸿门宴时便有了痕迹,你或许不信,他那个时候是真想要我命的,若不是我那些个属下拼命将我救了出来,光是玷污皇后这一条就够我千刀万剐!”   楚珺,“为什么是皇后,不是宁安吗?”   “呵呵!”   沈多旺冷笑。   楚珺顿时只觉得背脊心发凉。   沈多旺不会骗他。   而皇后娘家如今确实势大,皇帝想要一石二鸟不是没可能。   极收回了兵权,又让皇后失势。   所有人都以为当初是宁安公主勾引沈多旺,却不想……   皇帝派他来,是不是以为沈多旺不会告诉他?   如果没有今晚的事情,沈多旺确实不会说!   “多旺!”楚珺低唤。   沈多旺伸手拍拍楚珺的肩膀,“以后行事三思而后行,不要那么相信那个人,给自己和楚家留一条后路!”   起身进了房间,不一会拿了一个包袱出来,直接翻身上了屋顶离开,也不走正门。   楚珺坐在台阶上许久许久,直到天都亮了,才让人收拾东西离开。   只给朱师傅三人留下了一句话,“好自为之,下不为例!”   压根脸见都没见三人。   倒是把三人吓得够呛,跟着舒薪做佛跳墙的时候都有些魂不守舍。   舒薪看着他们一身伤,也不多问,认真的教着注意事项。   昨天都说的差不多,今天基本上就是巩固,顺便做一份带回家。   舒薪想出去买东西,便跟布掌柜说了一声。   布掌柜犹豫片刻,“要不让吉祥赶马车帮你去拉东西,等买好后送你回舒家村?”   朱师傅、袁师傅、何师傅也劝道,“去吧,这边我们帮你看着,等你回来保证妥妥的!”   舒薪想了想,她要买的东西比较多,如果有辆马车,买了直接放马车内,别人也看不见。   “好!”   吉祥套马车陪舒薪去买东西。   两人先去买了米、面粉、红豆、绿豆,舒薪还买了几十斤生花生,芝麻、糯米,一百斤黄豆,又买了几十斤盐、几斤酱油、醋,就连泡菜的坛子,舒薪也买了五个堆在角落里。   吉祥瞧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知道舒薪手里有银子,但是也太能买了。   舒薪却一点都没感觉,至于蔬菜那些,舒薪打算在村子里买。   又去买种子。   舒薪发现这个地方其实种子种类也很多,并没有那些小说里所写那么匮乏。   很多东西都是有的。   舒薪买的最多的萝卜、青菜、茼蒿、芹菜、包心菜,大白菜。   这些买回去是要种的,等到冬天就拿吃了。   尤其是萝卜,冬天吃,那可是很滋补的。   “买这么多啊!”吉祥小声问。   “嗯,家里什么都没有,所以多买点!”舒薪实话实说。   家是新家,本来就什么都没有,买肯定是要买的,等买好之后,以后除非坏了,基本上不用再买。   舒薪还买了一箱小罐子,大约是十个,准备拿来装盐巴和调味料。   又买了二十多个小碗、二十个盘子、五个大汤碗、五个大陶盆,二十个小调羹,又让吉祥带着去买了一排排骨、几斤猪肉。   这一番买下来,足足花去了十五两银子。   吉祥深深吸了口气。   以后娶媳妇,可不可能娶像舒薪这样子的,太能花,他心脏受不了。   但又想着像舒薪这样子的也挺好,毕竟舒薪会自己赚钱,花的钱都是她自己赚的。   一时间,吉祥脑子里想的可多了。   “吉小哥,麻烦你带我去一趟戴记布庄!”   “好呢!”   到了戴记布庄,舒薪才知道戴夫人带着戴珍珠出门去了,戴掌柜脸色也不太好。   想问点什么,最终什么都没问,说了自己要的东西。   “你要青布做什么?”   “拿来做鞋子、衣裳,我有个堂兄弟,帮了我家许多,我想着给他做身衣裳!”   戴掌柜点头,“这倒是应该的!”   只是舒薪挑的布料挺好,还多,就连粗布也不少,一番算下来,足足有十两银子。   戴掌柜错愕了一下,“阿薪啊,你买这么多青布回去做什么用?”   “小弟也可以做啊!”舒薪低语。   她只是想给大叔做一套衣裳、一双鞋子,报答那日的出手相助,还想做一套给那个送她们野鸡、野兔、小狗的恩人。   还有虎子也要给他一套。   余下的放着给小弟做衣裳也是不错的。   “那你可有银子?若是没有,便先欠着吧!”戴掌柜道。   “干爹,我有钱的!”   舒薪数了十个银角子给戴掌柜,刚好十两。   “那银子我便收下了,我给你拿点线,算干爹送你的!”   “多谢干爹!”   “不必谢我,早些回家去吧,还有绣活也要赶紧做,争取早日做好!”   “嗯!”舒薪点头,把布料装上马车,和戴掌柜告辞离开。   戴掌柜送舒薪出店铺,看着她坐吉祥马车离去,又想着那马车里满满当当的东西。   摇摇头叹息。   这孩子会赚钱,也极会用钱,胆子大心眼多。   不过也幸亏她心眼多,不然珍珠便是跳进了火坑里。   谁知道那肖家是这么个心思,简直可恶。   舒薪、吉祥回到醉仙楼,佛跳墙已经炖的差不多,舒薪要回舒家村,便把坛子抱了放在了马车上,又问布掌柜要了几个不大的酒坛子,真真把马车堆得满满当当。   朱师傅、袁师傅、何师傅看着舒薪坐在马车驭位离去,才问布掌柜,“她家是乡下的?”   “不瞒三位师傅,这孩子是个可怜的,她那爹啊,不说也罢!”布掌柜说着,摇头叹气。   何师傅忙拉着布掌柜,“说说看,到底什么个情况?”   “一言难尽,咱们找个地方边喝茶边说!”   “好!”   等布掌柜把舒薪家事情说了一遍,朱师傅、袁师傅、何师傅沉默不语。   好一会朱师傅才叹息道,“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孩子真心不易!”   “是啊,这么个爹,有还不如没有,这没有了努力些,总能把日子过起来!”   不免唏嘘万分。   各想着,等回去后,托人带点什么给舒薪才是。   一路上,舒薪心情都极好。   买了这些东西,等房子修好,她就可以在家专心做绣活,不必再往镇上跑了。   舒家村此刻也是热闹万分。   一是舒薪家又要修新房子,依旧是青瓦房,六个大间一个堂屋,昨天就把木头都弄好,今天更是拉来了青瓦。   二就是二十五舒阿木要娶媳妇了,娶一个寡妇。   但似乎并没多少人去帮忙,那些去的,都是租佃了舒家的田,没有办法。   舒薪坐马车回来的时候,家里正有人,见着那一马车东西,一袋子一袋子吃的,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这得多少钱?   “阿薪啊,买这么多东西花了不少钱吧?”   舒薪微微含笑,“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接下来我要在家安心做绣活,镇上就不去了,所以多买一些!”   可这也太多了吧?   众人忍不住侧目。   想看看都买了些东西,只是看来看去,其实也没什么贵重的,家家户户都有,也就是舒薪家什么都没种,又买了这么多,才格外的稀罕。   只是有一个酒坛子,密封的严严实实,被吉祥抱去了厨房,有人好奇去摸了一下,滚烫烫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村里人顿时明白,舒薪做的绣活怕是比柳氏说的更赚钱。   “阿薪啊,婶子跟你说个事儿可行?”   “婶子说就是了!”   “是这样子的啊,婶子家有个姐姐,比你大一些,让她来跟你学做绣活可好?”   舒薪点头,“可以的,不过婶子得等我把手头这个绣活做好,再让姐姐过来可好?!”   “你这绣活挺急吗?”   “这是我接的第一个绣活,我家日子能过下来全靠它,是不能有一点闪失的,等这个绣活做好,我便会休息一些时日,到时候更能认真教姐姐!”舒薪说的诚恳。   把厉害关系说了一遍。   “好,那就等你绣活做好,只是你多久能做好?”   舒薪想了想,“做多四个月吧!”   “那行,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舒薪答应了一个,顿时又有几个要舒薪教一下,舒薪一一答应。   能为那些曾经帮过她们的人做点什么,她是愿意的。   就因为舒薪毫不犹豫的答应教,本有些嫉妒的也不嫉妒了。   要知道,舒家当初可是请过师傅教舒雪梅她们,据说还挺贵的,舒薪肯定也是那个时候学了不少,能跟着舒薪学,不说像舒薪这样赚钱养家,但能为家里添些进项也是极好的。   一时间,舒薪家盖房子,舒薪做绣活赚了大钱的事情,在村子里传的沸沸扬扬,这都是好事。   舒阿木娶媳妇,原本也是好事,但他娶这个寡妇,把怀孕七月的糟糠之妻打了一顿和离,连几个女儿都不管不顾,说嘴的人那就太多了。   眼看就要到吃午饭的时候,众人也不好多留,纷纷起身回家做饭去。   舒薪留吉祥吃饭,吉祥推拒之后,驾驶马车离去。   看着那一大堆粮食,柳氏笑了笑,“咱们搬屋子里去吧!”   一袋子一袋子的往屋子里搬,该收拾的要收拾,要整理的也得整理好,碗、盘什么的都要洗干净放到厨房里。   种子更是要存放好,免得潮了不能用。   那些瓶瓶罐罐的也要洗干净晾干,好拿来存放东西。   这一放,舒薪她们的房间就堆的满满当当,炕上全是东西,就留了一个过道,能走到床上去睡觉。   看着舒薪买回来的青色布料,柳氏抿抿唇,心中有些担忧。   “娘,中午咱们吃馒头吧,虎子哥呢?怎么不见他?”舒薪逗着小狗问。   “你虎子哥跟赵包头一起干活,你三阿爷、三阿奶应该在家!”柳氏温和出声。   把猪肉什么的拿到厨房腌制。   这么热的天,腌制了能多放两天。   馒头也一早就发在陶盆里,这会子捏了蒸就好,可柳氏怕舒薪在外面没吃好,便咚咚咚的剁了肉准备包包子。   舒薪逗了一会狗,便支开葱花、菜花,让豆花守在家门口,进了厨房舀水洗手,帮着柳氏干活。   “娘,我有事跟你说!”   柳氏看了舒薪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你说!”   “我昨天去镇上,其实是有别的事情,我卖了个菜方给醉仙楼,昨天是去教那边师傅,因为教的好,东家又赏了我银子,所以才买了这么多东西!”   柳氏文言,瞬间释然。   那日只是意外发现的荷包,里面有银票、银子,她虽不识字,但也知道肯定不少,连忙原封不动的放了回去,连问一声都不敢。   整日心里提着,就怕舒薪走歪路,可如今舒薪说了,她是相信自己女儿不会骗她的。   “你好好收着,以后做嫁妆!”   舒薪错愕了一下,微微红了脸,“娘,我还小着呢,等嫁人还早,再说了我也不太想嫁人!”   “傻孩子,怎么能不嫁人呢,咱们不着急就是,慢慢相看,找个合心对你好的再嫁!”柳氏说着便想到了舒佑仁。   舒佑仁虽是个傻子,对舒薪却极好。   如果能成,倒也不错。   “再说吧!”   娘俩都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便说起要不要喊三阿爷、三阿奶过来吃饭的事情。   柳氏摇摇头,“这几天还是算了吧,晚上的时候,让虎子带些吃的回去就行!”   人都是要面子的,这几天做工的人多,要是说了什么闲话,怪伤人心的。   尤其是三阿爷这种自尊心特强的老头子。   舒薪想想觉得有道理。   只是可惜了,好好的一道菜,三阿爷他们吃不上。   “中午做什么菜吃?”柳氏问。   “不用做菜,我带了菜回来,娘,要不还是去请一下三阿爷他们吧,虎子哥也留下来吃一顿,这菜肴这次吃了,下次不知道得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错过就真的错过了!”   “那行,让菜花走一趟!”   很快菜花就把三阿爷、三阿奶请了过来,虎子本来要去赵包头那边吃,也被留了下来。   酒坛子被抬上桌,三阿爷围着转了几圈,伸手摸了摸,“这是啥东西,瞧着怪模怪样的!”   “我哪知道,定是少吃的!”三阿奶笑着说了句,帮着把碗筷摆好,等柳氏把包子馒头端来,坐在桌子上,等着舒薪把密封打开。   一时间,屋子里香气四溢。   “吸吸,好香!”   “真香啊!”   舒薪看着家人口水直流,笑道,“开吃吧!”   “开动!”   “香,好吃!”   “这味真好!”   “实在是太好吃了!”   “我能把碗都添干净!”虎子说着,还真添了添。   三阿爷笑着骂了句,“你这孩子,没规矩!”   虎子嘻嘻嘻笑着,又舀了些在碗里,拿馒头咬一口,又喝口汤,吃的那叫一个开心。   一大家子也没什么客气的,努力吃着就是了。   这厢是欢天喜地。   那厢,沈多旺背着挑着几个麻袋,麻袋里胀鼓鼓,装了不少东西,背篼里是砍刀、虎头、柴刀,挺直了腰杆朝山里走去。   路过舒家村的时候,沈多旺朝舒薪家看了一眼,吸了吸鼻子,眸子渐渐加深…… 第68章 ,闹起来了   脑子里没来由想着。   她在家。   她做的饭菜很好吃。   她煮的面也很好吃。   她很喜欢笑,笑起来眉眼弯弯,十分讨喜。   她胆子很大,一点都不惧怕他脸上的疤痕。   她邀请他去她家吃饭,只是她能做的了主吗?   不过这些都没关系了,他就要住到深山去,以后这凡尘俗事他也管不上。   她有了那些银子,以后定能把日子过起来,以后嫁人生子,渐渐的就会忘记他,再不会记得他。   所以,别多想。   这世间,不会有人会不求回报的对他好,亦不会真心对他。   冷冷讥讽一笑,沈多旺再次迈步朝山里走去。   路上遇到舒家村的人,也没人敢跟他打招呼,看着他走远,指指点点的议论着。   “他不会是要住到山里去吧?”   “应该是的吧,看吗麻袋里,可能是绳子!”   “这沈多旺,也是个可怜的,打猎赚那么多银子,他爹娘也不给他说个媳妇!”   “就是呢,听说他昨日打了只老虎!”   “这么厉害,我滴天,这人要不是一身生人勿进,脸上疤痕丑陋,我倒是有心给他做个媒!”   “做啥子媒,你嫁过去就成了!”   “胡说八道,我是这样子的人嘛!”   “你还别说,这沈多旺可能连女人是啥滋味都不晓得,倒是便宜你了!”   “啊哈哈哈!”   一群小妇人顿时笑成一团。   沈多旺要住进山里,舒薪不知道。   只是抽了时间快速的把给沈多旺的鞋子做好,怕他一双不够穿,有快速的做了第二双,家里的活也不做,野菜挑水都是菜花、葱花、虎子来,她就专心的做着鞋子,又用绳子比划,让虎子当模板,给沈多旺做了一身衣裳,怕不够大,特意加大了些。   “阿薪,是给我做的吗?”虎子巴巴的问,眼睛里藏不住的欢喜。   “我裁剪好让三阿奶给你做!”   “好,好!”   那水井也是怪,每天倒水下去,就是不冒水,一天天下去,菜花都有些泄气了。   葱花、虎子倒是干劲十足,不停的往里面倒水,就想着有一天冒水,再不用去小溪挑水。   转眼到了二十五   这一日,村里两个大日子,舒薪家修新房子,舒阿木娶妻。   舒薪家是请人,又不用管饭,就没那么多弯弯道道,等到了吉时,舒薪动手挖了第一锄头,这挖地基就开始了。   又是包给赵包头,舒薪基本上可以不用管事,赵包头会按照她画的图修建,她只需要安心把衣裳做好,找个机会给沈多旺就行。   舒家   舒阿木今日娶媳妇,这是开心的事情,是喜事。   一道早新鲜的鸡鸭鱼肉都送了过来,舒婆子早早喊了人来帮忙,本来许多人不愿意来的,但得知舒婆子准备了鸡鸭鱼肉,家家户户老老少少都来了,把院子里挤得水泄不通,小孩子尖叫声不断,瓜子壳、花生壳顿时吐的到处都是。   舒家除去嫁出去的两个女儿还没到,都在了。   舒婆子倒不在乎吃了些什么,她担心的是两个女儿不能回来。   如今孙家、钱家也没人来,她心里急。   “老四啊,你去村口看看,娟儿、缎儿来了没有!”舒婆子低语。   舒阿木带着迎亲队伍去镇上迎亲了,可千万别等迎亲队伍都来了,这两个姑奶奶还没到。   可舒婆子想着那日大女婿说的话,心里又是一阵恐慌。   面色有些白。   镇上   舒缎儿如今已经不管家了,由大小姐孙曼丽管。   孙曼丽虽是个孩子,却心眼多的很,身边又有两个管事婆子教着,两个弟弟被她照顾的极好,至于舒缎儿生的孩子,她也管,但只管吃喝拉撒,却不管教养。   要是以往,舒缎儿定是二十四就回了娘家,可如今她不敢。   尤其是在孙施又纳了妾,这妾还是荀家送来的,长得貌美又温柔,还识字,琴棋书画也精通,最最最重要,孙曼丽给她脸。   “娘,我们什么时候去外祖母家?”孙文瑞问。   他喜欢去外祖母家,可以随便欺负几个表姐,打了骂了都没人会管。   还会鼓掌说他做的好。   在这个家里就不行,爹爹会骂,会责罚。   大哥、二哥也不会让着他,惹恼了他们,大哥、二哥会出手打他。   “再等等吧!”舒缎儿哄着儿子。   心里也颇不是滋味。   以前她想回娘家就回去,如今却是不行了。   都是因为三哥……   可就柳氏、区氏来说,她更喜欢区氏。   柳氏太笨了,手里又没银钱。   区氏却不一样,区氏手里有钱,她们见过几次,区氏出手都十分大方,给她给文瑞的东西都十分值钱。   孙曼丽早就知道舒阿木要成亲的事情,这会子舒缎儿派人过来说,勾唇笑了笑,“既然她要回去,就让她去呗,怎么说也是爹爹的继室,去准备几样贺礼随着一起送过去!”   “是!”   孙曼丽转身继续看着账本。   舒缎儿,她看不上。   认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还想管她娘的嫁妆,却不想想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自己娘家都管不好,闹出这么多幺蛾子,如今爹爹是彻底嫌弃了她,要不是还有儿子,她舒缎儿被休是迟早的事儿。   舒缎儿总算可以出门,但她怕大姐舒娟儿不行,便去了一趟钱家。   舒娟儿早已经收拾好,带着几个儿子、儿媳妇、孙媳妇,坐了几辆马车,等着舒缎儿来,便一起出发回舒家村。   “大姐……”舒缎儿欲言又止。   这些日子,她日子不好过,大姐日子也不好过。   都是舒薪那小贱蹄子,真是好赖不分,就没见过这么不懂事的孩子。   舒娟儿伸手拍拍舒缎儿的手背,“没事,都过去了!”   那日被钱进打了几巴掌,又被骂了半响,她是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   心中暗暗下决定,以后不管做什么,一定不能自己出面。   免得被人抹黑。   “嗯!”   两个嫁出去的回来喝喜酒,舒婆子觉得脸上有光,招呼起人来都格外真诚。   把两个女儿、外孙、外孙媳妇、曾外孙们都请进了堂屋,就陪着两个女儿说话。   却不知道厨房那边,帮忙干活的人把能煮的都给煮了,直接把一个厨房给嚯嚯的干干净净。   等到迎亲队伍走来,舒婆子笑眯了眼。   这区氏有钱啊,多有钱,肯定是比他们有钱的。   舒阿木今日也是笑的开心,小心翼翼的把区氏芸娘扶下了花轿,牵着她跨过了火盆,到堂屋拜了天地,送进了洞房。   舒娟儿、舒缎儿等女眷去看新媳妇,不少妇人也去看热闹。   区氏芸娘确实好看。   “新娘子好看是好看,只是我怎么觉得,一股子狐狸精妖媚劲,不像是正经人家出来的!”   其中一个妇人开口。   这一说不要紧,妇人各自寻思。   一寻思就觉得这区氏芸娘不像是正经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顿时有种想法,那就是看好自己男人,可别和舒阿木结交,就区氏这样子的,能勾引舒阿木,且哄得舒阿木打糟糠之妻,连子女都不管,如今还厚颜无耻的嫁了进来,定不是个好的。   “走吧走吧,咱们干活去,一会多吃点!”   “是的呢,我带了猪食桶来,一会把剩下的汤汤水水倒回去给猪吃!”   “我也带了!”   一说都是同道中人,面面相觑,笑了起来。   要真说起来,谁又是省油的灯呢!   喜房里,舒阿木原以为会有兄弟们来看他新媳妇,或者闹一闹热闹些,结果都是些媳妇、婆子,还有就是孩子。   媳妇、婆子们看过得了喜糖就走了,孩子们等着彩钱还乐嘻嘻的看着。   舒阿木心里有些慌。   却在看着区氏芸娘娇艳如花的容颜时,笑了起来。   “芸娘!”温柔低唤。   在喜婆的催促下喝了合卺酒,舒阿木便要出去招呼客人。和区氏芸娘说了几句,便出了喜房。   看着屋子里的摆设,区氏芸娘是满意的,让丫鬟伺候喝了水,才拿了铜钱分给孩子们。   孩子们说一句吉祥话给五文钱,这些孩子聪明啊,来来回回的说,区氏不停的给。   直到一箱子都给光了,孩子们见没了彩钱,也不等区氏芸娘说话,一窝蜂就出了喜房。   别看他们小,懂点道理的都知道舒阿木打了柳氏娘几个是不对的。   舒阿木这样子做错了。   加上爹娘、周边人说着舒阿木都是不屑。   舒薪又分过李子给他们吃,还带着他们去割菖蒲赚钱。   今天目的就是要到彩钱,其它可不管。   “……”   区氏芸娘错愕万分。   这和她想象的有点不太一样。   除了舒家的三个姑姐,没人来,两个嫂子、弟媳妇也没来。   就更别说村子里其她妇人了。   “芸娘这嫁衣可真好看!”舒娟儿率先夸着。   家里这个情况,舒娟儿是没想到的。   区氏芸娘文言,才好受许多,笑着应付。   很快就要吃午饭了,那真是一个闹,一盘子一盘子的菜端出来,各个都自顾自的吃,喝酒、划拳。   舒阿木过来敬酒,大家敷衍过去就转头自己吃自己的了,舒阿木以为会被灌酒。   没有,大家还是说着恭喜的话,但找不到曾经那种无话不说,谁家有喜事,恨不得把人灌醉,让他洞房都行不了才罢休。   但这些都没有。   想到当初娶柳氏,家里日子不太好,菜肴也不如今日好,但大家都热情的拉着他一个劲的说话,打趣着他,让他根本招架不住。   这些都没有。   舒阿木瞧着面前的热闹,似乎都是因为他,可他却感觉到与他似乎没什么关系。   他们欢喜的是可以有顿好吃的、好喝的,根本没人为他开心。   舒阿木拿着酒杯转身,“阿木……”   舒阿木仿佛听不到一般,进了喜房。   看着巧笑倩兮的芸娘,心情才好了起来,“芸娘!”   区氏芸娘温柔一笑,“相公!”   以前也喊过,但都是偷偷摸摸的,如今却是光明正大。   他舒阿木是她区芸娘的男人,她孩子的爹……   舒娟儿、舒缎儿笑,舒金枝也抿嘴笑着。   舒娟儿拉着舒缎儿、舒金枝,“咱们先出去,让他们小两口先说说话!”   “好!”   喜房里顿时空了下来。   舒阿木走到区氏身边坐下,伸手握住区氏的手,把人拥抱到怀里,哽咽道,“芸娘,我们要好好的,一辈子都好好的!”   区氏芸娘自然也明白,今日的各种异样。   原以为只是单纯的针对她,却不想连舒阿木也针对着。   但如今,她已经是舒家媳妇,自然要想着舒阿木,拢住舒阿木的心。   这舒家村住不下去,还可以去镇上,镇上不行,换个地方,只要有个正儿八经的男人在身边,她又有钱,去哪里都可以。   “相公,我们会好好的,这一辈子我都守着你,给你生儿育女,咱们多生儿子可好?”   舒阿木笑着点点头。   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觉得是两个世界。   村民们真叫一个狼吞虎咽,把东西都吃了个干干净净,有的还开始往猪食桶里倒,准备拿回去喂猪。   舒婆子瞧着有些心疼,但什么都不能说,只能笑着点头,再笑着点头。   看着那些妇人一桶拎走,余下的也在一边坐着休息,却没人收拾洗碗。   舒婆子觉得有点不妙。   但真真正正让她惊慌的是,有人来说,“不好了,不好了,老族长去了!”   “什么?”村民们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是谁先走的,然后大家都跟着走,一下子走了个精光。   老弱妇孺都跟着走了。   院子里一个烂摊子,地上乱七八糟,留下的全是舒家的人。   “……”   “……”   舒婆子、舒老头惊讶着,不知道要怎么应对。   舒金枝急急忙忙跑来,“娘,厨房里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舒婆子惊讶的站起身。   连忙朝厨房走去。   厨房里像是被土匪扫荡过一般,油、盐、米、酱油什么都没了,更别说肉了。   再去看那些汤汤水水都被人倒走喂猪去了。   舒婆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回不了神。   更让她惊恐的时,舒老头晕过去了。   “老头子!”   舒婆子尖叫一声,跑了过去,见舒老头躺在床上,指着不远处的柜子。   柜子门是打开的,舒婆子眼皮一跳,颤颤抖抖走过去,打开柜子,里面空的。   没有她装银钱的小箱子。   心像是被挖了一角,痛的她忍不住痉挛。   “啊……”舒婆子惨叫一声,也跟着倒在了地上,手脚抽搐。   “娘……”   “娘?”   一下子,屋子里的人乱了起来。   喊爹的,喊娘的,乱糟糟。   舒阿城、舒阿山、舒有田叫着,“快,快去请罗大夫!”   把舒婆子扶着放到床上,又是掐人中,又是掐手心的,好一番忙乱,总算把舒婆子抢救过来。   “柜子,钱、钱被偷了!”舒婆子说着,伤心欲绝哭了起来。   那可是全部家当,两千多两银子,是这些年一点一点攒下来的,家里孙子们要交束脩,要娶媳妇,那一个都要钱。   如今被偷了……   完了完了!   舒婆子话落,屋子里顿时静了下来。   就连立在门口的舒家儿郎们,一个个饱读诗书也露出了震惊、错愕、愤怒、绝望来。   没了钱,家里靠什么生活?   他们靠什么读书?   舒娟儿到底是大姐,连忙出声,“爹娘,你们先别急,我这就让大弟去一趟镇上,找到相公,让他带人来,这头银子的人,一定是今天来吃喜酒的人!”   这些人都是本村村们,禁不起拷问。   舒婆子一听,仿佛看见了希望,惨白的脸稍微有了点血色,急急出声,“快去,快去!”   区氏芸娘、舒阿木相携过来,舒阿木静静出声,“发生什么事情了?”   舒婆子看着舒阿木,那真是恨从心中来啊。   如果不是这逆子要休了柳氏,如今家里不用每个月多出一笔钱要人洗衣做饭,家里吃点什么都要钱买,以往柳氏娘几个在,鸡蛋吃都吃不完,如今要吃还是得买,每个月凭空花了那么多钱。   如今村子里,谁背后不吐舒家人一口痰,不指指点点戳脊梁骨。   走出去都没人搭理她。   就今天,人来吃一顿,走时连收拾都不曾。   老族长没了要过去看是对的,但总要留几个先把这边收拾了吧。   这都不算,她存了一辈子的钱没了啊!   这会子,舒婆子满腔怨恨,根本不去想,如果不是她提起头,舒阿木是不敢跟柳氏和离的。   “你,你给我滚!”舒婆子指着舒阿木,愤怒出声。   舒阿木顿时变了脸色。   以前是这样子,如今还是这样子,从来不管他的心情,想怎么对他就怎么对他。   “婆婆,你怎么可以这样子说相公,有什么话咱们不能好好说吗?”区氏芸娘低低出声。   维护舒阿木。   换来舒阿木感激一眼,区氏芸娘便明白,自己做对了。   却不想捅到了舒婆子这马蜂窝。   “你个臭不要脸的小寡妇,不知廉耻勾引有妇之夫,你以为你长得漂亮就能在我们家说三道四,谁知道你是从那个勾栏院出来的,不要脸的东西,这个家没你说话的份,给老娘滚出去!”舒婆子怒骂出声。   就跟以前骂柳氏那般肆无忌惮。   无所顾忌。   这家里竟无一人出言阻止。   区氏芸娘顿时红了眼眶,脸色泛白,跌跌撞撞倒退了好几步,泪流满面的看着舒阿木,“相公,可是我做错了?当初明明是你先喜欢的我,也是你……” 第69章 ,算计起   区氏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舒阿木顿时心疼万分,上前扶住区氏芸娘,“芸娘,是我对不起你,我送你回屋子你,你还怀着身孕呢!”   临走之时,舒阿木回头看了一眼沉默的舒老头,癫狂一般的舒婆子,沉沉出声,“爹娘,如果你们实在不喜我,就把我分出去吧,这个家里的一切我都不要!”   然后扶着区氏芸娘离开了正屋。   “啊…!”舒婆子尖叫一声,失声痛哭,“这作死的啊,我怎么这么命苦,生了这么个狼心狗肺的玩意,老天爷啊,你怎么不劈死他啊!”   几个儿子、儿媳妇瞧着,竟无一人上前去劝慰。   舒娟儿叹息一声,对韩氏、赵氏、许氏说道,“你们出去收拾吧,我陪陪娘!”   到底是长姐,舒娟儿在这个家说话还是十分有分量的。   便都出了正屋。   只是韩氏、赵氏心里多少有些窃喜。   这老虔婆,总算有人来收拾她了。   瞧着吧,这家里有的乱呢。   屋子里,舒娟儿给舒婆子擦了眼泪,才安慰道;“娘,你真是糊涂了!”   “我糊涂,我哪里糊涂?”舒婆子不悦问。   “你说你不糊涂,却忘记了今天是新媳妇进门,她是区氏不是柳氏,三弟一颗心都在她身上,自是不愿意她受一点委屈,你却要这般说她,如今三弟提出要分家出去,家里一个子都不要,你是不是就想把他给分出去?”   “自然是要把他分出去,这狼心狗肺的,我当初就不应该生下他,这个祸害,当初就差得我血崩而死,又差点克着你爹,这些年不缺他吃穿,还给他娶了媳妇,他就是这么报答我的,我真是命苦啊!”舒婆子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   舒娟儿听着都觉得难堪。   这都多少年过去了,还提这一茬。   就因为这个,一直冷淡的对待阿木,狠心的去磋磨柳氏娘几个,如今柳氏娘几个是出去过自己的日子了,据说还过的很好。   就连那日看见舒薪买东西,她才会觉得心里不平衡上前去奚落两句,结果弄得自己灰头土脸,回去还做了错事,被钱进狠狠的打了两巴掌。   至此,她算是明白,很多事情,不单单要站在家庭上说,还得站在大义上讲,更要站得住脚,有道理别人才会帮你。   就阿木、柳氏和离,本来是没什么的,但偏偏阿木在外面勾搭了一个寡妇,柳氏身怀六甲,阿木回家不问缘由打了柳氏娘几个,这事情闹得人尽皆知,没有一个会站在阿木这边,因为他错了,错的离谱。   端看今日这些来吃喜酒的,有几个是真心祝福?   怕是一个都没有。   她不知道都这样子了,她老娘还要闹什么?   银子被偷了,查,只要查出来是谁偷的回来就好,和区氏去闹,区氏有钱有粮有地有铺子有宅子,阿木心还在她身上,又怀着阿木的孩子,她不是柳氏,不会任由你欺负。   舒娟儿拉着舒婆子,苦口婆心劝道,“娘啊,事到如今,你可千万不能胡来啊,你这般去骂区氏,却忘记了她不是柳氏,任何时候,多想想她口袋里的钱!”   “对,就是因为她,我这钱才被偷的,我要她赔!”   舒婆子越说越来劲。   舒娟儿只觉得头疼。   “你要她赔?凭什么?钱又不是她偷的,且今日本是大喜日子,如果真闹得阿木带着新媳妇去了镇上,以后咱们家更要被戳脊梁骨,娘啊,你不想想自己,想想几个哥儿,他们马上就要考秀才了!”   “考秀才?可如今家里钱都没有了,拿什么打点?”   “这不是还有我和缎儿嘛,多没有,几百两总是有的,再说了家里田地马上就要秋收,等收了粮食卖掉一些都是钱,娘也可以让阿木两口前拿钱出来嘛,再者各房也是有钱的,让他们自己先拿钱出来也是可以的!”   自己的儿子去考秀才,那有做娘的闷不吭声,不拿钱的。   舒婆子觉得有道理,可想着自己的银子,又问道,“我那银子能找回来吗?”   “能的,娘放心吧!”   舒婆子听了,才轻轻的吸了吸气,让自己不要乱想,钱肯定能找回来的。   钱进带着捕快过来,看着好好的柜子,锁好端端的,仔细想了想才说道,“先家里找找吧,兴许是放在什么地方,忘记了!”   舒婆子立即带着人找,可把主屋找遍了都没找到,便开始找其它屋子,犄角旮旯。   本要去舒阿木喜房找,舒阿木拦住了门不答应。   钱进也是看不上舒阿木的,靠个女人吃饭,穿绫罗绸缎就真是大爷了?   “那先去别的院子找找!”   钱进说完,转身就走。   只是万万没想到,在舒金枝的屋子找到了。   舒金枝吓得脸色惨白,整个人瑟瑟发抖,拉着舒婆子袖子哭的一塌糊涂,“娘,不是我!”   这是心肝小女儿,舒婆子自然知道不上她,拉着舒金枝柔声安慰,“别哭了,娘知道不是你,是有人想要冤枉你呢!”   舒婆子说着,看向几个儿子媳妇、孙子、孙女,也看不出来是谁。   毕竟钥匙只有她和老头子有,老头子不可能拿了放到幺女的房间衣柜里。   只是会是谁呢?   这个家里,谁能有这钥匙?   真是出家贼了。   为了几个孙子的前程,舒婆子不敢闹,钱进也不会细查,这事就这么算了,临走时问舒娟儿,“跟我一起回去?”   舒娟儿本想住两天,可钱进开口了,她只得跟着一起回去,连带着儿子、儿媳妇、孙子、孙女,女儿芳华也跟着回去。   每来舒家一次,钱进就越发看不起舒家人。   家风不正,想要考上秀才,难!文章做的再好都没用。   舒缎儿也不敢多留,更顾不得一院子的狼藉,坐了马车回镇上。   韩氏、赵氏、许氏看着一院子的骨头、瓜子、花生壳,深深的吸了几口气,才拿起扫帚大嫂。   舒雪梅、舒芳菲、舒宜慧在一边帮忙,舒阿城、舒阿山、舒有田去还桌子板凳,舒宜然几兄弟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站在屋檐下,就是没一个人上前帮忙。   舒阿木、区氏在喜房里,吃着丫鬟拿进来的饭菜,喝点小酒倒也有滋有味,压根不管外面怨气冲天。   舒婆子歪在床上,舒金枝坐在一边哭哭啼啼,就是不出去帮忙,舒婆子也舍不得,柔声安慰着舒金枝。   赵氏好几次欲言又止,想问问韩氏,是不是她做的,这事除了她没别人。   韩氏也看着赵氏,以为是赵氏做的。   妯娌两面面相觑,都吩咐摇头,两人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这钥匙在舒婆子身上,素日里能拿到钥匙的就是舒金枝,而前几日韩氏堵住舒金枝,诈得舒金枝承认那日是舒婆子要她喊舒芳菲去厨房收拾舒薪,结果被舒薪打了。   “难道……”韩氏轻轻呢喃一句。   脸色顿时十分难看。   好一个舒金枝,这是要陷害谁呢?   赵氏也想到这一层,走到韩氏身边,“大嫂可得小心些!”   “嗯!”韩氏重重点头。   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许氏在一边瞧着,眯了眯眼,本想说几句,可她又不想干活,便打算去找舒婆子说话,顺便偷偷懒。   却听得舒金枝轻声说道,“娘,那日我看见大嫂在你屋子里,鬼鬼祟祟的,你说,会不会是大嫂……”   舒婆子顿时坐直了身子,“你说什么,你亲眼看见的?”   “我是看见了,但是不敢肯定,娘,大嫂那日拦着我,说她知道那日阿薪打芳菲的事情,你说会不会是大嫂报复我?所以拿了钱箱子偷偷放到我房间里!?”   舒婆子真的坐不住了。   这完全有可能嘛。   真是没想到,韩氏竟是这样子的人。   和一个孩子计较,简直可恶。   张嘴就是一阵破骂。   屋子外,许氏听得心肝直跳,悄悄的退下去,找到韩氏,“大嫂,大嫂,你知道我刚刚听到什么吗?”   “什么?”   “金枝说你陷害她,所以把钱箱子偷偷放到她房间里!”许氏小声低语。   韩氏一听就怒了,一下子摔了手中的扫把,“放屁,我韩氏是这种人?舒金枝,我跟你没完!”   骂完直奔主屋。   许氏想拉已经来不及,连忙跟了上去。   赵氏拿着扫把,深深叹了口气,“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又看向自己的两个儿子和女儿,“等家里这些事情过去,咱们就分家,你们爹要是不答应,我就带着你们去镇上过日子,舒家能有一个和离的柳氏,就不怕再多一个和离的赵氏!”   也丢了手中的扫把。   谁爱做谁做,她赵氏不做了。   舒宜然在错愕之后,快速跑去拉住了韩氏,不顾韩氏尖叫,噗通一声跪在了韩氏面前,“娘,求你别闹,儿子马上就要考秀才,舒家的名声已经臭了,再闹下去,儿子就真没一点希望了!”   韩氏文言,顿时镇定下来。   她可以不管家里上上下下,但不能不管儿子,不管两个女儿。   深深的吸了口气,扶起舒宜然,“走吧,咱们回去!”   婆母曾经收拾、磋磨柳氏的时候,她冷眼旁观,想着只要不是自己就好,却不想如今落在她身上,才发现是那么的难受。   外面发生了什么,舒婆子不知道,但听到了声响,走出来看个究竟,原以为几个儿媳妇会在院子里收拾,却不想一个都没看见,几个孙子、孙女也没了影子。   “一群就知道偷奸耍滑的!”舒婆子骂了出声,想让她干活是不可能的。   就这么摊着吧,等几个儿子回来再说。   别的不说,几个儿子还是很孝顺她,自然会听她的去收拾几个不懂事的儿媳妇。   舒薪家   舒薪带着菜花、豆花磨了豆浆,煮好加了糖抬着去给修房子的人,豆浆又浓又香,一碗下去备有干劲。   有人不要甜的,舒薪亦能满足。   老族长过世,对舒薪家来说并没有多大差别,只要到时候过去送送就好。   房子依旧修建着。   六福媳妇王氏乐嘻嘻的过来,“阿薪,你娘呢?”   “伯娘,我娘在屋子里!”   “我进去找她说话去!”   王氏进了屋子,见柳氏在做鞋子,笑着把舒家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柳氏,柳氏错愕许久才说道,“倒是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活该,你不知道,多少人笑得前俯后仰,这舒家报应要来了,那钱怎么就找到了呢,就应该被哪个大侠拿了救济贫苦老百姓才是!”王氏说着,小声问柳氏,“你开心吗?”   开心吗?   柳氏心里是畅快的。   她恨不得舒家的人倒大霉,活的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才好。   只是这些话,她可以跟几个女儿说,却不能跟外人说。   “没什么开心不开心的,如今我们是两家人,我们娘几个日子正好,我不去管他们的事情,安心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王氏微微错愕。   舒薪端了一碗豆浆进来,“伯娘,喝碗豆浆!”   “哎呦,你家要做豆腐了啊,真真香着呢!”王氏端了碗喝了一口,整个人都舒坦,“好喝,阿薪一会再来一碗!”   “好!”   舒薪笑着应声,问道,“伯娘,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王氏喝了几口豆浆,拉着舒薪绘声绘色说了一遍,看着舒薪语重心长说道,“阿薪以后要努力,把日子过得更好,让那些人悔恨一辈子!”   舒薪点点头,“伯娘,我去给你再舀碗豆浆!”   “好!”   王氏陪着柳氏说起其它事情,少不得羡慕柳氏有这么个好女儿。   “舂娘,要不,我给阿薪说门亲事吧!”   柳氏吓了一条,脸色都变了,连忙出声,“暂时还是算了吧,我想多留阿薪几年!”   “也不用先嫁,可以先定亲啊!”   柳氏肯定摇头拒绝。   好不容易从火坑出来,她希望舒薪在家舒坦两年再说。   王氏见状也不再勉强,笑笑作罢,恰好舒薪端了豆浆进来,王氏又乐嘻嘻的喝豆浆了。   舒薪看了一眼,转身出去看修房子,顺便看看豆浆喝光了没,锅里还有一些,打算再添一次,剩下的就拿来做豆腐了。   三阿爷那边要送一些过去,虽然三阿爷、三阿奶在赵包头做饭的地方帮着做饭,但只管午饭、晚饭,早饭得自己解决。   舒薪出了家门,才一个上午下午光景,屋基早已经挖下去很深,已经开始用泥土敲墙,这样子下来,三五天应该能修好这房子。   本来准备找舒佑康做床的,不过舒佑康跟着袁氏、舒佑仁去了县城,还没回来,舒薪打算找人买做好的,四张床,五个衣柜,小桌子、凳子七七八八算下来,也得不少,舒薪还没想好问谁买。   亦或者去镇上。   “阿薪,想什么呢?”虎子走到舒薪身边,笑的露出了白牙。   这才做了一天活,虎子就晒黑不少。   “豆浆都喝光了吗?”   “都喝光了,大伙让我来找你呢!”   “那你把桶子拿回来,锅里还有,我再舀一些过来!”   “好!”   虎子拿了桶子跟着舒薪进了厨房,舒薪舀了一桶子让虎子拎出去。   舀了一些装到罐子里,等着给村长家送去,余下的给做了豆腐。   舒薪自己家吃不了多少,便给了王氏一块拿回去,又给了赵包头一些,让他拿回去添个菜,又装了两块亲自送去了村长家。   村长忙着老族长过世的事情,牛氏欢喜的接过了豆腐、豆浆,忙倒了给女儿喝,看女儿满足的样子,牛氏满心欢喜。   “阿薪,你家新房子修好,就要住进去吗?”   “嗯,本来想找大哥做床、柜子什么的,可是大哥不在家,我打算着外面买!”   牛氏略微寻思,“你大哥当初跟师傅学,有几个师兄弟做的也不错,要不问他们买?”   “嫂子可知道他们住在哪里?要怎么联络?价格如何?”舒薪连忙问。   “你放心,你大哥的师兄弟性子都极好,价格不会太贵,你要是打算问他们买,我便托人去说一声,你需要什么都准备好,过两日拉过来!”牛氏说着又怕舒薪不放心,“你放心吧,木头肯定给你选年数大些好的,保管几十年都好好的坏不了!”   “多谢嫂子,到时候请嫂子吃饭!”   “跟嫂子还客气,我给你拿几株黄瓜、丝瓜,茄子也拿一些回去!”   舒薪本想拒绝,牛氏却瞪了舒薪一眼,“不许拒绝,不然下次你来,我不给你开门!”   舒薪笑了出声。   等牛氏装了黄瓜、丝瓜、茄子出来,说了一会子话才离开村长家。   一个人走到高处,舒薪朝老族长家看去。   那边人来人往的搬着东西,舒薪心里有些难受,想着要不要过去看看?   “阿薪!”   舒薪闻声扭头看去,是村长拿着蜡烛,温和的看着她。   “村长大伯!”   “你在这里做什么?”村长疑惑问。   “我……”舒薪犹豫,想了想才说道,“村长大伯,我能去族长家吗?”   族长错愕了一下。   “你自然可以去的,不过你这身衣裳过去不太适合,回去换一身素些的,就过来吧,族长对你、对你们家也帮衬不少,你去送送他也是应当的!”   舒薪重重点头,“我先回家去换衣裳!”   “去吧!”   舒薪拎着篮子往家走,路过村子时,听到人议论沈多旺进山去,听了一耳朵却没多想。   这个沈多旺就是她要找的人…… 第70章 ,气死舒婆子   回到家,和柳氏说了,快速换了一身青色的衣裳,头发也梳成了麻花辫,前往老族长家。   老族长几个儿子见到舒薪过来,不免感叹一声。   一个孩子都知道过来吊唁,舒家到现在一个人都没过来。   “去给老族长上柱香,磕三个头吧!”村长把香给了舒薪。   舒薪接过上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三礼,又磕了头,把香插到香炉里,想着那个帮着她们一家子脱离苦海的老者,微微红了眼眶。   不管曾经多辉煌,会强势,死后也是一捧黄土。   有什么比活着时,和家人在一起,一家子安安乐乐的好。   舒薪到底是女孩子,洗洗涮涮也用不上她,村长就让她先回家。   等老族长出丧那日,过来吃饭就好。   舒薪回了家,心情有些低落,一个人坐在台阶下,看着天空发呆。   柳氏走到舒薪身边坐下,“怎么了?”   舒薪看了一眼柳氏,摇摇头不语。   她想爸爸妈妈,想朋友,却也知道,回不去了。   再一个回去了,这一家子要怎么办?   说她多愁善感圣母心也好,无事呻吟也罢,她对这一家子是有感情的。   柳氏伸手抱抱舒薪,“别多想,那些人与咱们没关系,不管他娶谁,将来生几个儿子,咱们也不要去在意,只一心过咱们的日子就好!”   就连曾经,她觉得十两银子都好多好多了,如今几十两拿在手里,除了觉得底气足了之外,也没别的感觉。   至于舒阿木,虽然和离才一个多月,却似乎过去了许久许久,她甚至都想不起他的样子,说起来都有些可笑。   “娘说的是,我听娘的!”   舒薪深深吸了口气,很快调整自己的情绪。   舒家的闹剧依旧没结束。   一屋子、一地的狼藉要收拾,可几个媳妇一个都不动,老子娘是决计不动手的,最后就只剩下舒阿城、舒阿山、舒有田三兄弟,里里外外打扫、洗刷,忙活了一番连口热水都没得吃。   更别说晚饭了。   这家里没米、没水、没盐的,舒阿城只得套了马车问舒婆子拿了钱去镇上买,等买回来做了吃好都半夜三更了。   这一次舒阿木娶亲,别说喜气,倒是处处都是晦气。   只不过大家都憋闷在心里没说而已。   经过一夜,区氏就想的很明白,她要回镇上去,舒阿木自然也答应,但现在去总归不太好,所以要在家住上十天半月的才行,区氏只得温柔的答应了。   天气热的很,老族长下葬的日子却拖得比较长,要到七月份才行,原来是老族长的学生、朋友也要去送讣告。   最后一合计,先把老族长下葬,灵堂还设立着,人来了也好吊唁。   下葬的日子是在二十七。   柳氏不好出门,便由舒薪去。   舒薪到了老族长家,牛氏就拉着舒薪坐一桌,便是就是舒家一家子,舒婆子从看见舒薪起就开始咒骂,舒薪权当没听见。   今天是老族长的日子,她不能惹事。   舒婆子不依不饶,最后坏的还是她自己名声和女儿、孙子、孙女的婚事。   如今她们是两家人,被骂几句,她又不会咋样。   但舒薪不语,别人却是看不下去,少不得安慰舒薪几句。   又去对舒婆子说道,“我说伯娘,今日可是老族长的大日子,你这般念念叨叨的,就不怕把老族长气着?”   “我念叨我的关你什么事儿!”舒婆子不悦怒喝。   “是不关我什么事儿,但你别急了,今日是在谁的地盘上,你那两个女婿是厉害着不假,可老族长的儿子在县城那也是富裕人家!”   舒婆子冷哼一声,心生忌惮,到底不敢再多言。   可村子里几个嘴碎的媳妇、婆子却在一边说起来了。   “也不知道这舒婆子得瑟什么?她那镇丞女婿那日为什么跪在醉仙楼门口她难道不知道?这次舒阿木成亲都没来,我想着要不了多久,舒缎儿定会被休的!”   “谁愿意有这么个娘家啊,舒缎儿真是倒霉!”   “就是就是,我要是那舒婆子,别说出来招摇过市,还是在家安稳待着为好!”   舒婆子听得怒火中烧,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们几个贱妇说谁呢?”   几个婆子、媳妇那也是厉害的,当即有人应声,“谁应声就是说谁!”   “你个贱妇,老娘撕了你!”舒婆子咒骂一声,就扑了过来。   可这几个婆子、媳妇素来抱团,舒婆子扑过来,几个人便拉扯着舒婆子又是掐又是拧。   “哎呦、哎呀!”   舒金枝吓得脸色发白。   韩氏、赵氏就那么看着,不劝也不上前帮忙,许氏有心想上去帮忙,可她害怕,那几个婆子媳妇看着好厉害的样子。她不敢。   舒雪梅、舒芳菲、舒宜慧也急,可她们就没见过这样子的场面,一个个吓得目瞪口呆。   舒婆子很快就被收拾的十分狼狈,边上看热闹的不嫌事大,一个劲的笑着。   舒薪嘴上不说,心里却恨恨来了句,活该。   “住手!”   一道沉沉呵斥声发出,带着浓浓的怒气。   几个婆子、媳妇顿时收了手,舒婆子好不容易得了自有,想要其中一个人扑过去,被被一脚踹翻在地。   “够了!”男人怒喝一声,才说道,“今日是家父的丧日,在下很是感激你们能来送家父最后一程,如果你们要打架,便去外面打,死活与我们家无关,若是在这家里打,那就是不给我面子,休怪我记恨上找机会报复!”   几个婆子、媳妇连忙说好话,把所有不是都推到了舒婆子身上。   舒婆子气的脸都青了,却不敢多言一句。   这可是老族长的大儿子,在县城有铺子、有宅子,年年收入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她那镇丞女婿见了都要点头哈腰的人,她哪里敢惹。   愤恨的起身,说了几句,坐回自己的位置。   见着儿媳妇、孙女、女儿身上都干干净净,她被人欺负竟无一人上前帮忙,村民们也只顾着看热闹,更没人说一句,顿时只觉得透心凉。   舒薪低垂着头,挨着牛氏坐着。   牛氏伸手推了推舒薪,舒薪微微抿唇,看了牛氏一眼,眸光闪闪,牛氏便知道,舒薪是快意的,也跟着笑了起来。   吃过豆腐饭,送老族长下葬,舒薪便回了家。   把事情和柳氏、菜花、葱花、豆花一说,娘几个顿时笑的前俯后仰。   “该!”柳氏恨恨说了一声。   对舒婆子,柳氏自是恨着的。   菜花、葱花、豆花重重点头,十分赞同柳氏的话。   娘几个又笑歪在一起。   舒婆子回到家就称人难受,让人去请罗大夫。   罗大夫给舒婆子把脉后,微微叹息,“好好休养着吧!”   压根没什么毛病,就是被气着了。   不过罗大夫倒是好奇,谁能气着舒婆子这样厚颜无耻的人?   开了药方,罗大夫就走了。   舒婆子却把四个儿子喊到跟前,“如今我病了,让你们媳妇轮流伺疾吧!”   舒阿城、舒阿山、舒有田都觉得应该的。   舒阿木淡淡出声,“芸娘怀着身子,就不过来了,实在不行,让她身边的丫鬟过来代替,娘觉得可行?!”   “行!”   舒婆子想收拾的是韩氏、赵氏。   区氏芸娘暂时还懒得理会。   “既然她不过来伺候,这抓药的钱就由她来出吧!”   舒阿木一听就气笑了,“娘可真是好算计,我手里的没钱的,芸娘的钱是芸娘的,再说娘手里又不是没钱,为什么要问一个新进门的媳妇要钱?我看娘面色红润,倒不像是生病,娘你到底想做什么?”   舒婆子气的七窍生烟。   本来两分病给气出了五分。   “好你个舒阿木,我生你养你,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   “娘生了我不假,可这养我就不对了,这些年我干了多少活,赚了多少钱,一个子都没留下,全部交给了你,别说养我一个人了,就是十个都足足够了,今儿跟娘说一句,等上几日,我就带着芸娘去镇上住,这家既然不欢迎我,我走远些,免得招人嫌弃!”   “三弟,你怎么可以这样子跟娘说话!”舒阿城不悦道。   “就是啊三弟,快跟娘道歉!”舒阿山也连忙出声。   “三哥,你快跟娘道歉啊!”舒有田推了推舒阿木。   舒阿木冷笑,“你们都是好儿子,我是坏儿子,你们管好自己就成,管我做什么?”   舒阿木说完,推开舒有田朝外面走去。   他真想现在就带着芸娘去镇上,过悠闲舒适的日子。   在这舒家,一屋子乌烟瘴气。   芸娘见舒阿木回来,连忙温柔小意的跟舒阿木说话,哄得舒阿木心里舒坦了。   “阿木,要不,咱们搬镇上去吧,这样子下去,看你都瘦了,我心疼!”   舒阿木也不想待,两人一合计。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搬了。   要收拾的东西也不少,区氏芸娘的意思,打包起来放好就行,都不用带镇上去,以后偶尔还要回来住上一住,把值钱的首饰带着就成。舒阿木去套了马车,也不管家里同意不同意,带着芸娘和两个丫鬟、一个婆子走了。   舒婆子得知后,气的差点吐血。   早知道,她就不让舒阿木休了柳氏,至少舒阿木还听话,如今倒好,腰杆硬了,说走就走。   舒婆子思来想去,还是得让几个儿媳妇伺候她。   一人一天轮着来。   第一天是韩氏。   韩氏拿着鞋子在窗户下做,舒婆子要喝水她不管,要上茅房她不管,要吃饭也不管。   就在那里干一天活。   舒婆子气的直哭,韩氏冷眼看过来,阴阳怪气说道,“娘还是让金枝来伺候吧,免得到时候我又拿了娘衣柜的钥匙,偷了钱箱子陷害她,我这做大嫂的良心实在是坏透了,娘还是看紧舒金枝些,免得我那天心情不好,活生生勒死她!”   舒婆子吓得瞪大了眼睛。   韩氏居然敢这么跟她说话,“阿城,阿城……”   舒阿木急急忙忙跑进来,“娘,怎么了?”   “你媳妇,她好毒的心思,竟想要掐死我,你给我把她休了!”   舒阿城错愕万分。   休妻?   韩氏又没做错什么?还给他生了儿子、女儿,再说韩氏娘家兄弟很是彪悍。   修了韩氏,他会被打残废。   “呵呵,休了我?你舒阿城敢休了我,我就让我兄弟打断你的腿!”   韩氏说完,转身出了房间,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回娘家。   舒阿城急的喊了声娘,又去劝韩氏,差点给韩氏跪下,才把韩氏留了下来。   韩氏就那么冷冷的看着舒阿城,“以前,她磋磨柳氏的时候,我冷眼旁观,觉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如今她想来磋磨我,门都没有,你那个好妹妹,当初挑拨离间,让芳菲被阿薪打,就是你这亲娘指使的,舒阿城我警告你,你要是学舒阿木那个样子,我娘家兄弟饶不了你!”   “我保证,我不学三弟,以后都听你的!”   韩氏才冷哼一声,不理会舒阿城。   第一次闹,舒婆子没闹给韩氏。   第二天赵氏伺候的时候,舒婆子就不闹了,赵氏也不多言,安心的看着书。   赵氏是识字的,还会看书。   舒婆子很是羡慕,“说起来我还不识字呢!”   赵氏文言,看向舒婆子。   就是不认字,不知道礼义廉耻怎么写。   好好的日子,硬是过得鸡飞狗跳。   “娘想说什么?”   舒婆子想了想才说道,“我以前是不是做错了?”   错。大错特错。   “娘有些事情确实做错了,别的不说,家里孩子好几个要考秀才,县丞那边不单单要看学问,还要看家庭,娘以后为了几个孩子,都应该三思而后行才是!”赵氏说着,见舒婆子脸色不好,又说道,“只有他们好了,咱们才能乐在其中的搬离这舒家村,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娘可羡慕戏文里那些诰命夫人?”   “自然是羡慕的!”   “只要宜然他们有一个出息了,娘就能做诰命夫人!”   “真、真的?”舒婆子急忙问。   赵氏点头。   “那我、那我……”舒婆子热血了。   只要她做了诰命夫人,谁还敢欺负她,看不起她。   “那我要怎么做?”   “娘什么都不必做,只要安心在家,管着家就好!”   舒婆子觉得有道理。   以前孙子、孙女都十分亲近她,可是如今,她病了,一个两个来走一圈就看不见人。   “你说的有道理,我听你的!”   赵氏深吸一口气,又呼出一口气。   想到自己昨夜警告舒阿山的话,想到舒阿木摔门而去,垂下头。   但她并不后悔那样子说,那样子做。   她不想毁了自己的女儿和儿子。   舒薪家的房子是要修建两层,自然比上一次多用了几天,木头也多了不少,等房子修好、瓦片盖好,楼板钉好。用木头把院墙,已经是六月初六,天气更是热。   舒薪把余下的钱给了赵包头,看着新屋子,笑的眼眶微微发红。   舒佑康的师兄弟在初七把床、桌子、凳子、衣柜送过来,还有木头窗户。   舒薪喜欢可以推出去的那种窗户,可以让屋子亮堂些,但是价格要贵一点,舒薪不在意。   等到初十,家里算是里里外外全部弄好,这期间舒薪来来回回的跑,忙碌着人也晒黑了一圈。   但是舒薪心里是开心的,她的房间靠最里面,是两个房间中间开了门,最里间拿来放床、衣柜、桌子,外面这一间给她放绣架。   挨着的屋子是豆花的房间,对面三间菜花、豆花各选了一间,余下的一间拿来放粮食。   里面几个缸子、柜子都装满了粮食。   接下来就是舒薪屋子后面准备拿来挖个水池,舒薪准备拿来养鱼和种莲藕,便喊了虎子、三阿爷过来干活,几个人忙碌了两天才挖了一米多深,两米宽、五米长的水池,从小溪引了水进来,又在边上弄了竹子把水引出去。   边上舒薪打算种点青菜什么的,等天气凉了再从山里挖些果树种下去。   菜花、葱花屋子后的空地,舒薪也带着菜花、葱花弄了泥土,撒上白菜种子,房间前的院子中央,也用泥土堆起来种了茼蒿。   这样一忙活到了六月十三,家里的水井天天倒水硬是一点都没,舒薪都有些气馁。   这次修屋子,舒薪没准备办酒,也不请客吃饭,却还是杀了鸡,喊了虎子、三阿爷、三阿奶过来美美的吃了一顿。   少不得又说起那口不争气的水井,三阿爷寻思许久才说道,“要不去山里背点干净的泉水过来试试?”   “就不费这个心了,我看这两天乌云密布的,怕是要下大雨,等下雨后再说吧!”舒薪出声。   去山里背泉水,这活最后还是落在虎子身上。   舒薪看着黑炭一般的虎子,到底还是心疼这个虎子哥的。   “也行,那就过几天再说!”   六月十五这天,整个丛合镇都下了暴雨,许多地方还被淹了,那口不争气的水井却开始冒水,蹭蹭蹭的往上冒,先是黄泥巴水,最后越来越清,再后来就那么静静满满的一水井,拿水瓢都能舀到水。   舒薪松了口气。   又把家里里里外外捯饬了一遍,舒薪才静下心来做绣活。   偶尔也会想起那个不知名字的大叔,想着怎么把鞋子、衣裳给他,而那个送东西的人也再未送东西来。   做绣活累了的时候,舒薪忍不住想,这两个人会不会是一个人…… 第71章 ,大兄弟快里面请   转眼到了八月初。   天气不那么热,舒薪的绣活也差不多做好了大半,边边角角收尾就好。   这些日子,日以继夜的绣,舒薪恨不得快点绣好了事,接下来半年不打算碰绣活,就算是做,也要慢慢的来。   可如今家里这个情况,多存些钱也是好的。   八月十一,舒薪真真正正十三周岁生辰,给了生辰就算十四岁了。   舒薪还没起床,柳氏就煮了鸡蛋、长寿面端进了屋子。   看着沉睡的女儿,柳氏心疼、怜惜,却更多是满足。   闻到香味,舒薪就坐了起身,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看着柳氏喊了一声,“娘?”   “醒了,快把鸡蛋和面吃了!”   “啊?”舒薪不解。   柳氏伸手摸摸舒薪的脸,“傻孩子,今天你生辰啊,你忘记了?”   “啊……”   她真忘记了。   柳氏失笑,“快起来吧,菜花她们给你打水进来了!”   柳氏话落,菜花、葱花、豆花端着水盆,拿着布巾、漱口的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只大了很多的团圆、平安。   母的叫团圆,公的叫平安。   这两只狗吃的油光水滑,吐着舌头一脸笑,一看就是被疼爱着长大。   “大姐,生辰快乐!”   三个妹妹异口同声,就连团圆、平安也汪汪叫了几声,应景的很。   舒薪笑着起床,“娘,我自己来就好!”   洗脸、漱口,在家人的注目下,舒薪吃了鸡蛋和长寿面,柳氏又拉着舒薪,给舒薪梳了头发。   “娘,以后年年都帮我梳头可好?”   柳氏顿时红了眼眶,“胡说,等过两年你可是要嫁出去的!”   “那我不嫁了!”   “那可不行!”柳氏很肯定的说道。   给舒薪梳了两个麻花辫。   农村里的孩子,没那么花里花俏的打扮。   麻花辫红头绳,已经是极好的了。   赞新的衣裳、鞋子,舒薪笑的十分开心,加上这些日子没晒太阳,整个人都白净了许多,吃的又好,模样更是好看起来。   “大姐,给你的生辰礼物!”   “我也有!”   “大姐,我也是有的哦!”   三个妹妹给的都是荷包,菜花、葱花针线活好,好看些,豆花的歪歪扭扭,不知道绣了什么,却难能可贵。   被家人这般珍爱着,苦些累些算得了什么!   “谢谢你们!”舒薪一个一个抱过去,嘻嘻嘻傻笑着。   柳氏摇头失笑,“好了,菜花去请三阿爷他们过来吃午饭,咱们中午杀只兔子!”   “好耶!”   家里的兔子早已经生了,如今全部加起来足足有四十多只,每一只都肥硕的很。   好在柳氏会收拾,后院子里也没什么臭味。   舒薪没想到是戴珍珠居然来了,还带了不少菜来,鱼、肉、鸡都有。   家里现在也就青菜最多,玉米可以煮个骨头汤,水煮毛豆。   “干爹、干娘,珍珠姐姐!”   “阿薪妹妹!”   舒薪看着戴珍珠也是欢喜万分,两人进屋子去看舒薪的绣活,戴夫人帮着柳氏做饭,三阿奶负责烧火,戴掌柜跟三阿爷,虎子上上下下的忙活。   戴珍珠看着舒薪的绣活,啧啧称奇,“太漂亮了,阿薪,我要留在你家里,跟你学!”   “好啊,就怕干爹、干娘舍不得!”   “就算爹娘舍不得我也要留下来,阿薪你可不许嫌弃我笨!”   “怎么会!”   两人小声说着话,舒薪还绣了一会给戴珍珠看。   戴珍珠顿时崇拜极了。   小心翼翼的拿出自己给舒薪的生辰贺礼,是一支金钗。   舒薪来这里大半年,还是第一次见到金子呢。   “这是我爹娘和我的一点心意,阿薪,祝你生辰快乐,愿我们姐妹明年、后年、大后年以后每年每年,你生辰我们都能在一起!”   舒薪眼眶泛红,“珍珠姐姐偏心,为什么没有你的生辰?”   “好嘛,我生辰在冬天了呢,可冷了,你还去镇上?”   “去啊,肯定去的,珍珠姐姐什么时候生辰?到时候我们一家子都去!”   “那你可一定要来,今年我及笄呢!”   戴珍珠生辰是冬月二十九,舒薪牢牢记在了心里。   午饭十几个菜,荤素搭配,是相当丰富。   戴掌柜带了救来,舒薪亲自倒了酒,敬了戴掌柜、三阿爷、三阿奶、戴夫人一杯,才慎重的对柳氏说道,“娘,我敬您,谢谢您让我来到这个世上,以后我会好好孝敬您!”   柳氏顿时红了眼眶,浅浅的喝了酒,招呼大家吃菜,舒薪算是过了一个十分愉快的生辰。   今日也是沈多旺的生辰。   在山里修建了一个木屋,住着到底是孤寂了些,便去走了一趟镖,赚了几十两银子。   一身风尘仆仆回到沈家。   爹娘看着他没有一丝欢喜,更没人记得今日他生辰。   “老三回来了,这些日子你去哪里了?赚到银子了吗?家里都揭不开锅了,你有银子就拿点出来吧!”   沈多旺静静的看着他老娘嘴巴一张一合的说着钱,然后进了屋子,收拾了自己的衣服,转身就走。   “我说,你是要去哪里啊?”沈李氏急忙问。   沈多旺看着她不语。   想着或许她能记得今天是他生辰。   “我说老三啊,家里没钱了,你给点钱吧!”   “呵!”沈多旺冷笑一声,迈步就走。   沈李氏瞧着沈多旺话都不说一句,也不给钱,张嘴就骂了出声,“你这王八羔子,有种别回来!”   沈多旺闻言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骂的口沫横飞的老娘,转身走的更快了些。   别的地方不想去,那便去山里吧,打只野兔烤了,加点酒也算是美味了。   舒薪亲自送戴珍珠一家出了村子,看着他们马车离去,也舍不得回家,就那么看着,然后低头傻傻的笑着。   直到再也看不见马车了,才转身往家走。   在村口,和王氏碰上。   “阿薪,你在这里做什么?”   “送人呢,伯娘要出门?”   王氏笑的那叫一个开心,“我娘家兄弟添了个小子,我去吃满月酒!”   “恭喜伯娘!”   王氏有心把舒薪说给娘家侄儿,便笑道,“到时候给阿薪带个红鸡蛋回来!”   “那多谢伯娘了!”   “不是我吹,我娘家兄弟都极好,尤其是我那几个侄儿,都是知书达理的,大侄儿马上就要考秀才了,他今年才十八呢!”   舒薪笑着,认真的听王氏吹嘘一番,才目送王氏离去。   心里觉得好笑,却又警惕起来。   王氏不可能好端端的说起娘家侄儿,还说了年纪,莫非王氏想给她做媒?   想到这里,舒薪惊出一身冷汗。   可千万不要啊……   她才十四,还是个孩子呢,嫁人太早了些。   想到这里,舒薪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转身准备回家的时候,便看见沈多旺迈步走来。   走得还很快。   那速度,舒薪目测自己要跑才能追的上。   赶紧整理了一下衣裳,又扭动了一下身子,站到显眼的位置,等着沈多旺过来就打声招呼。   可……   沈多旺看了她一眼,然后就走了。   走了!   舒薪错愕了一下。   他不认识她了?   顾不得那么许多,连忙追上,急切低唤,“大叔,大叔……”   沈多旺是不认得舒薪了,毕竟那个时候是舒薪又黑又瘦,而在家待了两个多月,又没晒太阳,吃的好,白嫩许多的舒薪,他自然不认得。   可熟悉舒薪的声音,也只有舒薪一个人会这般脆生生的喊他一声大叔。   停下脚步,看着一身粉色衣裳,扎了两个麻花辫,五官端正、眼睛水亮莹润,小小的嘴唇粉嘟嘟的,巴掌大的小脸,瞧着十分讨人喜欢。   “大叔!”舒薪欢喜喊了一声。   暗叹运气真好,好久不出门的,一出门就碰上了。   笑得又甜又真。   沈多旺只觉得这笑晃眼,淡淡的应了声,“嗯!”   今天他生辰,回家去受了一肚子气,这会子见到个粉嫩嫩的小姑娘,脆生生的喊他大叔,便想说听她说几句。   毕竟去了山里,又是他一个人了。   “大叔,你这是要去哪里?这么晚了还要进山吗?山里有狼,很危险的!”舒薪急切的问了好几个问题。   沈多旺不语。   他不知道要怎么和人交流。   有些话,是不得不和楚珺说,不然楚珺会被算计。   “大叔,你能不能去我家一趟呢?我有东西给你,还有啊,上次你帮了我们,我想请你吃个饭!”舒薪说着,抬头打量沈多旺。   这人真高啊。   她这两个月都长高了些,可是站在他面前,真的就是大人和孩子了。   沈多旺默。   想拒绝,但又好奇她要给他什么?   不管舒薪给什么,今天给的意义都是不一样的。   “大叔?”   舒薪低唤。   沈多旺依旧沉默。   “大叔,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放心吧,我娘很通情达理的,她也说了要好好感谢你,我家依旧修新房子了,不是以前那个样子,所以保证你有地方坐着吃饭!”舒薪急切的劝说着。   沈多旺居高临下的看着舒薪,看着她小嘴喋喋不休的说话。   以往,他最烦有人在他面前说个不停,可今日却觉得格外好听。   如百灵鸟在枝头叫一般悦耳。   好几次到嘴边的拒绝都吞了回去。   咽了咽口水,抓紧了手中套酒坛子的绳子,犹豫了又犹豫,才把酒坛子往舒薪怀里一塞。   舒薪连忙伸手抱住,被沈多旺大气力推的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沈多旺吓了一跳。   想要伸手去扶,舒薪已经站稳,呵呵笑了起来,“大叔给了救是不是答应了?大叔不说话,我就当大叔答应了,那我先回家了,大叔一定要来哦,今天我生辰呢!”   舒薪说完,抱住酒坛子就跑,边跑边回头看着沈多旺笑。   沈多旺愣在原地。   她也是今天生辰吗?   几岁?十三、十四?   他今天二十四岁生辰,到真是挺有缘分的。   看着舒薪跑走的身影,沈多旺轻轻的勾了勾唇,心情顿时大好。   总算有一个人惦记着他。   无关那一切凡尘俗事,无关钱财金银,只因为他曾经帮了她。   看着舒薪走远,身影消失,沈多旺朝山里看了看,又朝舒薪远去的地方看看。   坚定的迈步朝镇上走去。   舒薪欢欢喜喜的回了家,“娘,娘!”   柳氏在屋子里做冬天棉衣的衣裳,棉花收了一些,只够做两件棉衣,柳氏打算先做出来,免得冬天堆一起来不及。   听见舒薪大喘气的喊她,忙放下针线,朝院子应声,“我在屋子里呢!”   舒薪抱着酒坛子进了柳氏屋子,掩饰不住的开心,“娘,我碰到那个帮我们的大叔了,请他晚上来家里吃饭,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来,不过他给我一坛子酒,应该会来的吧!”   舒薪都有些不确定了。   柳氏也是沉默,看着舒薪,“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管怎么样,他来不来,我也要先把晚饭准备出来,咱们等到天黑,他要是不来我们就自己吃,要是来了那正好!”   柳氏见舒薪满脸兴奋,也知道劝不住,劝多了舒薪还不开心。   “那就准备吧!”   “好,那娘你继续做衣裳吧,我去准备!”   舒薪抱着酒坛子进了厨房,把酒坛子放在架子上。   脑子一边想着晚上要吃什么?   看发的豆芽挺好,舒薪打算炒个豆芽,凉拌黄瓜,鸡汤肯定也要炖一个,珍珠姐姐送来的排骨、鱼还有,糖醋排骨、清蒸鱼也得有,再来个红烧兔子肉。   看大叔身材高大,饭量肯定也大,饭得多准备一些。   舒薪便忙活着杀鸡、杀兔子,杀鱼,三口锅都烧了起来,鸡汤要慢慢炖,兔子肉、糖醋排骨要慢慢烧,一个人在灶房忙的团团转。   柳氏在屋子里瞧着,微微沉眸。   想问一问舒薪可知道沈多旺身份?那人不单单是她口中的大叔,他都二十几了,还没娶媳妇,就是一个光棍汉子。   她这般热情,要是人家误会了可怎么办?尤其模样还好,唇红齿白粉嫩嫩的,沈多旺一老光棍……   柳氏摇摇头,告诫自己不能多想。   那沈多旺可是帮过她们娘几个,那天要不是沈多旺,她们就成落汤鸡了。   是应该报答的。   可这又做衣裳又做鞋子的……   沈多旺快步到了镇上,直接到了一家首饰铺。   走的急、又快,整个人满头大汗,口干舌燥的。   “这位客官要买点什么?”掌柜问。   仔细打量着沈多旺。   衣裳洗的泛旧,风尘仆仆的,瞧不出有钱没钱,但来者是客,这天就要黑了,能做一笔生意是一笔,他还是客气热情些,万一成了呢!   “看看!”   “那客官看看,我这里的首饰都是从县城来的,漂亮精致又实惠,客官要送谁?媳妇?还是妹子?亦或者母亲大人?”   媳妇?沈多旺顿时红了脸,忙摇头,“妹子!”   “那客官妹子多大?”掌柜说着,失笑,“不过不管客官妹子多大,都喜欢漂亮的珠花,我这里有一些新进的货,我拿给客官看看!”   掌柜从一边柜子里拿出一个箱子,又拿了一个垫着红布的托盘。   把箱子里的珠花、首饰都拿了放在托盘内。   “这是珍珠对钗,这个是素银钗子,这个素银手镯,上面还有两个铃铛,这是珍珠耳环……”   掌柜拿了不少放在托盘内,沈多旺都看不上。   “要最好的!”   沈多旺说着,怕掌柜觉得他没钱糊弄他,从怀里摸了一个钱袋子丢在柜台上。   掌柜顿时笑了,“那要金的吗?”   “不要!”   掌柜略一寻思,就明白沈多旺要那种做工精细精致的纯银的。   “客官稍等!”   把柜台上的都收了起来,掌柜又打开了柜子,从最下面拿了一个箱子出来,在沈多旺面前打开。   “客官您看看!”   沈多旺不言语。   仔细看着,从里面挑了一对发圈。   大半圈银,边上有两个细洞,是拿来套绑发红绳子。   发圈上的图案十分精致,外圈是一圈祥云,内里是一朵花,雕刻的栩栩如生,就连花蕊都清清楚楚。   “这个!”   “客官好眼力,这发圈不是我夸,这丛合镇定是就此一对,又是纯银,出自大师之后……”   “包起来!”沈多旺淡淡出声。   “好!”   掌柜忙拿了绢布又放了两根红绳进去,细致的包了起来,“一共是十两银子!”   沈多旺不言语,从钱袋子里拿了十两银子给掌柜,拿了发圈就出了首饰铺。   掌柜错愕的瞪大了眼睛。   这是有钱人呐,连价都不还。   这两发圈进价才一两五钱银子,他本想说个五两六两的,可见沈多旺喜欢,就心一狠,谁知道这人连价钱都不还。   心里喜的不行。   收了东西关铺子,晚上让媳妇好好做顿吃的。   沈多旺买了东西出来,天色已经暗沉下来,沈多旺本想走路回去,思来想去,又去问人借了马。   骑着赶往舒家村。   舒薪忙了一下午,菜花、葱花回来还帮忙做了好一会,等饭菜都准备好天都黑尽,舒薪出了一身汗,见沈多旺还没来,连忙打水胡乱冲了一下,收拾好到门口等着。   只是左等右等也不见人来,舒薪有些捉急。   菜花、葱花、豆花跟在舒薪身边,欲言又止。   暗想这人会不会不来了?   柳氏在屋子里喂着幺妹,心里倒是希望这沈多旺别来,可这人啊,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快到舒家村的时候,沈多旺就让马儿快了些,要到舒家的时候,让马儿慢下来。   黑夜中,他能清晰的看着那大门口,微弱的灯笼下,一个小女孩子翘首期盼。   心口没来由的暖。   轻轻拉了拉马缰绳,让马儿走快些。   “大叔!”舒薪欢喜低唤。   沈多旺下了马,朝舒薪颔首示意。   柳氏则快步走了过来,热情低唤,“大兄弟过来了,阿薪、菜花、快摆饭!”   ------题外话------   柳氏:大兄弟快里面请!   沈多旺:丈母娘不必多礼!   舒薪:那我是什么身份?   舒佑仁:你是我媳妇! 第72章 ,大叔落荒而逃   大兄弟?   沈多旺觉得咩什么问题。   舒薪也觉得没什么问题!   他二十四,舒薪那么小,喊他大叔,舒薪的娘喊他大兄弟。   微微点头。   柳氏倒是错愕了一下。   难道她想错了?沈多旺根本没别的心思?   “大兄弟里面请!”   柳氏请沈多旺进了堂屋,招呼沈多旺坐下,舒薪、菜花、葱花快速的把菜端了进来。   柳氏有心说几句,可对沈多旺这个大块头,她紧张。   沈多旺站起身,“我去洗个手!”   柳氏本想喊菜花、葱花去,舒薪连忙说道,“大叔请跟我来!”   柳氏一句话哽在喉咙。   沈多旺站起身身子舒薪出了堂屋。   先前没好仔细打量,这会子一看,这家收拾的很干净,院子里一张石桌,几把椅子,边上几个石头盆子里种着薄荷草,一股子淡淡清凉香。   沈多旺跟着进了厨房,厨房里也干干净净的,虽然带着股子闷热,却有中温馨的热流,就那么鬼使神差的流串在他身体里。   那对银发圈本想大大方方的给舒薪,却在瞬间改变了主意。   舒薪倒了水在水盆里,沈多旺慢吞吞洗着手,等菜花、葱花进来端了菜出去,才从怀里拿出发圈,拉了舒薪的手往她手里一放,“给你的生辰礼物!”   然后就快步出了厨房。   沈多旺一出厨房,便吞了吞口水。   那小丫头的手可真软。   觉得鼻子有些痒,抬手揉了揉,一股子淡淡的香味,说不出的味道,却让人血脉都热了。   想要……   “……”   沈多旺被自己这种想法吓了一跳,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   却强装镇定的进了堂屋,在凳子上坐下。   舒薪在厨房里,错愕的看着手里的小包,张着嘴不知道要说什么,慢慢的又觉得满心欢喜。   勾唇笑了出声,刚想打开看看,便听到了脚步声,鬼使神差的把东西给藏到了口袋里。   “大姐,好吃饭了!”菜花喊了一声。   舒薪点头,“好,我倒了水就过来!”   一桌子菜十分丰盛,沈多旺倒是没想到,才几个月,曾经那一家子连住的地方都没有的人,能为了招待他这么个客人,准备出一桌子丰盛的饭菜来。   但想着舒薪的本事、镇定、稳重,并不怎么意外。   舒薪给沈多旺倒了酒,“大叔,这是我们自己泡的果子酒,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早些时候出杨梅,虎子去山里摘了来吃不光,余下的舒薪就拿来泡酒了。   这会子吃已经有了味道。   “好!”   沈多旺喝了一口酒,甜甜的,味道不是很刺激,但特别好喝。   舒薪又给沈多旺夹菜,“大叔你吃菜!”   都是夹肉,且是最好位置的,沈多旺淡淡的看着,表面上云淡风轻没什么不同,实际上心里却惊涛骇浪,各种情绪都有。   今天是他的生辰,却在别人家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温情。   柳氏虽然不怎么说话,却很热情的招呼沈多旺吃,舒薪招呼的同时还帮沈多旺夹菜,她自己却吃的极少,几乎不怎么吃。   忙活了一下午,累的不想吃。   加上心里总有种感觉,觉得沈多旺有可能是给她们送野鸡、兔子、狗子、葡萄的人。   而她故意把两只狗关在了后院,就是想试试看,那两只狗一会出来会不会亲近沈多旺。   待沈多旺喝了一碗酒,舒薪笑道,“大叔,我这里还有另外一样果子酒,我倒一碗大叔尝尝看哪个味道更好!”   舒薪快速的拿了葡萄就过来,给沈多旺倒了一碗。   “这是葡萄酒,大叔你尝尝!”   舒薪边上边打量沈多旺,只是这人面色太黑,屋子里油灯又不够亮,舒薪硬是没看出他有什么变化。   微微叹息一声。   沈多旺淡淡点头,安静的吃着菜肴、喝酒。   菜花、葱花、豆花偷偷的去打量沈多旺,三人都有些害怕沈多旺。   柳氏也打量着沈多旺,瞧着倒是稳重的。   只是年纪大了些,脸上又有疤痕,他娘在沈家村那可是数一数二的厉害人,就跟舒婆子一个样,特别不讲理。   想到这里,柳氏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一顿饭,沈多旺吃的是真多,舒薪给他夹了很多,他自己也夹了几次,还喝了三碗酒,又吃了一碗饭,一碗鸡汤。   其实他还能吃一些的,但是在别人家,不太好多吃。   舒薪问了几次,他都说自己吃饱了。   “那大叔院子里坐一会吧,我泡壶茶!”   “嗯!”   沈多旺在石桌边椅子上大刀阔斧的坐下,腰杆挺的笔直,两手放在大腿上,自带一股子威严。   幺妹在屋子里一个劲的哭,柳氏进去哄她。   菜花、葱花、豆花收拾桌子、洗碗、扫地,舒薪泡了茶过来,给沈多旺倒了一杯,“大叔喝茶!”   “嗯!”   沈多旺端着茶杯喝了一口。   粗茶,味道还可以。   沈多旺不说话,这就尴尬了。   舒薪只得自说自话,“我家这水井的水特别好,煮饭、泡茶都格外清甜,就是拿来浇菜菜都长得格外好!”   “晚上的饭菜特别好!”沈多旺淡淡出声。   他是很想多说点什么,夸奖一下舒薪。   “都是我做的,大叔如果喜欢,下次再来我多做几个菜!”   “好!”   又安静了下来。   沈多旺专心吃茶,舒薪心思转了又转,才问道,“大叔觉得那葡萄酒怎么样?”   “好!”沈多旺低语,埋头专心喝茶。   暗想着舒薪是故意试探?还是随意?   还有那两只狗呢?   菜花、葱花洗好碗,就要去喂狗,舒薪想了想说道,“把团圆、平安放出来吧,关了一下午了!”   因为戴珍珠有点怕狗,就把它们关了起来,但戴珍珠走后,就放出来了,沈多旺要来,舒薪故意关起来,准备试探一下。   这两只狗贼聪明,记性又好得很,来的时候已经不小了,舒薪总觉得它们能记住小时候的事情。   沈多旺闻言才知道被关起来了。   不过这两只狗也是乖,一点声音都没有。   菜花把两只狗放出来,其中一只快速的跑向沈多旺,一个劲的撒欢。   看那脖子上的项圈,舒薪知道是母狗团圆。   公狗平安却在一边汪汪汪叫唤。   沈多旺伸手摸摸团圆的头,团圆越发开心,一个劲的叫唤。   平安叫的更大声了。   沈多旺看了它一眼,平安顿时噤声,呜咽着走到舒薪身边,委屈的叫唤了一声,又朝沈多旺小小没底气的叫了一下。   “你这狗挺可爱!”沈多旺逗着团圆说道。   “是啊!”   舒薪赞同。   心里却肯定了一些。   团圆、平安的性子就是从不叫唤,来了陌生人也好,熟人也罢,就是不叫,也不会亲近陌生人。   就是虎子,也是给吃的好久,天天来家里走动,两只狗才熟悉一些。   可团圆对大叔却热情的像亲人一般,说明他们是见给的。   菜花喊两只狗过去吃饭,鸡汤泡饭,加两块排骨,两只狗砰砰砰吃的干干净净,连碗口都舔了又舔。   一顿一陶盆,两只狗吃的肥嘟嘟、油光水滑。   吃好了之后,菜花就拿水把两只狗的狗盆子洗干净,装上凉开水,两只狗吃了一口,没味道,不肯在吃。   沈多旺瞧着,“很乖!”   他其实该走了,只是想着舒薪说有东西给他,便一直坐着等。   有点厚颜无耻的感觉。   豆花跟两只狗玩耍,手里是一个布条结,两只狗一起咬着一头,豆花拉着一头,像拔河一样。   豆花拉着扯着,狗子也拉着扯着,豆花嘻嘻嘻直笑。   菜花、葱花在一边也笑眯眯看着,因为有沈多旺在,不敢大声,小声的喊两只狗加油。   沈多旺喜欢这种气氛,很温馨很平淡。   没有争吵、没有哭闹,都是欢喜,大大小小都十分快乐的笑着。   沈多旺瞧着,也愉悦的勾起了唇角,轻笑出声。   舒薪看了沈多旺一眼,“大叔,你坐一下,我去给你拿东西!”   “……”   沈多旺想说点什么,舒薪已经起身走了。   沈多旺假装自己看豆花和两只狗子玩耍,其实紧张的很,身子坐的越发直,两手握拳,手心都是汗。   舒薪很快拿着一个包袱过来,放在石桌上,“大叔,我给你做了两双鞋子,一套衣裳,你看看能不能穿得下,要是不够大,我重新给你做过!”   “……”   沈多旺蹭一下站起身,有些急把椅子都弄翻到了,把人都吓了一跳。   “给我的衣裳和鞋子?”沈多旺问。   “对呀,我那天量了一下大叔的鞋印,所以照着那个做的……”   “我可以看一下吗?”沈多旺快速出声,打断了舒薪的话。   他小时候从没穿给新衣裳,都是大哥、二哥穿了穿不了的给他,或者别人穿了不要的给他。   过年过节大哥、二哥、四弟有新衣裳,他没有。   他小时候不懂,也不敢多问。   后来征兵,一家必须去一个,爹娘毫不犹豫让他去,那个时候他才十几岁,连镇上都没去过,带着忐忑不安去了边疆,因为力气大被选中进入黑风营成为一个暗杀小兵,二千人进去,三年后出来二十一人,他是老大,那二十人是他挑选的,亦是他救的,明着是朝廷的人,实际上却只听他一个人调遣。   再经历十次暗杀任务,才有机会成为一名活在明处的护卫,为自己挣个光明前程。   他运气好,成为了五皇子身边的护卫,五皇子让他上阵杀敌,成就了一个虎威大将军。   五皇子登基,他被册封为虎威侯,一时间风光无双。   可也遭遇了卸磨杀驴。   苦也好、累也好、贫穷富贵也罢,都没人这般惦记着他,亲手给他做上一双鞋子、一件衣裳。   小时候娘不曾,在京城那些日子,所谓的名门贵女们所看见的,也只有他的权、他的势、他的钱,看上他这个人的无。   但舒薪一直惦记着他,尤其是在今日给了他衣裳、鞋子。   “好呀!”   舒薪本想打开给沈多旺瞧。   沈多旺却抬手阻止了舒薪,“我自己来!”   舒薪错愕了一下,收了手,看着沈多旺一把抓住了包袱,往肩膀上一甩,“我先走了,过几日再来告诉你合身与否!”   “……”舒薪无言。   “……”菜花、葱花、豆花也错愕万分。   倒是沈多旺,那种包袱出了院子,拉了马缰绳,骑上马一夹马腹走了。   “……”   舒薪追出了院子,看着远去是沈多旺。   “大叔这是怎么了?”舒薪嘀咕。   心里是欢喜的。   东西送出去了,也找到了那个半夜三更送野鸡、兔子的人。   她就说嘛,那野鸡为什么每次都来的这么及时,原来如此。   不过这事还没确认,舒薪暂时不打算告诉家人。   “好了,咱们也洗洗睡吧!”   “好!”   今天舒薪生辰,舒薪一天都很开心。   又认认真真的洗了澡、头发,舒薪才拿了戴珍珠给的金钗子看,菜花、葱花、豆花瞧着都十分羡慕。   舒薪瞧着,十分怜惜三个妹妹什么都没有,很认真说道,“我可以给你们每个人戴一天,轮流着戴!”   “大姐,真的可以吗?这金钗太贵重了,要是掉了怎么办?”菜花小声问。   “小心些不会掉的!”   “算了,还是不戴了,要是掉了多可这么办?!”菜花犹豫问。   “没关系的,只要小心些不会掉!”   舒薪想着,等着下次去镇上的时候,一定要给三个妹妹买点饰品,总不能头发一直用红头绳。   一人买个银手镯,女孩子家,戴银镯子好。   菜花、葱花、豆花却摇头拒绝了。   舒薪不勉强,以后总能买给她们各种各样漂亮的首饰。   把金钗收了起来,姐妹几个一起说话,便听到幺妹又在哭,舒薪吐出一口气。   “幺妹老喜欢哭,实在是太讨厌了!”菜花说着,下了床,“我去把小弟抱过来,免得一会吵醒了!”   “二姐,我跟你一起去!”葱花也喜欢小弟,不太喜欢动不动就哭的幺妹。   菜花、葱花出了屋子,不一会抱着小弟过来,小弟醒着,见到舒薪就啊啊啊直叫,要舒薪抱。   舒薪把他抱了放在床上,姐妹四个一起逗他。   小弟快五个月,一逗就咯咯咯知晓,还会在床上爬来爬去,喊他就往这边,那边喊他就去那边,来来回回的爬。   而晚上睡觉有时候是跟柳氏一起睡,有时候是跟着三个姐姐轮流,晚上睡觉也是,不过跟舒薪睡的少,因为舒薪白天要做刺绣。   幺妹晚上总是哭,一哭柳氏就得哄,便没有多少时间来照顾小弟。   “小弟、过来!”   “小弟,这边!”   拨浪鼓摇得直响,小弟爬来爬去的,胖嘟嘟的小身子,穿着可爱的红肚兜。   哪里看的出来他是一个早产的孩子,小时候小猫崽子那么大点。   舒薪瞧着,微微红了眼眶。   这种感觉真是很容易撞击了人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玩闹了一会,菜花就抱着小弟去柳氏那边吃奶,只是幺妹一直不肯松口,柳氏也没得办法。   “娘,你这样子惯着幺妹,可不行!”菜花说着,把小弟塞到葱花手里,上前把幺妹从柳氏怀里拖了出来,幺妹哇一声哭了出来,菜花把她放在炕上,沉着脸冷声,“再哭我就打你!”   幺妹顿时就不哭了。   抽抽噎噎的,朝柳氏看了过去。   柳氏看了一眼幺妹,又看了看被葱花抱在怀里的小弟,狠了心不去看幺妹,把小弟抱了过来喂他。   小弟吧嗒吧嗒吃了一通,吃饱了就看着柳氏咿呀咿呀说话,柳氏瞧着,心软万分。   “小弟最乖最听话了!”   小弟是唯一的儿子,柳氏本会偏疼一些的,可小弟十分乖巧,都不怎么哭,不像幺妹,一会就哭,就要她抱着哄。   哄着哄着都习惯了,也就越来越忽略小弟。   可私心里,小弟和舒薪一样,在她心里是并排第一的。   幺妹瞧着就要哭,菜花又凶巴巴的说了句,“敢哭我就打你!”   还扬起了手。   一副只要幺妹敢哭,她就敢下手。   幺妹抽抽噎噎,就是不敢哭。   柳氏瞧着,无奈摇摇头。   大女儿性子聪明温和,二女儿性子火爆,三女儿腼腆,小女儿乖巧贴心。   小弟听话不争,幺妹就希望她时时刻刻都抱着,娇滴滴。   柳氏抱着小弟,哄了哄,小弟就沉沉睡去,柳氏把他放在床上,又抱起了幺妹,次啊对菜花、葱花说道,“今晚让小弟跟我睡,你们也去睡吧!”   “哦,那娘早点睡!”   菜花、葱花出了柳氏的屋子,又检查了一遍门阀,上上下下三个,都关牢了。   又去看团圆、平安都睡在狗窝里,见它们碗盆里还有干净的水,姐妹俩才回了院子,见豆花屋子里的灯亮着,听见了舒薪温柔安宁的声音传来。   是舒薪在给豆花讲睡前故事。   菜花、葱花趴在门口,看着微光的灯光下,豆花的木床上,豆花抱着一个大兔子布偶,笑眯眯的看着舒薪。   等舒薪把故事说好,才甜甜的说了句,“大姐,晚安!”   舒薪亲了亲豆花光洁的额头,“亲亲我的小妹妹,睡吧,明天早上大姐给你炖鸡蛋羹吃,晚安!”   豆花点点头。   乖乖的闭上眼睛睡去。   舒薪起身,走出房间,见菜花、葱花并排投靠着头坐在门口屋檐下,舒薪失笑,“你们不去睡,坐在这里做什么?”   菜花回头朝舒薪招手,把中间的位置让给了舒薪。   舒薪上前坐下,菜花、葱花一人抱了舒薪一个手臂,头靠在舒薪肩膀上。   “大姐!”菜花低唤。   “嗯?”   “有你做我们的大姐,我们能做你的妹妹,我们很幸福!”   ------题外话------   推荐好基友浅浅的心《席少撩情:欲宠不休》   炒鸡好看的文文,文笔剧情都没的说! 第73章 ,一个荒诞的梦   舒薪顿时笑了出声,“我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才得了你们三个宝妹!”   一个个乖巧懂事,知道她要做绣活赚钱,家里什么事情都干。   洗衣做饭、收拾打扫,外面割马头兰洗干净焯水晒干,家里青菜种的极好,后门小池塘里小鱼游来游去,都是菜花、葱花去小溪抓回来,每天割新鲜的草喂它们,时不时还丢点馒头屑,鱼儿是眼见的长了肉。   家里的鸡每天喂,兔子每天要割草养着,地里棉花要收,玉米有了穗,黄豆也结的十分好。   这一切都是菜花、葱花的功劳。   “大姐,你这么说,我们都要不好意思了!”   舒薪笑笑,“早点睡吧,等过些日子,我们一起去镇上!”   “小弟、幺妹都带去?”   “带去!”   菜花、葱花连忙点头,听话的回房间睡觉。   舒薪也回了房间。   只是感觉屋子里有些热,便推开了窗户。   脱了鞋子盘坐在床上,打开了了沈多旺给的小包,是一对发圈并两根红绳,挺好看,也很精致。   “……”   舒薪拿着在头上比划了几下,便收了起来。   这东西虽好,但却不适合现在戴,尤其是三个妹妹都没有。   下次去镇上,得去帮娘买根素银钗,再买对耳环,手镯也要买一个。   三个妹妹也是,一人一个,再这样子的发圈一人一对,那样子她就可以明目张胆的带出去了。   只要她不说,谁也不知道这是谁送的!   想到这里,舒薪把东西收好,安心睡下。   沈多旺一路狂奔到镇上,把马儿拿去还了,便前往醉仙楼。   没走正门,直接翻墙进去。   到了布掌柜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谁啊!”   “我,沈多旺!”   布掌柜本来困意十足,顿时清醒了过来。   “沈爷?”   “烧些热水送过来!”沈多旺说完转身就走,手里抓着一个包袱。   布掌柜忙去喊了吉祥起来,又喊了自己媳妇起床,三人烧了几大桶热水,吉祥拎着送到了楚珺住的院子。   见沈多旺大刀阔斧的坐在凳子上,桌子上放着一个包袱,沈多旺正紧紧的盯着。   “沈爷,热水准备好了!”   沈多旺点点头,进了浴房,吉祥边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   不一会又出来,把包袱拿了进了浴房,放在一边的柜子上。   怕弄湿了,又往门边放放。   才快速的洗澡。   然后从一边的柜子里拿了一套楚珺留下的里衣。   楚珺这个人有洁癖,这些衣裳都是新的,没带走留下来明显是给他的。   沈多旺深吸一口气。   楚珺不知道他会不会再来这里,却依旧给他准备了一切东西,这屋子里的东西,想来隔几日就会换,这屋子也经常会打扫。   很快,楚珺就被抛之脑后。   沈多旺光着脚丫子,拿着包袱出了浴房,把包袱放在桌子上打开。   两双鞋子,一件外裳,还有一根同样颜色的腰带。   沈多旺轻轻的伸手拿了衣裳往身上套,小心翼翼的把带子系好,又把腰带绑上,竟刚刚好。   才这么一会子功夫,已是满头大汗。   又看着那鞋子,沈多旺的心噗通、噗通直跳,去浴房打了水打了布巾过来,洗干净了脚,穿上楚珺留下来的布袜,才小心翼翼的把鞋子拿了穿上。   刚要踩在地上,又怕踩脏了,索性站到了凳子上。在几个凳子上围着桌子走。   “哈!”沈多旺笑了一声。   过一会又“哈哈哈”大笑。   没有人知道他这会子是多么的欢喜,亦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内心的沸腾。   只是欢喜了又欢喜,沈多旺才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不就是一件衣裳,两双鞋子,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这般安慰自己几句,才小心翼翼的下了地,轻手轻脚的踩在地上,怕踩坏了这鞋子。   慢吞吞的朝床上走去,准备躺下又害怕把衣裳给压皱了。   想着脱下来放在一边,又有点舍不得,思来想去,索性靠着床柱子闭上了眼睛,站着睡觉……   只是太累了,沈多旺站着站着实在是熬不住,脱了衣裳整整齐齐的叠好,放在凳子上,又拉了凳子把鞋子也放上去。   才倒在床上侧身看着凳子上的衣裳、鞋子。   他或许应该在镇上买个宅院,置办些东西,以后不住深山来镇上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想着想着,沈多旺便睡沉了去。   梦中,迷迷茫茫的往前走着,似乎有人在沐浴,沈多旺秉持着非礼勿视的原则,朝身后转身。   却看见舒薪正在浴桶里沐浴,只露出一个脑袋。   “……”   沈多旺吓得连忙转开了头,却看见舒薪穿着他的衣裳、鞋子,连忙说道,“你把我衣裳、鞋子还我!”   “大叔你开玩笑吧,这明明是我的衣裳、鞋子!”   “你送给我了!”   “我现在后悔了,不送给你,我要拿回来!”   “不行!”沈多旺急急出声,就想要上前去抢。   舒薪就逃,沈多旺一个劲的追。   简直气死他了。   送给他的衣服、鞋子怎么可以拿回去!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追不上舒薪这个小丫头片子。   用力一跳,把舒薪扑倒在地,快速的脱了衣裳、鞋子抱到怀里,还没来得及得瑟,衣服、鞋子又被抢走了。   急的他一下子跳起来,奋不顾身扑过去。   “砰!”   沈多旺掉到了床下,还顺手打翻了凳子,那凳子好巧不巧砸在了他脑袋上。   疼的他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眨了眨眼睛,坐起身把衣裳鞋子抱在怀里,重重的叹了口气。   曾经多少绫罗绸缎都能说放弃就放弃。   如今却为了一件衣裳、一双鞋子做了这么荒诞的梦。   想想觉得不可思议,但……   沈多旺看着衣裳陷入沉思!   转眼就是八月十五中秋节,中秋要吃月饼,柳氏、菜花、葱花打算拿些红豆、花生、瓜子仁、糖做馅,发了一些面粉准备放在蒸笼里蒸,另外在锅里烙一些。   少不得又要请虎子爷奶三人。   舒薪要做绣活,就没帮忙,一个人专心的绣,幺妹、小弟又豆花、三阿爷在院子里看着。   院子外传来一声欢喜的高呼,“阿薪!”   “五哥!”   菜花、葱花、豆花齐齐喊了一声。   舒佑仁哈哈哈笑着打了招呼,“阿薪呢?”   “姐姐在做绣活!”菜花说着,指了指路。   舒佑仁蹬蹬蹬就跑去找舒薪。   舒薪见着舒佑仁吓了一跳,因为舒佑仁长胖了不少,气色倒是极好的。   舒佑仁却是不管不顾抱着舒薪转了好几圈,“阿薪,我回来了,我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啊?”   舒薪被嘞的说不出话来,用力推了推舒佑仁才把人给推开,深吸一口气,才说道,“想,想的吧!”   不过说真,一开始确实是想的,可是后来事情太多,每天要做绣活,哪里有心思去想舒佑仁,渐渐的也就不想了。   “我就知道阿薪最好了,我想阿薪,阿薪也想我!”舒佑仁说着,嘻嘻嘻直笑,也不留口水。   整个人干干净净的十分讨人喜欢。   “嗯!”舒薪点点头。   舒佑仁瞧着,越发开心,拉着舒薪就在屋檐下台阶坐下,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荷包,左看看右看看见没人过来,才神神秘秘说道,“阿薪,这是我给你的,你快打开看看,可漂亮了!”   “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娘特别喜欢,还带了些给我大嫂、二嫂和小囡囡,我也拿了一些给你!”舒佑仁说的认真。   嘻嘻嘻的偷笑。   舒薪也好奇舒佑仁到底带了什么过来,接过荷包打开一看,吓了一跳,“吸……”   里面都是一些珍珠饰品。   好几对耳环、手链。   拿出来仔细一看,就算她不懂行情,也看的出来,这东西有点值钱。   “你哪里来是?伯娘知道吗?”   “大兄弟给的,娘也有拿呢,娘不知道我手里还有这些,嘿嘿嘿,都给你,喜欢吗?!”   舒薪顿时无语。   “很漂亮呢,喜欢!”   “嘿嘿嘿!”   舒佑仁又是一阵傻笑。   眼睛亮亮的。   舒薪不好拒绝舒佑仁,打算悄悄给袁氏,“那我收下了!”   “恩恩,你什么时候戴?”   “再说吧!”   舒佑仁见状,又拿出了一包点心来,打开油纸包都碎了不说,还发霉了。   “阿薪,这是我带回来给你吃的,你快吃!”   “……”   这玩意吃了会死人的。   舒薪又伸手拿了,“我留着一会在吃,我娘在做月饼,你一会在这边吃月饼吧,对了,你过来伯娘知道吗?”   “知道啊,我娘就在后面呢!”   舒薪才松了口气。   “你等着,我把东西放到房间里去!”   “我跟你一起!”   舒佑仁一进舒薪的房间,就这里摸摸,哪里摸摸,好奇的很,还一下子倒在了舒薪床上,“阿薪,你的床好香!”   舒薪默。   戴珍珠送了几盒子香油给她,味道不一样,她要了桂花味的。   本想叫舒佑仁出去玩耍,虽然有点傻兮兮,但也是个成年男子。   被人说起来不太好。   “阿薪!”舒佑仁喊了一声,拉了舒薪的被子盖着,用力嗅了嗅,才一本正经的说道,“阿薪,我晚上睡你这里好不好?”   “……”舒薪无言以对。   “阿薪,你就答应我嘛,我只睡一点点!”见舒薪不说话,也不答应,舒佑仁小声委屈道,“要不贴着墙壁?”   “……”   舒薪依旧不语。   舒佑仁坐起身,很认真的想了想,“那我打地铺,你给我个枕头和被子!”   舒薪看着舒佑仁哭笑不得,很肯定的摇摇头,“这是不行的,快起来我们出去吧!”   “真不行吗?”舒佑仁试探性的问。   “不行呢!”   “哦……”   舒佑仁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慢吞吞的坐起身,委屈的说道,“那咱们出去吧!”   舒薪、舒佑仁到堂屋的时候,就听到了袁氏、柳氏说笑的声音。   袁氏心里也是感慨,才一段时间不见,这一家子真是大变化。   这屋子、院子处处收拾的干干净净,走进来就感觉到神清气爽,两只狗子在屋子里跑来跑去,瞧着十分温顺。   但有句话说的好,咬人的狗不叫。   这两只狗一看就是十分聪明那种,也不知道舒薪从哪里弄来的,眼光倒是不错。   “这家里收拾的真不错!”   “嫂子以后有空常过来玩耍,我都在家的!”   袁氏点头,“好!”   心里却想着,或许可以趁机说说佑仁的事情。   这次在县城那边看了之后,大夫说佑仁会有机会好起来。   她觉得舒薪就挺好的,福气满满,就算佑仁好起来,两人也相配。   以前有这个心思,佑仁却傻的实在是没变,可如今好多了,柳氏娘几个日子也好起来,压根没有卖女儿的说法, 就不知道柳氏会不会答应?   想到这里,袁氏把带来的月饼拿给柳氏,“在镇上买的,就图过新鲜!”   “我们也准备做一些,这会子正在忙活,等做好了,让阿薪送些给嫂子尝尝!”柳氏忙道,又谢过了袁氏的好意。   “你们亲自做了?”   “嗯,家里配料什么的都有,就喊了三婶娘过来一起做!”   “那感情好,先谢过了!”   舒薪、舒佑仁进来,见两人聊得正欢,舒薪甜甜喊了声,“伯娘!”   袁氏看着舒薪好一会,才笑了出声,“是阿薪啊,一些日子不见,越发标致了,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长高了,面皮也白皙很多,又长了肉,整个人瞧着很是有福气。   和舒佑仁一起进来,有点金童玉女的样子,成双成对的让人瞧着更是欢喜。   舒薪笑,在一边凳子上坐下,舒佑仁挨着舒薪,嘻嘻嘻直偷笑。   “这孩子,在外面的时候就一个劲的念叨要回来,一回来家里屁股还没坐热就要朝你这边跑,说起来阿薪对佑仁还有救命之恩呢!”袁氏说着,不免感慨。   那日的事情当时吓坏了,后来越想越后怕。   也幸亏舒薪过去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那日也是凑巧,伯娘不必记挂在心上!”   袁氏笑笑,又说了一会子话,便起身准备回去,舒佑仁却怎么都不肯,加上舒薪、柳氏挽留,更不肯走。   袁氏想了想,“那你在这边不许顽皮,等天黑的时候,让你大哥来接你!”   “伯娘,不用大哥来接,我送五哥回去!”舒薪忙出声。   “也好!”   袁氏回去了,厨房的事情也不用舒薪去忙活,就回屋子去做绣活,舒佑仁跟着舒薪,像尾巴一样,见舒薪忙活,就帮舒薪分线、穿针,看着舒薪傻笑。   舒薪专心的绣着,偶尔看向舒佑仁,回以一笑,舒佑仁顿时越发开心。   吃了午饭,都要小睡一会,舒佑仁死活要睡舒薪房间,舒薪便让他睡了,她去豆花房间睡。   临睡前,舒薪想着,或许要去舒佑仁书房看看,给菜花、葱花、豆花娶几个好听的名字,这是她当初答应她们的。   舒薪家的晚饭都比较早,加上今天中秋,晚饭更是早,还丰盛,吃了晚饭,舒薪装了些月饼送舒佑仁回去。   “阿薪!”   “嗯?”   “我不能住你家吗?”   “不能!”   “那你住我家来好不好,我的房间给你睡!”   舒薪失笑,“不好!”   她住舒佑仁家去算什么?以前是没办法,一家子都住过去,别人不会说什么,但如今她家房子都修好了,还住过去,村里人肯定什么不好听的都能说出来。   “阿薪,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舒佑仁十分认真的问,看着舒薪的眼睛里溢满了泪水。   “怎么会呢,我很喜欢五哥的,不然我为什么送五哥回家?你看虎子哥,我都没送他回家!”   舒佑仁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嗯,我相信阿薪!”   开开心心的跟舒薪往家里走,遇上村子里的人,舒佑仁都主动打招呼。   村长家的傻儿子,村子里的人也不敢随意欺负,就是打趣几句,也不敢把玩笑开大,况且舒佑仁还是秀才,更不敢胡言乱语,无非就是问问舒佑仁干什么去了,外面好玩吗?吃了什么好东西等等。   对于舒薪送舒佑仁回去,那更是明白。   舒佑仁可是村长家的宝贝,别说舒薪不放心亲自送,就是换了在自己家玩耍,也得亲自送回去。   笑嘻嘻的送舒薪、舒佑仁离开。   到了村子家,袁氏笑着迎了出来,“阿薪来了!”   “伯娘,给您和村子大伯送点月饼过来,是我们自己做的!”   “谢谢了!”袁氏说着,接了递给牛氏,拉着舒薪进屋子说话,舒佑仁跟着后面。   袁氏失笑,“你先去玩耍,我和阿薪说会子话,你不是买了书要送给阿薪,还有宣纸和笔墨,也收拾好装在箱子里,可别弄混了!”   舒佑仁文言,想了想,点点头,“那娘,我去收拾!”又对舒薪说道,“阿薪,你等等我,不要走啊!”   “好,我不走!”   得了保证,舒佑仁才欢欢喜喜的去房间里收拾。   袁氏笑着摇头,“这孩子,给你准备了好多东西,今儿回来就想给你送过去,只是还没来得及整理,都是些浅显的书,如三字经、百家姓这样子的,你拿回去看了还能教教几个妹妹识字!”   “伯娘……”   “别说那些客套拒绝的话,上次你救了佑仁的性命,这些东西不值当什么,给你,你留着就是,以后佑仁留他吃顿饭,别嫌弃他烦就成!”   舒薪见袁氏这般说,点了点头,拿了荷包出来递给袁氏,“伯娘,这是五哥偷偷给我的,只是东西太贵重,我不能收下!”   袁氏一瞬间的了然后,笑了出声,“这个我知道,这些东西那日贵人送来的时候,先是我选,选了之后余下的本要拿回去,谁知佑仁追了出去,全部要了过来,我当时就明白他是留给你的,既然给了你,你留着就是,指不定以后能用得上!”   “可……”   “别可是不可是啦,佑仁要是知道你还给了我,定会伤心坏的,索性留着,指不定将来哪天能用得上!”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不收下就是不识相。   “我听伯娘的!”   ------题外话------   沈多旺:请问保险箱哪家强?在线等挺急的! 第74章 ,心疼沈多旺三秒   袁氏满意的点点头,又问了舒薪一些家里情况,舒薪一一答了。   袁氏问的都不隐私,舒薪也没瞒着。   “见你们一家子能把日子过起来,我也替你们开心!”   修了那么大、那么好的屋子,如今在舒家村,那也是极好的了。   以前被舒婆子压着,娘几个不能一展所长,如今把日子过的红红火火,也不知道舒家人后悔不后悔?   舒薪笑笑。   见天色也不早了,四处看看还不见舒佑仁过来,“伯娘,我去跟五哥说一声就回去了!”   “去吧!”   舒薪知道舒佑仁的房间,所以也不用人带路,袁氏私心希望舒薪多和舒佑仁相处,培养感情。   以前以待将来说亲事能够顺利些并成功。   更不可能让人打搅。   想到十五中秋老二舒佑健媳妇张氏都没回来,袁氏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想着就让她在娘家一直待着吧,也不喊舒佑健去接张氏,就连孙女也不管,倒是把在书院读书的孙子接了回来。   “阿奶!”   “嗯?”   “今天中秋,我娘会回来吗?”   袁氏看着宝贝孙子,想了想才说道,“你娘去你外祖母家,你知道为什么吗?”   “是为什么?”   “她是气阿奶对你五叔太好,带着你五叔去镇上看病后,你五叔本来无碍了,却还要去县城,在县城后又去了都城,觉得阿奶太小题大做,花了家里的银子,便在那一日回了娘家,带着你两个小妹妹,至今都没回来过,你爹爹已经去接了好几次,却依旧不回来!”袁氏说着,摸摸小孙孙的脑袋,“你在学堂读书,自会明白阿奶为什么不让你爹爹再去接她,如今,她想回来可以,却必须是你外祖亲自送她回来,不然阿奶是不会让她进这家门的!”   “阿奶,是母亲错了,孙儿代母亲先向阿奶道歉!”   袁氏温和笑了起来,摸摸孙子舒峥的头,“阿奶本来有些生你母亲的气,但为了你们几个,阿奶会忍让,却不会纵容,你是好孩子,你小天哥哥和小宇弟弟都是好孩子,阿奶都知道的!”   舒峥抿唇一笑。   心里却为母亲担忧。   他在书院不知道母亲回了外祖母家,两个多月不归家,阿爷不说,父亲劝不动,可如今阿奶回来了,又不让父亲去接,母亲若是再不识趣,定会吃大苦头。   此时此刻,张氏亦是急的满口火疮。   早些时候是气的,回到娘家,两个嫂子又是一番撺掇,说婆婆会把绝大数家产都给五弟,本来只有三分不甘,硬是被气到了五分,舒佑健过来接她又不太会说话,更是到了八分,便听了两个嫂子的在娘家住下。   这一住舒佑健便不来接她,她想回去,又拉不下脸。   今日中秋,婆母回来,她更是心里忐忑,慌乱万分。   舒薪到舒佑仁院子,便看见了舒佑仁弓着身子忙活着,一个屁股对着门口。   “……”   舒薪错愕了一下,才喊了一声,“五哥,你在做什么?”   舒佑仁闻声抬头,冲舒薪笑,“阿薪,你快过来!”   舒薪抿了抿唇,上前几步,在门口停下。   舒佑仁可不管,上前拉了舒薪进了屋子,指着一箱子书、宣纸,“这些都是给你的,喜欢吗?”   “太多了吧!”   “太多了吗?我挑了个小箱子装呢,我本来要准备一个大箱子的,可娘说箱子太大我拿不动,让我拿个小的,下次再给你!”   “伯娘所言十分有道理啊!”   舒佑仁想了想,十分赞成点头,“所以我拿小箱子了呀!”   小箱子?   舒薪瞧着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这还叫小箱子,那让小箱子怎么活!   看舒佑仁一个劲的往里面装,忍不住提醒,“你别放了,一会拿不动了!”   “没关系,我让大哥帮我送过去!”   “……”   “明天呀,明天你过来的时候,再拿过来吧!”   舒佑仁顿时笑的十分开心,“阿薪,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我啊!”   “嗯,特别喜欢呢!”   傻傻的,十分可爱。   心眼好,对她更是好的没话说,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我也特别喜欢阿薪,很喜欢很喜欢,比阿薪多一点点!”   “为什么比我多点?”   “因为我是五哥啊!”   “好吧,十分有道理!”   舒薪面对天真的舒佑仁,还真是无言以对。   见舒佑仁一个劲的往箱子里装东西,劝说无果之后,深吸一口气,“五哥,我先回家了!”   “这就走了吗?”舒佑仁眼巴巴的问。   如果可以,他希望阿薪住家里,不行他住阿薪家也可以的。   可是……   阿薪说不可以,娘也说不可以!   “阿薪……”   “嗯?”   “你能不能别回家,住我家好不好?”   “那肯定是不行的,五哥我真的要走了,明天你早点过来玩耍,中午在我家吃饭吧!”   “好呀!”   舒佑仁才算高兴起来,拉着舒薪的手,“我送你回家去!”   然后再送他回来?   只是看着被舒佑仁抓住的手,舒薪想抽回来,可舒佑仁抓的很紧,抽了几下都没成功。   虽然舒佑仁是个傻子,却是大人了,这样子抓住她的手,不太好。   “五哥,你松手!”   “……”   舒佑仁默默的看着舒薪,见她好像十分认真,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松开了手。   又害怕舒薪生气,小声道,“阿薪,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呢,只是我们都是大人了,还拉手不太好,要是被人看见是会被说闲话!”舒薪认真解释,她怕自己没说清楚,舒佑仁误会哭起来就麻烦了。   舒佑仁似懂非懂,却点了点头,跟在舒薪身后出了家门。   “阿薪,你慢点啊,我明天来找你!”   舒薪边走,边朝舒佑仁摆摆手。   走的更快了些。   舒佑仁不开心,十分不开心,站在门口看着舒薪越来越远,眼眶顿时就红了。   袁氏瞧着,叹息一声,“走吧,跟娘回家!”   “娘?”   “嗯!”   “阿薪为什么不能住我们家?”   袁氏闻言,想了想才说道,“只要佑仁乖乖听娘的话,娘就能让阿薪住我们家来,陪着佑仁一辈子!”   “真的?”舒佑仁急切问,双眸顿时亮若星辰。   “但前提是佑仁要听话,娘和佑仁说了什么都不许告诉任何人!”   “阿薪也不可以?”   “不可以!”   舒佑仁想了想,十分认真说道,“我谁都不告诉!”   袁氏摸摸舒佑仁头,笑着没有说话。   *   在镇上忙活了几天,看了不少宅院,沈多旺才相中了一个小两进的院子。   大门进去是堂屋,宽大亮堂,边上还能隔出一个书房来,左手边的屋子可以拿来做个饭厅,打个炕,摆上家具物件,堂屋后有三间屋子,一间屋子可以拿来做房间,摆上家具也宽城的很,屋子后是天井,从正中间屋子的小门进去,天井内还有个小池子,夏天种了荷花,正正好,角落里有个茅厕,和厨房后的茅厕连在一起。   大门右边有个拱门,拱门进去左手边是厨房,正对面和右面都可以拿来做客房。   厨房后面是一个大院子,可以拿来放马车、晒衣服也挺好,水井的水也清澈,沈多旺第一眼就看中了这小院子,询问了价格,要三百两。   倒也不觉得贵。   “立契约吧!”沈多旺淡淡出声。   掮客行掌柜闻言,顿时就欢喜万分。   原以为今日中秋这生意成不了,却不想遇上位有钱的爷,看这位爷一身新衣、新鞋,人高马大,脸上一道恐怖的长疤,原以为是一个凶悍之人,却不想他走路轻手轻脚。   还是个爽快人。   “好,好嘞!”   立了契约,到衙门盖了印鉴,一手教房契、地契,沈多旺一手交银子,这宅院就是沈多旺的了。   “沈爷买了宅院是准备娶媳妇吗?”   娶媳妇?   沈多旺闻言顿了顿,鬼使神差点了点头。   掮客行掌柜暗道难怪买宅院这般急切,连价钱都不还,原来是要成亲了。   “恭喜沈爷了!”   “嗯!”沈多旺点点头,想了想才说道,“我想掌柜应该不是多嘴之人!”   “沈爷放心,小的什么都不会说,定会守口如瓶!”   沈多旺没有多言,迈步走了。   回到属于他的家,他一个人的家,屋子里到处都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除了厨房后的水井。   沈多旺索性又出去了一趟,买了扫帚、木桶、布回来,里里外外打扫,直至天黑,饥肠辘辘,忙活了一下午,连口热水都没喝。   “呼!”   月圆人团圆,他却有家归不得,一个人孤零零的看着这夜空,守着这空荡荡的房子,孤寂而活。   收拾了一下自己,沈多旺才出了家门,准备回家去看看。   兴许他们是惦记他的吧,毕竟今天中秋团圆。   出了小镇,回了沈家村,村子里家家户户都还亮着油灯,小孩子追逐嬉笑,养狗的人家,狗子汪汪叫,倒也一片生机勃勃。   沈多旺加快了脚步,到家门口的时候,大门紧闭。   伸手轻轻的推了一下,已经上了门阀。   若回来路上还有丝丝温度,这会子整个人都是冰冷刺骨,再找不到丝毫温度。   “阿奶,大门关了,三叔回来怎么办?”   “死妮子,要你碎嘴,赶紧吃,不吃我就端去放起来!”   “阿奶要放在哪里?三叔回来怕是要吃呢!”   “吃吃吃,吃什么吃,就是喂狗都不给他,你们也是,吃了早点给我睡,若是老三回来,谁都不许给他开门,谁给他开门,就给我滚出这个家去……”   后面还说了什么,沈多旺没听见。   他走的飞快。   心拔凉拔凉,无枝可依,天大地大,竟不知道该去何处。   “大叔!”   “谁?”沈多旺低唤一声,四处看了看,空无一人。   只是那声大叔那么温柔,那么熟悉,那么的让人觉得温暖。   舒薪!   沈多旺脑海里,就想到了这么一个人,这会子他去了,她会不会招待他?给他煮上一碗面,端上几个吃剩的月饼?   只是脑子里想着,脚却像是有了意识一般,朝舒家村舒薪家走去。   柳氏要带两个孩子,早早就睡了,也就舒薪四姊妹还在院子里,喝着绿豆汤,吃着月饼,磕着瓜子、剥着花生。   小声的说着话,两只小狗在脚边等候,期盼能吃上一口。   “咱们该睡了!”   舒薪淡淡出声。   菜花、葱花、豆花都有些哈欠连天。   起身收拾、扫地后,打水洗脸洗脚,又检查了大门,才各自回屋子睡觉。   舒薪睡觉喜欢开着窗户,加上今天中秋,哼容易想起爸爸妈妈,便靠在窗户边轻轻的哼着小曲,希望借此将思念传递给远方的爸爸妈妈,不管她在何处,依旧是想念着他们的。   不曾忘记,也不敢忘记。   她在这个世界挺好的。   沈多旺来到舒薪家,舒薪家已经熄灯,有些失望,却听到舒薪轻哼着小曲。   他常年习武,耳力本就极好,听得清清楚楚。   想了想才转身去了后院,轻轻的翻身跳进了后院,悄无声息落在了舒薪房间边的屋檐下。   舒薪是没听到声音的,却闻到了沈多旺身上的汗臭味,心顿时一紧,以为是贼人进入,从椅子上跳下快速从枕头下拿了菜刀。   沈多旺出现在窗户边的时候,舒薪毫不手软的砍了过去。   沈多旺吓了一跳,连忙抓住了舒薪的手腕,小声低语,“是我!”   心噗通噗通直跳。   这妮子手劲倒是大,要不是他学武多年,武艺还算不错,还真就中招了。   “大叔?”   舒薪听出声音,不可思议的喊了一声。   “嗯,是我!”沈多旺说着,松开了手。   “大叔怎么过来了?大叔有事?还是大叔又给我们送野鸡、兔子过来?”   沈多旺本想否认,但团圆已经跑过来,在他脚边欢快的撒娇。   “团圆、平安也是大叔送来的吧!”   “……”沈多旺无言。   舒薪挑眉,“既然大叔不否认,那我就当大叔承认了!”   沈多旺依旧沉默。   本来是有点饿的,但是这会子似乎更饿了。   肚子还咕咕咕叫着。   舒薪听到了,十分诧异,“大叔没吃晚饭吗?”   “啊,没!”沈多旺说完,顿时就燥红了脸。   什么时候他这么没骨气了?饿一顿算什么?就是饿上三五天也没什么的。   只是今日,到了舒薪这边,似乎格外的脆弱。   舒薪却是笑了,“那大叔你快进来先坐一会,我去给你煮碗面条,家里月饼还有几个,我先端过来给你吃着!”   “嗯!”   沈多旺跳进了屋子,毫不客气的在椅子上坐下。   舒薪看了他一眼,拿着油灯转身出了屋子。   屋子里黑漆漆的,沈多旺却能清清楚楚的看清楚屋子里的摆设,还有床上淡淡的香气。   抬着袖子闻了闻自己身上,一股子汗臭味。   想起身把衣裳脱下来,可一旦脱了,里面怕是更臭。   沈多旺在椅子上,万分难安。   舒薪到了厨房,找到了放在竹罩子下的月饼,端着回了房间。   “大叔,你先吃一点,我去给你煮面!”   沈多旺点点头。   舒薪转身又走了出去,却给沈多旺留了一盏油灯。   沈多旺看着桌子上小巧的月饼,面色不动,伸手拿了一个放在嘴里。   然后快速的吃了起来,一口一个一口一个,吃的飞快。   舒薪到厨房洗锅,烧了开水,又端着油灯去地里拔了一把青菜,回到厨房洗干净放在筲箕里备用,又拿了鸡蛋打在碗里,切了点腌制的瘦肉,又找了两张豆腐皮。   等水烧开了舀在陶盆里,先煎了鸡蛋,再炒了肉、青菜,舀起来倒水煮开,放入晒干的面条,加入豆腐皮。   等煮好了加了盐,再把鸡蛋、瘦肉、青菜放锅里稍微煮一下,舀在了大陶盆里。   拿了筷子、调羹端着抹着黑小心翼翼的回了房间。   沈多旺早早闻到了香气,本想去厨房看看舒薪是怎么做饭的,可又怕吓着舒薪家里人,只能坐在屋子里空等。   这会子香气更浓,连忙站了起身。   “大叔,你坐!”   舒薪轻轻说了句,把碗放在小几上,“大叔,你快吃吧!”   “多谢!”   沈多旺道了谢,坐下拿了筷子大口大口吃着。   只觉得眼眶有些发涩,本凉透的心渐渐也暖了起来。   一大陶盘面,硬是吃了干干净净,连汤都没剩一口。   “嗝!”打了个饱嗝,沈多旺尴尬不已。   舒薪温柔笑笑,理解的不曾多言,坐在床边看着沈多旺。   沈多旺吃饱后十分满足,又沉溺于这淡淡的温馨,竟舍不得走。   舒薪见沈多旺不说走,也不好撵人,“大叔,你坐一会,我先收拾了!”   拿了碗筷出了房间。   走至门口停顿了一下,坚定的去了厨房。   洗洗涮涮把厨房收拾好,就看见柳氏房间里的灯亮着,柳氏推开窗户,“阿薪?”   “娘!”   “你煮吃的?”   “嗯,肚子饿了,煮点吃的!”   柳氏微微颔首,“刚刚吃了东西,别急着睡,免得积食!”   “娘也睡吧!”舒薪笑笑。   不太理解自己为什么忽然间的说谎,不过也没多想,慢悠悠的回了自己房间。   早些时候,舒薪半夜三更也煮过东西吃,柳氏倒也没多想。   关了窗户继续睡觉。   舒薪回到房间,见沈多旺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吓了一跳。   “……”   默默看了片刻。   想到他连这么重要的节日都能饿着肚子到她家来讨顿吃的,想来在家里定是十分不如意。   这会子撵他出去,他势必没地方可去。   深吸一口气,又转身出了屋子。   沈多旺忽地睁开了眼睛,眸子中精光闪闪,笑意渐浓……   ------题外话------   舒薪:没想到你是这样子的大叔,讨厌……   旺旺:我只是开了个玩笑而已,又没开车! 第75章 ,集市上出事   舒薪回到厨房,从小锅里舀了热水在木盆子里,又拿着脚盆回了房间,见沈多旺依旧靠在椅子上睡着。   又从衣柜里拿了一块布巾出来,小声喊了喊,“大叔!”   “嗯?”沈多旺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大叔你先洗脸、洗脚吧,洗了在我这床上将就睡一个晚上,天亮之前离开就好!”舒薪说着,怕沈多旺误会,“大叔,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   “好!”   沈多旺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然后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睡在一个女孩子的房间,真的好吗?   连忙站起身,“真是对不住,是我没考虑好,你早点睡,我先走了!”   在舒薪还未来得及多言什么的时候,沈多旺跳窗户走了。   舒薪错愕了片刻,才叹息一声,倒了水脱了衣裳睡觉。   可她并不知道,沈多旺压根没走远,只是藏身在了屋子后面小山树林中的大树上。   自然而然看见了舒薪脱衣裳、鞋子,露出白嫩嫩的小脚。   隔得太远,沈多旺压根看不清楚舒薪的脚有多白嫩嫩,但脑子里没来由想着掮客行掌柜的话。   媳妇……   如果这个媳妇是舒薪,他是愿意的!   只是养媳妇的要花银子的,他也不想委屈了媳妇,趁着天未亮又去了镇上,准备跟着镖局走镖去   这一趟镖要去县城,保护一个人去京城,只要人平安送到,事后每人可得五百两银子,沈多旺犹豫片刻却拒绝了。   无事可做,便开始置办家具,一应的楠木家具,零零碎碎的买了搬回家,胡乱摆放着,锅碗瓢盆也买了一大堆放在厨房里,本想打炕的,想着舒薪屋子也没炕,最后便罢了。   想到这里,沈多旺还觉得特别美滋滋的。   舒薪应该也是喜欢他的罢,不然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又是煮面、又是打水给他洗脸洗脚留他在家过爷。   肯定是喜欢他的!   转眼到了九月初,沈多旺没来,舒薪也没在意,倒是舒佑仁天天来报道,舒薪忙的时候不搭理他,舒佑仁便教菜花、葱花、豆花、虎子认字,村子里好多孩子知道后,都来到了舒薪家,一排排坐在堂屋,认认真真的学着,柳氏性子是真好,孩子们过来,她就煮了绿豆汤,一人一碗,甜甜的孩子们也喜欢,婶子、伯娘喊的那叫一个甜,第二天来总会带个南瓜过来,柳氏就刨了皮做南瓜馒头,一人一个配着绿豆汤。   妇人们过来在屋子里说话都细声细气的,就怕吵着了堂屋里学写字的孩子们。   毛笔是自己做的,奶娃子的胎毛绑好塞到竹子里,就是一支简单好用的毛笔,沾了水写在宣纸上,等干了宣纸还能用,宣纸是舒佑仁给的,只要来了的小孩子,一人给三张。   舒佑仁教的认真,孩子们学的也认真,便是女孩子过来也有个位置。   为此,村长、族长已经商量好等收了谷子要修建个学堂,反正田里谷子已经金黄金黄,有的人家等不及已经开始收谷子。   好在玉米已经收了,但马上黄豆也要收,秋收旺季算是真真正正的到来。   舒薪的绣品也全部绣好。   “啊……”   舒薪叫了一声,伸伸懒腰,扭扭脖子。   本来要半年才绣好的,她白天一个劲的绣,用了快四个月绣好,提前差不多两个月,却把她绣的快要吐。   这会子剪了最后的线头,舒薪是碰都不想再碰针线。   犯恶心。   “大姐,你绣好了?”   “嗯,全部搞定,咱们明日就送去镇上!”   豆花欣喜问,“大姐,我也能去吗?”   “当然,不止你去,葱花也去,娘也去,小弟、幺妹也去!”   豆花开心坏了,“我这就去跟娘说!”   只是柳氏却拒绝了,“我在家带小弟、幺妹,你们去就好,坐大牛叔的牛车去,买些东西坐大牛叔的牛车回来,路上也安全!”   家里这么多粮食,地里摘下来的棉花晒着得有人守,不然被偷了问谁要去?   怎么也得有人在家。   葱花、豆花早早就想去镇上,这次跟着去看看,长长见识也好。   “那娘可有什么想买的?”舒薪问。   柳氏摇摇头,“家里什么都有,没什么想买的,你们喜欢什么买什么,女孩子家,头饰花绳也买点,再买点肉,不要买太多,这天气还热着,会坏的!”   舒薪一一认真记下。   家里粮食什么的还有,但是也不多,该买还是要买些回来。   至于过年猪,柳氏已经和村子里一个养猪家的说好,等过年了问她家买一头。   到时候自己吃也好,便是分一些给虎子家也可以。   总归不用时时刻刻跑出去买,菜花、葱花到底是女孩子,不太好。   如今家里菜干已经晒了挺多,一个冬天怎么也有的吃。   “娘,到时候咱们再买点南瓜、番薯放起来吧,尤其是番薯,多买些我们弄点番薯粉,用处大着呢!”   “番薯粉?”   舒薪点头。   柳氏想了想才说道,“你会做吗?”   “会呀,不过也不一定,咱们先做,要是真做出来了,再教村里人做!”舒薪说着,坐在柳氏身边,抱住柳氏的手,“娘,村里人帮我们甚多,要是这番薯粉做出来,我想想能不能弄点粉丝出来,都教给村里人,也算是报答大家当初对我们的帮助!”   柳氏点点头,“好是好,但你也不要把话说的太满,咱们先做,做好了大家问咱们就教,不问就算了!”   “听娘的!”   舒薪要去镇上,就去找大牛叔,大牛叔得知舒薪姐妹四个都要去镇上,自然是满口答应,“行,那明天早上过来,我把你送过去,再等你们一起回来!”   “多谢大牛叔!”   舒薪道了谢,碰到虎子时。   “阿薪,你们明天要去镇上?”   “嗯,虎子哥也要去吗?”   虎子笑了笑,“我去也没什么好买的,你们要买什么多谢吗?我去帮你们搬东西可好?”   “行啊!”   舒薪和虎子一起往家走。   如今家里堆满了木头柴火,一个冬天是完全不用发愁了。   “虎子哥,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虎子沉默了。   舒薪也不说话,兄妹两个人慢慢的往家里走。   许久之后,虎子才说道,“如今我手里一文钱都没有,修房子又要许多钱,我……”   “虎子哥,如果你要修建,我借钱给你,五十两怎么样?”   “啊……”   舒薪敢,虎子却是不敢的。   吓懵了。   “虎子哥,让你把房子修我家隔壁来,其实多少我是有私心的,一来闲言碎语别人没办法说,二来有你们住在隔壁,小偷小贼的也会忌惮一些,我敢借这么多银子给你,一是我有,二是我深信你能还得起,三是三阿爷、三阿奶年纪大了,以前总是病病歪歪,其实是营养不良,这些日子能吃饱肚子,三阿爷也好,三阿奶也罢,身体明显好多了,你有没有想过是为什么?”   虎子一顿。   舒薪又继续说道,“房子亮堂干燥些,三阿爷、三阿奶身子骨会更好,咱们两家隔壁,也不用为了吃饭走来走去,住得近大家有个依靠,有点什么事情,喊一声就行!便是地基你也不用担心,我家现在种黄豆的地等收了黄豆你可以拿来修屋子,再边上开几亩地出来,种点粮食日子就能过下去,你还能做点小本买卖,比如做货郎,走乡村卖点针线、七七八八的,也可以做了豆腐、发了豆芽去卖,只要你肯做,那一样都是能赚钱的!”   “这……,可以吗?”   虎子被舒薪说的热血沸腾。   还能这样子吗?   “怎么不可以?虎子哥,首先你得立起来,只要你有心,我们都会帮着你的!”   “那我回家和阿爷、阿奶商量商量!”   舒薪摇摇头,“虎子哥,你不小了,很多事情你可以做主了,这种事情,你难道就不能做决定?”   “我……”   虎子闻言,看着舒薪胸脯剧烈起伏,好久才说道,“那阿薪,你、你、你借我五十两银子,我会努力赚钱,然后还给你的!”   “好啊!”   得到舒薪肯定。   虎子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哭,眼泪鼻涕鼻涕的糊了一脸。   舒薪瞧着,无奈失笑。   转身回家,把借钱给虎子的事情和柳氏说了一遍。   柳氏沉思片刻,“你既然做了决定,娘是支持你的,虎子他们如果住咱们隔壁来也好,咱们有个照应,有点什么事情相互之间也有个帮助!”   “我正是这么想的!”   虎子泪流满面回了家,可把家里两个老人吓了一跳,直到虎子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把事情说了,三阿爷才叹息道,“你阿薪妹子有本事,你听她的错不了,只是虎子啊,今日阿爷把话放在这里,咱们可不能做那种忘恩负义之人,你一定要记住可明白?”   虎子点点头,没有说话。   “既然你们兄妹都商量好了,就去做吧,阿爷支持你!”   虎子还是点头。   却抹了抹脸,转身出了家门,前往舒薪家。   舒薪早准备了银子,递给虎子。   虎子接过荷包,只觉得沉重千斤,“阿薪,谢谢你,我一定会努力的!”   “虎子哥加油!”   虎子拿着银子转身走了。   舒薪也忙活自己的去。   虎子回家把钱放好,去了一趟赵家村,找到了赵包头,说明来意,赵包头还是挺意外的。   虎子家要修房子,还修跟舒薪家一样的。   “全部吗?”   “不,一般,就阿薪妹子家先前那样子的,一间堂屋,两个房间!”   “后面要修猪圈吗?”   “修的!”   赵包头算了算,“那差不多要十几两银子,连瓦什么的算在一起,得十七八两!”   “那我给赵包头十八两银子可行?”   “行的,只是你什么时候修建?”   “在等几日吧,等阿薪家黄豆收了就修建!”   赵包头点头,“行的,那我改天带人先把木头、瓦。主梁这些准备好,到时候修房子也快!”   “多谢赵包头!”   “不必客气的!”   虎子又急急忙忙回到舒家村,到了村长家,说明了来意。   “你要开十亩山地?”   “嗯!”   村子微微蹙眉,“你要往那边开?且一年一亩三十斤粮食,十亩就是三百斤,你可想好了?”   “村长大伯,我想好了!”虎子说着,拿了十两银子放在桌子上。   村子知道虎子和舒薪走得近,忽然间有了银子,怕是舒薪借给他的。   多的也没说,收下了银子,“你要往那边开地,我带人去给你量地!”   “就在阿薪家边上过去吧!”   “行!”   虎子家要买地,要修房子的事情很快村子里传开,毕竟村长带着人去量地这么大的事情,不少人去看热闹。   十亩地,十两银子呢。   舒薪家的地过去都是荒地,要开垦出来倒是容易,只是这一两银子加每年三十斤粮食,很多人就不太愿意,加上苞谷、黄豆、番薯这些不如稻谷,还是租赁田比较好。   虎子一下子要十亩地,这还是很让人意外并吃惊的。   三阿爷错愕之后,倒是笑了出声,“有地了,老婆子,咱们要有地了!”   虽然钱是借来的,但他们两老还能动,还能帮着干点活。   这日子总能过起来的。   想到这里,两人都一阵欢欣,觉得未来都一片光明了。   “老婆子,你在家,我去看看这地要怎么量,咱们有空也得把地翻一些出来种点菜下去,多买点菜籽种下去才是!”   三阿爷说着,背着手去跟着量地去了。   面对外面的热闹,舒薪只看了一眼,便笑着回了家,翻了本书看着。   今天舒佑仁没过来,好像是不太舒服。   舒薪本想去看看,但是现在她也懒得很,索性先休息,明天镇上回来再去看他。   虎子家量了十亩旱地,就在舒薪家地过去,十亩过去真的很大一片,等地量好,三阿爷坐在底边哭的像个孩子。   虎子扭开头。   亦是红了眼眶。   这些对于舒薪来说,重要也不重要,早早把绣品收好,用布仔仔细细包着,怕弄湿,外面还包了一层油布。找地方放好。   亲自下厨做晚饭,一家子吃了在院子里乘凉。   日子静谧又美好,温馨又平淡。   这和舒薪想要的日子并没有什么差别,她很享受这种感觉,和亲人在一起,嬉笑欢喜。   “明天还要去镇上,都早些睡吧!”柳氏说着,先回了屋子。   把小弟、幺妹放在床上。   小弟是一直很听话,幺妹喜欢哭。   但哭多了,柳氏也烦腻,便不理会,几次不理会,幺妹也就学乖了不怎么哭,只是比较粘着柳氏一些。   舒薪照例给豆花讲故事,哄豆花睡着后才自己睡。   却发现葱花屋子的油灯亮着,葱花正在试着衣裳,舒薪无奈笑笑,回了房间睡觉。   早上舒薪早早起床,煮了稀饭、鸡蛋,一家子吃了把绣品放在背篼里前往舒大牛家,虎子已经在舒大牛家等着。   “阿薪、菜花、葱花!”又抱着豆花转了转。   豆花咯咯咯直笑,“虎子哥!”   一起去镇上的还有村里其他人,把舒大牛牛车坐的满满当当,虎子却坚持走路。   到了镇上,人来人往,舒薪牵着豆花,菜花牵着葱花,虎子走在四人后面,保护着四个妹妹。   葱花小脸绯红,看着什么都稀奇,豆花矮小,什么都看不到,急的满头大汗。   虎子把豆花抱起架在脖子上,豆花顿时什么都能看到。   “哇……,原来镇上是这样子的,好热闹,好多人啊!”豆花惊喜欢呼。   虎子也好奇的很。   以前来镇上都是匆匆忙忙抓了药就走,今天还是第一次可以认真看看。   虎子也是满心欢喜。   “豆花你看哪个……,哪个、还有哪个……”   虎子对舒薪那是敬重,对菜花、葱花当妹妹,但都大了,豆花还小,最疼的肯定还是豆花。   “虎子哥我看见了,那个一串串红红的是什么?”豆花好奇问。   虎子也不知道。   菜花、葱花也不知道。   舒薪却是知道,“那是糖葫芦,咱们过去买,一人一串,然后去布庄,等事情办好了,咱们再出来继续逛!”   “好!”   红红的糖葫芦三文钱一串,舒薪要了五串,外面甜里面酸,味道还可以。   见三个妹妹、虎子像吃美味佳肴一般,舒薪咬了一口,觉得味道更好了些。   暗处,那几个盯着舒薪一行的人相互使了使眼色,纷纷起身朝暗处走去,推倒了两个人,本就有些拥挤的街道顿时喧闹起来。   “啊,踩死人了!”   不知道何处喊了一声,人群顿时拥挤推搡。   虎子怕签子戳到豆花,一把抢了丢到地上,伸手去拉着舒薪,又要护着豆花,就管不了菜花、葱花。   眼看菜花、葱花要被人推搡摔倒在地,虎子连忙伸手去拉,一眨眼舒薪就被几个人推搡出去,东倒西歪站都站不稳摔倒在地。   背篼里的绣品被人趁机拿走。   舒薪压根没想到有人打她绣品的主意,眼看自己要被踩到,慌乱之下伸手一抓,一只大手紧紧的抓住她的手,把她给拉了起来。   “大叔?”   “没事吧?”沈多旺沉声。   从舒薪几姊妹进了小镇他就跟在后面,就想看看这舒薪什么时候能发现他,发现那暗处盯着她们的痞子,却不想她只顾着三个妹妹,压根没注意危险靠近。   就连绣品不见了都不知晓。   “没事,我二妹、三妹……”舒薪急切的低语,眼看菜花、葱花要被推搡远,虎子夹着豆花根本照顾不了三个人。   沈多旺略微沉思,拉着舒薪往边上撤,直到到了边缘没人的地方,“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把你三个妹妹接过来!”   “大叔……”   “相信我!” 第76章 ,幕后黑手竟是舒家人?   沈多旺很认真的看着舒薪。   舒薪也看着沈多旺,拥挤的人潮,舒薪怕出事,认真点了点头。   “乖!”沈多旺拍拍舒薪的头,又快速挤入人群,准确的找到了虎子,把豆花抱过来,坐在自己肩膀上,又伸手拉住了菜花。   虎子护着葱花一人就容易多了。   “跟着我!”   沈多旺大声说了句,拉着菜花朝边上走。   虎子连忙跟上。   看着三个妹妹平安到了身边,舒薪提着的心才松了口气。   沈多旺松开手,把豆花放在地上,舒薪连忙蹲下身去检查,“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豆花摇摇头,扑在舒薪怀里,“大姐!”   “别怕,没事了!”舒薪安慰着豆花。   豆花很害怕,却忍住不哭。   菜花、葱花也吓不轻,好在推搡的人群很快镇定下来,只是有人受伤,并没有人被踩死。   虎子松了口气,小声询问菜花、葱花,“没事吧?”   菜花葱花摇摇头。   她们只是被吓到了。   加上出事时两人紧紧拉着,又有虎子拉了一把,并没伤着。   两人关心的还是豆花。   豆花年纪小,又第一次来镇上,真要吓着了可不行。   菜花却朝舒薪背着的背篼里看去,顿时吓的脸色惨白,“大、大姐,绣品、绣品不见了!”   舒薪闻言,亦是吓了一跳。   连忙放下背篼查看,里面果然空空如也。   绣品不见了!   舒薪脸色也有些不太好,仔细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顿时明白过来,这一切都是为了她的绣品。   想明白之后,舒薪倒是镇定下来,“报官吧!”   沈多旺错愕。   没想到舒薪这么快便想到了要怎么做。   只是报官也未必能找回那绣品,想了想才说道,“我去帮你找!”   “大叔,你准备去哪里找?”舒薪急忙问。   沈多旺不言语。   他自有门路去寻找,只是嘴笨不知道要怎么和舒薪解释。   “去醉仙楼等我!”说完转身准备走。   舒薪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大叔,我们在戴记布庄等你吧!”   沈多旺看着舒薪,又看了看拉着他衣袖的小手,点了点头。   转身就走。   虎子要跟上去,舒薪却拉住了虎子。   “阿薪?”   “虎子哥,我们去戴记布庄等吧!”   “可……”虎子看看舒薪,又看了看远去、消失在人群的沈多旺。   “我相信他!”舒薪镇定说完。   看着面色不好的三个妹妹,伸手把豆花抱起来,虎子瞧着一把接了过去,“我来抱豆花吧!”   “嗯!”   舒薪也不勉强,一手牵了吓傻的菜花、葱花,柔声安慰,“没事的!”   “可是……”菜花想说什么,最后恹恹的噤声。   就不该凑热闹,应该直接去戴记布庄。   “没有可是,这些人明显是冲着我们来的,无论我们走哪一条路,他们都不会放过我们,走吧,先到珍珠姐姐家再说!”   “嗯!”   菜花点头,豆花哭出声了。   葱花不语,却也十分难受,紧紧抓住舒薪的手,大气不敢出。   仿佛又回到了在舒家的时候,压抑的喘不过气来。   舒薪却是无所谓,“没事的,大不了我重新绣一幅出来,家里锦缎、线都还有,你们也别担心,要相信大叔!”   她是相信沈多旺的。   毕竟那么高的院子他一下子就翻进来,轻轻松松不会吹灰之力。   一定能把绣品找回来的。   到了戴记布庄。   戴掌柜得知绣品被人抢了,吓的不轻,忙让戴珍珠带着菜花、葱花、豆花去喝点热水,留下舒薪、虎子问道,“你们可有怀疑对象?”   “知道我们来镇上的就是舒家村人,村子里的人不会这么恶毒……”舒薪说着,微微一顿,“舒家的马车到镇上来了!”   她记得舒家的马车,当时赶马车的人是谁来着她没注意看。   但如果是舒家人,那么一切都说得过去。   “这些人可真是恶毒,居然在镇上等了我这么久,真是小瞧她们的无耻了!”   “阿薪……”戴掌柜低唤。   “干爹,我没事,既然猜到是谁,我也不会畏惧,真要要不回来,我去就衙门,我身后可是有个老侯爷的,我不信那镇丞会真的视而不见,除非他这官不想做了,目前我们要的证据,只要有证据证明是舒家人干的,就不怕姓孙的包庇她们!”   舒薪说的掷地有声。   头头是道。   戴掌柜错愕了一下,点头赞同,“你放心,我现在就找人去打听一下,你先别急!”   到底是干女儿,喊他一声干爹。   戴掌柜还是十分上心的。   更何况对舒薪性情、为人处世都挺满意,更是多了几分真心。   如今绣品被抢,他怎么也要走动走动。   好在戴夫人回来了,戴掌柜便让戴夫人招待舒薪、虎子,自己出门去了。   戴夫人知晓后错愕片刻才说道,“让你干爹先去打探打探,阿薪啊,你且放心,绣品一定会找回来的!”   “嗯!”   舒薪点了点头。   见虎子端着茶杯的手都在发抖,舒薪心里感叹,“虎子哥!”   “唉!”   “没事的!”   虎子不语。   又怎么会没事呢。   这些日子,舒薪每日绣花多么辛苦,一坐就是一日,除了吃喝拉撒,休息的时间都很少,更别说出去玩了。   这绣品那么值钱……   都怪他没用,空长高个,空长一身肉。   越想虎子越自责,坐立难安。   “虎子哥,你别胡思乱想,就算绣品找不回来,还有两个月时间,我也能绣一幅出来的!”   虎子扭开头,不敢看舒薪认真的表情。   舒薪也不好再劝。   有个认真关心着她的哥哥,也是挺好的。   沈多旺做了几年暗卫头子,又去出行过刺杀任务,总有些办法追踪人,尤其这几个人,从舒薪一出现在镇上就盯着舒薪,他虽是恰好遇到舒薪,却注意到了这几人,所以在他们推搡制造混乱的时候,便往他们身上撒了点药粉,便是他们偷了绣品离开,他才会不慌不忙的安抚好舒薪,再追过来。   这会子,这些个人正在破庙里等着接头的人,一旦等到来人,拿走了绣品,给了他们银子,这事就算完了。   他们回到乡下,一段时间不出来,谁知道他们做过什么?   但是没等来接头人,却等来了沈多旺。   沈多旺压根不与他们废话,上前就一顿胖揍,打断了他们的手脚骨,抢回了绣品,站在一边看着他们苦头呻吟。   “谁让你们这么干的!”沈多旺沉沉出声。   这些人一开始不那么惧怕,可沈多旺一顿打,打的他们断骨伤筋,顿时就怕了,哪里敢隐瞒。   “是一个姓肖的公子,给了我们十两银子,叫我们在镇上等着,今日才告诉我们那女孩子长什么样子,要我们制造混乱,把这绣品偷来,肖公子很快就过来了,我们约好在这里碰头!”   沈多旺沉默。   舒薪不可能平白无故得罪人。   就她那性子,温和的处处与人为善,那这姓肖的为什么要针对她?   莫非是冲着这绣品来的?   沈多旺想到这里,打开了包袱,拿出里面的绣品一看,顿时便移不开眼。   绣品上的花像真的一样,层峦叠嶂一片一片过去,远近各有不同,便是树的阴影都绣的了出来,树下虫子、飞舞的蝴蝶,惟妙惟肖。   这不单单是一幅绣品,更是一幅画。   想来这姓肖的定知道这绣品的价值,所以才指使了人过来抢。   但这姓肖的怎么会知道舒薪今日送绣品来镇上?说明他还有其她同谋。   这同谋还是舒家村人,知道舒薪今日出门,想到这里,沈多旺听到了脚步声,收好绣品,走出破庙。   看着那一身算得上富贵衣裳的男子,沉沉出声,“肖公子?”   肖继光看着人高马大,一身腱子肉,整个人气息凌厉阴狠的沈多旺时,心下暗叫不好。   “正是肖某!”   沈多旺伸手拎住了肖继光的衣襟,把人给拖进了破庙,狠狠丢在地上,“可认得他们?”   肖继光摔得生疼,看着那些个哀嚎呻吟的人,心中万分惧怕,连忙摇头,“不,我不认识!”   “不认识吗?”沈多旺说着,抬脚一脚踩在了肖继光的膝盖上,只听得咔嚓一声。   “啊……”   肖继光尖叫。   痛在膝盖上蔓延直心脏,很清晰的感觉到膝盖骨头碎了。   “说!”沈多旺怒喝。   想到舒薪被人推搡,差点被踩,心里没来由越发怒火丛生。   “我……,我可是县城肖家人,我……”肖继光结结巴巴说着,上气不接下气。   以为自己报出了自己身份,沈多旺会忌惮一二。   却不想沈多旺压根不忌惮,还抬脚踩在了他另外一个膝盖上,又是咔嚓一声。   “说!”   肖继光怕了。   再不敢逞强,“我说,我说,我认得他们,但我并不知道舒薪今日会来镇上,是有人给我带了信来,我只是想要绣品,没想着要把人抓走去卖掉!”   沈多旺一听有人要把舒薪卖掉,蹲下神掐住了肖继光的脖子,“那人是谁?”   浑身杀戮之气尽显,肖继光顿时吓尿了。   结结巴巴,“是一个叫毛头的小子给我传的话,至于到底是谁,我真不知道,大侠,求您大人大量,饶了我,我给您银子,求您!”   沈多旺看着肖继光,暂时相信了他的话。   他并不想把肖继光弄去衙门。   舒薪要是知道有人要把她抓走卖掉,怕是会被吓坏的。   索性这些阴暗的事情,就让他帮着解决掉。   “以后别出现在丛合镇,若是被我瞧见,别说一个你,就是整个肖家,灭了又如何!”沈多旺阴冷说着,又看向那些个哀嚎的男人,“今日饶了你们,他日若是再为非作歹,便要了你们的小命!”   迈步出了破庙,去戴记找舒薪。   脑子想着舒薪的仇人,真恨不得要舒薪去死的恐怕不多,唯一剩下的就是舒家人了。   一旦舒薪被卖掉,柳氏怯弱,定护不住几个孩子……   想到这里,沈多旺眸子一眯,看来这孙施是该滚下这镇丞之位了。   怕舒薪等急,沈多旺走的很快。   到了戴记布庄,戴掌柜刚好从外面回来,两人碰到一起。   戴掌柜不认得沈多旺,但前几日沈多旺在他这铺子里买了好多布料,差点把他这铺子给搬空,他却是记得十分清楚。   “爷是要买布料?”   沈多旺摇摇头,“我找人!”   “爷找谁?”   “舒薪!”   戴掌柜愣了愣,又看见沈多旺手中的包袱,心中忽地闪过点什么。   却识趣的没说出来,“阿薪就在铺子里,您请!”   沈多旺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戴记布庄。   到了后堂,舒薪见到沈多旺,又看见沈多旺手中的包袱时,顿时松了口气,站起身急切唤了声,“大叔!”   沈多旺点点头。   迈步走到舒薪面前,把包袱递给舒薪,“我看过了,完好无损!”   “谢谢大叔!”   舒薪伸手接过,打开仔细一看。   戴掌柜、戴夫人顿时惊呼出声。   戴夫人也算是见多识广之人,见过好的绣品也不知凡几,但这么好的还是第一次见。   “这绣品真好!”   五百两银子太便宜了,至少在千两之上才是!   “确实好,我做布庄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精致的绣品!”   比起上次给珍珠修改的牡丹花,好了几倍不止。修改的和一开始绣出来的,果然还是有差别。   舒薪谦逊笑笑,“大叔,你在哪里找到这绣品的?”   “几个小喽啰手里,策划这事的人姓肖,你可认识?”   “肖?”舒薪摇摇头。   她认识的人有限,怎么会认识姓肖的人。   戴掌柜、戴夫人却同时变了脸色,戴掌柜连忙问道,“那个姓肖的长什么样子?几岁年纪?”   “二十来岁样子,说他是县城肖家的人!”   戴掌柜顿时明白过来,姓肖的是冲着他们戴家来的。   看向舒薪,“阿薪啊……”   舒薪也想了起来,戴珍珠说她定亲了,男方就是姓肖,后来又取消婚约。   也幸亏取消了。   这姓肖的压根就是心术不正。   “干爹!”   “是干爹对不住你!”   舒薪摇摇头,“干爹,不必说这些话的,绣品追回来就好了!”又看向沈多旺,“大叔,真是谢谢你了!”   大叔?   沈多旺微微蹙眉。   其实他年岁也不是很大。   “我先走了!”   “我送大叔出去!”   沈多旺摇摇头,“不必,你看好绣品,早些送去雇主手里为好!”   对方有心,舒薪护不住这绣品的。   “多谢大叔提醒!”   戴掌柜忙道,“我送爷出去!”   沈多旺看着戴掌柜,想了想才说道,“我姓沈!”   “沈爷,请!”   “嗯!”   沈多旺跟着戴掌柜出了戴记布庄。   想了想还是准备去一趟衙门。   戴掌柜是没想到肖继光如此无耻,居然敢打舒薪绣品的主意。   也幸亏当初舒薪来镇上,戴珍珠和她说了肖继光那肮脏的打算,也幸亏这亲事没成。   要真把女儿嫁到这样子的人家,就是害了女儿一辈子。   “阿薪……”   舒薪摇摇头,“干爹,绣品交给你了,我去找珍珠姐姐说话,虎子哥你稍微等一下,我很快回来!”   “嗯!”   戴掌柜把绣品收好,招呼虎子坐下,亲自给虎子倒了茶水,“小子今年几岁了?”   “回戴掌柜,十六,开了年十七!”   “识字吗?”   “识的两个大字,不多!”   跟舒佑仁学了几天,识的确实不多。   “你跟阿薪是堂兄妹?”   “嗯,我们祖上是一个老祖宗,比较亲近!”   戴掌柜点点头,见虎子有些局促,却还是努力镇定着,多少还是有些可好这个后生的。   琐碎的问了一些家里田地啊、热不热之类,问的漫不经心,虎子却十分认真回答。   戴掌柜笑着,多了几分看中。   都说莫欺少年穷,看虎子这身穿着,周周正正,布料都说出自他这布庄,想来是阿薪给他的布料,有阿薪带着,虎子以后前途不会太差。   他们是堂兄妹,闲言碎语也说不上。   屋子里,戴珍珠得知真相后哭成泪人,戴夫人瞧着心疼,把菜花、葱花、豆花喊出来,“阿薪,你劝劝她吧!”   “嗯!”   舒薪进了屋子,却不劝戴珍珠,就那么看着她哭。   戴珍珠哭了一会,抬头看着舒薪,哽咽问道,“阿薪,你为什么不劝我,是不是生气了?都是我连累了你,呜呜……”   舒薪上前几步,挨着戴珍珠坐下,“那姓肖的就是个混蛋,你和他亲事不成,这是天大欢喜的事儿,如今他做出这种恶心人的事情来,你心里难受,哭一哭发泄了就好,至于连累不连累的,我压根不在意,没有你、干爹、干娘,纵然我绣得再好也无用,没有机会表示啊,这一切都幸亏你们!”   舒薪说着,拿了手绢给戴珍珠擦拭眼泪,“再说了,绣品已经找回来,就算找不回来,交绣品的时间还没到,我还能再绣一副出来!”   “可是……”戴珍珠吸着鼻子。   “别可是了,多大点事,看你哭的!”舒薪哄着戴珍珠,又问道,“要不要跟我们去乡下住几天,如今家里房子都修建好,你去了也有房间住,吃的也不委屈你,去不去?”   “去,为什么不去,我早就想去了,可是上次你绣活繁忙,我又不好留下打扰你,这次你请我了,我定是要去的,我要多住些日子!”   “好,我现在不做绣活,每天做好吃的给你吃!”   戴珍珠才破涕为笑。   “那我跟爹娘说一声,收拾收拾跟你去!”   要是去别人家,戴夫人肯定是不答应的,但如果是去舒薪家,她不会反对。   舒薪性子好,聪明懂事、善良温和,性子豁达,和那些整日就知道算计的人不一样。   “你衣裳带几套就好,针线、绣架带去有空也绣绣,书也带几本过去,别光顾着玩,多看看书,也教教几个妹妹!”   戴夫人认认真真的吩咐着,又让吃了午饭让大哥套马车送过去。   戴掌柜便亲自去了一趟醉仙楼,订一桌子饭菜回来。   舒薪便和戴珍珠、葱花、菜花、豆花、虎子去逛街买东西,虎子架着豆花。   因为先前的事情,姐妹几个都心有余悸,人太多的地方是绝对不去的。   舒薪手里有钱,路过饰品铺子的时候,提议进去看看。   “阿薪,你要买饰品吗?”   “先看看再说!”   菜花、葱花、豆花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题外话------   推荐好友偏方方《侯门弃女:妖孽丞相赖上门》   大神的文,各方面都有保障,炒鸡好看 第77章 ,准备进山去捡板栗   铺子的掌柜见几个小姑娘进了铺子,立即上前热情的打招呼。   “几位小姐要看点什么?”   菜花、葱花、豆花还是第一次被人喊小姐。   抿嘴偷偷的笑了起来。   虎子觉得这是女子才要逛的铺子,便在外面等着,看着人街道上人来人往,虎子想着以后要卖点什么?   走街串巷或者去乡村里走走,卖点东西,家里的活也是能做的,仿佛预期到了未来的美好,虎子顿时傻笑起来。   铺子里,舒薪几姊妹看了不少东西,给菜花、葱花、豆花各买了一对发圈,虽不如沈多旺给的那对精致,但也是一两银子一对。   舒薪又看中了一根银簪,一个手镯,两个加起来是五两银子。   “掌柜的,麻烦你拿红布帮我包起来!”   一共八两银子,舒薪讨价还价,让掌柜又送了一对发圈。   至于戴珍珠,舒薪想着等回了家里,送她一对珍珠耳环和一条珍珠手链,也应了她珍珠之名。   买了东西出了首饰铺,又去买菜。   家里米面一类还有,但是并不多,舒薪想着要买些回去,可不能委屈了戴珍珠。   那米铺的掌柜一见到舒薪就笑眯了眼,热情的招呼着舒薪。   “如今边疆在打战,这粮食怕是要贵起来,若是有多余的银钱,可多买些回去!”   边疆打战了吗?   舒薪在舒家村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戴珍珠倒是点了点头,“听我爹说起过,倒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不管真假,舒薪想着家里没有田,别人都在收稻谷,她家却只有苞谷、黄豆,买些回去也可以。   只是要怎么带回去?   便是虎子,虎子也想买一些。   如今问舒薪借了钱,要是再往舒薪家拿米、面粉,那也实在说不过去。   “阿薪,不如我们一人买上几十斤先吃着,村里人都在收稻谷,到时候也有人要卖稻谷,谷子便宜些!”   “谷子虽便宜,但要自己碾,费心费时,还是买精米省事些!”舒薪说着,问掌柜要了一百斤精米、绿豆、红豆、糯米、面粉、糖、盐、酱油、醋,让他帮忙送到戴记布庄。   尤其是盐,舒薪买的更多些。   马上就要秋天了,很多东西腌制不会坏,要腌制东西,少不得盐。   虎子就买了二十斤精米、二十斤面粉,看着钱哗啦啦出去,心疼的紧。   “掌柜的,你称可要称准了,咱们都是老顾客,若是你缺斤少两,下次咱们可不来了!”舒薪又道。   掌柜忙赔笑,“小姐放心,绝对不会错,我每样都多给你些,再说小姐这样子的大主顾,哪里有往外推的道理,且放心,绝对不会缺斤少两!”   “那便多谢掌柜了,还要麻烦掌柜送到戴记去!”   “应该的,应该的!”   几人又去街上买菜,家里有青菜,主要还是买肉,秋天已经有早熟的橘子和柚子,舒薪买了一些让虎子背着,她则牵着豆花。   兴许是要吃午饭了,街上人已经少了很多,豆花也能看见很多东西,但她这会子沉浸在得了发圈的欢喜中,街上卖的什么都入不了她的眼。   便是菜花、葱花亦是。   两人脸红扑扑的,眼睛都是溢满了笑,走路都觉得轻飘飘,有些不太真实。   虽然只是一对小小的发圈,但却是她们长这么大,第一次得到这么贵重的礼物。   是大姐赚钱给她们买的。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都是美滋滋的。   舒薪也知道三个妹妹的高兴,看着她们一脸幸福的样子,心中亦是欢喜万分。   又买了排骨、肥猪肉、一个猪肚,三斤多腿肉,装到背篼里。   虎子背着一点都不觉得吃力,就是佩服舒薪,能赚钱不说,花起钱来大气。   说买就买,一点都不犹豫。   不像他,想买点什么,还犹豫半天。   又买了半斤葱头,拿回去种了好吃葱。   更有人在卖板栗和猕猴桃,舒薪再一次感叹古人其实也是很会吃的。   舒薪想买板栗、猕猴桃,虎子拉住了她,“我知道山里有,明天我去弄!”   “真的?”舒薪惊喜问。   她在家刺绣眼睛都快瞎了,早想去山里串串。   以前就她和菜花不敢往深处去,如今多了虎子,她自然想去。   这板栗、明天都是好东西,好吃又营养。   虎子重重点头。   “那听你的,我不买了,明天咱们进山去弄板栗和猕猴桃去!”   往回走的路上,戴珍珠小声说道,“我也想去!”   “珍珠姐姐行吗?”舒薪怕戴珍珠爬山不行。   “我怎么不行,我力气可是很好的,上次跟我娘去寺庙上香,很高很高的,我都爬上去了,且看着吧!”   舒薪笑了起来,“那我可拭目以待了!”   嘻嘻笑笑回了戴记布庄,饭菜都准备的差不多,洗洗就能吃饭,便是米粮一类也送了过来。   “快坐下来吃饭!”戴夫人温柔的招呼着。   又喊了两个儿媳妇过来,两个弟弟在学堂,二哥出门进货,大哥也是刚刚回来。   舒薪看了一眼帮着大嫂夹菜的大哥,又看看戴家一家子人的和睦,更明白只有思想开明的父母,才能教育出戴珍珠这般温柔善良、大度坚毅的戴珍珠。   那肖继光真是瞎了眼,这么好的姑娘都不知道珍惜。   吃了饭,戴大哥就开始把东西往车子上搬,虎子上前去帮忙,戴大哥拍拍虎子的肩膀,“小子身子够结实!”   “戴大哥!”虎子低低喊了一声。   “嗯!”   戴掌柜喊了舒薪到了内院,四张百两银票递给舒薪。   “干爹……”   “先把银子给你,村子里若是有人卖谷子,可以多买一些存放起来,如今边疆在打战,咱们这偏院小镇还没什么感觉,大的县城粮食都一天一个价,能买就多买些,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舒薪点头。   戴掌柜想了想又道,“你家独门独院的到底不太好,若是有贼盯上,出事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虎子家条件如何?若是日子过不下去,你就借点钱给他,把房子修在你家隔壁,我看他阿爷、阿奶都是明事理的人,住你家隔壁多少有个照应!”   “多谢干爹,这事我昨天就和虎子哥说了,也借了钱给他,他家的房子很快就能修好!”   “这就好,这就好!”   舒薪把银票收好,和戴掌柜又说了几句,无非是要他小心提防肖家那边,一个肖继光都如此胆大妄为,更别说肖家其他人了。   戴掌柜点头称是。   更告诉舒薪,镇上有人在胡言乱语诋毁珍珠名声,不然也不会珍珠说要去舒薪家,就让她去了。   舒薪听了,惊出一声冷汗。   又气又怒,“这肖继光真是无耻至极!”   东西都搬上了马车,戴珍珠和爹娘、嫂嫂告别,欢欢喜喜上马车前往舒家村。   看着马车离去,戴夫人才跟丈夫抱怨,“真是个没心没肺的,说走就走,瞧瞧那欢喜的样子!”   “出去走走也是好的,阿薪一家子性情敦厚,又和睦友爱,珍珠去只会学好,你也别担心,想她了就去看她,或者接回来!”   “就怕到时候去接她不肯回来!”戴夫人说着,多少有些伤感。   这还只是去小住,若是以后嫁人了可如何是好?   嫁过去日子过得好还罢了,若是一堆糟心事……   想到这里,戴夫人差点哭出来。   暗暗告诉自己不能再想,再想下去在两个媳妇面前,得丢死人。   两个媳妇也是眼尖、伶俐的,连忙哄着戴夫人进了后院。   马车里,欢声笑语。   戴大哥、虎子坐在驭位上,一个摇头失笑,一个亦是满心欢喜。   先前他喊了戴珍珠一声,戴珍珠甜甜的应了他一声,还冲他笑了笑。   其实他都已经做好被戴珍珠白眼、不理会的准备。   却不想戴珍珠理了他。   内心小小的窃喜着!   舒薪家   三阿奶、三阿爷早早就过来在地里干活,柳氏带着两个孩子,不能去帮忙,就煮了绿豆汤送过去,午饭也煮好喊两个老人过来吃。   不算丰盛,但也不差。   饭后三阿爷、三阿奶又要去干活,柳氏拉住他们劝道,   “三伯、三伯娘,这地里的活不急一时,你们还是得顾念着身子,真要累出个好歹来,虎子自责不说,还要花钱请大夫买药,多不划算!”   三阿爷文言沉默了。   他是想着好不容易又有了土地,总得开垦出来,种点什么都是好,看着空荡荡的地方,他心里难受。   毕竟多少年没土地了。   “他阿爷?”三阿奶低唤。   “那咱们休息片刻再去吧!”   柳氏才松了口气,“三伯、三伯娘,就住在堂屋边的屋子吧,席子什么都是干净的,屋子里也凉快,睡一觉再去做,说不定虎子他们也从镇上回来了,到时候让阿薪她们也帮着干活去!”   三阿爷看着柳氏好一会,才红着眼一声不吭的进了屋子休息。   三阿奶看着柳氏,“舂娘,多谢你!”   柳氏笑笑不言语。   这个有什么好谢的。   把两只狗子喂了,把院子门管好,也带着小弟、幺妹进屋子睡一会。   想到去镇上的几个孩子,柳氏还是挂念的。   尤其是葱花、豆花还是第一次去。   就怕遇上拐子丢了。   舒薪等人回来的时候,家里大门是关着的,舒薪几人面面相觑,才开始拍着喊,“娘,我们回来了!”   团圆、平安在院子里咕咕咕叫着。   柳氏是被惊醒的。   就连三阿爷、三阿奶也连忙起床。   三阿爷先出来开了门,看着几个孩子平平安安的回来,笑了笑,“回来了!”   “三阿爷!”   “阿爷!”   戴珍珠看着三阿爷,想了想才喊了声,“三阿爷!”蹬蹬蹬躲到舒薪身后。   她怕狗。   “珍珠姐姐,你别怕,它们不咬人!”   “可是它们那么大!”   “大才能看家护院啊!”舒薪说着,让菜花先把两只狗关到后院去。   戴珍珠才从舒薪身后站出身,对抱着幺妹、小弟过来的柳氏喊了一声,“柳姨!”   上前接过小弟。   搬东西的活自有虎子、戴大哥。   看着又买了这么多粮食,都装在布袋里,柳氏也没多说,“厨房有绿豆汤,戴家大哥也喝一碗再走!”   “好!”   吃了绿豆汤,戴家大哥就回镇上去了。   舒薪想让戴珍珠住她房间,戴珍珠却选择跟豆花一起睡。   应该是说她要今天晚上跟豆花睡,明天晚上跟菜花睡,后天葱花,再舒薪轮着来。   舒薪无奈,也只得由着她。   姐妹几个帮着戴珍珠把衣裳收好,又把粮食都整理好,虎子帮着干活去了。   舒薪才拉着柳氏,让她坐在凳子上,菜花、葱花一人抱着小弟、一人抱着幺妹。   豆花嘻嘻嘻直乐。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柳氏心里有点数,但真的可能吗?   别看舒薪喜欢买东西,但都是粮食,从来不曾乱买东西。   “娘把眼睛闭上就是了!”   “就是就是,柳姨把眼睛闭上,其它交给我们就是!”   柳氏坐在凳子上,舒薪拿了梳子,把柳氏的头发散掉,拿着梳子给柳氏梳头发,看着柳氏发间的白发,舒薪眼眶微微发红,扭开头深吸一口气。   才继续给柳氏梳了一个发髻,用银钗子固定。   又拉起柳氏的手,把银镯子给她戴上。   手腕上冰凉凉的,柳氏不用睁眼都能感觉到是什么,顿时便落了泪。   做姑娘的时候,娘还是给她买个一对发圈,后来大了嫁人也有一支银钗,只是被大嫂哭闹着要了回去。   嫁给舒阿木后,更别说银钗了,便是银子都没摸到过。   想不到倒是舒薪这个大女儿惦记着她。   “何必费这些钱!”   “我愿意给娘和妹妹们买!”舒薪说着,蹲到柳氏面前,“娘真好看!”   拿了手绢给柳氏擦泪,“娘莫哭了!”   “不哭,不哭,这是好事,我哭什么,倒是让珍珠笑话了!”   戴珍珠笑笑不语。   这有什么好笑话的。   母慈子孝,多好!   舒薪拿了镜子给柳氏看。   这个时候的镜子其实还是很模糊,只看得出一个模糊的影子,但不妨碍柳氏的欢喜,拿着镜子仔细看着,又红了眼眶。   舒薪给豆花咋了麻花辫,把发圈套上。   “好看!”   豆花嘻嘻嘻直笑。   回来的时候就商量好不告诉柳氏绣品被抢走一事,加上虚惊一场,又买了发圈,菜花、葱花、豆花十分欢喜,虽心有余悸,又怕被柳氏看出端倪,以后不让她们去镇上,表现的十分开怀。   柳氏也压根没往那些不好的封面想。   等这边收拾好,舒薪就带着菜花、葱花去帮着虎子干活,三阿爷要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红着眼眶,努力干活,想着早些把地开垦出来,等到天气凉了,种点小麦下去,来年春天有了麦子,卖了拿去换面粉也是极好的。   加上屋子要修在舒薪家隔壁,这边就要还一亩地给舒薪家,更是要早些开垦出来。   戴珍珠在一边十分好奇,试了几下发现自己不是干这个的料。   加上两只狗子在地里爬来爬去,戴珍珠尝试着逗两只狗,压下了恐惧,倒是很快就玩到一起。   捡个石头丢出去,很快就被咬了回来。   戴珍珠想着做个绣球给它们玩,便回去问柳氏有没有碎布头,柳氏拿了一些出来,陪着戴珍珠做绣球。   地里的人在努力的干活,柳氏陪着戴珍珠做了绣球就让豆花看着小弟、幺妹,自己在厨房忙活着晚饭。   猪肚要煮时间长些,红烧排骨、排骨汤洋芋,瘦肉炒豆芽,炒青菜,蒸了南瓜馒头、煮了粥。   等着舒薪、虎子她们手工回来就可以吃。   干净的锅里是滚烫的热水,舒薪坚持干活下来用热水洗脸,喝也是开水凉下来。   渐渐的,似乎都被舒薪带习惯了。   晚饭就摆在了院子的石桌上,围着满满一桌,倒上一小杯酒给三阿爷,三阿爷惬意的抿着,十分享受这宁静的一刻。   舒薪一家子拿他们当亲人,他们自然也是。   等以后住两隔壁了,就能相互照应,吃了饭可以坐下来说说话,不用赶着回家。   “阿薪,听虎子说,你们明天要进山捡板栗和摘藤梨(猕猴桃)?”三阿爷小声问。   “嗯,虎子哥知道哪里有,我想去看看,能不能捡一些回来煮了吃!”   “去山里是没事,但柴刀一定要带上,深山不要去!”   “听三阿爷的!”   回到家里,三阿爷少不得又吩咐了虎子一番,他是哥哥,要照顾好几个妹妹,深山不要去,遇上凶猛的动物不要想着一个人逃跑,而是要带着几个妹妹一起逃跑。   虎子点头。   “你且记住了!”   “阿爷,我记住了!”   “你记住就好,去睡吧!”裹了支旱烟吧嗒吧嗒抽着。   这日子总算开始有滋有味了。   想到这里,笑了起来。   既然要进山,就要穿裤子,戴珍珠也要去,舒薪早早就给她准备了裤子、鞋子。   就连背篼、麻袋都准备好。   “看你这个样子,是觉得能捡到很多板栗吗?”戴珍珠小声问。   “当然啊,说不定咱们要把带刺的都拿回来,自然要带上麻袋!”   “要是没有,或者被别人捡走了怎么办?”   “山里能吃的多了,没了这个,咱们就捡别的,不单单只要这一个!”   戴珍珠点点头,安安稳稳的睡了。   此刻   丛合镇上一级县城大丰县县令家。   沈多旺从高墙跳下,落在了县令的书房外,见书房内亮着灯火,一个人似乎在忙活着,大声一喝,“苟志存,给我出来!”   苟志存是大丰县的县令,多少年了还很少有人这般连名带姓的喊他,愤怒的站起身便出了书房,想要呵斥,却在看见那金灿灿的令牌,上面写着御字,顿时吓软了腿,跪在了地上,“微臣苟志存拜见吾皇万岁,见过钦差大人!” 第78章 ,大叔心里苦   沈多旺冷哼一声,进了屋子。   苟志存连忙起身跟了进去。   “不知大人怎么称呼?”   沈多旺看着小心翼翼阿谀奉承的苟志存,淡淡出声,“你下面是不是有个丛合镇?”   “回大人,是!”   “给我好好查一查,把他的官给我撸了,还有这个县城是不是有个肖家,我不知道一个月后还有这么户人家在!”   “大人,微臣……”   沈多旺看出了苟志存的犹豫,把令牌往桌子上一丢,“若你下不了决定,就拿着这牌子去找知府廖宇楠,给我好好把这差事办好喽,若是办不好,你便是下一个孙施!”   苟志存顿时吓软了腿,跪在地上,“大人放心,下官定按照大人的吩咐办事!”   “还有孙施如今娘家有几个子侄要来考秀才,那一家子家风不正,都给我划了他们的名字,永不给机会参加考举,再给我去查查,到底是谁在跟肖家勾结,我给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我要看到结果!”   沈多旺说完,转身便出了书房。   快速的翻出了苟志存家。   苟志存连忙站起身,追了出来,再看不见沈多旺身影,急急忙忙喊道,“来人,来人,快备马车,去龄江府见廖大人!”   沈多旺出了苟志存家,在街头随便吃了两碗清汤面。   看着空空的碗底,莫名的想到了舒薪做的面条,仿佛闻到了熟悉的香气和舒薪房间里那淡淡的幽香。   勾的他心慌慌的。   莫名想要快些回去,去舒家村看一眼她也好。   丢了几个铜板在桌子上,骑了马儿往丛合镇赶。   沈多旺是连夜赶回了舒家村,披星戴月的,越是近了,越是欣喜,仿佛浑身细胞都沸腾起来。   只是离舒锦家越近,沈多旺反而有些忐忑。   他奔走了一天,身上臭烘烘也没洗澡,不知道舒薪会不会嫌弃他?   可这会子,他又特别想见到她。   哪怕黑暗之中,看不清楚脸,能听听她喊他一声大叔也是极好的。   在分叉口,就拍拍马儿屁股,让它回镇上去。   马儿看看沈多旺,扭头走了。   沈多旺才迈步朝舒薪家走去,走到后门,轻轻翻进去,稳稳的落在屋檐下。   舒薪房间的窗户依旧的开着的。   沈多旺站在窗户边,看着床上侧身睡着的舒薪,眸子渐渐柔软下来,身子靠在窗户上,就那么看着她。   月光下,他看不太清楚舒薪的脸,但感觉得到她平稳的呼吸。   团圆跑过来,在他脚边欢喜的转着,呼哧呼哧的喘气,沈多旺忙蹲下身,摸摸团圆的脑袋,然后就看见平安站在不远处瞪着两只狗眼冷飕飕的看着他。   因为害怕他,没敢叫出声。   舒薪本来是不知道沈多旺来了,是团圆呼哧呼哧欢喜声吵醒了她,一醒来就闻到了汗臭味。   要说对沈多旺的印象,第一次是高大,凶悍,力气大,后来是好心人,后来能吃、不爱说话,到现在的汗臭味。   每一次见到他,他身上都是一股子汗臭味。   或许臭男人就是说沈多旺这样子的。   舒薪坐起身。   也没往外面套衣裳。   反正她现在胸平的跟飞机场一样,一点都没有要大起来的迹象。也没什么露不露的说法。   穿着自己做的棉布短袖、短裤,够着脖子朝窗户外喊了一声,“大叔,是你吗?”   沈多旺连忙站起身,小声低语,“是我!”   却在看见舒薪露出的胳膊、和腿的时候,连忙扭开头,只觉得脸有些热,耳根子也滚烫烫的,伸手去揉了揉。   “大叔,你这么晚了过来有事吗?你吃过晚饭了没有?”舒薪问的认真。   沈多旺心里觉得暖烘烘的。   “我过来告诉你一声,偷你绣品的人不单单是肖家人,舒家人可能也参与其中,你要小心她们,更要看好家里姐妹!”   “……”   舒薪错愕片刻,才明白了沈多旺所言的意思。   气的一巴掌拍在桌几上,“这舒家人真是可恶又可耻,如今我们各不相干,还要来对付我们,简直可恨!”   沈多旺点头,却没告诉舒薪,他已经安排好,过不了多久,这舒家人就蹦跶不起来。   “大叔……”   “嗯?”   舒薪本想说,能不能去舒家放一把火,把舒家烧个干干净净,可想着这和大叔没任何关系,她不能把大叔拉到这浑水中来。   “大叔可吃过晚饭,要不要我去煮一碗面给大叔吃?”   “不,不用了,我吃过,不饿!”沈多旺低语。   这么晚了,让舒薪去煮东西给他吃,他不愿。   本想过来看上一眼就走,谁知道把她吵醒了,不过能说上几句话,他心里也乐坏了。   至于告诉她小心舒家,何尝没有讨好的意味在。   沈多旺说不用,舒薪就不往深处去想,“大叔这么晚了,不回家吗?”   回家?   他确实不怎么想回去。   “这就回了!”   回山里去。   那里只有一个木屋,却安静,没有人会在他耳边喋喋不休的要钱。   “夜路难走,大叔小心些!”舒薪关心道。   沈多旺点点头。   “大叔,还不知道您叫什么名字呢!”舒薪忍不住问。   既然是恩人,总是要知道恩人的名字吧。   虽然知道他姓沈,但是这姓沈的多了去。   “沈多旺!”   “沈大叔!”   沈多旺听着这沈大叔,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我今年才二十四!”沈多旺出言提醒。   “嗯,我记住了沈大叔,等你明年生辰的时候,我再帮你做一双鞋子!”   “……”   沈多旺气结。   他是想说,他比她也没大多少,不用这么客气,可以喊他沈大哥的。   不过想到有一双鞋子,他心里又高兴起来。   “喔喔喔”   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天要亮了。   沈多旺知道自己必须离开,不然被人瞧见,舒薪一家子有嘴都说不清,“我走了!”   “沈大叔慢走!”   “嗯!”沈多旺点了点头,翻身出了后院子。   舒薪看着离去的沈多旺,却想着院子外面得多种一些老虎刺才行。   天快亮了,舒薪也不打算继续谁,套了件外衣,起床去做饭。   去山里得带几个馒头,要是饿了好填肚子,   还要准备水,竹筒昨天三阿爷就已经做好,装了水放在背篼里就行。   山里虽然有溪水,但如果遇上不干净的细菌也多,还是家里带些比较好。   舒薪才把锅洗好,柳氏就起来了。   柳氏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用银钗子固定着,温婉好看。   “娘,我以后再给你买几个银钗!”   柳氏温和一笑,“买那么许多作甚,这个就好看的紧!”   昨晚她摸着看了半宿,梦里都是笑着的。   “娘戴着好看,我再给娘买对耳环吧!”   柳氏笑得越发甜蜜,“娘知道你有钱,但也不能乱用着,留着以后做嫁妆!”   “我才不要嫁人呢!”舒薪说着,转身去忙别的。   嫁人有什么好,去伺候婆家一家子,她才不要。   再说这个家也离不得她。   “不嫁人可不行,你看看村子里可有不嫁人的大姑娘?只要能生孩子,傻姑娘都被人娶走了!”   “傻姑娘是被山里猎户买走的,从买去到现在都没回来过,谁知道还活着不,娘你可千万别狠心把我卖深山里去!”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   她哪里舍得。   就是王氏想给娘家侄儿说亲她都拒绝了,就是想找个家底好,公婆好,后生更好的。   可别像她,磋磨半辈子。   舒薪嘿嘿直笑,把发好的面捏成馒头放在蒸笼里。   又炒了点咸菜,准备拿着到山里吃。   豆花一早上就没笑过,看着几个姐姐准备好要出门,她眼巴巴的看着,想跟着去。   可没人会同意,站在门口眼巴巴的看着几个姐姐背着背篼,嘻嘻哈哈的远去,转身就红了眼眶。   柳氏瞧着把豆花抱在怀里,“傻孩子,等你大了,就能跟着姐姐们去山里了!”   “真的?”豆花问。   “当然,快去喂兔子吧!”   如今又有好多只兔子怀上了,每天要吃不少草料,柳氏笑想等生下兔子就卖掉一些,留下十来只过年吃就好。   舒薪几人到了虎子家,虎子已经起来,正在收拾,三阿奶在厨房忙活着,虎子很明显是没吃早饭。   舒薪从背篼里拿了一个大碗递给虎子,“虎子哥你快吃!”   大碗里是一碗米饭,上面有菜有肉,虎子嘿嘿一笑,端着狼吞虎咽,吃了之后有些哽,喝了一碗温开水。   这是跟舒薪学的。   舒薪家的水都烧开了之后凉着,从不喝生水,虎子回来和阿奶说了几次,老太太就记住了,每日先烧几大碗水。   “咱们走吧!”虎子大声道。   “嗯!”   一行五人,虎子唯一的男孩子。   村里人起得早的少不得要问,“你们这是去哪里啊?”   “去山里看看有没有板栗和藤梨!”虎子也不瞒着,山那么大,有板栗藤梨的地方更是多,谁找到就是谁的。   “虎子,带着狗蛋去呗!”   “狗蛋吃早饭了吗?要是吃了就跟我们一起走吧!”虎子问。   “吃了吃了,你稍等一会,我去喊他!”   不一会,狗蛋拿着两个饼子一边咬着一边跟在舒薪等人身后。   等他吃好,舒薪递了个竹筒给他。   “阿薪姐!”   “快喝一口,然后装你背篼里,一会跟虎子哥一起喝!”   “唉,多谢阿薪姐!”狗蛋道谢后连忙接了喝了一口。   有点甜有点咸,但是很好喝。   喝了之后还砸吧着嘴。   沈多旺在山顶的时候,就看见了舒薪几人,虽然隔得有些远,但莫名的就认出舒薪来。   沈多旺寻思片刻,往山里去了。   一路上都十分开心,便是戴珍珠也从浅浅的笑到大笑出声,就更别虎子、狗蛋两个男孩子了。   这会子正是家中秋收的时候,舒薪、虎子家没田没地,不用管秋收,狗蛋家只有一个寡妇娘,还有个老迈的瞎眼阿奶,一个姐姐一个弟弟,狗蛋家倒是有两亩田,但几个娘舅早就过来帮着收了稻谷,都晒干装进仓库里。   所以狗蛋娘一听虎子几个人进山捡板栗,就想让狗蛋跟着,能捡多少没事,拿去卖了都是钱。   本来狗蛋弟弟牛蛋也想来,狗蛋没同意。   走到半山腰,看着山下,戴珍珠才说道,“山里的空气真好!”   “珍珠姐姐是第一次进山吧!”舒薪问,一边休息一边喘气。   还是太缺少锻炼了。   “嗯,第一次呢!”   戴珍珠看着远方山脉,感觉心都开阔不少。   等休息的差不多,便继续往山里走。   虎子知道有板栗、藤梨的地方有些偏远,虎子打头阵,时不时找着他曾经在大树上做下的记号,顺便用柴刀开路。   狗蛋走最后面,认真的四处观看,怕遇上猛兽。   舒薪走在虎子身后,把虎子砍下的钩刺道路弄到一边去。   菜花、葱花也没闲着。戴珍珠做一会休息一会,谁也不会说她,毕竟娇生惯养十几年,能做点什么一路上不喊一句累就已经十分不错了。   几个人压根没发现后面有一个人悄无声息的跟着。   沈多旺从来没想过人与人之间还能这么相处,天南地北乱说,压根一点依据都没有,尤其是那两个男孩子,一个劲的吹牛,偏偏还能把舒薪几个女孩子逗得呵呵呵直笑。   但这两个男孩子从不胡说八道,都是些自己身上或者别人的糗事,却没有说过一句脏话,或者调戏的话。   像他们这个年纪,早已经会说许多荤话了。   “阿薪,就快到了!”虎子仔细看看标记,欢喜道。   “真的?”舒薪也是十分欢喜。   走了不少时间,总算要到了。   舒薪呼出一口气,抬手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虽然有点累,但是觉得很充实。   虎子用力砍了钩刺,又走了一会,就看见了好几株又高又大的板栗树。   地上还掉了许多板栗。   “哇,板栗!”戴珍珠快速捡了一个,用帕子擦干净,咬开,把板栗仁放在口中咬了一口,忍不住攒道,“好甜!”   舒薪、菜花、葱花也捡了吃着,虎子喊了狗蛋过来,“咱们先爬树上去,把树上的都敲下来,开口的都剥出来,没开口的装麻袋背回去!”   “可是这么多……”狗蛋有些犹豫。   虎子盯着狗蛋,沉沉出声,“狗蛋,你是不是怕你自己得少了?要知道如果不是我带你来,你能找得到?”   这是他阿爷发现的,后来每年都是他和阿爷进山来,要不然早饿死了。   如今若不是阿薪,他是绝对不会带人进来的。   狗蛋顿时一阵脸红,“虎子哥,不是这样子的,你看阿薪姐姐她们都是姑娘家,背不动多少……”   “你就别唧唧歪歪了,一会随便你背,剩下的都归我们,你要是同意,明天以后我们还带着你,甚至带着你弟弟都行,若是不同意,一会咱们各干各的,以后再也不要往来了!”   狗蛋没了爹,好在几个舅舅对他们一家子还不错,时常帮衬着,但日子也不好过。   不然他也不会带着狗蛋。   “虎子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嘛,我们认识那么多年,我狗蛋虽然心眼小,但也知道谁对我好,我是怕弄不好,被人发现了,这才想提醒你一声!”   虎子闻言笑了笑,偏偏狗蛋肩膀,“好了,你小子我还不知道你,快别啰嗦,咱们先弄两根杆子,去树上打板栗,难道你要等阿薪她们来?”   “才不是呢!”狗蛋红着脸。   转身跟着虎子去砍树干。   这树干要细要长。   舒薪、菜花、葱花、戴珍珠就蹲在一边吃着板栗。   “阿薪,咱们不捡吗?”戴珍珠好奇问。   “先不捡,等虎子哥、狗蛋把树上的都打下来,咱们再捡!”   这会子捡了,一会敲打下来,还要捡。   “哦!”   戴珍珠应了一声,又继续吃着。   “要是有火,咱们烧了吃更好吃!”舒薪小声说道。   “哇……”戴珍珠想着,顿时流了口水。   “不过咱们回去的时候,捡些小的鹅卵石回去!”   “用鹅卵石炒吗?”戴珍珠好奇问。   便是菜花、葱花也一脸不可思议。   用鹅卵石炒板栗,这行吗?   “对,等回去,咱们就去小溪捡鹅卵石,晚上就能吃到香喷喷的炒板栗了!”舒薪说着,往戴珍珠身上靠,“板栗还能做板栗糕、板栗炖鸡、板栗红烧肉、板栗烧牛蛙,板栗山芋羹、板栗水八仙……!”   戴珍珠舔了舔嘴。   拉着舒薪认真说道,“阿薪,你都烧给我吃好不好?”   “好,咱们珍珠姐姐想吃,必须烧!”舒薪自个都馋的不行。   又见两个妹妹也是舔着嘴,巴巴的看着她,笑了出声,点了点两个妹妹鼻子。   虎子、狗蛋很快就爬上了树,然后开始打板栗,砰砰砰一个劲的敲着树枝上的板栗,那一个个刺球就像下冰雹一样落在地上。   舒薪小时候也没看见过别人打板栗,这会子瞧见,觉得稀罕。   菜花、葱花、戴珍珠就更别说了,张大了嘴巴,好奇盯着,时不时惊呼一声。   顺便指挥着虎子、狗蛋哪里还有,秉持着一个都不放过的原则。   沈多旺在暗地看了看,觉得周围没什么危险,便悄悄的去打野物去了。   要是能弄到一只野猪……   不好,弄一只野猪去舒薪家,太显眼,别人会乱说。   野鸡?野鸡可以炖板栗,还能红烧板栗,沈多旺想着,或许一会可以来个偶遇,能帮舒薪把板栗扛回去,然后就能名正言顺在舒薪家吃顿晚饭了。   舒薪应该会亲自下厨吧,她做的饭菜真是好吃,他肯定能吃很多……   只是会不会被嫌弃,他吃太多了?   ------题外话------   舒薪:我一直以为大叔话少,想不到大叔心里戏倒是挺足的!   旺旺:哼哼,这是要我开车的节奏啊! 第79章 ,大叔变大哥之后      虎子、狗蛋啪啪啪啪打了一阵,等几颗树上板栗刺都被打下来,舒薪几个才开始捡。   舒薪拿出简易的手套。   也就是好两层布,中间加了点棉花,一把包住刺,让刺刺不到手心,又能准确的捏住它。   一个一个捡了丢在麻袋里,有开口的就丢到背篼里,落在地上的板栗捡了装在别的麻袋里。   别看戴珍珠娇生惯养,做起事来却十分认真,犄角旮旯的板栗她都要找出来,标准的一颗都不放过。   太重了就喊虎子上前去拿一次。   不一会就板栗便得了一麻袋,更别说堆成小山的板栗刺球。   狗蛋也捡了不少,但他还是都和舒薪她们放在一起,等着虎子分给他。   给多少算多少。   要是让他去山里找,根本找不到板栗树,就算找到了也有人去弄走了。   几个人先仔仔细细的捡了一遍,又重新走了一次,都饥肠辘辘,饿的不行。   便坐在地上,拿了馒头、咸菜出来,狼吞虎咽的吃着。   这会子谁还记着秀气,戴珍珠也大口大口吃着,“从来没觉得馒头这么好吃过”   舒薪笑,把水递给她。   戴珍珠喝了一口,“阿薪,你放了什么”   “一点盐和糖,好喝吗”   “好喝”   “这里有些什么都没放的,这个加了糖和盐的可以快速补充体力”舒薪解释。   戴珍珠似懂非懂,又喝了几口。   吃了馒头,虎子就要去干活,舒薪拉住了他,“先休息片刻”   “可是”虎子看着那一大堆板栗刺球。   “刚刚吃饱就干活,对身体不好,休息片刻再说,不差这点时间”   狗蛋不语,继续吃着馒头。   舒薪家的馒头真好吃,甜甜的,还松软,咸菜也好吃的不得了。   看着那大陶盆里还有陶盆里还有五个馒头,碗里也还有咸菜,狗蛋想着能不能再吃一个   可是大家都没吃了,他又不好意思继续吃。   “狗蛋,还要馒头吗”舒薪问。   “啊,好啊”   舒薪又拿了一个馒头给狗蛋,狗蛋咬了一口,低头偷偷笑了。   吃了午饭,休息片刻,就准备干活,却听到有脚步声。   虎子顿时紧张起来,拿着柴刀看着那人走进。   沈多旺   “沈大叔”舒薪低低喊了一声。   沈多旺点点头,“我在不远处听到有声音过来看看,想不到是你们”   说起慌来,沈多旺是一点都不脸红。   戴珍珠看着沈多旺。   沈大叔   昨天晚上   又看看舒薪,戴珍珠什么都没说。   舒薪站起身,热情说道,“沈大叔在山里打猎吗沈大叔吃过午饭了没有我这里还有几个馒头,沈大叔将就着吃可以吗”   沈多旺心里是万分欢喜的。   面上却不动声色,点了点头,“好”   把几只套在一起的野鸡往地上一丢,几只野鸡顿时叫了起来。   菜花、葱花相视一眼,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却没吱声。   转身的剥着板栗。   戴珍珠也坐到菜花、葱花身边,帮着把敲出来的板栗捡出来放到麻袋里。   看了一眼坐在一边吃馒头、咸菜的说完,又看看若无其事敲板栗的舒薪。   他们应该没什么的吧,昨天晚上那声沈大叔一定是她听错了。   四个馒头,剩下的咸菜,沈多旺都吃了个干净,   舒薪又拿了水递给沈多旺,“大叔,你喝水”   “谢谢”   沈多旺接过竹筒,喝了一口。   却发现水有点咸有点甜,以为自己吃错了,又喝了一口,还是那个味。   沈多旺也没多言,继续喝着,漫不经心问,“你们这么多板栗能拿回去吗”   “拿不了,准备明天再来一次”舒薪低着头回了一句。   “刚好我要下山,帮你们拿一些”   舒薪抬头看向沈多旺,“好啊,那我请大叔吃晚饭吧”   “行”   菜花、葱花不言语。   她们对沈多旺是感激的。   戴珍珠则想的比较多一些。   就这五大三粗,年纪还这么大,脸上一道疤实在是丑,一身汗臭味。   难道阿薪喜欢这样子的   可是阿薪喊他大叔,莫非是她真想错了   忙活了半天,一大堆板栗刺球,几麻袋板栗,背篼都装满了。   板栗多数装在麻袋里,沈多旺砍了根树,把麻袋吊在两头。   舒薪几个女孩子背篼里都是刺球的,看着一背篼,其实很轻。   虎子背了一背篼板栗,加一袋刺球。   狗蛋也是一背篼板栗,一袋刺球。   余下的六麻袋刺球,沈多旺分成了两份,一头三袋,加上光溜溜的板栗那就是一头四袋,他竟毫不费力的挑了起来,还伸手拿几只野鸡拎着。   “”   “”   “”   这力气。   别说舒薪几个姑娘家看的吓呆,就是虎子狗蛋也惊的张大了嘴巴。   这也太厉害了吧   沈多旺一路挑着朝山下走,路上遇到不少人,沈多旺素来话不多,面对别人的议论也不多言。   倒是虎子少不得解释一番。   “沈大叔见我们捡的板栗比较多,所以帮我们挑回家”   “你们几个小孩倒是运气好,能捡这么多板栗”   虎子笑笑。   多的就不言语了。   至于板栗树在哪里,只要狗蛋不说,一般没人能找得到。   狗蛋也不可能会说出去。   一路上下山,舒薪倒还好,戴珍珠有些坚持不住,虎子便接过了戴珍珠的背篼,让戴珍珠空手走。   “谢谢你虎子哥”   “客气了”   虎子低语一声,心里窃喜着。   沈多旺走的最快,只是一行人到山脚下,天也黑了。   好在路比较大,还能看的清楚,狗蛋是直接回家,虎子则去舒薪家。   柳氏早已经做好了晚饭,在门口看了好几遍,豆花带着两只狗一直在门口等着,三阿爷抽着旱烟,怕小弟、幺妹呛着,便坐到了院子外。   只是那点心思,又怎么瞒得住柳氏、三阿奶。   “他是担心几个孩子呢,天黑了还不回来”   柳氏何尝不担心。   锅里的豆浆都快凉了。   “应该快回来了,兴许的板栗比较多,所以回来晚了”   三阿奶点头。   多的也就不说了。   “娘,大姐她们回来了”豆花在外面喊了一声,带着两只狗子已经欢喜的跑了过去。   看见沈多旺的时候,豆花愣了愣,却甜甜喊了声,“大叔”   又是大叔   沈多旺心里深深吸了口气,得让舒薪她们改口才是。   三阿爷、三阿奶不认得沈多旺,只是见到沈多旺挑着八个麻袋,错愕了片刻后才连忙说道,“老婆子,阿薪她娘,快把箩筐拿出来”   三阿奶失笑,“拿什么箩筐,先放在地上,明日白天再说,让孩子们先洗洗、喝碗豆浆,就吃晚饭了”   “也是也是”   三阿奶立即从锅里舀了热水,让戴珍珠先洗。   戴珍珠此刻觉得两条腿都不是她自己的,手臂也酸的厉害,在盆子里洗了手、脸,走到一边椅子上坐下,就再也不想动了。   听着菜花、葱花在厨房喊着有豆浆开心的声音,戴珍珠也笑了起来。   舒薪打了水给沈多旺洗手,又快速的进了房间,不一会拿了一块布巾出来递给沈多旺,“沈大叔”   “这,给我的”   “对呀,虎子哥、三阿爷、三阿奶也有”舒薪说着,指了指厨房屋檐下的绳子,上面挂在好几块布巾。   “谢谢”沈多旺接过慢慢的洗了着,布巾上有淡淡的皂角香。   更有浅浅的温暖之意。   戴珍珠瞧着,勾唇一笑。   一碗豆浆递到她面前,抬头一看是虎子,伸手接过,“谢谢虎子哥”   “不客气”虎子应了一声,连忙走开。   戴珍珠捧着碗喝了一口,甜甜的,很好喝。   “珍珠姐姐,原来你有了”菜花惊讶问,想了想恍然大悟,“是虎子哥端给你的”   把手里的端去给沈多旺,“沈大叔喝豆浆”   “谢谢”   菜花笑笑,连忙转身走了。   说真的,她怕沈多旺。   尤其怕沈多旺脸上的疤痕,还怕沈多旺一身力气。   晚饭还是摆在院子的石桌上吃,柳氏因为多了一个沈多旺,又炒了个韭菜鸡蛋。一个蛋花青菜汤。   加起来也六七个菜,足够吃了。   一人一碗白米饭,给沈多旺、三阿爷倒了点酒。   三阿爷是十分喜欢沈多旺这个后生的,问了沈多旺年纪,得知才二十四岁,又得知沈多旺是沈家村人,一算辈分。   “你们喊人大叔不行,得喊沈大哥”   沈多旺顿时觉得三阿爷真是和蔼可亲,忍不住又敬了三阿爷一杯。   “沈大哥”虎子先喊了一声。   舒薪、菜花、葱花、豆花也跟着喊了一声。   戴珍珠也轻轻喊了一声,“沈大哥”   “嗯,你们明天还去山里捡板栗吗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有板栗,要不要带你们去”沈多旺问。   “好啊,不知道远不远”舒薪问。   “比今天的肯要远一些”   舒薪点头,看向戴珍珠,“明天珍珠姐姐就在家休息吧”   “好”   戴珍珠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就不去了,真要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走回来。   还是休息两天再说。   吃了饭,沈多旺本想和舒薪说几句话,可舒薪忙进忙出的,根本没时间理会他。   便起身告辞。   “沈大哥,你的野鸡”舒薪提醒道。   “不用了,如今我一个人住在山上,也吃不上,送给你们炖了吃吧”沈多旺说完,转身就走。   舒薪追出去,人已经走出去老远。   “大姐”菜花走到舒薪身边喊了一声。   “他为什么要住山上他不是有家吗为什么不回家去”舒薪不解低语。   菜花摇摇头。   她怎么会知道   “要不问问三阿爷”   舒薪点头。   回到院子,问三阿爷,三阿爷想了想才说道,“他早年去参军,后来回来了,家里也盖了新房子,买了田地,只是他脸上的疤痕和不怎么会说话,加上有人说他伤了”   那个地方到底不太好说,尤其舒薪几个女孩子,三阿爷便换了个说法,“伤了身子,便一直娶不上媳妇,就一直拖下来了”   菜花不懂伤了那里是哪里。   舒薪却明白。   一定是伤了命根子,所以没人愿意跟着他。   可怜的沈大哥,人这么好   多的舒薪也没说,只是看着那几只野鸡,“先留着吧,明天把他喊来,娘你给炖了让沈大哥吃上一顿”   从沈大叔到沈大哥,还有点不习惯呢。   柳氏点头,“行,那我先关到后院子去,明天下午杀,晚上拿来炖板栗,蒸上馒头,美美的吃上一顿”   “好”   虎子、三阿爷、三阿奶慢慢的回去了。   舒薪打了热水让戴珍珠先洗,然后给她擦拭着头发。   戴珍珠靠在舒薪怀里,享受的喟叹出声,“真是舒服啊”   “今天累坏了吧”   “还好,不过确实好累,明天我是走不动了”   舒薪失笑,“那就在家好好休息,你是来做客的,哪里能要你跟着我们进山去吃苦”   “不苦,就是觉得很有意思,你知道吗我从小到大,从来没干过重活,都是在家绣绣花,连饭都没煮过,但是我并不开心,因为太拘束了”戴珍珠说着,叹息一声,“但是今天好开心,我可以哈哈大笑,可以大步走路,可以大口吃馒头,大口喝水,不用那么刻意,阿薪你知道吗我那些个表姐、表妹就特别刻意,说什么大家闺秀行不露足,笑不露齿,每次瞧见我都要指指点点一番,我特别不喜欢回去,娘也不喜欢去,可有的时候不去不行”   舒薪轻轻的给戴珍珠梳着头发。   安静的听着她说话。   “不过,她们虽然嫁的很好,但过得并不要,我以后一定要嫁一个喜欢我,我也喜欢的男子为妻,这一辈子,他只有我一个人,就像我爹对我娘那样子,恩恩爱爱一生一世一双人”戴珍珠说着,忽地问舒薪,“阿薪,你呢你想嫁一个什么样子的人”   “我啊”   “对啊,你说说看,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温柔、多情、会识字还要让我继续帮衬着家里,最主要是尊重我”   最主要是尊重。   没有尊重,便说不上温柔多情了。   戴珍珠笑,打了个哈欠,伸手摸了摸头发,“你快去洗吧,我坐一会就去睡觉了”   “好”   舒薪快速的洗了澡,姐妹几个坐在院子里,吹着凉风,等头发干了才回屋子睡觉。   戴珍珠本想和舒薪一起睡,又怕自己昨晚不是做梦, 豆花小小、软软的,倒是十分贴合她想要一个小妹妹的心情,抱着更是窝心。   舒薪、菜花、葱花都很累,一沾到床就沉沉睡了过去。   就别说戴珍珠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了。   沈多旺回到山上的小木屋,一个人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找到了舒薪给他做的衣裳,拿了鞋子去小溪沐浴。   初秋的深山有些冷,溪水更是冷,沈多旺脱光了衣裳,扑通跳了下去,再水里泡了一会才拿着皂角用力搓洗,就连头发也洗了两三遍才爬上岸穿上衣裳、鞋子慢慢的朝小木屋走。   小木屋里东西很简单,一张木床,床上一个垫背、一个枕头、一个被子,角落里挂着蓑衣、蓑帽,还有一把大弓和利箭,一把大砍刀,木桶里装着麻绳,一边的缸里是装着精米。   屋子外搭了一个草棚子,下面是一个简易的灶台,就一口锅,都生锈了。   沈多旺进了屋子,盘腿坐在床上。   想着舒薪喊他沈大哥时的样子。   捏着嗓子喊了一声,“沈大哥”   又沉稳的呢喃一声,“阿薪”   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倒在床上,看着木板钉的屋顶,沈多旺想着,要不在舒薪家边上也修个房子,以后就住舒家村,那样子就算他丑点,年纪大点,舒薪也应该会答应嫁他的吧   想到这里,沈多旺翻了个身,又想些有的没的。   只是那屋子不能自己出面去修,还得托人才行。   等房子修好,让忠叔、忠婶一家子过来先住着,等他和舒薪成亲后,找机会再搬过来。   又想着以后得多生几个孩子   想到孩子,不免又想着舒薪那细细的胳膊腿,没来由就想了更多,沈多旺伸手揉揉发痒的鼻子,更有些湿漉漉的,竟是流鼻血了。   沈多旺忙坐起身,胡乱的找着帕子   这一折腾,天都要亮了。   沈多旺也没准备吃的,先去看了板栗树,见上面硕果累累,地上也不少板栗,满意出了深山,在山中央分路的地方等着舒薪他们。   早饭是柳氏起来做的,想让几个女儿多睡一会,其实按照她的想法,家里也有钱,何必去山里忙碌,可舒薪非是不听,一定要去山里找些吃的,她也只能由着,可见她们累瘫的样子,又心疼的不行,索性在吃食上做好一些。   等这边饭做好,舒薪、菜花、葱花迷迷糊糊起来,打着哈欠,洗漱之后吃早饭。   柳氏瞧着温柔说道,“要不今天就不要去了”   “娘,沈大哥和我们说好了,怎么能不去,今天去了,咱们休息两天再去”舒薪说着,又打了一个哈欠。   真心太累了。   “那好吧,你们早点回来,少背一些,家里已经有这么多,压根吃不完”   “嗯”   吃了早饭,背着馒头、咸菜出了家门,又给虎子带去了早饭,等虎子吃了又带上了狗蛋、牛蛋。   朝山里走去。   却不想被舒佑仁拦住了去路。   “阿薪”舒佑仁轻轻喊了一声,红着眼眶要哭不哭的样子。   “五哥,你怎么在这里”   舒佑仁吸了吸鼻子,“我要跟你一起进山去”   “”   菜花、葱花面面相觑。   狗蛋、牛蛋那是时常进山,不用人带,也不用人管。   这五哥   “伯娘知道吗”舒薪问。   “我娘知道的,娘也同意我跟你们一起”   这点,舒薪不信。   以袁氏对舒佑仁的看重,不可能让舒佑仁跟着进山,且一去就是一天。   “我跟你去问问伯娘吧”舒薪让虎子几人稍等一下,跟着舒佑仁去他家,问问袁氏的意思。   ------题外话------   舒佑仁:没想到你是这样子的沈多旺,阿薪拿你当大叔,你却想娶阿薪做媳妇,当我是死人呐   沈多旺:反正你也没几日可活了   舒佑仁:作者薪,沈多旺欺负我,呜呜   作者薪:关我屁事 第80章 ,你可有喜欢的人      到了村长家,舒薪说明来意,又看了看穿着裤子、短衣的舒佑仁。   又看看了看袁氏。   袁氏想了想才说道,“阿薪,既然佑仁想跟你们一起去山里,你要是方便就带着他吧,他总是在家里,什么都不干,反而容易生病”   “”   舒薪默。   带着舒佑仁进山,那就是没事找事。   这和在家里带着他玩是不一样的。   “阿薪,你放心,我会听话,保证不乱跑,也不会乱走,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就带上我吧,好不好”舒佑仁小声恳求。   舒薪本就不是铁石心肠的人。   加上对舒佑仁本就多几分耐心和宽容,微微点了点头。   舒佑仁立即欢喜的去拿早已经准备好的背篼。   背篼里装着糕点、水、馒头、瓜子、糖。   这哪里是去捡板栗,分明是去游玩的。   “伯娘”舒薪低唤。   “阿薪啊,多照看你五哥一些,拜托你了”   舒薪没有办法,只能带着舒佑仁走。   虎子几人看见舒佑仁的时候,都错愕的很,虎子还很友好的接给了舒佑仁的背篼背着,让舒佑仁空手走。   尽管如此,舒佑仁还是走的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吁吁的歇了好多回。   比起戴珍珠来还像个闺阁小姐。   虎子倒还好,狗蛋、牛蛋好几次叹息,弄个谁跟着不好,舒佑仁   唉   沈多旺在半山腰等了许久,总算看见了舒薪一行人,对于多了两个男子,沈多旺一直没多想,以为是舒薪村子里的人,或者堂兄弟什么的。   心里也是放松的。   只是当一行人越来越近,一个身穿青衣的男人围着舒薪一个劲的打转,不停的问舒薪要不要喝水、吃点心,舒薪对他笑的很甜很温和。   说话也细声细气的。   “”   沈多旺的脸色顿时就难看了。   心也咯噔一下。   这男人是谁   尤其是他长得清瘦又好看,嘴巴又甜,一口一句阿薪喊的人心都软了。   沈多旺自问,自己是做不到这样子。   “沈大哥”舒薪喊了一声。   舒佑仁在舒薪身边,笑的十分开心。   见舒薪额头有汗水,忙摸了手帕给舒薪擦汗,舒薪从他手中接了帕子,自己擦着。   一点都没察觉哪里不妥。   沈多旺脸色顿时更难看了,冷冷的点了点头,转身走在前面。   舒薪几个都感觉到沈多旺今日心情不太好,但又不知道为什么不高兴,一时间各人都不好在嘻嘻哈哈,舒佑仁跟在舒薪身边,见什么都稀罕的紧。   “阿薪,这个野花好看,我们挖一些回家种着吧”   “好”   舒佑仁顿时欣喜万分,小心翼翼的记下,这野花舒薪喜欢。   就连路边的树、野草舒佑仁都觉得好,比村里的好,跟在舒薪身边巴拉巴拉的说着话。   一时间满山都是舒佑仁在说话,舒薪时不时应一声。   沈多旺沉着脸走在前面,心里各种情绪充斥着,走在后面的人都感觉到沈多旺的不愉,气氛一时间很是紧张。   走了好一会,才到了沈多旺所言的板栗树边,沈多旺一言不语去砍了树枝,三下两下怕上了树,砰砰砰的抽打着板栗刺球,虎子、狗蛋、牛蛋也快速的去打着板栗。   舒薪坐在一边休息,舒佑仁拿了水递到舒薪脸边,“阿薪,你喝水”   舒薪看了舒佑仁一眼,“五哥,你不用管我,你也休息一会”   “我没事,我不累”舒佑仁在舒薪身边坐下。   本想嘻嘻嘻傻笑,可想着娘的吩咐,便抿着轻笑着。   舒薪不语。   菜花、葱花笑着,小声问舒佑仁,“五哥,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你们要吃吗”舒佑仁问。   菜花、葱花面面相觑,点了点头。   舒佑仁立即从背篼里拿了点心出来,先拿了递给舒薪,“阿薪,你吃”   舒薪接过了,才递给菜花、葱花,自己却不吃,笑眯眯的看着舒薪吃。   看着舒薪、舒佑仁相处融洽,沈多旺越发气恼,打起板栗来越发用力。   砰砰砰叶子掉了不少。   等他停下手来,他那一棵树上光秃秃一片,连叶子都被打了个干干净净。   “”   “”   需要这么用力吗   舒薪几个人想着。   然后开始捡板栗刺,舒佑仁是属于不干活,就跟在舒薪身边转悠的人。   “阿薪,你小心,这刺刺人,要是刺到手会很疼的,要不你去边上休息,我来捡吧”   舒薪失笑,“不用的,五哥去休息吧”   “我不累,我帮你一起”   舒佑仁说着,挨着舒薪捡板栗,还悠闲的剥了一颗喂给舒薪吃。   舒薪摇摇头拒绝了。   舒佑仁便自己吃。   舒薪好一会不跟他说话,他又开始找舒薪说话,“阿薪,你这几天都在忙吗为什么不来找我呢我这几天生病了,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大夫说我要多运动,以后你进山来都带上我好吗”   舒薪深吸一口气。   点了点头。   舒佑仁满意的笑了。   沈多旺瞧着,脸色顿时又黑了黑。   这小子到底是谁傻兮兮的,却十分得舒薪喜欢。   好几次想问,沈多旺又问不出口,且舒佑仁压根不理会他,就是虎子、狗蛋、牛蛋,舒佑仁都爱理不理的。   菜花、葱花,舒佑仁对她们倒是好,什么都给她们吃,但都是舒薪先吃才有她们的份。   今天的板栗也不少,这般忙活,等到饥肠辘辘的时候,就坐下来吃午饭。   “阿薪,我带了盐水鸡,我娘说这样子的鸡肉就是冷的也好吃,我给你吃鸡腿”   本来是咸菜、馒头,这下子又多了鸡肉,吃起来更是好滋味。   舒佑仁粗鲁的扯了一个鸡腿递给舒薪,舒薪无奈只能吃着,剩下的一个,舒佑仁自己吃了。   他胃口小,一个鸡腿,半个馒头吃了就看着舒薪吃,拿着水蹲在舒薪身边殷勤的很。   沈多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趁虎子去小解的时候,跟虎子一起离开。   “他是谁”   虎子愣了愣,左看右看,才发现沈多旺是在跟自己说话,有些小小的紧张,“谁”   “在阿薪身边那个男子”沈多旺淡淡出声。   尽量让自己平静一些。   虎子恍然大悟,“你说五哥啊,他是村子家的小儿子,脑子有点不对劲,以前读书很好的,后来生病了,就成了傻子,不过如今好多了,对阿薪特别好,村里人都知道”   “”   沈多旺默。   虎子看着沈多旺,“沈大哥会武功吗”   “会一点”   “那沈大哥能不能教教我,我想像沈大哥一样,会些拳脚功夫,以后好保护家人”   沈多旺看着虎子,挺高却很瘦的一个男孩子。   脸上都是腼腆的笑,但看的出来,他对舒薪几姊妹都很好,尤其是对豆花。   没事就抱着扛着玩。   “好啊,你以后有空来山里,我先教你打猎”   “多谢沈大哥”   沈多旺不言语。   两人慢慢的往回走。   远远的就听到了舒佑仁的夸张的笑声,沈多旺抿了抿唇才说道,“你们以后都带着他”   “不知道啊,看阿薪的吧,当初阿薪家房子被大风吹走,是村长去接了她们,在村长家住到新房子修好,因此阿薪对五哥是很好的”   何止好,是很好。   好的都让人嫉妒了。   当初他还送了野鸡、兔子、狗子、葡萄呢,舒薪对他还不如对舒佑仁好。   难道舒薪根本不喜欢他,而是喜欢舒佑仁   但   那傻子除了嘴巴好点,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拿来能做什么   有他好吗   力气大,会赚钱,还会   沈多旺在看见舒薪帮舒佑仁擦嘴的时候,所有的自以为是顿时烟消云散。   她她她   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笑的像个捡了金元宝一般的舒佑仁,只觉得手脚冰冷,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感觉,比在家里被漠视、被无视还难受。   他好不容易得到的一点温情,就这么快的不属于他了。   下午收拾板栗的时候,沈多旺就坐在一边发呆,脸色十分不好,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让菜花、葱花、狗蛋、牛蛋大气不敢出,闷头干活。   舒薪走到沈多旺身边,“沈大哥,你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   沈多旺抬头看了舒薪一眼,拍拍身边的石头,示意舒薪坐下。   舒薪犹豫片刻,挨着沈多旺坐下。   “也没什么,就是看着你们和乐融融,想起我自己的经历,有些难过”   “”   舒薪讶异。   这是要诉苦水吗   对沈多旺的事情,她真不知道。   “小时候我爹娘就格外偏心大哥、二哥、四弟,家里重活、脏活、累活都让我干,有时候还吃不饱,穿的衣裳都是大哥、二哥不要穿的,四弟有新衣裳,我没有,四弟有新鞋子,我也没有,后来那年每家每户都必须让一个人去参军,我爹娘想都未想,就把我送了出去,那一年我才十二岁,其实11岁多点”沈多旺说着。   舒薪不言语。   舒佑仁在远处喊了一声,舒薪回头对着他嘘了一下,舒佑仁便乖乖的坐在一边眼巴巴的等着舒薪过去。   沈多旺见舒薪没走,看着远方的眸子精光微闪。   继续说道,“那个时候的我公子又瘦又小,就是力气特别大,去了边疆军营,吃了很多苦头,还留下脸上这条疤痕,能活着回来,我对家里爹娘是事事依从,他们说要银子,我就努力赚,说要野物,我进进山打,若是一旦不依从,我娘就会哭天喊地骂我不孝,当初就该把我丢尿桶、水井、河中溺死”   “像我这个年纪,本该娶了媳妇的,可我娘却说我身体不好,弄得人尽皆知,就连个寡妇都不愿意嫁给我”   “”   舒薪愣住。   沈多旺这些话都跟她说是什么个意思   “沈大哥是好人,以后一定会遇上一个女子真心愿意嫁给沈大哥,和和美美过日子的”舒薪真诚道。   “但愿吧”沈多旺扭头看着舒薪,“阿薪,今天谢谢你,跟你一说好受多了”   “不客气的”   心里也觉得沈多旺实在是太可怜了。   低下头见沈多旺鞋子口破了,不解问道,“沈大哥的鞋子破了,为什么不穿我给你做的,是不合脚吗”   “不,合脚的,就是有些舍不得,留着过年穿”   “”   舒薪深吸一口气,“沈大哥你穿吧,我到时候再做两双适合冬天穿的送你”   “那真是谢谢你了”   “不必客气的,说起来沈大哥帮了我们更多,当初幸亏有沈大哥送来的野鸡,我们才有了钱买粮食,把日子过下来,沈大哥送来的狗子也十分聪明,沈大哥,我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你,若是你要我帮忙做点什么,请一定开口”   沈多旺点点头。   虽然把自己的不幸过往告诉舒薪有些丢人,但能得到舒薪的同情,并许下承诺,倒也值得。   “阿薪,你们说什么呢”舒佑仁跑过来,坐在舒薪身边。   沈多旺看了一眼,暗恨。   这傻子,竟比他坐的还近。   得想个办法,让他以后再不敢跟着进山才行。   “没说什么”舒薪淡淡开口,见舒佑仁头上有树叶,伸手给他拿掉。   温柔、细心。   沈多旺瞧着又嫉妒了。   “沈大哥,我们去捡板栗了”舒薪朝沈多旺礼貌出声,她并不期望沈多旺如昨天那样子帮忙。   毕竟说起来,沈多旺又不欠她的。   相对来说,还是她欠沈多旺多多一些。   “我也去帮忙吧”   有了沈多旺的帮忙,那就真是快多了。   这边的板栗开口比较多,敲起来的就多,眼看天色不澡,还有很多没弄出来。   “要不咱们先回去,明天再来吧”舒薪提议。   深山到底危险重重,加上又有一个舒佑仁。   虎子点头。   舒薪、菜花、豆花背刺球,舒佑仁背空背篼,沈多旺挑了几麻袋,虎子、狗蛋、牛蛋背一背篼板栗,上面还加了一袋刺球。   慢吞吞的往家走。   本来是不会天黑的,但有个走路慢吞吞,气喘吁吁的舒佑仁,到村子的时候,天都黑尽了。   袁氏在村口等着,见着舒佑仁,总算松了口气,“阿薪,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没事的伯娘,您带着五哥回去吧,我们也先回去了,等那天空了,我给您送点板栗过来”舒薪轻轻出声,累的不想多言。   “好”袁氏应了一声,喊了舒佑仁回家。   舒佑仁走了几步,朝舒薪说道,“阿薪,我先回家了,明天还跟你们进山去”   “”舒薪无言的挥挥手。   要是可以,真不想带着舒佑仁啊。   舒佑仁欢欢喜喜的回家,一路上不停跟袁氏说着,十分开心。   袁氏听着,浅浅而笑。   舒薪深吸一口气,迈步朝家里走去。   菜花、葱花连忙跟上,虎子、沈多旺走在最后面,到了岔路口,狗蛋、牛蛋就分路回家去了。   柳氏早已经煮好了晚饭,让戴珍珠吃着零嘴等舒薪几人,见到几人回来,柳氏松了口气,看见沈多旺时又提起了心。   以前舒薪喊沈多旺大叔,她还稍微放心点,可昨晚三阿爷拉拉扯扯攀攀关系,让舒薪、虎子喊沈多旺沈大哥,柳氏心里就有些提心吊胆。   这沈多旺不说话,瞧着就陈府极深的样子,阿薪善良单纯,要是被骗了可怎么办尤其是沈多旺家里也是一团乱,柳氏越想越心惊胆战。   招呼沈多旺熟洗洗,便摆了饭菜。   今天比昨天还累,舒薪吃饭都没什么力气,吃了饭让虎子招呼沈多旺,便随便洗洗睡觉去了。   戴珍珠看着睡得像猪一样的舒薪,叹息一声,“何苦把自己弄得这么累”   给舒薪盖好被子,戴珍珠才出了房间。   “阿薪睡了”   院子里,沈多旺正教虎子打拳,听了一耳朵。   想着都是那傻子的错,要不是他一个劲的啰啰嗦嗦,舒薪也不会这么累。   “明天就我们两个人吧,那些板栗也能弄回来”沈多旺淡淡出声。   “好”   虎子到底还是心疼舒薪的。   这个堂妹,虽说是堂妹,但亦是恩人,他又十分敬重,这两日看着她累的话都不想说,自然希望她好好休息,别把身子累垮了。   “敢不敢跟我去山里住一晚上”沈多旺问。   虎子想了想,“敢,不过我得跟我阿爷、阿奶说一声”   沈多旺点头。   虎子都到三阿爷身边,小声低语了几句,三阿爷沉默片刻,才说道,“你去吧”   “阿爷,阿奶,我先送你们回去”   “成”   虎子把爷奶送回家,就跟着沈多旺进山了。   夜晚的山里并不好走,越往山里走越是凉飕飕,还有点渗人,甚至能听到远方的狼叫。   虎子走在沈多旺身后,汗已经湿了背心。   沈多旺回头看了虎子一眼,“害怕吗”   “还好”   “我当年,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经历过一次厮杀,等我厮杀出来,身边全是尸体,就我一个人站在尸体上方,看着那血流成河,也是吓的好几次睡不着”   “那沈大哥,你现在还怕吗”   “若是敌人,我势必毫不手软,若是重要之人,我定拼了命也要护她周全,就算要死,也是我死在她前面”   虎子愣了愣才问,“沈大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喜欢的人有”   虎子眯眼笑了笑,“是什么感觉是不是看见她就开心的不行,她对你笑一笑都觉得满心欢喜,她跟你说话,就仔细听着,生怕漏了点什么,她做什么都觉得是对的,都觉得是好,整个人没有缺点,都是优点”   沈多旺停下脚步,看着虎子,低沉笑问,“你小子是不是有喜欢的姑娘了”   ------题外话------   推荐好基友蓝牛田园小酒师   牛牛的文,虐渣超级爽 第81章 ,阿薪生病了      虎子嘿嘿嘿傻笑,轻轻的点了点头。   沈多旺瞧着,寻思片刻,“是那个姓戴的姑娘”   “”   虎子瞪大了眼睛,不明白沈多旺是怎么猜到的。   “小子倒是挺有眼光的”   虎子笑。   羞涩的很。   沈多旺却拍拍虎子的肩膀,“不过小子,有眼光是一回事,但以你目前的情况,想娶戴家姑娘,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虎子闻言,顿时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握拳,垂在身侧,心顿时拔凉。   “我”   戴珍珠家境好,人漂亮。   爹疼娘爱,他家连个像样的东西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成。   “小子,别气馁”沈多旺拍拍虎子的肩膀,“事在人为,你如今还年轻,那戴家姑娘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嫁人,但你要记住一点,喜欢了就用心,别三心二意,人生这一辈子啊,能有几回年少轻狂”   虎子沉默。   沈多旺又道,“仔细想想,你的喜欢从何而来将归去何处,那个人你是否已经决定要捧在手心一辈子”   “沈大哥似乎很懂,沈大哥喜欢的那个人,喜欢沈大哥吗”   “她不喜欢我,但并不妨碍我喜欢她,并努力做好一切,得到她并得到她的喜欢”   虎子看着沈多旺笑,“沈大哥教教我呗”   “先让自己有本事,走吧”   “嗯”   虎子应了一声,跟着沈多旺走。   从一开始的忐忑害怕,到此刻的坚毅,只是几句话的时间而已。   山里狼嚎声更重,虎子背着背篼,里面是几个麻袋和柴刀。   走在沈多旺后面,回头去看舒家村方向。   哪里黑漆漆一片,便是有灯火也看不清楚,但那里是他的家,有他的亲人。   亦有他爱慕的人。   他势必会努力做到最好,配的上她。   就算将来不成,他努力过,将来也不会怨自己如今的不作为。   沈多旺在山里的木屋很小,连油灯都没有,进了屋子,沈多旺拿了火折子吹亮,指了指床,“将就一晚”   “好”   虽然当初沈多旺把木床弄得比较大,但这会子睡两个人还是有点拥挤。   被子也刚好够盖,沈多旺睡在外面都不敢翻身,翻身就要掉下去。   “沈大哥,你睡了吗”   “没呢”   沈多旺淡淡应声。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舒薪,怎么可能睡得着。   这会子,沈多旺再不敢自欺欺人的觉得舒薪喜欢他了。   看舒薪那样子,对谁都温和热情,对他好不过是因为他曾经帮了她,又帮着她找回了绣品。   不然他也不会把自己的经历告诉她,让她觉得他可怜,对他好一些。   心里多惦念他几分。   这是他得到的第一份温暖,亦是迄今为止唯一的温暖,他必须要紧紧抓住,绝不可失去,亦不能让人抢走。   哪怕使尽手段,费尽心机   “沈大哥,我睡不着”   “”   沈多旺不语。   他也睡不着,但不想说话。   “沈大哥,你喜欢的人是谁啊”   “”   是谁跟你小子有什么关系   不过因为舒薪的关系,他才教虎子功夫。   不过这些,沈多旺不愿意和虎子说。   虎子见沈多旺不理会他,也沉默不问了。   闭上眼睛,到底累了一天,很快就睡过去。   沈多旺起身,出了木屋,在草地上打了一套拳,觉得心里还是慌的厉害,回屋子拿着砍刀进了深山。   一大早,柳氏就起来做饭了。   想着不让舒薪几个去山里,便煮的比较清淡,馒头什么的吃多了也没滋味。   索性等着中午烙饼子。   沈多旺送的野鸡还有三只,准备中午炖一只,再炖个鸡蛋。   多了一个戴珍珠,柳氏又打算弄一个青菜,再泡了点马头兰干,准备烧红烧肉。   做好早饭,菜花、葱花、豆花起来,都去割了一背篼草回来,戴珍珠也起床梳洗好,舒薪还没起床。   “阿薪居然也会赖床”戴珍珠笑着打趣。   “让她睡一会吧,这么些日子来,就没好好睡一次”柳氏温和说着。   眸中都是温情。   恬静又美好。   戴珍珠看着柳氏点头。   觉得这个柳姨真是越来越好看了,低眉顺眼,温和恬静。   是母亲该有的样子。   “那咱们吃早饭吧,吃了后咱们便一起做绣活,入秋了离冬天也不远,这棉衣棉裤棉鞋都得做起来”柳氏说着,不免又想到了虎子一家。   棉花家里是多的,而且现在棉花大出,下午去摘了回来,家里装了好几麻袋,棉衣、棉裤、棉鞋一个人也做了两身出来。   柳氏如今是给虎子一家子做,三阿爷、三阿奶忙着地里的活,柳氏在那些方面帮不上忙,就在家看着小弟、幺妹,一边慢吞吞的给做衣裳。   小弟是一直都很乖巧,不哭不闹,给吃就吃,给喝就喝,逗他就笑,性子好的很。   幺妹以前最喜欢哭,被柳氏扔着几次不管,如今倒是好了很多,不过性子霸道,但这个家里,也就柳氏惯她,几个姐姐一点都不惯她,没人理会她的霸道,多数都是偏疼小弟去。   吃了早饭,就在院子里做衣服,戴珍珠则认真的绣着画,她喜欢这样子轻松热闹。   只是舒薪一直不起来,一开始都觉得是累了贪睡,但渐渐的就觉得不妙。   戴珍珠放下针线,“我去看看阿薪”   进了舒薪房间,里面外面窗户都开着,舒薪穿着短衣、短裤睡在床上,脸红扑扑的。   “阿薪”戴珍珠喊了一声。   舒薪一点反应都没有。   “”   戴珍珠连忙上前,伸手摸摸舒薪的头,直烫手。   吓了戴珍珠一跳,“柳姨柳姨,你快进来,阿薪生病了”   柳氏在院子里听到戴珍珠声音,忙丢了针线进了屋子,摸一下舒薪的头,果真滚烫的紧。   “这”   “柳姨先别急,我看阿薪是累了发热,我来时爹娘准备了一些清热解毒的药丸,先给阿薪吃上一粒,再去请大夫”   “好,好”柳氏连忙应声。   舒薪生病,柳氏吓着了。   这些日子,家里来来往往都是舒薪在忙活,赚钱养家,修房子、买地,去镇上、去山里,忙忙碌碌的,看着烧的昏昏沉沉,连眼睛都睁不开的舒薪,柳氏心里难受极了。   戴珍珠连忙去拿了药丸来喂舒薪吃下,见柳氏坐在床边看着舒薪落泪。   拉了菜花出屋子,“菜花,你对这村里熟悉,你现在去找家里有马车或者牛车的,让他带你去请大夫,记得告诉大夫,阿薪是发热了,顺便把药草带一些过来,那样子就不用来来回回的跑去抓药了”   “哎,珍珠姐姐,我这就去”   菜花蹬蹬蹬跑出了家门。   心里噗通噗通直跳。   没来由就想到几个月前,那一次姐姐的手在她手里冰凉下去,后来又渐渐温热,姐姐醒来之后,性子大变,但却变得越来越好,家里日子也越来越好。   她一直以为姐姐是无所不能的,谁都打不倒的,却不想生病了。   菜花决定去村长家,村子里也就村长家有马车。   舒佑仁在家里等了许久,也不见舒薪来喊他,心里正捉急呢,就见菜花红着眼眶跑来,欢喜喊了一声,“菜花”   “五哥,大哥在家吗”   “大哥,在家啊,你找大哥做什么走吧,咱们进山去”舒佑仁背着背篼就要走。   菜花忙拉住她,“五哥,我们今天不去山里了,姐姐生病了,我来想请大哥套马车送我去请罗大夫”   舒佑仁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是舒薪生病了。   “啊,阿薪生病了”   然后一溜烟就跑出去了。   袁氏瞧着头疼不已,忙喊道,“佑康、佑康,你快套马车去请罗大夫,我先去阿薪家看看”   “多谢伯娘”   袁氏微微颔首,“别跟伯娘见外了,一会你跟你佑康大哥去请罗大夫,阿薪是怎么了”   “整个人滚烫烫的,似发热了”   袁氏点头,“我晓得了”   忙回屋子拿了一个药瓶子,便去追舒佑仁。   舒佑康很快套了马车过来,喊菜花上了马车,便驾驶着前往罗家村。   牛氏看了一眼家里,索性把家门都关了,带着女儿也前往舒薪家。   葱花早烧了一锅热水,端进房间里,柳氏拧了帕子给舒薪敷在额头上。   豆花则看着小弟、幺妹,不让他们乱跑。   两只狗子趴在一边看着。   三阿爷、三阿奶过来,得知舒薪病了,两个老人也没去干活,三阿爷帮着看两个小的,三阿奶则在房间里帮着柳氏照顾舒薪。   “阿薪”   舒佑仁是人未到,声先到。   一阵风跑进舒薪房间,见舒薪昏迷不醒,顿时就哭了起来。   “阿薪,呜呜呜”   舒薪昏昏沉沉间,只觉得头疼的厉害,舒佑仁这一哭,更疼了。   眉头紧蹙,“吵”   三阿奶连忙把舒佑仁喊到外面,“小五啊,阿薪病了,你莫哭啊,你乖乖的,等阿薪好了,才能带着你玩”   “我不哭,阿薪是不是就会好起来”   “嗯”   舒佑仁抬手抹了抹眼泪,“那我不哭,阿薪好好的”   三阿奶点点头。   很快袁氏也赶了过来,进了房间,和柳氏说了几句,探了探舒薪的额头,“怎这么烫”   “昨儿还好好的,早上见她一直没起来,才进来看看,哪知道就发热了”柳氏说着,默默的落下泪来。   “要是简单的发热倒是不怕的,我带了极好的药来,佑健带着葱花去请罗大夫了,等罗大夫来,若是可以吃这药,便喂阿薪吃下,这药是贵人给的,好得很,阿薪吃了会很快好起来”   “多谢大嫂子”柳氏道谢一声。   看着极其痛苦的舒薪,心疼的直掉泪。   “都是我忽略了这孩子,一直以为她是无坚不摧的,这些日子也吃好穿好,以为身子也能好起来,可哪里知道就病了”   柳氏说着,更是自责。   “到了这个时候还说这些做什么,好好照顾阿薪才是正理,你快别哭了,阿薪素来孝顺,若是知道你哭了,怕是会心疼”袁氏说着,见到柳氏头上的银钗,又看见柳氏手腕上细细的银镯子。   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她有两个女儿,两个女儿家境都极好,却没一个人会这般惦记着她。   再看柳氏这些日子养的白白嫩嫩,若是没有舒薪的辛辛苦苦,柳氏别说养一家子了,怕是早就饿死了。   也是这一刻,袁氏越发有一种想把舒薪娶回去给佑仁做媳妇的坚定。   这般孝顺、懂事又贴心的姑娘,以后做了她儿媳妇,定也会孝顺她,更会对佑仁好。   柳氏听着袁氏的话,忙擦了眼泪。   又给舒薪换了布巾,有把被子给掀开,让舒薪凉快些。   真要闷着,更闷坏了。   舒佑康很快把罗大夫请了过来,罗大夫给舒薪把脉,才认真说道,“小时候亏损的太严重,上次到底是内伤,又没仔细养着,这些日子又累坏了,才一下子发了急热,也幸亏先前喂了清热解毒的药”   柳氏一听又哭成泪人。   又是亏损严重,又是内伤的,柳氏心里又怕又慌。   “罗大夫,你可千万要救救我女儿,多少银子都没事”   “没那么严重,不过这次好了,得好好养着,要是能日日吃上一些人参炖鸡汤,养上几个月,身子便能好起来,你难道没发现,她如今身子还没有发育”   十四岁的姑娘了,这些方面多少会有点表现。   可舒薪都没有。   除了个子长高了些,身上、脸上长了点肉,该有的表现都没有。   好些女孩子,十三岁都开始发育,葵水也来了。   “好,好”柳氏点头。   鸡是没问题的,就是人参,如今手里有钱,也能去镇上买来。   一次不用多,切几片下去就好。   既然要补身子,还需的慢慢补,一下子太过不好。   袁氏又把药递给罗大夫看,罗大夫看了之后,惊叹道,“有了这个药,我也不用再开药了,一日吃上三次,一次一粒,吃上三天定能好起来”   袁氏笑了笑,把药递给了菜花。   菜花、戴珍珠、葱花就去喂舒薪吃药去了。   柳氏想了想,“罗大夫,你帮我这几个女儿也看看吧”   罗大夫给菜花、葱花、豆花把脉,无一例外都是身子不太好,如今年纪小,不明显,等以后大了,少不得在子嗣方面有影响。   小弟、幺妹也看看,这两孩子倒是极其健康。   罗大夫又给柳氏看了看,“你身子也不好,不过如今两个孩子还在吃奶,不宜调理,等孩子戒奶后,我再来一趟,给你开些药”   “多谢罗大夫”   柳氏给了诊金,舒佑康送罗大夫回去。   袁氏才对柳氏说道,“人参你也不必担心,我回去就让佑康送一支过来,几十年、上百年的老参,你每次炖鸡切上几片下去,炖了娘几个都吃上一碗,总能把身子调理回来”   “嫂子”   柳氏欲言又止。   袁氏则笑道,“你心思通透,想来明白我为什么对阿薪这么好吧”   “我”柳氏惊讶看着柳氏。   这堂屋就她和袁氏。   几个孩子在舒薪屋子里,三阿奶在厨房烧水,三阿爷在院子里看着小弟、幺妹。   柳氏只觉得背脊心都是汗。   “你别急着回绝我,先听我把话说完”袁氏细声打断柳氏的话,才慢慢说道,“佑仁虽然傻了,但这次去贵人那边,大夫说以后有机会好起来,且他喜欢阿薪,喜欢的不得了,这点你我都看得见,我和他爹性子也是好的,不是那种会磋磨儿媳妇的人,佑仁他爹读过几年书,多少懂些礼义廉耻,家里的条件你也是知晓的,除去那些田地,家里的房子,镇上还以佑仁的名义买下来十三间铺子,两个宅子,如今都租赁出去,阿薪若是嫁过来,这些都是要交到她手里的,每年贵人送来的东西,我虽然送了些出去,但贵重的却留了下来,只要阿薪嫁进来,我就分家,以后不管贵人送了什么,与佑康、佑健没有任何关系。你只要把舒薪嫁过来,我保证不会委屈了她”   柳氏听得瞠目结舌。   这   听袁氏这么说,舒佑仁真是挺好的。   他对阿薪好,又听阿薪的话。   阿薪说什么,他就是什么,这样子的夫妻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这一辈子不会受委屈。   且舒佑仁是秀才,上面有两个哥哥不说,还有个贵人在后面撑腰,也没人敢欺负他。   袁氏见柳氏似乎有所松动,又道,“咱们先把亲事定下来,等阿薪十五六后在成亲,至于聘礼什么的,定不会委屈了阿薪”   柳氏听了之后,是心动的。   这个世道,真要找一门十全十美的婚事那太难了。   舒佑仁长得不错,又是秀才,家里富裕,听袁氏的话,比起舒家真是富裕太多太多了。   “这事我暂时不能答应,得问问阿薪的意思,若是阿薪答应了,我自是乐见其成,若是阿薪不答应”   “也无碍,就算他们做不成夫妻,也可以做兄妹的嘛”   只是做兄妹到底不美,自然还是夫妻好。   柳氏笑笑,到底还是把袁氏的话记在心里,打算等舒薪好些了再说。   山里   沈多旺半夜三更的出去,回来后便拖了只野猪回来,虎子瞧着惊讶万分,沈多旺又弄了两只野鸡,杀了拔毛,撒了点盐,用火烤着吃当两人的早饭。   “沈大哥,这野猪怎么办”   “送你了”   虎子连忙摆手,“这不行,这野猪卖了指二三两银子,我不能要”   “那就拿去镇上卖掉”   “这样子最好”   板栗昨日就打了下来,还装了几麻袋,今天随随便便一弄就好。   沈多旺帮忙挑着下山,遇到不少人,都十分羡慕他能打到野猪。   见沈多旺挑着野猪去舒薪家,还以为这野猪是送给舒薪家的,村里人顿时议论起来。   “这沈多旺是看上了舒薪,还是看上了柳氏” 第82章 ,被抛弃的人      舒薪吃了药,烧虽然退了,但整个人却没醒过来。   柳氏坐在一边陪着,也不言语。   戴珍珠去帮三阿爷一起带小弟、幺妹,便是豆花也乖巧的不在房间里,免得屋子里显得闷热。   菜花、葱花跟三阿奶在厨房里煮饭。   熬煮了一锅粥,稀薄的很。   舒佑仁原本是不愿意回去的,但被袁氏劝走了。   也是因为舒佑仁的离去,家里才安静下来。   虎子、沈多旺扛着板栗、野猪回来,洗脸洗手之后,在院子里坐着喝水,不见舒薪、柳氏,虎子问道,“阿爷,婶子和阿薪呢”   沈多旺顿时坐直了身子,仔细听着。   他想问的,只是也明白,他如今还不能泄露自己的心思。   “阿薪病了,你婶娘正守着她呢”   沈多旺忽地站起身。   虎子不解看向沈多旺,沈多旺忙道,“再添碗水”   “哦”虎子应了一声,没往心里去,把碗搁在石桌上,“我去看看阿薪”   便进了小院。   沈多旺瞧着,心里一叹。   他倒是也想去,但如果今儿真去了,以后这家的大门也跨不进来。   不一会虎子出来,眼眶有些微微发红。   沈多旺的一颗心顿时提起,忍不住问道,“阿薪怎么样了”   “还没醒呢,脸色惨白惨白的”虎子说着,走到一边坐下,恨恨说了句,“都是我没用”   还不如一个女孩子,如今倒好,害阿薪累出病来。   沈多旺没有多言,认真的听虎子和三阿爷在那里说舒薪的病情。   身子亏空厉害,需要仔细调理。   听到这里,或许他应该请个真正医术高门的人过来看看。   只是以什么样的方式来呢   吃了午饭,沈多旺就扛着野猪走了。   村里人顿时又议论起来。   “这野猪不是给舒薪家的啊”   “我以为是呢”   “那这沈多旺是和虎子认识我看他们先前一起挑了好多板栗去舒薪家,舒薪家弄这么多板栗做什么”   “兴许是卖吧”   “你别逗了,舒薪家又不缺钱,差这几个板栗钱”   想着舒薪家宽敞干净的院子,又借钱给虎子家买地修房子,肯定能赚不少,不少人还是嫉妒起来。   下午时分。   舒薪幽幽转醒。   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走了很多路,累的身体动一下都疼。   “阿薪,你醒了”   柳氏欣喜万分,哭成泪人。   舒薪瞧着,又好笑又心疼,“娘,你哭了”   “没,没哭,只是沙子进了眼睛,有些疼”柳氏连忙否认。   胡乱的擦拭着眼泪。   舒薪抬手,以手指轻轻擦拭着柳氏眼角的泪水,“娘,别哭了,是不是我吓到你了”   柳氏摇摇头,又点点头,才轻轻说道,“我已经喂你吃过药,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嗯,娘,我口渴”   柳氏忙起身倒了点温开水喂舒薪喝下,舒薪靠在枕头上。   靠在眼睛红肿的柳氏,心里感慨万分。   菜花、葱花端了热水进来,柳氏细心的给舒薪洗脸、擦手,又让舒薪漱口,才去端了一碗稀饭来。   “你先吃点粥,等好些了,娘给你做好吃的”柳氏说着,拿了调羹小口小口喂舒薪吃稀饭。   舒薪一口一口吃着,心里暖烘烘的。   万般庆幸自己又活了过来   吃了稀饭,舒薪觉得身上有些力气,整个人都好受许多。   柳氏才认真说道,“阿薪,以前家里没钱,饭都吃不上不说,也没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如今家里的钱只要我们省吃俭用,也能把日子过的很好,你就别这般拼命了可好”   舒薪默。   柳氏又道,“这个家可以没有任何人,但却不能没有你,阿薪啊”   舒薪越听越心惊,为了阻止柳氏说出伤人心的话来,连忙说道,“娘,我记下了,以后再不会这般劳累了,我会好好的养身体,健健康康的”   “那就好”   至于袁氏所言,柳氏想着,找个时间,和舒薪说说,看看舒薪的意思。   若是舒薪对舒佑仁有心,这亲事倒是极好的。   一辈子和风顺水,也没有那么许多闹心事。   舒薪知道自己这次生病吓到家里人,也就安安心心的养病,啥也不去想,偶尔帮家里做点活,都被柳氏撵走,要她去陪戴珍珠,或者看小弟、幺妹去。   “我只是生病了,不是残废了呀”   戴珍珠噗嗤笑了出声,“你啊,就好好休息吧,你不知道,先前可把我们吓坏了”   “嘿嘿嘿”   舒薪傻笑,休息两天身体好多了,觉得精神头倍足,看着那一堆板栗,舒薪寻思起来,要怎么拿这些东西赚钱   县令苟志存紧赶慢赶,路上遇到一些事情,到龄江府又投了拜帖,隔了一日才见到府尹廖宇楠。   廖宇楠五十岁左右,身子略微清瘦,但那双眼睛深沉无波,一看就是个心思极深的人。   “苟县令”   “正是下官,下官见个府尹大人”   廖宇楠微微颔首。   苟志存忙把沈多旺给的令牌拿了出来,“府尹大人,这个请您看看”   廖宇楠本有些漫不经心,但在看见那令牌的时候,脸色微变,忙起身跪下,“臣廖宇楠见过吾皇万岁”   拜见之后起身问苟志存,“这令牌你哪里来的”   “是一个脸上有一道长疤的男人送到县衙的”   廖宇楠急忙问,“你仔细说说,这男人长什么样子”   若真是那人   廖宇楠没来由有了几分热切。   “那人身材高大,一看就是十分有本事,他进了衙门,便让下官去将丛合镇镇丞孙施抓起来,还要下官仔细去查孙施贪赃枉法一事,还有县城有一个肖家,他说他不希望以后再听到有这么个人家,大人,您看”   廖宇楠深深的吸了口气,“既然吩咐你去做,你便去做,何必来问本官”   “大人,下官手里并没有孙施贪赃枉法的证据,下官不敢啊,而那人还说孙施如今夫人娘家家风不正,一个个不配考举,下官看过那几个后生的文章,有两个做的还是十分不错,这般会不会”   廖宇楠闻言就冷笑出声,“你以为你是谁还在这里想为那孙施说几句好话,你可知道这令牌是谁的”   “下官不敢,下官不知”   “这是威武大将军的令牌,这令牌是皇上亲自设计,让内务府那边做出来给大将军的赏赐,普天之下只此一块,你以为你有几个脑袋能为孙施说情,滚回去把事情都办好了,别让自己成了下一个孙施”   苟志存差点吓尿。   他其实一开始是不信的,但又害怕这是真的,所以才走了这一趟,却不想这令牌是真的。   “大人,下官告退,下官这就回去,定让大将军满意”   廖宇楠摆摆手。   待苟志存离开之后,才呢喃出声,“这孙施一个镇丞,是怎么得罪大将军让大将军出手收拾他还有那肖家”   想到这里,廖宇楠连忙出声,“来人”   “大人”   “你现在立即带人去查孙施和肖家,祖宗几辈的底都给我摸清楚了,着重点孙施妻子的娘家,事无巨细,都给本官认真查,不可漏掉丝毫”   “是”   丛合镇   孙施看着自己的大舅兄荀震,不解问道,“大哥,你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荀震冷笑,看着孙施摇摇头,“你啊你啊,要我说你什么好,一个女人而已,真那么重要给你生了个儿子而已,就能从野鸡变成凤凰,没有丝毫教养,你自己看看,她把自己儿子教成什么样子这些年,要不是我对曼丽三个孩子诸多维护,怕是早被她磋磨害死了”   荀震说着,觉得不解气,扬手就给了孙施一巴掌,“这一巴掌,是替曼丽几个孩子打的,打你瞎了眼,娶这么个败家娘们进家门,祸害你自己不说,还祸害曼丽三姐弟”   “大哥”   孙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好,我告诉你,你那媳妇的老子娘伙同大丰县肖家,去抢了舒薪的绣品,就那么巧,被沈三郎撞见了,且几人还商议着要把舒薪卖到别的地方去,这其中年那贱人和她大姐也参与了,虽然事没成,但你可知道那沈三郎是什么人”荀震说着,气得恨不得狠狠给孙施一顿打。   让他脑子清楚些。   这么个大佛在镇上,他竟不知。   难怪就只能在这镇丞上磋磨时间。   如今好了,镇丞也不用做了。   不行,他不能让曼丽几个孩子没了依靠。   “他是谁”孙施小声问。   心里害怕极了。   “听过威武大将军吗”   “威武大将军,我知道,我听过”孙施忽地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不,不,怎么可能呢,他”   “我把曼丽几个孩子先接走了,余下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想的明白,你还有救,若是想不明白,都是命”   荀震说完,让下人给孙曼丽、孙文渊、孙文竣收拾东西,大大小小能用得上的都带走,便是已过世荀氏的嫁妆也搬的干干净净。   孙施瞧着,才知道真的害怕。   想要说些什么,荀震却压根不理会他。   更明白,孙施是完了,而他知道不言,带走几个孩子,便是交换条件,不为孙施走动,上面想要怎么收拾孙施,就怎么收拾吧。   只要孙施没有贪太多,倒是无性命之忧,只是这前程   能活着便已经是大幸   孙施坐在椅子上,仔细想着,越想越觉得舒缎儿是个克夫命,舒家没一个好东西,但他还没想到去休舒缎儿,断尾求生,而是派人去找了钱进来。   两人在书房里密谋许久,等再次出来,两人都万分憔悴,看着竟似老了十岁一般。   钱进拍拍孙施的肩膀,迈步走了。   看着那阳光,竟觉得有些刺眼。   相处了几十年的老妻,为他生儿育女,从来知道她心眼多,算计深,只因为没读多少书,没多少见识,所以有些手段拿不出手,但不可否认,舒娟儿是聪明的。   可偏偏,就是毁在了这份聪明,和自以为是上面。   回到家,舒娟儿便迎了上来,“老爷回来了”   钱进扬手就给了舒娟儿一巴掌,直接将人给打懵了。   “老爷,为何打我”舒娟儿惊呼。   “你这个蠢妇,你竟问我为何打你,我且问你,是不是你和大丰县肖家合谋去偷舒薪的绣品,还想把人卖到外地去”   “不,不是我”   舒娟儿的话还未说完,钱进又给了她一巴掌。   “还敢说谎”钱进怒喝。   舒娟儿被打的两脸通红,瞪大了眼睛看着钱进。   “以后就给我呆在家里,不可踏出家门一步,若是踏出去了左脚我就打断你的左脚,踏出去右脚我就打断你的右脚”   钱进说完,迈步进了屋子。   如今他什么都不敢做,不敢送几个孩子走,也不敢吧舒娟儿休了。   一旦休了舒娟儿,等到上面查下来,若是由钱家来承担,如何承担的起。   再者,绣品已经被找回去,舒薪也没事,应该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吧。   不行,得去一趟舒家村   可是去了之后,去舒薪家吗太明显了。   索性什么都不做,等到上面来时,把一切都推到舒娟儿身上,这祸本来也是她惹来的。   为了保全家里大大小小,舒娟儿一定会扛下来。   就是家里的钱财,得藏一些起来才是。   同样有这个想法的还有孙施。   孙施这边各种找着退路,舒缎儿还在为孙曼丽三姐弟被就走而高兴。   只想着先夫人荀氏的嫁妆,舒缎儿十分舍不得,却又没办法去染指。   如今孙曼丽走了,这个家又得她管着,她有的是办法把银子省下来。   以后好给儿子买屋子,娶媳妇。   这些舒薪都不知道,她只是安安心心的休息,指点戴珍珠绣绣花,或者拿了一本书发呆,舒佑仁没来,舒薪觉得安静。   坐在屋子后,看着那鱼儿在小池子里游来游去,她能看一下午。   小弟、幺妹自有菜花、葱花、豆花三个人照看,她想要插手,都用不上她。   “忽然间发现,我成闲人了”   戴珍珠看了舒薪一眼,“你还是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才是”   “也是呢”   虎子这些日子天天上午进山,中午回来的时候,不是拎着藤梨猕猴桃就是拎着两只血淋淋的野鸡,身上也会带点伤,只是瞧着倒是有力气结实很多。   下午就跟着三阿爷、三阿奶去开垦地。   吃都是在舒薪家,柳氏从来不曾多言,虎子拿回来的野鸡她都给杀了炖汤,晚饭的时候,一人一碗。   把生活过的有条不紊。   九月九,重阳节。   村里里来了货郎,买些小玩意,或者糖、点心。   谁也没想到,柳氏会出门。   一身蓝色碎花布衣裳,头发挽了个发髻,用银钗固定,面上有几条细纹,但柳氏模样本来就好,加上这几个月吃得好,睡的香,整个人透着一抹温柔,让人看着就觉得窝心。   “舂娘也来买东西啊”   “是啊,过来看看买几根红绳,再买点线,再买点糖”柳氏细声说着,挑了东西,问了价格给了钱,把东西都放在篮子里。   恰好六福媳妇王氏也出来买东西,拉着柳氏一个劲的说话。   “嫂子,不知道村子里,谁家要买谷子、番薯的”   “你要买”王氏问。   “嗯,家里没田,打算买一些,去镇上买米太贵了”柳氏说着,轻轻的把垂落的发丝撩起勾到耳朵后。   看见不远处有马车蹬蹬蹬驶来,柳氏第一眼就看见了驾驶马车的舒阿木。   几个月不见,再次见到,心中的恨啊怨啊,她以为没有了,却不想还是存在,且那么深那么浓。   舒阿木也看见了柳氏。   舒阿木错愕了一下。   这会子的柳氏,特别想十几年前,刚刚成亲的时候,温柔恬静,就那么站在那里,淡漠的看着他,舒阿木心一慌,心虚的连忙扭开头,让马车快一些离开这里。   柳氏冷笑一声,转身继续和王氏说话。   “舂娘”   “没事的,有些人,我只当他死了”柳氏说着,又说起买谷子、番薯的事情。   “这事你包在我身上,对了,你要多少斤谷子啊”   “多一些没事,我们家人比较多”   王氏想到虎子一家三口都在柳氏家吃饭,理解说道,“也是,那可能要一千斤吧”   “要是有,再多些也没事的”   “那我回我娘家问问看,要是有,我让我几个兄弟给你晒干一些,能多存放些时日”   “好”柳氏温柔点头。   “那番薯呢,你要多少”   “多些没事,阿薪说要做什么番薯粉,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做,这孩子心思多,指不定便做出来了”   王氏心眼活,“那我到时候过来帮忙”   “好”   “舂娘,舂娘,到时候咱们也来”   柳氏都笑着应下,“那我多准备些茶、瓜子”   “舂娘,你家还要南瓜不鸡蛋呢”   “要的,我家人多,鸡虽然都在下蛋,但不太够吃,你们要是有,送过来或者让我家菜花来拿都行,但一点,可千万要才下的鸡蛋,时间长久的我可不要”   “看舂娘说的,我们给你肯定是才下的”   柳氏又和几个妇人确定了要买的花生、芝麻,才挽着篮子回家。   快到家的时候,柳氏看向舒家方向,眸子沉了沉。   她是没本事啊,若是有本事,就该去有仇报仇,有怨抱怨。   且等等吧,等小弟长大,欠她们娘几个的,舒家人必须还回来   舒阿木回来,最高兴的莫过于舒婆子,如今家里秋收,忙死了。   以前有舒阿木和他的朋友们,加上柳氏娘几个,压根不用她去干活,可今年没了柳氏娘几个不说,便是舒阿木也不回来。   “阿木,你是回来收谷子的吗”   舒阿木看了一眼舒婆子,把马车内的半边猪肉搬下马车,“娘,我是来送猪肉的,芸娘肚子大了,行动不便,我得回去守着她,我把猪肉放在厨房就走了” 第83章 ,拒绝了袁氏的提亲      舒婆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可置信的看着舒阿木,“你说什么家里这么忙,你不回来帮忙”   “我这不送了猪肉回来,娘你就请几个人帮忙收稻谷吧,也心疼心疼你这几个儿子,要说家里揭不开锅你处处算计便罢了,你手里可是有几千两银子的人,别弄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老太太”舒阿木说着,把猪肉拿着放去了厨房。   这猪肉要不是芸娘说,他也不会送来。   将近二两银子呢,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不过芸娘说家里一年收益有一百多两银子,倒也够他们吃好喝好,她等以后再做点绣品,一年二百两没问题。   再开个铺子,日子只会越过越好,这舒家村有什么好的,面朝黄土背朝天,吃点什么还得看老娘脸色。   “你,你”   舒婆子气的话都说不出来。   几个孙女什么事儿都干不了,孙子们都去考秀才,能干活的都去了地里,她在家看着粮食,免得被人偷了去。   愿意舒阿木是回来帮忙的,结果压根不是。   舒阿木可不跟舒婆子啰嗦,跳上马车又走了。   舒婆子在院子里骂了半天,又进厨房看着那半边猪肉,心情才稍微好一些。   只是想着那地里的粮食,想着舒金枝的婚事,舒婆子心情又十分不好起来。   这都几个月了,一个上门说亲的媒婆都没有。   可真是愁死人了。   要说这些日子,舒婆子是后悔的,后悔把柳氏娘几个给撵出去,有那娘几个,家里的活压根不用她动手,更不用大把大把的花银子出去,尤其是舒薪那一手绣活,能绣了东西修建房子,早知道,当初就应该让她没日没夜的绣。   舒婆子是想冲到舒薪家去闹一场,给那娘几个添添晦气,但却不敢。   因为大女婿已经十分明确的警告过她,若是再敢惹是生非,就把大女儿休回来。   娟儿都是做阿奶的人了,真要被休回来,下面的孩子也不用嫁人娶亲。   这些,和舒薪没关系。   舒薪这次发热之后便好好养身体,袁氏说了要送人参过来,便真的送了过来。   柳氏犹豫之后收下。   舒薪在一边瞧着,眉头微蹙。   若是送两个萝卜过来收下就是,可这人参   等袁氏离开之后,舒薪便找了柳氏,“娘,为什么你会收下伯娘送来的人参”   “阿薪”柳氏低唤。   莫名的心虚。   “娘,你告诉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舒薪柔声问。   柳氏拉着舒薪坐下,犹豫许久才说道,“你伯娘有意把你说给她家佑仁”   “”   舒薪诧异。   这什么跟什么嘛   诧异之后,舒薪只觉得心里有些难受。   难道村长一家对她们的好,都是有所图   那舒佑仁呢   “娘,你答应了吗”舒薪急忙问。   “娘没答应,说要问问你的意思,只是阿薪啊,村长一家对我们恩重如山,你”   “娘,我和舒佑仁根本没共同话题,我对他好,也只是简单的感情,和对虎子哥是一样的,要说男女之情,那肯定是没有的”舒薪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恼火,继续说道,“再说报恩的方法有许多种,为什么非要我嫁给舒佑仁”   “这”柳氏语塞。   要说舒佑仁不傻,那要嫁他的姑娘不知道多少。   可如今舒佑仁傻了,但要嫁给他的,其实也是有的,只是袁氏不愿意随随便便给舒佑仁娶一个回来。   这才一拖又拖。   舒薪见柳氏略微松动,又继续劝道,“娘,你找机会把这人参送回去吧,这人参一看就很值钱,可不是大街上几十两银子就能买到那种,我又不是金子做的官家大小姐,吃这东西做什么”   “你身子虚”柳氏连忙打断舒薪的话。   只是有些底气不足。   “身子虚更不能吃人参了,虚不受补啊,这人参是好东西,但要看适合不适合吃,药补不如食补,咱们在伙食上吃好些,你一年后再看,咱们保证都身体健康”   舒薪看了看柳氏,又继续劝道,“娘,你要是真收下这人参,那就是间接的告诉了伯娘,你答应了她这亲事”   “我没有,我”柳氏支支吾吾,好一会才说道,“那我现在就送回去”   “送回去吧,就说这东西太贵重,留给五哥吃,若是伯娘问起你亲事,你就说看缘分吧,若我们两真看对眼了,你也不反对”   若是看不对眼,这婚事就不作数。   舒薪也不想早早就把亲事定下,她虽然没什么远大志向,但也不想早早把自己的一生定下来。   柳氏仔细想想,觉得舒薪说的对,便收拾好人参后,出了家门,前往村长家。   舒佑仁这几日被袁氏哄着不要去找舒薪,怕他话太多吵着舒薪养病,在家里没精打采的,拿着书也看不下去。   袁氏瞧着,叹息一声。   这么好的孩子,说傻就傻了。   对舒薪,袁氏是很满意的。   不管样貌、涵养、性子都十分喜欢,舒佑仁也喜欢,所以才积极的想把舒薪娶进门来。   “娘,婶子来了”牛氏进来,小声低语。   “谁”   “阿薪娘”   袁氏闻言,心咯噔了一下。   “嗯”   到了堂屋,看见柳氏坐在椅子上,身边桌几上是她送去的人参,袁氏心里顿时有些恼火。   “舂娘怎么来了”   “嫂子”柳氏喊了一声,很少局促。   看了看桌几上的人参,又想到舒薪的话,才认真说道,“嫂子,这人参太贵重了,我仔细想想还是觉得不能收下,这才亲自给你送了回来”   “”袁氏默。   坐在一边,脸色就比较难看了。   柳氏也知道,这东西送回来,实在是有些打袁氏的脸,可想到舒薪所说的话,又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嫂子,至于阿薪和佑仁的事情,我先前跟阿薪说过了,阿薪并未答应”   袁氏闻言,蹭站起身,错愕的看着柳氏。   “阿薪没答应”   “阿薪没答应,我也想留阿薪几年,这几年是暂时不打算给她定亲事的,嫂子也明白,我家那个情况,真要没了阿薪,这日子肯定是过不下去的,我”   “你要是担心这个,我们先把亲事定下来,等上一两年再说,要是你愿意,等他们成亲后,阿薪住娘家也是可以的,或者我在你们家边上给修个屋子”袁氏自然想到了柳氏的顾虑,又继续说道,“舂娘啊,你仔细想想,我是什么性子,佑仁他爹是什么性子,阿薪嫁过来,我不会亏待她的”   袁氏也明白这些话和柳氏说了没用,决定找机会和舒薪说一次。   “罢了罢了,那就先这样子吧,你也别往心里去,咱们做不成亲家,也不能结了怨气,以后还是要多来往才是”   柳氏松了口气,“哎”   又说了一会子话,柳氏才起身离开。   送走柳氏,袁氏脸上的笑顿时便敛了下来,转身见舒佑仁躲在柱子后。   “佑仁”   舒佑仁红着眼眶,伤心低问,“娘,阿薪是不是不喜欢我”   “怎么会,阿薪是喜欢你的,只是阿薪还没做好嫁给你的准备,咱们佑仁这么好,阿薪”   “娘,你骗我,阿薪根本不喜欢我,你骗我”舒佑仁吼了一声,快速的跑了出去。   袁氏惊了一下,“佑仁”喊了一声连忙追出去,却根本看不见舒佑仁身影。   袁氏急得直掉眼泪。   却又不知道要去哪里找舒佑仁。   “这孩子,这孩子”   柳氏回到家里,把事情和舒薪一说,舒薪点点头,挽住柳氏的手臂,欢喜的喊了声,“娘,你真好”   柳氏点点舒薪鼻子,笑道,“你啊”   先前去村长家,看见袁氏那脸色,可差点吓坏了她,以为袁氏会把她撵出来呢。   “娘,一会我们炒板栗吃吧”   “好,吃炒板栗”   舒薪点头,“那娘,我去小溪捡鹅卵石”   “去吧”   舒薪拿了篮子,喊了戴珍珠去小溪捡鹅卵石。   两人到了小溪,坐在石头上。   “你怎么不捡啊”戴珍珠问。   “暂时不想动,珍珠姐,我们说说话,一会再捡”舒薪拉着戴珍珠的手。   戴珍珠笑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让舒薪这么懊恼,想来是大事。   “说吧,我洗耳恭听”   舒薪看着戴珍珠。   这是她这个异世出去家人外最好的姐妹,也算得上家人了。   “珍珠姐姐,如果有一个人曾经帮过你大忙,可时候却要你做一件你极其不愿意做的事情,你会如何”   戴珍珠想了想,才说道,“那要看这个忙有多大,这件极不愿的事情是什么说什么大恩来生再报这种话的,都是托词就像一个女子被一个又穷又懒的丑八怪救了,定是会说来生报答恩人大恩,若是一个有权有势又英俊潇洒的贵公子呢这个世道,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   戴珍珠见舒薪沉默,继续说道,“阿薪,这恩报不报怎么报你可要想清楚了”   舒薪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也明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才决定不瞒着戴珍珠。   “其实是村长家,我们当初”舒薪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丝毫都没隐瞒。   “原来如此”戴珍珠不免感叹。   拉了舒薪的手放在手中,轻轻的捏着舒薪的手指,“你有没有想过,当初要不是村长一家子有这方面的心思,如今你们一家子又在何处”   “”舒薪瞪大了眼睛。   是啊,要是当初村长家不伸出援手,她们一家子定是被淋成落汤鸡。   这村子里可以小小的帮忙,但又有谁会无条件的帮你呢   在村长家那些日子,顿顿吃饱吃好,还有衣裳换洗。   如果没有那份心思,村长肯定不会这般帮衬。   而这一切,都说的过去了。   “这一切根本就说不上挟恩以报”戴珍珠低低出声。   袁氏虽然有这方面的心思,但她对舒薪的好不是假的,村长对舒薪一家的帮衬也不是假的,舒佑仁亦然。   不能因为袁氏想娶舒薪给舒佑仁做媳妇就抹杀了这一切。   舒薪点点头。   想着舒佑仁虽然话多,但他在改变,以前说话傻兮兮,还流口水,如今都好多了。   舒佑仁对她很好,有点好吃的都惦记着她。   呼   “珍珠姐姐,我现在心很乱”   “我知道,你对舒佑仁的喜欢不是爱情,但你也知道,你应该做点什么,所以在这事上会纠结,若是舒佑仁脑子灵清,还能说说道理,可偏偏他是个傻子”   “如果我把他治好了呢珍珠姐姐,你说,如果我把舒佑仁治好了,是不是就还了这份恩情,不用嫁给他了”舒薪拉着戴珍珠急切的问。   戴珍珠想了想点了点头。   “或许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舒薪深吸一口气,倒也不在迷茫。   只要舒佑仁好了,就不会这般跟着她,到时候大把大把比她好的姑娘等着他挑选。   想到这里,舒薪才开始捡起鹅卵石来。   “不要太大的,越小越好”   菜花、葱花、豆花也过来帮忙捡,看着三个欢乐万分的妹妹,舒薪心情也渐渐好起来。   三个妹妹的名字,应该好好挑选起来了。   把鹅卵石洗干净,放在锅里,和轻轻切开口子的板栗一起炒,舒薪用力在锅里翻着,不一会就有香气飘了出来。   院子里欢喜热闹。   也不知道虎子是怎么劝两个老人的,三阿爷、三阿奶也不怎么去干活了,没事就在家里看着小弟、幺妹,三阿奶则帮着柳氏煮饭。   菜花、葱花都是手脚利索又勤快的姑娘,压根不需要三阿奶做什么。   加上粗活、重活,虎子都干了,这个家真心没什么好忙碌的。   三阿爷逗着小弟,看了看眼厨房。   不免笑了起来。   他没享到儿子、媳妇的福,倒是享到了侄孙女的福。   直到舒薪把一盆子板栗端到三阿爷面前,“三阿爷,尝尝看”   “闻着就好香呢”   舒薪本想送一些给舒佑仁,可想着今天才推了人家,去不太好,便没有去。   一家子在院子里剥着板栗。   “不如弄点晚上煮板栗粥吃吧”   “好呀”   “一大锅板栗粥,再来点南瓜饼子,想想都觉得香”虎子说着,忍不住流了口水。   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虎子搔搔头,偷偷看了戴珍珠一眼。   见她依旧温和笑着,并没有嫌弃或者不喜,才安心下来。   村长家   找舒佑仁都找疯了。   到处都找了,袁氏想着要来舒薪家看看,可这会子她心里还是有些怨恨的。   等到村长回来,得知舒佑仁不见了,问明缘由,村长看着袁氏,深深叹息一声,“这事,你怎么就这么急呢”   “我怎么能不急,如今阿薪是越来越能干了,村子里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只要柳氏一松口,就上门去提亲,我家佑仁”袁氏说着,顿时哭了起来,“佑仁若是好好的,那定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可偏偏他这个样子,我”   村长沉默。   要舒佑仁真是好的,怕是早就成亲了,也就没舒薪什么事情。   “这事以后别在提了,阿薪是个有主见的,这事柳氏同意没用,得阿薪答应才行”   袁氏沉默。   一会后才疲惫的说道,“我去找佑仁”   村长拉着袁氏,“他如今是大人了,不再是孩子,你不要把他看的很紧,今天就不用去找了,让他自己去想想,想的明白自己会回来,若是想不明白”   村长默然,好一会后才说道,“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袁氏还是想去找舒佑仁的,但丈夫这么说了,也只能坐在堂屋看着外面。   心里又害怕又担忧。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天色越来越黑。   舒薪家   晚上又是一顿丰盛又甜美的晚饭,一家子大大小小都吃的十分开心,吃了饭,三阿奶叹息一声,“日子这般过下去,真是太美哦”   三阿爷笑着拍拍三阿奶的手背,“走吧,咱们该回去了,再等上几个月,咱们就住这隔壁来,晚上想说多久话都成”   “是呢,走吧,咱们回去吧”   三阿爷扶着三阿奶,虎子举着火把,一家三口慢慢的朝家走去。   对未来是充满了希望。   舒薪一家子也各自回屋子睡觉,舒薪刚刚倒在床上,就听到了呜呜呜的哭声,先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好一会后呜呜呜声也没停下,很轻但却听得见。   隐隐约约的传来。   舒薪翻身坐起来仔细去听,哭声有些熟悉。   “舒佑仁”   舒薪连忙起身,站在窗户边仔细听,好像是从屋外传来的。   舒薪连忙出了屋子,恰好戴珍珠也听到声音出了屋子,两人碰到一起,“珍珠姐姐,你也听见了”   “嗯,所以出来看看”   “我已经猜到是谁了”   “谁”戴珍珠好奇问。   “舒佑仁”   戴珍珠错愕了一下,顿时明白过来,这半夜三更的,会跑到舒薪家来哭,也只有舒佑仁了。   “我陪你一起出去看看吧”   “嗯”   两人没有冒冒失失的出去,而是先去后院子看了看,确定在外面哭泣的是舒佑仁后,才轻手轻脚的开了院门,戴珍珠陪着走到拐角处。   两人看着蹲在木柱子围墙下哭泣的舒佑仁,戴珍珠推推舒薪,小声说道,“你去哄哄他吧,看他嗓子都哭哑了,真是可怜见的” 第84章 ,把番薯粉弄出来了      舒薪闻言,看了戴珍珠一眼,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   舒佑仁哭的很伤心,小声又委屈的哭着。   舒薪想着那个时候,舒佑仁递给她的糖,不管有什么不喜,念着他曾经的好,都憎恨不起来。   毕竟他只是一个傻子,曾经的他也是霁月光风的。   “五哥”舒薪轻轻喊了一声。   舒佑仁抬头,看着舒薪,吸着鼻子,委屈的喊了一声,“阿薪”   “嗯”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舒薪失笑,挨着舒佑仁坐下,“怎么会呢,我一直都是喜欢五哥的,只是这种喜欢就像家人一样,就像我喜欢菜花、小弟、幺妹那样,跟对虎子哥的好也是一样不曾有差别的,但对五哥,肯定要比对虎子哥要好一些”   “可是,可是你为什么不嫁给我呢”   舒薪深吸一口气。   想了想才说道,“因为我们是兄妹,本身就是一家人了啊,看大嫂嫁给大哥,这就是一家人了,佑琴姐姐和大哥是一家人,佑琴姐姐是要嫁去别家的,我和五哥是一家人,一家人怎么可能嫁给一家人呢”   舒佑仁被绕糊涂了。   忘记了哭,仔细去想舒薪的话。   好像有点道理,好像又没听懂。   “那你以后还喜欢我吗”   “喜欢的啊,五哥这么好,肯定会喜欢的,而且我们的大家都很喜欢五哥呢”舒薪说着,拿了帕子给舒佑仁擦拭眼泪,又起身朝舒佑仁伸出来,“我拉你起来,咱们先回家,打水洗脸,我给你煮点面吃好不好”   “嗯,我饿”   舒佑仁说着,拉着舒薪的袖子。   跟在舒薪身后,看见戴珍珠的时候,低低的喊了一声,“珍珠妹妹”   戴珍珠友善笑笑。   跟在一起进了院子,舒薪打水给舒佑仁洗脸。   又去厨房煮面。   舒佑仁坐在石桌边,抽噎着,戴珍珠坐在一边看着他。   “珍珠妹妹”   “嗯”   “我是不是做错了”   戴珍珠想了想才说道,“有点吧”   “”舒佑仁默,顿时难过不已。   “你看,你会读书认字吧,你可以有很多事情做啊,比如教村里孩子们读书认字,这些都是非常有意义的事情”戴珍珠轻声说道。   有些话,舒薪不好说。   因为舒佑仁一家子帮了舒薪家很多。   “阿薪希望我这么做吗”   “不单单是为了阿薪,而是为了你自己啊,这个世上多少人没办法去读书认字,五哥却可以,而且还是秀才呢,五哥若是愿意教他们,他们定会感激万分”   舒佑仁虽然傻了,但还是很理智的。   只是被袁氏宠坏了。   尤其是傻了之后,袁氏就事事跟他打理好,从接触舒薪来,不流口水了,不会动不动就傻兮兮的笑,说话、做事都自立了许多。   袁氏也是看见了舒佑仁因为接触舒薪好起来,所以越发坚定要把舒薪娶给舒佑仁做媳妇。   而今要做的,就是让舒佑仁渐渐的远离舒薪。   “阿薪也喜欢我这么做的对不对”舒佑仁又问。   戴珍珠点点头。   舒佑仁沉默了。   好一会才说道,“我会好好教大家读书认字的,那我每天都可以看见阿薪吗”   “当然可以啊,你若是教大家读书认字,说不定阿薪也是要去的呢”   舒佑仁顿时笑了起来。   舒薪煮了面条出来,舒佑仁端着小口小口的吃着。   便是傻了,读书人的文秀之气却依旧存在。   吃了面,舒薪决定送舒佑仁回去,便去准备火把,和戴珍珠一起送舒佑仁回家。   这还是戴珍珠第一次走夜路,有点紧张,有点激动。   把舒佑仁送到家门口。   舒佑仁推开门,家里黑漆漆的,有些害怕,回头看了一眼舒薪,“阿薪,你不送我进去吗”   “不了”舒薪坚定的摇摇头。   以前她也觉得舒佑仁是傻子,对他多了几分纵容。   今日戴珍珠一番劝说,舒佑仁恰好都听进去,舒薪仔细想想,舒佑仁或许并没傻,只是性子比较像孩子,慢慢教定能好起来的。   “那,那我进去了”   舒薪摆摆手,拉着戴珍珠的手转身就走。   舒佑仁立在大门口,看着黑暗中火把越来越远,吸了吸鼻子,扭头见堂屋有油灯亮了起来,爹娘正坐在椅子上。   轻轻的喊了一声,“爹、娘”   “回来就好,吃过了吗”袁氏问。   舒薪送舒佑仁回来,她才松了口气。   其实先前也是猜到舒佑仁去找舒薪了。   “吃过了,阿薪煮了面条给我吃”舒佑仁低垂着头,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   村长不言。   袁氏想了想才说道,“去打水洗洗早些睡吧”   她本想去做好这些,可丈夫先前说,孩子大了,别把他当成三岁小孩。   “哦”舒佑仁应了一声,慢吞吞的去了厨房,打了热水回房间,先是洗脸,再洗脚,倒了水,自己换了衣服,倒在床上睡觉。   吃饱了,哭累了,很快就睡了过去。   袁氏、村长两夫妻偷偷过来看,见舒佑仁这般,袁氏顿时红了眼眶。   和村长出了屋子,才哭了出声,“到底是我耽误了他”   村长拉着袁氏的手,“以后咱们也看开些,别一昧的溺爱他了,很多事情,让他自己来吧,他其实没我们想象中的傻”   间接也是在告诉袁氏,儿子是他们自己养傻的。   袁氏深深吸了口气,“我记下了”   “阿薪那边,你也别钻牛角尖,有曾经的情分在,阿薪不会不管佑仁,至于亲事,顺其自然吧,强求来的,又有几分真感情,没的生了怨恨,曾经的几分情意都给磨的干干净净,佑仁对她又言听计从,要是她生了坏心,那真是得不偿失”   袁氏一听,也是吓了一跳。   又想到那日大师给舒佑仁算命,说他此生孤寂,子嗣单薄。   袁氏心里又不忍。   “我”   一时间竟难以选择。   舒薪、戴珍珠慢慢的往家里走。   两人小声的说着话。   “这乡下的夜晚竟是如此宁静”   “镇上不好吗”   “也好,但是没这么宁静”   “那你以后嫁到乡下来吧”   戴珍珠闻言失笑,“爹娘怕是不答应的”   “也是,你可是干爹、干娘掌心宝,怎么舍得你嫁乡下来吃苦受累”   “这其实也不一定的,我爹娘其实并没有把门户看的很重,不然我娘也不会嫁给我爹”   “咦”   “你不知道吗我娘可是侯府小姐呢”   “”舒薪惊讶。   这还真是没想到呢。   “不过我娘是庶出,但是我觉得,我娘嫁给我爹还是十分幸福的,毕竟我爹没有外室、妾室,对我娘也是言听计从,怜爱的紧,有时候还给我娘打洗脚水呢”   “哇”舒薪惊呼出声。   也难怪戴珍珠一心期盼着爱情了。   毕竟找一个像戴掌柜那边好的男子,这一辈子都和顺美满,那真是极好的。   “干爹、干娘真幸福”   “那阿薪你呢心里可有喜欢的人了”   “没呢,我才几岁啊,说这些还早”   戴珍珠挑眉。   十分相信舒薪的话。   两人回到家,两只狗子尽责的守在门口,关上院门,两人才一起回屋子睡觉。   接下来几日,舒薪家就开始买番薯。   这年头番薯拿来吃的也有,喂猪的也不少,也便宜,一文钱两斤,舒薪想着做番薯粉,就买的比较多,村里人要卖番薯的一背篼一背篼往舒薪家里送,三阿爷、虎子则负责称,然后到倒在水井边的竹晒垫上。   舒薪挑那种光滑细长大的拿去放在楼上,下面垫了些稻草,上面放番薯,等着天气冷了,可以拿来烤着吃,厨房上面,舒薪也打算弄点竹子整个阁楼出来,放一些上去。   冬天来一个热乎乎的烤番薯,别提多舒坦了。   戴珍珠负责教菜花、葱花结账算账给钱。   几天下来,角落一堆番薯,都是些大的,品相不怎么好的。   舒薪让人打了两个石槽,又深又大,还准备了好多个木桶。   决定了哪天做番薯粉,村里竟来了好多个媳妇、婆子帮忙洗番薯,然后把洗干净的番薯放到石槽里,用木头敲碎。   等一石槽番薯敲碎成渣渣,才舀到用纱布弄成一个兜的架子上,架子下面是大木桶。   一边往纱布里倒水冲洗番薯渣,一边摇晃纱布兜,把番薯浆冲洗下去沉淀。   等上一个晚上,沉淀下来的就是番薯粉了。   “这白白的就是番薯粉吗”王氏看着那白腻腻的东西问道。   “瞧着还挺喜人的”   “可这要咋吃啊”   众人七嘴八舌的问,舒薪想了想,才说道,“我做点番薯粉皮给大家尝尝吧”   “好啊”   舒薪倒了木桶里面无用的水,用菜刀切下一块来,放在陶盆里加清水搅拌均匀,加了一个鸡蛋,继续打匀、   往锅里放了一点油,用锅铲均匀的抹到锅底边缘,倒下去番薯粉汁,快速在锅底薄薄的抹了一层,等它熟了,拿起来放在筲箕里,反反复复的做了几张番薯粉皮。   等它们凉了,舒薪切成一块一块的,然后在锅里放了肉片翻炒,等肉片熟了,加点五香、八角、辣椒、花椒,姜丝,倒下去番薯粉皮,加点盐、葱,舀起来,拿了筷子让大家尝尝。   这会子也没人客气了。   一人尝了一筷子,都忍不住惊呼,“竟是这般好吃”   以前没觉得番薯好吃啊。   “阿薪,我家改天做番薯粉,你过来帮婶子盯着些”   这个自称伯娘,那个自称婶子嫂子的,都拉着舒薪说话,舒薪一一应下。   这番薯粉用处可不止这些,但光是一个番薯粉皮,就让众人欢喜万分了。   毕竟这能给家里填个菜不说,这不怎么好吃的番薯也整出了新花样。   舒薪见大家都这般欢喜,忍不住又说道,“这番薯粉还能做甜汤呢”   “阿薪啊,怎么做呢”   舒薪想了想,“这个简单,先把番薯蒸熟凉下来,再把这番薯粉揉到番薯中去,搓成一个一个的圆,在锅里煮熟了,舀在碗里加点糖就行”   “那好吃吗”   舒薪摇摇头,“我不知道,我还没做过呢,就是想着或许可以试试”   众人一顿。   王氏点了点舒薪脑门,“这机灵鬼,竟想出这么稀罕的吃法来,得我回家就试试,要成了,少不得给你舀一碗过来”   “那多谢六伯娘了”舒薪连忙道谢。   “可别,如今啊,是我们谢谢你,说起来家里每年都种番薯,到头来都喂了猪,这还是第一次知道有这么个吃法,得咱们谢你才是”   “就是就是”   舒薪在家捣鼓出了番薯粉,又弄出了番薯粉皮,在舒家村一下子就传开了,家家户户都准备弄一点出来自己吃。   多余的晒干了留着冬天吃。   家里弄番薯粉的事情基本上都是虎子、三阿爷在做,舒薪一大早就被村里人喊走,这家刚刚指导好,那家就来了人,有的甚至几家约好一起做。   舒薪从早上出去,忙到天黑才回家。   柳氏心疼,拉着舒薪说道,“明天就不去了吧”   “娘,大家当初帮了我们那么多,总是应该报答一二的,再说了我去也不干活,就动动嘴皮子,还好吃好喝招待着我”舒薪端了鸡汤小口小口喝着。   柳氏没有办法,忍不住又道,“家里现在番薯粉已经好多了,咱们弄这么多番薯粉做什么”   “尽管做出来就是了,到时候卖到镇上去”舒薪说着,心里早有了成算。   不过这得虎子出面,还得去找布掌柜,让布掌柜找人手,秘密进行。   毕竟她只是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行走多有不便,虎子去就不一样了。   她也可以穿着男装跟虎子一起去,对外称是虎子的小兄弟。   先赚了这一笔再说。   “你啊,就是主意多,不过到时候得让虎子跟着你,不然我不放心”   舒薪点头,“听娘的”   柳氏温柔一笑。   看着放在屋檐下竹筛子里的番薯粉,柳氏笑的越发柔和。   番薯粉做起来的番薯粉皮和圆子,她还挺喜欢吃的。   这番薯粉不单单是舒家村做,附近几个村子也有人开始做,都是舒家人亲戚,又传到了别的地方。   这番薯粉做起来并不难,舒薪又教了两个吃法,一时间有人竟到小镇外面去收了番薯来做,做了就卖番薯粉皮,专门送去饭馆,也赚了不少。   虎子这期间去了几次山里,次次回来都带几只野鸡和一背篼藤梨,沈多旺则没有来过舒薪家,仿佛从这世间消失了一般,便是舒佑仁也没来,在家里教着村里孩子们读书。   转眼间到了十月初,舒薪家买了不少番薯,都做成了番薯粉,又买了好些谷子,舒薪仔细算了算,足足三千多斤,几个房间楼上一个堆的满满当当,加上收回来的玉米、黄豆,楼上真是一点缝隙都没有。   柳氏嘴上不说,整日乐呵呵的,就知道家里日子肯定是极好过,万事不愁。   虎子家也开始要修房子,赵包头已经带着人把木头、瓦、地基石头都拿了来,只等十月初五就开始动土。   因为舒薪提的建议,虎子家修的和舒薪家一样宽大,不过房间稍微少一些,然后养匹马,弄辆马车,出门方便。   虎子寻思觉得完全可以,真要靠地里,一辈子也就只能是个泥腿子,别说娶喜欢的姑娘了,有没有姑娘嫁给他还难说呢。   虎子家正屋也是三间,中间做堂屋,厨房和舒薪家位置挨近,从左边进到后院,拿来放马车、养马,猪圈啥的。   左边院子才拿来做虎子的房间,三间正屋,后面一排也修三间,拿来做仓库。   这日,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商量两家合一家做饭的意思。   柳氏没什么意见。   “咱们合一家吃饭也好,三伯、三伯娘年纪大了,有我们照顾着,虎子有点事情出门也放心”   这些日子,虎子对这个家的付出,柳氏是看在眼里的。   舒薪自然也是看在眼里。   等虎子家屋子修好,关于钱方面的,舒薪觉得,应该明确起来。   亲兄弟明算账。   虎子点了点头,打算等房子修好了就去镇上。   家具什么的,都已经找舒佑康订好,舒佑康来来不及做,便喊了他师兄弟帮忙,只要虎子家屋子一修好就送家具来。   一家子先是翻了地,把萝卜、青菜都种下去,等到冬天有菜吃。   再下来就是修虎子家的房子,村里人很多人来帮忙,修了半个多月,就基本上修修好,十月二十上梁,要请村里人吃上梁酒。   虎子找到舒薪商量去镇上买东西。   “阿薪,你看我们去镇上需要买些什么呢”虎子问。   舒薪想了想,认真说道,“咱们可以买一只猪,还有鸡也可以,米的话就家里的磨一些出来,或者买也可以,菜的话现在这个时候没什么菜,咱们就不用准备好多个,以分量多就好,肉多一些,豆芽也可以发一些出来,煮一个盐水花生,蒸一些米糕,再来个炒板栗当零嘴,瓜子、花生也准备一些,酒也准备一些”   虎子点点头,“那就听你的,我们明天去镇上买”   “虎子哥,你会赶马车吗”   “没赶过,可以学一下”虎子想了想又说道,“应该不怎么难,我试过大牛哥家的牛车,要不去村长家,问村长借了试试看”   “就不了吧,咱们去镇上先看看,要是有马车、马什么的,咱们买一个弄回来,就算不会赶,牵着也把它牵回来” 第85章 ,报应来了      舒薪说十分认真,虎子瞧着抿嘴一笑。   “行,那咱们就买一辆马车,以后去镇上也方便”   如今房子修好,地也请赵包头那帮子人开了种上了小麦,爷奶身子好整日红光满面,没事在家帮着看着小弟、幺妹,或者带着两孩子去村子里走一圈,虎子觉得人生处处都生机勃勃。   舒薪说什么都有道理,他想不到的舒薪都想到了,虎子也习惯性的听舒薪的话。   “嘿嘿”   既然要去镇上,戴珍珠自然也要回家去一趟。   舒薪准备了些番薯粉,又准备了些黄豆、十来斤棉花,两只老母鸡,等天天亮吃了早饭,虎子背着东西,一起去坐舒大牛的牛车去镇上。   路上看见舒家的马车急急忙忙的去了镇上。   舒薪便有些紧张。   戴珍珠看了舒薪一眼,握紧了舒薪的手。   马车上还有村里几个媳妇婆子,便小声对舒薪说道,“听说舒阿木那媳妇要生了,舒婆子打算去镇上看看呢”   舒薪沉眸。   坏坏的想着,真希望那人生个儿子,又不是舒阿木的,让他养到十七八岁,亲爹找来认亲。   想到这里,舒薪哂笑。   或许,心里对舒阿木,还是恨着的吧,不管是她,还是家里的人。   此刻。   舒阿木家。   区氏已经痛了一天一夜,大夫来了一个又一个,都没有办法让区氏快些生下孩子。   产婆也想了好几种办法,可依旧没用。   产婆是区氏找来的人,自然不会多言什么。   舒阿木急的团团转,看着区氏痛的满头大汗,惨叫不止,心疼万分,恨不得代替了区氏去痛。   镇上的大夫都找遍了,舒阿木急的团团转。   家里婆子急急忙忙回来,“爷,听说神医来了,这会子正住在醉仙楼”   舒阿木闻言,“此话当真”   “是真的,神医让人在镇上喊话呢,说专治疑难杂症”   “我这就去请神医,你看着夫人些,热水也多准备点,还有红糖水鸡蛋也要准备好,人参鸡汤盯着别炖干了”舒阿木吩咐了好一会,才出了家门,驾驶马车去醉仙楼请神医。   只是舒阿木来的时候,醉仙楼门口已经有好多人在排队。   “这神医看病可真贵,一百两银子一次,我家穷,看不起啊”   “我家也是啊”   好些人摇头叹气的离开,舒阿木立即喊道,“神医神医,我妻子难产,求神医救命啊”   一百两银子,和芸娘的命比起来算的了什么。   只是舒阿木这话一说,边上便有人嗤笑出声,还有人指指点点。   “他就是舒阿木”   “对啊对啊,什么妻子,是他勾搭的那寡妇要生了”   “原来长这样子,难怪是个薄情寡义的”   “为了寡妇便糟糠之妻都打了,那妇人还怀着孩子呢,大人你不喜,那孩子总是无辜的,据说差点把几个女儿给打死咯,都说虎毒不食子,这舒阿木真不是个东西”   “就是就是,不知道谁给他的脸,来这里开这个口”   舒阿木被这般指指点点,气愤的面色涨红,想要反驳,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这时一个白发白胡须白衣的老者慢慢走了出来,他身边的小厮高喝一声,“是谁家妻子难产我家师傅愿意走一趟”   舒阿木闻言,也顾不得去争吵什么,连忙喊道,“神医,是我,是我”   老者看了舒阿木一眼,眸子微微一眯。   深吸一口气,“前面带路吧”   “神医是坐我的马车还是”   “我们自己有马车”   “哎哎,好好”舒阿木小心翼翼的应了声,等老者上了马车,才驾驶马车在前面带路。   到了家里,恭恭敬敬的请人进了家门,带往产房。   区氏手里有钱,在镇上买的宅院不小,家里收拾的十分干净且雅致。   神医进了产房,给区氏把脉。   只是片刻功夫后,神医眉头微微一蹙。舒阿木在一边瞧着心惊肉跳。   “这妇人”神医欲言又止。   “神医但说无妨”舒阿木连忙出声。   神医点了点头,“这妇人早些年吃了极阴寒的药物,后来调理身子吃了不少药,倒是把身子养的七七八八,所以才有了这个孩子,只是”   “只是什么”舒阿木急忙问。   “一时半会儿老夫也拿不准,尽人事听天命吧”神医说着,让随从拿了一粒药丸喂区氏吃下,又给区氏扎了几针,区氏的惨叫声顿时小了不少。   又听得产婆喊道,“夫人,夫人加油,宫口开了”   神医起身退出了屋子,临走时看了区氏一眼,见区氏虽然疼的厉害,却满心满眼的心虚。   舒阿木上前握住区氏的手,“芸娘你别怕,神医会救你的,你安心把孩子生下来”   “相公”区氏芸娘低唤。   舒阿木点点头。   神医没有多看区氏一眼,出了产房,舒阿木连忙跟了出来,“多谢神医救命之恩”   “银货两清的事情,不必这般虚礼,只是这产妇以前似得过什么不干净的病,虽然治好了,但还是要注意,莫要复发了才是”神医说完就出了院子上马车。   舒阿木站在院子里,脑子里乱哄哄的,就想着神医那句得过什么不干净的病   舒阿木脑子嗡嗡作响,倒最后只剩下几个字,得了不干净的病。   那是什么病   “喂,我说,你倒是给银子啊”神医身边的随从低喝一声。   舒阿木吓得一抖,回过神来。   忙道,“你稍等,我这就去拿银子”   舒阿木刚刚要走,就听到产房里传来了孩子的啼哭。   “生了,我妻子生了”舒阿木快速的去拿了一百两银子给随从。   随从拿着银子走了,舒阿木才走到产房门口问,“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是个男孩,健健康康的大胖小子”   舒阿木顿时欢喜万分,至于神医的话被他抛之脑后。   进了一边的屋子等着产婆把孩子抱过来。   伸手接过还是的时候,舒阿木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柔软。   这是他的儿子,是芸娘为他生的儿子。   和柳氏生的不一样。   柳氏生的儿子长什么样子他见都没见过,也不会去想,反正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可这个孩子不一样啊,这是他的宝贝,他的心肝,他的亲儿子。   他舒阿木也是有儿子的人啦   “儿子,宝贝儿子”   舒阿木抱着孩子哄着,等区氏收拾好被抬过来,见她精神头还算不错,连忙把孩子抱上前去,“芸娘,这是我们的孩子,长得可真好看”   区氏看着襁褓里的孩子,皱巴巴说不上多好看,但是她的儿子,便是极好看的。   “嗯”轻轻的应了一声,心虚的看了舒阿木一眼,见他沉浸在欢喜中,略微松了口气。   那自称神医的老头应该没看出什么来。   想到这里,区氏笑多了几分真诚,“相公,我累了,先睡一会,一会娘来了,你好好招待她,切莫置气,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如今咱们又有了儿子,以后好好过日子”   “嗯”舒阿木重重点头。   舒老头、舒婆子带着舒金枝来的时候,区氏已经睡去,舒阿木让丫鬟上了茶水糕点,还真有几分当家老爷的样子。   舒婆子一边喝茶一边打量着屋子里的摆设,虽然看不出贵重与否,但是弄得很好看,很漂亮,比她乡下屋子好看多了,要一直住在这里也是不错的。   有丫鬟、婆子伺候,啥事也不用做,还能去两个女儿家串串门。   舒婆子顿时决定要常住下来。   舒金枝一双眼睛也溜溜的打转,心里想着她要是有这么个屋子就好了。   等喝了茶吃了糕点,舒婆子才问道,“区氏生了”   “生了”舒阿木说着,就笑了起来。   “儿子还是女儿”   “是个儿子”   舒婆子也笑了起来,“是儿子就好,你也算是有儿子的人了”说着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区氏要坐月子,这家里也没个人操持,我和你爹就住在来帮你看着,金枝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你帮着看看有没有好人家,把金枝的亲事也定下来”   “”   舒阿木错愕了一下。   住下来   这不是来看看就走   “爹娘还是回乡下去吧,家里我看着就好”   舒婆子闻言,怒火中烧,一巴掌拍在案桌上,“混账,舒阿木你是不是人我是谁我是你老娘,亲娘,你就这样子跟我说话我这般辛辛苦苦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兄弟几个,我住你这里怎么了你去大街上问问,你这里我住得住不得要是人人都说我住不得,我这就跟你爹回乡下去”   舒金枝紧紧捏着手帕,低垂着头。   她不要回乡下去,要是去了乡下,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她要留在镇上。   舒阿木知道自己老娘素来无理取闹,如今这般不讲道理的样子实在是恶心透了。   “呵,呵呵”舒阿木冷笑两声,才说道,“反正我舒阿木也没什么名声,我要问那么许多人作甚大不了我带着妻儿搬到别的地方去,这院子也卖掉,你看看别人让不让你住”   “你”   舒婆子没想到舒阿木竟说得出这样子的话来。   舒老头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巴掌拍在案桌上,站起身怒喝,“我们走”   一个小丫鬟走了进来,福了福身才说道,“老爷、老太爷、老夫人,夫人说让老太爷、老夫人在这里住下,等她满月之后再回乡下去”   舒阿木不可置信。   舒婆子、舒老头、舒金枝同时松了口气。   舒老头坐了回去,舒婆子才说道,“还是芸娘懂事,我去看看我那大胖孙子去”   起身还喊了舒金枝。   舒金枝连忙跟上。   一起到了区氏的房间,舒婆子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这屋子比起堂屋又华丽多了。   舒金枝瞧着也是心思一转。   区氏看着舒婆子、舒金枝,轻轻的喊了一声,“娘,小姑”   舒婆子点点头,上前看着孩子,“这孩子长得就是好,一看就是有福气的,真是讨人喜欢”   舒金枝上前,拿出东西,递给区氏,“三嫂,我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给小侄子,这是我小时候戴的银锁片,便送给小侄子做见面礼吧”   舒婆子抱着孩子的手一紧。   她知道,舒金枝小时候可没什么银锁片。   伸手拿了放在孩子襁褓边,“还是你小姑姑知道心疼你,你以后可要好好孝敬你小姑姑”   区氏笑着不多言。   舒婆子又道,“去他大姑、二姑那里报喜了吗”   “还没呢吧”   “那不用去了,我反正也要过去一趟,就由我亲自去吧”舒婆子说着,把孩子放在区氏身边。   留下舒金枝陪着区氏。   区氏看着舒金枝笑,舒金枝也连忙一笑。   “小姑,你随便家里转转,空屋子选一间住下来,需要什么和冯嬷嬷说,让冯嬷嬷给你安排,就不用去找你三哥了,他一个男人,这些琐事也不懂”   “多谢三嫂”   区氏抱着孩子,“我先睡一会”   “好,三嫂休息,我先出去了”   区氏点头,目送舒金枝出了屋子,还把门给关上,心思微微一转,便有了主意。   就舒金枝这样子的姑娘、身世,想要嫁去高门大宅、有钱人家做正妻是不可能的,但若是做妾倒是有人要,毕竟长得还可以,年纪也小,最主要是处、子   舒金枝一走,冯嬷嬷便进了屋子,区氏招了冯嬷嬷上前,在冯嬷嬷耳边耳语几句,冯嬷嬷点点头,“夫人放心,奴婢明白要怎么做了”   “小心些,别让人知道是我的主意,还有在别的小镇置办个宅院,宽敞些,地段好的铺子也买上两个,这边的能卖的都卖掉吧,价格不必太在意,亏上一些不打紧”   “是”冯嬷嬷应声退了下去。   区氏看着身边的孩子,勾唇笑了笑,闭上眼睛睡去。   舒金枝在家里四处看了看,才挑中了一间屋子,宽敞、大,装扮的很漂亮。   冯嬷嬷也没多言,同意了舒金枝住这间屋子。   舒老头驾驶着马车,带着舒婆子朝舒娟儿家走去。   上次的事情没成,舒婆子提心吊胆好久,也没见舒薪做点什么,镇上也安安稳稳的,舒婆子才彻底心安下来。   到了舒娟儿家,却见大门紧闭,舒婆子错愕了一下,上前去敲门。   隔壁邻居有人走出来买菜,见到舒婆子、舒老头,才不解说道,“你们来找钱捕头啊他们都搬到乡下去了”   “”   舒婆子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搬家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搬家,还不跟娘家说一声   “哦,你还不知道吧,钱捕头如今已不是捕头了”邻居说着,笑嘻嘻的走了。   活该。   以前这钱捕头一家子没少欺负人,如今搬去了乡下,那么一大家子,迟早饭都吃不起,成穷光蛋。   舒婆子这下子是真吓到了,便是舒老头脸色也一白一白的。   “快去缎儿家问问”   两人到了孙施家,也是大门紧闭,找了人询问,才得知也是搬家了,至于去了哪里,没人知晓   “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舒婆子呐呐出声,好一会才哭了出来。   他们在乡下,也没个消息,舒阿木在镇上却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走,去衙门看看”舒老头说着,把舒婆子拉上马车,到了衙门。   果然看见了孙施,只是孙施瞧着老了许多。   “女婿”舒婆子喊了一声上前。   孙施看着舒婆子,深吸一口气才说道,“你们是来接舒缎儿的吗”   “接缎儿做什么”舒婆子谄笑,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做什么你们做了什么难道不清楚吗大丰县肖家公子给的银子还算丰厚吧,钱进已经不在衙门做了,舒娟儿没被休回家去,那是因为她都是做阿奶的人,钱家丢不起这个人,舒缎儿要不是给我生了一个儿子,你以为她还能呆在孙府”孙施声音很冷,话也不留情。   要不是肖家本事,早早得到消息,送了一个女儿进宫,恰好得了盛宠,不然这一番下来,他孙施别说继续做镇丞,便是小命怕也是难保。   “你,你,你”舒婆子说不出话来。   舒老头亦是万分震惊。   这些事情,他是知道的,只是想着舒薪那一家子就舒薪牙尖嘴利,卖得远远的,一辈子也回不来才好,却不想中间出了差错。   “你们走吧,以后舒缎儿和你们舒家没有任何关系,我孙施亦然,若是你们再来纠缠,我就休了舒缎儿,从此两不相干”孙施这声音比较大,周围不少百姓都听见了。   舒老头、舒婆子觉得丢脸,但更觉得恼火和惧怕。   若是没了孙施、钱进,以后在舒家村还有多少人看得起   不,怕是没人会看得起他们。   如今他们在舒家村,那就跟臭虫一样,人人闪躲,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舒老头颤抖着唇,好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孙施却已经进了衙门。   孙施一走,那些百姓就笑了起来。   “原来这就是那不要脸舒阿木的爹娘啊,果真是一个德行呢”   “也难怪,有这样子的爹娘,才有舒阿木那般不要脸的儿子,真是恶心死人了”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走吧,这热闹也没啥子好看的”   “也是呢,没得恶心了自己”   百姓议论纷纷离开。   舒婆子拉着舒老头,红着眼眶喊了一声,“老头子”   ------题外话------   推荐好基友月落轻烟现代种田文龙都国际娱乐八零:军少老公vs俏农媳   轻烟的文,文笔、更新都有保障。   错愕就可惜了哦 第86章 ,沈多旺的小心思      舒老头看着舒婆子,第一次眼里有了怒火和怨气,“都是你干的好事,如今可是满意了”   三个女儿,大的一家子不知道搬去了哪里,这一辈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上一年。   老二被关着人都见不着,也不知道将来会不会被病逝。   老三十七岁了,亲事依旧没定下,甚至没人上门说亲,也不知道以后会如何   “我,我”   舒婆子语塞。   这一切是不幸都是从把柳氏娘几个撵出去开始,舒阿木从那一次后,胆子也大了,也越发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只是舒老头、舒婆子万万没想到,等待着他们的远远不止这些   醉仙楼   神医回到醉仙楼,便进了小院子,见到沈多旺时,恭恭敬敬行礼,“公子爷,已经办好了”   “嗯”沈多旺淡淡应了一声。   思绪飘得有些远。   想着一个多月没见舒薪,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是否想过他   和那傻子是否还形影不离   如今天气凉了,是否有给他做上厚实的冬衣和鞋子。   想到这里,沈多旺扭动了一下身子,身上是舒薪给他做的夏衣,鞋子也是舒薪做的,都穿坏了一双,这是第二双,也是唯一的一双了。   口袋里有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只是买的穿着到底没这么窝心。   或许应该穿着这衣裳去舒薪家走一趟,兴许舒薪看天气凉了,他又穿的单薄,给他做上一身。   “爷爷,公子”   一道女声传来,沈多旺回神,看着面前娇俏可人的粉衣女子,淡淡颔首。   女子是夏神医的孙女夏静雪,今年十七岁,模样好,身段好,性子也好。   “公子,这是我给您做的一套衣裳,您试试看可否合身,若是不合身,我在修改”   沈多旺看着夏静雪,又看了看夏静雪手里的衣裳,沉默片刻才说道,“不必了”   站起身朝夏静雪点点头,便离开了。   夏静雪看着离去的沈多旺,跺了跺脚,看着一边的夏神医,“祖父,您看”   “我说过多少次,公子对你没有这方面的心思,你不必在这上面费功夫,你为何总是不听劝”   夏静雪沉默不语。   当初她也是娇滴滴富养着的娇贵小姐,只是一朝遽变,家破人亡,就剩下她和祖父两个人颠沛流离,若不是沈多旺出手相助,性命难保。   她是见过沈多旺荣宠到何等地步的,那个时候她便有这方面的心思,只是沈多旺压根瞧不上她,上面有公主、郡主那么多人,她什么都算不上,自然不敢去争,可如今沈多旺就是一介布衣,居然还是看不上她,叫她如何甘心。   抱着衣裳回到房间,夏静雪便把衣裳几下子剪了个稀巴烂。   然后深深的吸了口气。   勾唇笑了起来。   能不能再回到曾经的繁荣生活,只有靠沈多旺,她是不会放手的   沈多旺出了醉仙楼,一阵冷风吹来,饶是他身子板结实,也忍不住一抖。   想了想决定去一趟舒薪家,顺便给她透露点口风,说神医在镇上,让她过来请人去给舒佑仁看看,把人情债还掉。   那厢舒薪、戴珍珠坐在马车上,两人抱成一团。   转眼就十一月,虽然穿的比较厚实,但这寒风吹来,还是冷的。   舒薪越发坚定要置办个马车。   家里的兔子也要卖掉一些,或者杀了腌制起来,冬天煮了吃。   虎子回头看了舒薪、戴珍珠一眼,“你们是不是冷啊,要不要我把衣服脱了给你们披上”   戴珍珠摇摇头。   舒薪忙道,“可千万别,要是你生病了,家里重活谁来做”   马车的几个媳妇哄笑起来,一个劲的打趣虎子。   舒大牛也笑道,“你阿薪妹子是关心你呢”   “嘿嘿嘿”虎子傻笑,心里暖滋滋的。   阿薪对他好,拿他当亲兄长,他是个人,又不是畜生,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到镇上的时候,大家各自下牛车。   舒大牛便问道,“虎子,阿薪,你们下午还坐我牛车回去吗”   “大牛叔,今天就不了,多谢您了”虎子说着,给了舒大牛十文钱。   舒大牛点点头,收下了钱。   舒薪挽着戴珍珠的手,虎子背着背篼,手里拎着两只老母鸡,这是给戴掌柜家的。   一起到了戴记布庄,戴珍珠看见戴掌柜娇娇的喊了声,“爹”便跑过去,抱住了戴掌柜。   戴掌柜瞧着,顿时红了眼眶,“哎呦我的心肝哎,今咋回来了”又看向舒薪、虎子,“阿薪、虎子,快里面坐”   “干爹伯父”   舒薪、虎子两人都喊了一声,跟着戴掌柜进了内院。   戴夫人走来,舒薪忙把东西拿出来,戴夫人笑了起来,“这棉花是你家自己种的吧”   “嗯”   “难怪这么白净,摸着就暖呼呼的,正好我和你干爹要做袄子,恰恰好,真是送到我心口上了”戴夫人说着,又看向戴珍珠,青色的袄子、薄薄的棉裤,和舒薪一个样子穿着,头发也梳成了麻花辫,瞧着十分朴素却精神的很。   眼角眉梢都是以往不曾有的刚毅和坚强、自立。   戴夫人知道,她的女儿正在悄悄的长大,和娇养着的女孩子不一样,她定是学会了人情世故、处事做人,心里又是欢喜又是难受。   摸摸戴珍珠的头,“这次回来还去阿薪家吗”   戴珍珠想了想,“先陪娘两天,虎子哥家新房子上梁进住的时候我再去,等十二月再回来”   “你啊”戴夫人点点女儿的额头,算是默许了。   舒薪才和戴掌柜说着想置办马车。   “这样子啊,那你要什么样子的这马也有好几个价钱,好马肯定是贵一些的,这马车也是,宽大些的肯定贵”   虎子默默看着舒薪。   舒薪想了想,“要好马宽大些的,一来坐着舒服,二来拉东西什么的,可以多装一些”   戴掌柜点头,“行,趁现在吃午饭时间还早,我带你们去看看,要是看上眼了,就买下来,我顺便教教虎子怎么驾驶马车”   “多谢干爹伯父”舒薪、虎子齐齐应声。   戴珍珠本想跟着去的,但是想着许久没陪着娘亲,决定留下先和娘亲分享分享这些日子的心得,笑眯眯的送舒薪、虎子亲爹出了家门,转身抱着戴夫人手臂,撒娇去了。   舒薪、虎子、戴掌柜是走着到的马行。   说是马行,其实也就三四匹马,这年头饭吃不起的人家很多,能买头牛就很厉害了,养马弄马车,那都是家境极其富裕的人家。   舒薪、虎子穿的很朴素,素棉袄子,但是干净,瞧着还是很有体面的。   戴掌柜穿的就富丽些。   “这位爷想买马”   戴掌柜点头,喊了舒薪、虎子随同,一起进了马厩。   两匹白色、一匹枣红、两匹黑色的,瞧着都还不错。   舒薪、虎子不懂马,就觉得还可以,都不错。   戴掌柜懂一些,指着一匹黑色的马问了好些问题,又看了看它的马蹄子,才问价格。   “三十五两银子”   虎子一听就觉得贵啊。   舒薪倒是觉得还可以,伸手摸了摸马的脑袋,马儿脑袋在舒薪手心蹭了蹭,还伸出舌头舔了舔舒薪的手心。   缘分这东西其实很奇怪,也很神奇,就这么一下子,舒薪就喜欢这匹黑乎乎的马儿。   “干爹,虎子哥,我们就买它吧”舒薪低低出声。   戴掌柜看着舒薪,欲言又止。   马行的人立即笑道,“小姑娘有眼光,这马确实是极好的,你看这眼睛多亮,马腿多么的有劲”   舒薪笑着不言语。   戴掌柜则说道,“能否便宜些,我们还要一辆马车,这些东西都配套好,一共多少钱”   马行的人把马牵出马厩,才说道,“那要看配什么马车,什么马鞍了,咱们先去选,既然你们都在我这马行买,定会给你们优惠些”   “好”   马车选的还是比较宽大,马鞍打磨的很仔细,还套了一层棉布,里面塞了棉花。   等都套在马上,戴掌柜才说道,“这样子吧,连马车一起三十两”   “这可不行,这马车宽大不说,你看这木料都十分厚实,便是车轮都是极其坚硬的铁木做的,极其费功夫,最便宜三十三两,再便宜我是不卖的”   戴掌柜也知道,这马行的人赚钱的,但赚多少,很是难说。   “好,买下了”舒薪出声。   这买马和买一般东西不同,这是要签契约的,甚至马蹄子都要印在契约上,于什么时候以多少价钱买回来,在官府那边还要备案。   就是以后马死了,官府这边还要打招呼。   等一切都办妥,舒薪打开荷包,付了钱,虎子则摸着马儿,欢喜的紧,也喜欢的紧。   这马虽是舒薪掏钱买的,但以后肯定是他在用,他自然十分爱惜。   等一切都办好,虎子扶着舒薪上了马车,戴掌柜坐在一边教虎子驾驶马车回戴记布庄。   这马儿也是乖巧,兴许是知道虎子第一次赶马车,不疾不徐的走着,也不横冲直撞到处乱窜。   “这马买的不错”戴掌柜夸了一声。   到了戴记布庄,虎子手都是抖的,舒薪看着他笑了笑,“虎子哥,我先进去了”   “好,你先进去,我一会进来”虎子轻声说着,有些不好意思。   他实在是太激动了些。   舒薪点头,进了戴记布庄。   虎子看着马儿,“看你这黑黝黝的样子,真是怎么瞧着都喜欢呢”   “噗嗤、噗嗤”马儿噗呲两声。   虎子失笑,“你也是喜欢我的吧,我以后会好好待你,保证不打你,也不骂你,还给你草料吃,你喜欢吃什么草料呢我回去就带你去山里转转,你喜欢吃什么,我就给你割什么,只是冬天就要来了,要不我问问看,有没有你吃的草料种子,种上一些,你就可以随便吃了”   戴珍珠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虎子对着一匹马自言自语,呵呵呵直笑。   “虎子哥,你这么说,它能听得懂吗”   虎子看着戴珍珠,顿时红了脸,“应该可以的吧”   戴珍珠觉得好笑,“饭好了,娘让我来喊你吃饭”   “好,多谢珍珠妹妹”   “跟我还这么客气”   虎子笑着,把马拴好,才跟着戴珍珠进了院子,在饭厅边的屋子里洗了手,才上桌吃饭。   今天的饭菜十分丰盛,戴掌柜、戴夫人都招呼舒薪、虎子吃,吃了饭,舒薪、虎子便告别了戴夫人、戴掌柜去买多谢。   这一番下来,要买的也不少,马车内很快就堆了个满满当当。   糖这些也买了几十斤,虎子见舒薪花起钱来,十分肉疼,好几次想要劝说,可都不知道怎么说。   舒薪却看着他说道,“只有没本事的男人才会劝家里人少用钱,省着,这个不买,那个不买,虎子哥可不能做这样的男人。而有本事的男人就会想方设法努力赚钱,让家人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虎子哥要做这样子的男人”   虎子听得万分震惊。   舒薪却一本正经说道,“一个字,买,三个字,随便买”   虎子失笑,最终只能由着舒薪买。   两个路过饰品铺子的时候,舒薪让虎子停下来,下了马车,进了铺子,选了一个比较适合老人戴的手镯和银钗子,想着三阿奶、柳氏都有耳洞,给柳氏买了一对长款耳环,给三阿奶买了一对比较厚实的圆圈。   一共七两银子。   舒薪讲了一会子价,说了上次也在这里买了东西,哄的掌柜掌柜又送了舒薪四对细小的圆圈耳环。   临走时,舒薪又看中了一个纯银烟斗,上面没有任何花纹,但是舒薪一眼就看中了。   “这个怎么卖的”   “这个得五两银子”   舒薪拿起烟斗仔细看了看,掂量了分量,“我觉得贵了”   掌柜也知道舒薪会买,笑道,“你也是老顾客,还个价,我不亏本就卖给你了”   “三两五钱”舒薪狠心还了价格。   “这”掌柜失笑。   这个价,他还是赚的。   “行行行,卖给你了,下次要买什么,记得来我店里啊”   “嗯,掌柜的,你送我一段红头绳吧,我家里姐妹多”   “行嘞”   舒薪本想给小弟、幺妹买对手镯或者长命锁,怕被人说得瑟,最终还是忍住了。   等掌柜把东西用红布包好,舒薪拿着出了铺子。   虎子拿了凳子踩着坐在马车驭位边,把凳子拿了放在马车后挂住,快速回来跳上马车,拉了马缰绳,让马儿走起来。   小声又好奇的问舒薪,“你买了什么”   “不告诉你”   虎子笑,“要不我猜猜”   “可别,才不让你猜呢,快,咱们快回家去”舒薪催促道。   她都有些迫不及待把东西送给三阿爷、三阿奶了。   不过如今算是一家子了,这称呼是不是应该改改,直接喊阿爷、阿奶也是不错的。   虎子偷偷看了舒薪一眼,见她笑的开怀,心里也跟着欢喜起来。   他这个阿薪妹妹,似乎从来没有事情能打倒她,一直都是欢欢喜喜的。   “驾”   虎子轻轻甩了一下马鞭子。   驾驶马车并不难,尤其是马儿乖巧的情况下。   稳稳当当的出了镇子,朝舒家村走去。   便看见独自一人走在路上的沈多旺。   “虎子哥,你看前面那个人是沈大哥吗”舒薪低语。   虎子仔细一瞧,不是沈多旺是谁。   早些时候,沈多旺说要出门一趟,少则一个月,多则两个月定回来。   “是沈大哥”虎子肯定道。   忙驾驶马车,赶到沈多旺身边,欢喜喊了一声,“沈大哥”   沈多旺闻言,看着坐在马车上的舒薪、虎子。   舒薪比起一个月前又白皙很多,脸上也有了肉,眼睛明亮,眉眼如画,竟是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沈多旺瞧着,心口顿时一暖,整个人都感觉不到冷了。   见舒薪穿着袄子、棉裤、棉鞋,虎子也是,整个人穿着都暖烘烘的样子。   沈多旺顿时觉得自己好可怜。   “沈大哥”舒薪喊了一声,见沈多旺身上还穿着她给他做的夏衣,整个人十分不是滋味。   “哎”沈多旺应了一声,抿唇不语。   虎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沈大哥是要回家吗要不我们稍你一程”虎子问。   “我不回去,我打算去山上”   舒薪欲言又止。   虎子忙道,“那沈大哥,你快坐上来,先去我们家里吃顿热饭再进山吧”   沈多旺闻言,心中欢喜万分。   看了看舒薪,又看了看虎子。   舒薪怕沈多旺拒绝,忙道,“沈大哥别犹豫了,快上马车吧,如今天是越来越冷了,沈大哥还穿的这般单薄,先去我们家里,我给沈大哥量量尺寸,帮沈大哥做套衣裳吧”   沈多旺心中窃喜,他等的就是舒薪这句话。   却沉着的点了点头,走到虎子另外一边,跳上马车。   随舒薪、虎子前往舒家村。   一到舒家村,村里人见虎子驾驶马车回来,边上坐着舒薪、沈多旺,顿时议论起来,但有了番薯粉一事在前面,如今不少人就算嫉妒,也不会说出太难听的话来。   就算对沈多旺也只当是虎子结交的朋友,毕竟柳氏十分厚道,舒薪也是个和善人,教大家做番薯粉,番薯粉皮、圆子的可是丝毫没藏私,也就不会拿沈多旺来开玩笑,败坏柳氏或者舒薪名声。   议论的时候,都说是虎子的朋友。   家门口,一身粉衣的豆花看见马车过来,仔细看清楚后,顿时欢喜喊道,“娘,大姐、虎子哥回来了”   团圆、平安则是飞快的跑了过来,在马车边跑来跑去,又跑到了前面去。   好在马儿胆子也大,应声平安到了家。   柳氏笑眯眯的走了出来,见到沈多旺时,柳氏微微有些纠结,这要怎么喊沈多旺   ------题外话------   沈多旺:丈母娘好   柳氏:大兄弟这般喊我,实在是难为情 第87章 ,土匪进村      沈多旺却先开了口,“婶子”   柳氏干干一笑,“来了,快里面坐”   又见沈多旺衣着单薄,善良的柳氏瞧着还是怜惜几分的。   “嗯”沈多旺说着,却帮着搬东西。   舒薪则跳下马车,拉着柳氏朝院子里走。   “拉我做什么,我帮忙搬东西”   “让虎子哥搬,我有东西给你”舒薪神神秘秘说道。   柳氏猜想舒薪一定又给她买好东西了,顿时笑了起来,“你又给我买什么了”   “娘你猜啊”   柳氏猜想八成是给她买耳环了,但又不敢肯定。   菜花、葱花、豆花去帮忙搬东西,舒薪也不拦她们,不见小弟幺妹,舒薪也没多问,拉着柳氏进了房间,打开了布包,露出里面的东西。   柳氏瞧着惊了一下,“都是给我买的”   “当然不是,这耳环是给娘的,这银钗和手镯还有这对耳环是给三阿奶的,这烟斗给三阿爷,这几对小的是我、菜花、葱花、豆花的”   柳氏听明白之后倒是笑了起来,“不枉你三阿爷、三阿奶疼你,一会你便给他们吧”   对两个老人,柳氏是当亲人对待的,舒薪虽然花了钱,但柳氏心里高兴。   也乐意舒薪买了东西送给两个老人。   舒薪点头,帮柳氏耳朵里的茶叶棒子拿掉,把耳环戴起来。   拿了镜子给柳氏看,“娘戴起来真好看”   柳氏摸了摸耳朵,又看了看镜子,温和一笑,“确实好看,我柳舂娘也算是个有福气的,女儿懂事孝顺又能赚大钱”   “我以后让娘都戴金的,玉的”   柳氏点头,“那我可等着”   舒薪把几对小耳环收起来,又把给三阿爷、三阿奶的东西分别放好,才问道,“小弟、幺妹他们呢”   “你三阿爷、三阿奶抱着去看麦子,应该快回来了”   “那麦子才种下几天,有什么好看的”舒薪无奈一笑,转身出了屋子,去帮着搬东西,把东西都搬进了院子,再仔细整理一番,才放到了厨房,如今三阿爷、三阿奶、虎子都住在了舒薪他们以前住的屋子,两个老人睡床,虎子睡炕。   老屋子那边是不怎么去了。   柳氏则摸着耳环,美滋滋的左看右看,才出了屋子,准备做晚饭。   舒薪则翻箱倒柜的把做好的袄子拿出来让沈多旺试。   好在虎子也算高,这些日子伙食好,体重蹭蹭蹭涨,舒薪给做的比较大,拿出来沈多旺穿着虽然有点紧,但勉强能穿。   “沈大哥先将就着穿,过几日我再帮你做套合身的”   “那便多谢阿薪了,不知道能不能多做几套,我买布料、棉花来”   舒薪忙摇头,“不用不用,家里布、棉花都有,沈大哥就不用买了,我先给沈大哥做衣裳,再做鞋子,很快就能好的”   “那多谢了,我会打猎,就多打两只野鸡过来吧”   “行”   舒薪真不是会客气的人。   虎子喊了沈多旺请教拳法,两人去了虎子家,练习比划。   柳氏瞧着无奈叹息,喊了菜花、葱花帮忙做晚饭去了。   舒薪、虎子买了菜回来,柳氏略微寻思就想好要吃什么。   舒薪则帮沈多旺做衣裳,在屋子咔嚓咔嚓裁剪布料。   “啊啊啊”   “啊啊啊”   听到这声音,舒薪就知道是小弟、幺妹回来了。   虽然幺妹一如既往不太喜欢她,舒薪也不会和一个奶娃子计较,便抱了小弟亲了几口,才把小弟放在竹椅子学步车里面,拉着三阿奶进了柳氏的屋子。   “阿奶,你坐”   “你这孩子,神神秘秘想做什么”三阿奶笑问,还没回过神,舒薪喊她阿奶。   “阿奶别问嘛,你先闭上眼睛”   三阿奶这次却是听出来了,顿时红了眼眶,眼泪不争气落了下来,忙用手背擦了一下,“看我这老婆子,倒让你笑话了”   舒薪亦是一笑,却拿了手帕遮住了阿奶的眼睛,阿奶错愕却由着舒薪。   她感觉到舒薪解开了她的头发,拿了梳子给她梳着头发,然后又重新梳了回去。   又感觉到耳朵被舒薪戳了几下,然后便有点凉凉的沉重感。   阿奶顿时一惊,想要坐起身,舒薪却压在了她肩膀上,“还没好呢,阿奶可不许动”   阿奶顿时哭了出声,“你这孩子,这是要感动死我呢”   舒薪又拿了镯子,拿起阿奶苍老布满皱纹的手,把镯子给她戴上。   阿奶彻底哭了出声,拉着舒薪的手一个劲的落泪。   舒薪则取下了遮住她眼睛的手帕。   “你这般,我”阿奶哽咽说不出话来。   “阿奶这样子真好看”舒薪说着,问抱着幺妹站在门口的阿爷,“阿爷,你说阿奶这样子好看不”   “好看”阿爷点头,红着眼眶,抱着幺妹转身,抬手抹了一把眼眶。   老了老了,倒被舒薪感动了一把。   舒薪却是拿了红布包,出了柳氏的屋子,走到阿爷身边坐下,把红不包递过去。   “什么”阿爷不解问。   “给阿爷的”   “我,我也有”阿爷激动问。   “当然啊,阿爷不打开看看吗”   阿爷颤抖着手,接过,却不敢打开,舒薪抱过了幺妹,又一手把小弟夹在胳膊下出了堂屋去厨房。   菜花见着立即过来接过了小弟,想问什么,舒薪嘘了一声。   菜花点点头,乖巧的并不多问。   阿爷坐在堂屋里,轻轻的翻开红布,看着里面静静躺着的烟斗,笑了出声,抬手抹了几下眼眶。   “老头子,你哭了”阿奶在一边问。   “哭什么哭,我是那种会哭的人吗”阿爷冷冷说了句,扭开头不看阿奶,又忍不住抹了几把脸。   阿奶笑,“我去帮忙去”   “快去快去”   阿奶到了厨房,舒薪便先喊了一声,“阿奶”   柳氏闻言便抿嘴笑了。   这种事情,她从不勉强几个孩子,她也相信,孩子们都是懂事的,自然知道要怎么做。   菜花、葱花、豆花错愕之后也乖乖喊了一声,“阿奶”   虽然不太顺畅,但好在情真。   阿奶点点头,“你们都是好孩子”   虽然只是一个称呼,但其中的含义到底是不一样。   舒薪本想帮忙做饭,却被柳氏推出了屋子,“带着小弟、幺妹出去玩吧,晚饭我来做就好,你们想吃什么赶紧报名来”   “都好”舒薪抱着幺妹,菜花抱着小弟出了家门,到虎子家去看沈多旺教虎子练拳。   沈多旺正在教虎子打拳,见舒薪几姊妹过来,打的越发认真。   “哇,沈大哥好厉害”豆花忍不住夸道。   “是啊,这就是功夫吧”葱花也忍不住赞叹   “瞧着真是厉害呢”菜花也惊奇出声。   舒薪默。   认真看沈多旺打好拳,几个人打了招呼,沈多旺才认真教虎子。   看了一会,舒薪觉得没什么看头,又见三个妹妹看的认真,就是不太懂事的小弟、幺妹也看的津津有味,把幺妹给葱花,自己回家继续给沈多旺做衣服。   今天的晚饭比以往稍显丰盛,其中意义自然也是不同的,虎子看着阿奶头上的发钗、耳朵上的耳环和手腕上的镯子,走到阿薪房间门口,见舒薪正把裁好的布料整理在一起,穿了好多针一排排刺在一个布球上。   “阿薪”   “虎子哥有事进来说”   虎子进了房间,在椅子上坐下,看了舒薪一眼,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虎子哥”舒薪喊了一声。   “阿薪,谢谢你”千言万语,化作三个字。   舒薪失笑,“谢我做什么,那也是我的阿奶,对了,马儿怎么样了”   “挺好的,我弄了些草料喂它,原来这外面有专门给它吃的草料,我打算买些种子回来,自己种了让它有新鲜的可吃,若是有空,多带出去吃吃野草”说起马,虎子还是有一大堆话可说。   “嗯,我反正不懂的怎么养,就全靠虎子哥了”   “你放心,我会把它养好的”   兄妹两相视一笑,温情暖暖。   菜肴一盘子一盘子端上桌,如今家里已经养成了习惯,少量多样,柳氏心思多,菜肴做出来格外好吃,阿爷很高兴,招呼着沈多旺上桌,亲自给沈多旺倒了酒,等一家子坐齐了,才招呼沈多旺多吃些。   “多谢三阿爷”   “好好”   阿爷今日高兴,给沈多旺添酒的同时自己也喝了不少,便有些醉了,拉着沈多旺一个劲的说他是个有福气的老头子,虎子上前哄了许久才把人哄回屋子休息。   沈多旺也起身准备告辞。   “沈大哥这么晚了是要回沈家村还是去山里”舒薪问。   沈多旺看着舒薪,心里最想的是留下来,但如今并不稳妥。   “去山里,出门一个多月,也不知道山里那边怎么样了得回去看看”   “可是沈大哥现在回去,一个多月没住的房子想必都是灰尘,压根没办法住人,不如今晚住在家里,明日一早我们随你一起进山去打扫,顺便看看能不能猎点野味,后天虎子哥家上大梁,要请村里人吃饭”   “那”沈多旺犹豫。   “住下吧,和虎子哥一起睡炕上”舒薪再次出言挽留。   “倒是可行,不过明早得早些出门”   “这有什么问题,咱们明日一早天蒙蒙亮就出发”舒薪很快作了决定,让幺妹跟她睡,阿奶睡幺妹的房间。   沈多旺和虎子睡炕。   舒薪又重新抱了枕头、被子过来给沈多旺用,都是崭新的棉花做起来的,松软又暖和。   沈多旺洗了脸、脚,钻到被窝里,整个人都偎贴了。   舒服的叹了口气,想着这被子是舒薪给他抱来的,好像是就是从舒薪屋子的柜子里抱来的,极有可能是舒薪的被子,沈多旺觉得心越发暖,拉了被子盖住自己。   到底是长期失眠,又奔波累了一个月,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睡梦中没了费尽心思的陷害,漫天血腥的厮杀,只有淡淡的皂角香和温暖的气息。   虎子睡在一边,看了沈多旺一眼,心思转了转,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无声一笑,闭上眼睛睡去。   夜沉静下来。   舒家村笼罩在一片宁静之中,家家户户都沉浸在寂静之中,所以那一队骑马的人弄出的动静就格外的大。   一时间有狗吠了起来。   团圆、平安没有叫,只是出了狗窝,在院子里转悠着,一前一后,万分防备。   沈多旺听到声音连忙坐起身。   虎子也迷迷糊糊坐了起来,“沈大哥”   “”沈多旺默。   虎子连忙把油灯点起来,两人下炕穿鞋子,走出屋子,一阵寒风吹来,冷的两人抖了一下。   这便听到村子里传来尖叫声。   阿爷也穿了衣服、鞋子出来,急切问道,“怎么了”   “沈大哥”   “你在家,把门关好,去喊阿薪她们起来,把衣裳穿好都呆在一个屋子里,不要出来,我很快回来”沈多旺说着,直接便出了舒薪家,朝村子里跑去。   虎子不敢犹豫,立即回屋子喊大家起来,小弟、幺妹被惊醒,小弟还好,嗯嗯两声就停了下来,幺妹一个劲的扯着嗓子嚎,柳氏又气又怒,抬手就给她一巴掌打在屁股上,幺妹顿时吓住,抽噎着再不敢哭泣。   “娘”   舒薪抱着豆花进了屋子,菜花、葱花也穿着衣裳走在后面,听着村子里的尖叫声,一个个早已经吓的没了睡意。   阿爷、阿奶面露担忧。   柳氏把几个孩子拉到炕上,“都好好待着,不要到处乱跑”   舒薪则喊了虎子出屋子,到厨房找到了柴刀,拿了梯子搭在木头院墙上朝村子里看去。   除了到处都是火把窜动,村里人惊慌、恐惧的尖叫,再看不出什么来。   “虎子哥”   “怕是土匪进村了”虎子说着,心口一紧。   这些土匪为什么来舒家村   阿爷忙道,“快,快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藏起来”   舒薪回过神来,忙去房间里把银子、银票都包好,藏在了屋子中的菜地里。   沈多旺快速到了村子里,便看到了几十个人正在把村里人的东西抢了往马车里装。   其中几个甚至要抢村子里的小姑娘。   为首的一个骑在马背上,冷笑着,很明显是这些人的老大。   “住手”沈多旺怒喝一声。   那些人顿时朝沈多旺看过来,眸子里冷肃,一副不怀好意。   骑在马背上的男人冷哼,“多管闲事”随手点了两个人,“你们去给我杀了他”   沈多旺顿时明白,这是一帮土匪。   只是这么多村,这土匪哪个村子不去,偏偏来了舒家村。   面对那两个举着大刀过来的男人,沈多旺压根没看在眼里,灵巧的躲开了一个,夺了另外一个人手里的大刀,反手就是一刀下去。   “啊”   一声惨叫响起,空气里顿时血腥气弥漫。   在火把的亮光下,有人看见了地上的一只断臂,而沈多旺又是快速一转身,再一次一刀砍下,又一声惨叫响起,地上又多了一只断臂。   “啊,断端了”   骑在马背上的男人一杵,回过神来怒骂一声,“混账,还我兄弟手臂来”抽了身边的大刀朝沈多旺砍来。   这土匪头子有点本事,但和沈多旺比起来,根本不够看,没几招就被沈多旺一脚踢飞出去,重重的落在地上。   其他土匪顿时一窝蜂的朝沈多旺砍来,沈多旺快速闪躲,刀起刀落,只听得一阵阵惨叫,还有落在地上的断臂,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土匪。   还有躲在一边瑟瑟发抖的村民。   直到最后一个倒下,沈多旺才一步一步走到那土匪头子身边,“说,谁让你们来舒家村的”   土匪头子被沈多旺打成了重伤,无法逃走,嘴却很硬。   “没,没人指使”   “是吗”沈多旺冷声。   蹲下身把土匪头子的手扳开,然后就听得咔嚓一声,土匪头子痛苦叫出声。   “不老实交代,我就这样子一只手一只手过去,再两只脚,让你从此只能像只虫子一样在地上爬”   “我说我说,是一个叫柴狗的男人去山寨里找的我,说舒家村有钱、有粮,我们过来定能收货颇丰”   舒家村确实有钱,这才几家呢,就弄出不少粮食,银子加起来也有几百两。   可谁他妈的来告诉他,这个像阎王爷的男人是谁   “你们山寨在哪里”   “三桥镇连成山的一个山坳里”   沈多旺知道,到了这个时候,这土匪头子不敢说谎。   恰好村长也急急忙忙赶来,沈多旺站起身,“拿绳子把他们绑了,明日送到镇上衙门去”   便转身走了。   孙施依旧是镇丞,大丰县肖家依旧存在,舒家那些个人依旧在考秀才,沈多旺便知道这中间出了问题。   而如今能让皇帝的金牌如废物一般,也只有皇帝自己了。   这样子也好,从此是真的没有任何关系,桥归桥、路归路。   沈多旺一走,村长看着那一地惨叫的人,心里发毛,却喊了村里男人把这些土匪都绑起来。   “把他们的断臂也捡了”   等天亮了就送镇上衙门去。   沈多旺快步来到舒薪家,就听到院墙上传来舒薪的声音,“沈大哥”   “嗯,是我”   “虎子哥,快开门,是沈大哥回来了”舒薪喊了一声,下了楼梯。   沈多旺进了院子,舒薪忙问,“沈大哥,怎么样了”   “土匪都被我制住了,我有事得立即去办,阿薪你家的马借我一用”   “好”   舒薪没问那么许多,忙让虎子去把马弄好牵过来。   买的时候马行的人送了马鞍,这会子套上去就好。   等虎子把马牵过来,舒薪送沈多旺出了院子,沈多旺看着舒薪,深吸一口气才说道,“阿薪,如果我这次回不来,你这一辈子会不会记得我”   ------题外话------   舒薪:才不会呢,我会找个好男人嫁了   舒佑仁:阿薪,你看我怎么样虽然好几天没出现了,但是我对阿薪的心一如既往,不曾改变   沈多旺:呵呵,这是要逼我开车的节奏吗 第88章 ,沈大哥一定要平安归来      舒薪闻言,顿时就红了眼眶。   沈多旺在她最困难的时候送了几只野鸡来,让她们不至于饿死。   在她们有钱时绝口不提曾经的付出,他有家却归不得。   中秋月圆,他无处可去,只能到她这里,希冀能吃上一碗热面。   寒冷的冬天,穿着她给他做的夏衣,单薄的站在那里,就那么淡淡的喊一声,阿薪。   她生辰时,他送给了她一对精致的发圈。   他没有要求她要报答他。   他脸上有一道疤痕,很丑,但他却很好很好。   任何时候,他都很本分的记着不要坏了她们一家的名声,今夜若不是阿爷、阿奶、虎子哥也住在家里,他定是要冒着寒进山去。   她知道,他大概是想去端了土匪的老巢。   那么危险,他却没有多言一句,只是临走时,问了这一句,这一辈子会不会记得他   舒薪深吸一口气,“沈大哥,你一定会平安回来的,我还要给你衣裳呢,过年的时候,你要是没地方去,就留在我家吧,我们一家子都是很欢迎你的”   沈多旺闻言便笑了。   走到舒薪身边,抬手揉揉舒薪乱糟糟的头发,拉了舒薪的手,从怀里摸出一个荷包放在舒薪手里,“这是给你们姐妹几个买的小玩意,留着戴吧”   沈多旺说完,转身跳上马飞奔而去。   那荷包里的东西都是给舒薪的,原本打算一次给一样,可如今这一去,未必能活着回来,索性一次都给了,就算以后她们走投无路,有这些东西在手里,随便卖掉一样,总能把日子过下去的。   看着那远去的人,越来越远的马蹄声,舒薪才深吸一口气。   虎子轻轻拍了拍舒薪的肩膀,“阿薪,进去吧,外面怪冷的”   “嗯”   舒薪转身回了院子,在虎子关门的时候,朝远方看了一眼,把荷包收好。   进了柳氏的屋子,小弟、幺妹、豆花都已经睡下,菜花、葱花挨着阿奶坐着,阿爷坐在一边沉默。   “娘,阿爷、阿奶,没事了,咱们早些睡吧”舒薪低语。   柳氏点点头。   阿爷却说道,“你们睡,我和虎子再看看”   “阿爷,你睡吧,我盯着就是”虎子说完便出了屋子,爬上了楼梯,看着村子里。   这会子村里还是很吵杂,虎子不敢离开家里,生怕有漏掉的土匪。   要是来了家里可怎么办   他必须留在家里守着   舒薪回了房间,点了油灯,把沈多旺给的荷包打开,几个金子打的发圈、耳环,五个形状不一样的玉坠子,五个雕刻精美的玉片。   金子舒薪看不出好坏来,玉也看不出来,只觉得很圆润,摸着就觉得是好东西。   舒薪拿着东西,有些入神。   “大姐”   葱花、菜花抱着枕头在齐齐站在门口,舒薪闻声抬头看着她们一笑,“睡不着是不是”   “我们心里害怕”菜花说着,跟葱花一起爬到了床上,看着舒薪手里的东西,菜花忍不住惊叹,“大姐,这是哪里来的,好漂亮”   “沈大哥临走时给的,叫我们分着戴,可我总觉得这些东西不是给我们的,沈大哥兴许是要送给别人,只是今日事出突然,才不得不给我了”   “那大姐你仔细收好,等沈大哥回来还给沈大哥吧”菜花乖巧说道。   葱花也点点头。   舒薪笑了。   这两个妹妹很好,没有因为这东西漂亮精致而起贪心。   “你们快睡吧,等事情安定了,我找本书来,给你们取好听的名字”   菜花、葱花眼睛顿时就亮了。   其实叫什么,如今她们都不那么执着了,只是心底下还是存着期盼,大姐曾经答应过她们,要给她们取名字,她们都以为大姐忘记了,却不想大姐还记得。   “谢谢大姐”   舒薪笑着,把东西收起来藏好,等两个妹妹睡着后,才轻手轻脚的出了屋子。   见虎子坐在墙头楼梯上,爬上另外一个楼梯坐下。   “阿薪你怎么没睡”   “睡不着,过来陪陪你”   虎子深吸一口气,“这个世道是怎么了”   “世道皆是如此,天灾、人祸总是层出不穷,尤其是如今边疆在打战,虎子哥,咱们得挖个地道或者地窖,把粮食什么的藏起来,到时候如果有土匪过来,咱们也可以藏匿”   虎子点头,“你说的是,咱们就从后门往山里挖吧,这后面的山虽然不怎么大,但是也不小,咱们就往山里挖,小山那边有条河,河那边就是大山,只要过了河,进了大山就安全了”   舒薪点头。   “行”   虽然工程有些大,但怎么也的先挖个地方,把粮食藏进去才是   兄妹两人顿时来了劲,小声的商量着要怎么挖,怎么动手。   家里粮食说,真要被土匪抢走了,舍不得是一回事,会饿死才是重点。   “虎子哥,沈大哥山里住的地方你知道吗”   “知道,我去过几次”   “改天你带我进山去看看,咱们也在边上弄两间出来,要是真打战了,咱们也只能躲大山里去”   虎子点头。   “喊上阿爷吧”   “行”   如果这仗一直打下去,这世道便会乱。   舒薪没有救世为怀的心思,只想家人都好好的。   沈多旺骑着马到了镇上,直奔衙门,抓了一个衙役问了孙施家,由他带着前往孙施家。   孙施如今是发愁的头发都白了。   虽说他现在暂时是安全了,可谁知道那威武大将军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   舒缎儿被他关了起来,每日给点吃的,舒缎儿给他生的儿子也严格管教,这才发现这孩子被舒缎儿宠的不像话,动不动就倒在地上打滚撒泼。   孙施才后悔当初觉得舒缎儿长得好看,娶了个大字不认得几个的农家女。   这也就罢了,舒缎儿简直是没脑子,还十分顾娘家,蠢的跟猪一样,一门心思听她大姐舒娟儿的话,偏生舒娟儿不是个好东西。   “孙施”   “谁”孙施尖叫一声,紧张的看着立在院子里的男人。   “你是谁”   沈多旺看着紧张、恐惧的孙施,万分瞧不上,“我且问你,你为什么如今还是镇丞”   “我,我”孙施结结巴巴,盯着沈多旺打量。   “我是沈多旺”沈多旺淡淡开口,告诉了孙施自己的身份。   “威武大将军”孙施紧张问。   “曾经是”   孙施闻言,身子一软跪了下去,“是,是我大舅兄走的路子,钱进辞去了捕头一职,带着一家子离开丛合镇,再也不回来,县城肖家那边有人进宫得了圣宠,所以”   沈多旺顿时明白了。   所以苟志存不敢妄动。   这倒是可以理解   “有土匪闯入了舒家村,明日村长就会把那些土匪绑送过来,你作为镇丞应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这是你唯一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可记住了”   “是,小的记住了,记住了,小的一定严惩土匪,警示众人”   “嗯”   沈多旺也没想着孙施能干出点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要真是个有本事的,就不会被一个女人娘家人害至此。   “你派人去找,镇上所有叫柴狗的人都给抓起来,此人与土匪三桥镇土匪勾结,若是没猜错,一定是丛合镇的人,各个村子也不要放过”   “是,是”孙施点头哈腰应下,等沈多旺走了之后,立即喊了人过来,分成了几队,到处找叫柴狗的男人,不管老少,一应先抓起来再说。   沈多旺则骑着马前往三桥镇,去找土匪窝。   若他没猜错,这土匪只是其中小小的一批,那山坳里,定还有其他土匪   一大清早,就有土匪被绑着往镇上送,一开始是舒家村的男人们,后来其他村子的人也加入进来,看着那些土匪都被砍了一只手,纷纷议论起来。   最后得知是沈多旺出手才抓住了这些土匪,沈家村人心思各异。   少不得去沈多旺家说上几句。   沈李氏错愕好一会才明白过来,失踪几个月的沈多旺竟然在舒家村,还帮着舒家村人抓住了土匪   寻思片刻才决定亲自走一趟舒家村,仔细问问。   以前沈多旺给家里赚钱,时不时带些野味回来,老四在学堂处处要花银子打点,家里也从不为钱发愁。   可这几个月,沈多旺对家里不管不顾,钱财只出不进,沈李氏才明白过来沈多旺的重要性。   这家要没有沈多旺赚钱,迟早会成穷光蛋,所以必须把沈多旺哄回来继续做牛做马才行。   急急忙忙的前往舒家村,可如今舒家村到处乱糟糟的,压根没人搭理她,找人说话,好些被沈多旺昨晚狠厉吓着,就算没亲眼所言,可这村子就这么大,口口相传,很快大家都知道了。   见到沈李氏问沈多旺,立即就避开了去。   不管沈多旺多么狠辣恐怖,但是沈多旺救了一个村子的人,做人不能无情无义。   沈李氏毫无收货,只得气急败坏回了家。   镇上   舒婆子、舒老头、舒金枝住在舒阿木家,吃喝都有人伺候,只觉得日子舒坦万分。   舒阿木是不喜的,可区氏都开口留下,到底是他的爹娘、亲妹子,再不喜也只能忍着。   冯嬷嬷急急忙忙的进来时,舒阿木正在抱着孩子瞧个不停。   区氏本想请奶娘的,但想着这一辈子,她也只有这么个孩子,便打算自己喂养。   见到冯嬷嬷急急忙忙的样子,区氏便猜想事情怕是办砸了。   “阿木,我想吃醉仙楼的蜜酿肘子,你去买好不好”   舒阿木闻言,笑道,“行,你好好休息,我这就去买”   舒阿木从柜子抽屉里拿了钱便出了家门。   区氏是个很会做人的女人,就那这银钱一事,她从来不会三五几两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打发舒阿木,而是往抽屉里放上一二百两银子,舒阿木要用自己拿就是,舒阿木也没别的不良嗜好,不赌不嫖,吃喝穿区氏也打点的妥妥当当,偶尔上街买点果子、或者给区氏买些零嘴,也用不上多少钱。   最大的一笔还是为了救区氏。   别的不说,光是这点,区氏还是感动的。   等舒阿木走了之后,才问冯嬷嬷,“什么事情,这般急躁”   “夫人,不好了,那些土匪都被抓住了”   区氏闻言,惊的坐起了身子,“你说什么”   “都被抓住了,且还被砍了一条手臂,这会子正被送往衙门,衙门那边到处抓一个叫柴狗的人”冯嬷嬷说着,深吸一口气,“幸亏我昨日留了个心眼,让这人不要用真名,脸上还弄了颗大痦子,应该没人能认出来”   区氏点点头,“你现在立即出门一趟,给他几十两银子,让他赶紧去别的地方,一时半会儿别回来了”   “嗯”冯嬷嬷应声立即又出去忙活了,压根没看见拐角处那抹粉丝的衣摆。   好一会,舒金枝才慢吞吞的回了房间,仔细想着区氏和冯嬷嬷的话,再结合今日街上发生的事情,舒金枝有个大胆的猜测。   她这个三嫂不是个好人,居然敢去联系土匪,让土匪去抢劫舒家村。   只是要不要告诉爹娘呢   舒金枝犯了难。   一大早,舒薪、虎子便背着背篼进了山,走了半天才找到了沈多旺在山里的木屋子,一个多月没住人,门口边缘都是草,舒薪上前推开了木门,一股子霉味传来,舒薪扇扇风,屋子里床上的被子都发了霉,墙壁上的弓箭都生了绣。   好在屋子没漏雨,要是漏雨了,这木屋怕是要腐朽掉。   “阿薪,你真要在这边弄个木屋吗”   舒薪认真想了想,“要是能用石头搭两间就好了,咱们弄些瓦来盖上”   虎子看着舒薪,忍不住说道,“阿薪,或许并没有我们想的这么可怕”   舒薪摇摇头,“要是打战了,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虎子哥,要我是男子,我还能去参军,要是菜花她们都是男孩子,大不了被拉去做苦力,可菜花她们都是女孩子,你知道女孩子被坏人抓去会是什么下场吗”   虎子摇摇头。   舒薪看着虎子,好一会才说道,“妓馆你去过吗”   虎子顿时面红耳赤。   “没,没的,我连路过都不敢”   “那已经是稍微好一些的下场,还有一种,就是被凌辱致死”   这是一个乱世。   别人,舒薪管不了,但家人却一定要保护好。   虎子沉默不言语,好一会才说道,“阿薪,我们在这边找一个山洞吧,把里面收拾出来,在边上修两间屋子,到时候如果真遇上乱世,我们也可以来山里避难”   “好”   只是两人到底不敢再往深山走,只得收拾一番,把被子抱出来晒,看着被套上面都是霉斑,舒薪感慨一声。   “沈大哥这么好的人,竟没成亲,要是有个媳妇,这些琐事也有人帮他打理”   虎子闻言,想了想才说道,“沈大哥有喜欢的人”   “真的,是谁长什么样子”舒薪好奇问。   “不知道呢,沈大哥没说”   舒薪有些失望。   想着沈多旺给她的荷包,想来里面的东西是送给他喜欢的人,只是当时情况紧急,才给了她。   她得好好保存好,等沈大哥回来,还给沈大哥,让他拿去送给他喜欢的姑娘。   把木屋收拾了一遍,舒薪才跟虎子下山往家里走。   明天虎子家要上堂屋大梁,其它几间屋子都已经上去,盖了瓦片,连地都已经拍平,炕也打好,堂屋上了大梁,把家具摆进去,办了上梁酒,就算好了。   只是才发生了土匪进村的事情,大家来帮忙气氛也是怪怪的,不过好在热闹了一场,吃了午饭,帮着收拾后就各自回家去。   挖地窖什么的藏东西、藏人,这样子的惊吓一次就够了。   虎子本来还有些难过,毕竟没怎么热闹,但是看着新家,深深吸了口气,笑了出声。   为了方便,两家厨房边开了个小门,进出不用从外面大门走,方便许多。   家具什么的都是原木,也没上油漆,摆上铺了床单、被子、枕头就能睡,只是如今因为土匪一事,阿爷、阿奶、虎子都不敢去新屋子那边,索性还是住在了舒薪家。   也好有个照应。   对戴珍珠没来,虎子嘴上不说,心里却十分落寞。   半夜三更自己拿了酒喝着,可到底不太会喝酒,呛的直咳嗽。   舒薪担心沈多旺,也睡不着,便起来看一眼,见虎子一个人喝闷酒,先是不解,随即便明白过来。   “虎子哥”   “阿薪,你没睡啊”   “睡不着”   两人怕被家里大人察觉,便出了家门,坐在家门口小路的台阶上,团圆、平安屁颠屁颠过来,睡在两人身边。   “虎子哥,问你个问题”   “什么”   “你是不是喜欢珍珠姐姐”   虎子错愕的看着舒薪,又有些害怕和担忧。   看着迷迷茫茫的夜空,许久之后,虎子才说道,“阿薪,你说,我是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呵呵,怎么会,再说你知道什么叫癞蛤蟆吗”舒薪反问。   虎子看着舒薪,夜太深,看不清楚舒薪的脸,只觉得舒薪的眼睛好亮好亮。   这是他的妹妹,不那么有血缘关系,却带给他希望和光明,亲切无比。   “癞蛤蟆就是那种整日无所事事,好吃懒做,打一下动一下,不打就蹲在原地,而虎子哥你勤学上进,又孝顺,再不是曾经那个说话没底气,走路弯腰驼背,连正眼都不敢瞧别人的虎子” 第89章 ,拼了一口气回到她身边      “而是昂首挺胸,说话做事都有理有据,行事光明磊落,热情助人的虎子哥,其实你只要真心对珍珠姐姐,就没有配不配得上一说”   “可我”   “你什么你是乡下泥腿子,珍珠姐姐是镇上的千金小姐若你一直拘泥这些,那么我可以很肯的告诉你,这一辈子,你和珍珠姐姐都不会有机会在一起”   虎子沉默了。   舒薪也不急着劝说。   许久之后,虎子才说道,“那我应该怎么办”   “大胆的往前走,把眼光放开阔些”   多的,舒薪也就不说了吗,还得由虎子自己领悟。   兄妹两就这么默默坐着,一个心里有事,一个心里挂念着人。   而此时此刻,沈多旺抹黑进了土匪窝,确认这些土匪都是一些极其凶恶之人,也没有手软,几个大当家直接朱砂,至于那些喽啰,则是砍去右手,用绳子捆绑拉着下山。   一支利箭飞射过来,沈多旺快速闪开,拔剑朝利箭飞来的方向迎了上去,和那躲在暗处的黑衣人厮杀在一起。   黑衣人不止一个,是三个。   一对三。   一轮打下来,沈多旺退后好几步,看着面前的三人。   他明白,这三人并无杀他之心,只是想擒住他,带他去见他们的主子,当今皇帝。   利用他诱出那二十人来。   而他不想去,那么就只有杀了他们三个。   “一起上吧”沈多旺沉沉出声,快速出招,招招狠辣无情,那三人先是一愣,随即也开始反击。   主子说了,人带不回去,尸体也要带回去。   都是从暗卫出来的,沈多旺知道他们的套路,他们也知道沈多旺的套路,唯一不同就是沈多旺虚长几岁,经历杀戮多一些。   当最后一个黑衣人倒下的时候,沈多旺往后退了几步,靠在了大树上。   抬手捂住自己伤口,凄凉笑出声。   这就是他曾经誓死追随的人啊。   “呵呵”   也幸亏把人引到了这里来杀掉。   沈多旺身子一软,跪坐在地。   真想就这么死去,从此什么都不想。   可莫名的想到了舒薪,想到了她温柔的小脸,想到她认真的邀请。   她许他新衣裳他没穿上,他也没有真真正正认认真真的看过她一眼。   从来都是一扫便错开了眼,怕她看清楚他眸中的情绪,嫌弃他比她大十岁,嫌弃他脸上丑陋的伤疤,嫌弃他生在那样一个家中。   想到这里,沈多旺觉得满心苦楚。   靠在大树上有些昏昏欲睡。   “沈大哥”   “沈大哥”   沈多旺忽地睁开眼睛,虚弱喊了一声,“阿薪”   只是四周一片火海,而他置身于火海间,他听到了马儿嘶鸣。   那是他问舒薪借来的马,他答应她,会活着回去。   强撑着朝那马儿着急嘶鸣的方向而去,头发都被烤焦了,才看见了拿乌黑如墨的马。   沈多旺加快了脚步,上前费了老大劲才爬上去,用力拍了一下马屁股,“走”   马儿顿时撒丫子跑了起来。   沈多旺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这马儿要去哪里,至少在他的心目中,这不是他的疾风,不会那么灵性,记得来时的路。   马儿跑的很快,好几次差点把沈多旺颠簸下去。   也似乎知道沈多旺这样子不适合白天行走,白天的时候就带着沈多旺进了山淋,把他丢在了小溪边,自己在一边吃着野草。   沈多旺好几次醒来,都能喝到水。   看着在一边的黑马,苦笑道,“你跟你主子一样,都是心眼极好的”   黑马看了沈多旺一眼,继续吃着草。   似懂非懂。   好几次,沈多旺以为自己要死了,可又舍不得死,他想着舒薪,想着舒薪煮的面,想着舒薪给他做的衣裳,想着要是能把舒薪娶回家做媳妇,这一辈子要他做什么都愿意。   等到天黑,沈多旺再次艰难的爬上了马背。   又饿又累的他再一次倒在地上的时候,恍惚间看见了舒薪惊慌失措,喊他沈大哥。   沈多旺顿时便落下了泪。   他知道,他这是要死了,回光返照,不然这几日浑浑噩噩,为什么都不见舒薪入他梦来,这会子瞧见   死期已到。   “虎子哥,你快点,快点”舒薪让虎子快些把沈多旺抬进屋子去,又让菜花、葱花赶紧烧热水。   喂了袁氏留下来的药。   舒薪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反正就喂了沈多旺三粒。   阿爷、虎子在屋子给沈多旺擦洗、包扎,舒薪端水进去的时候就着油灯看了一眼,伤的很是严重。   一刀一刀,交错纵横,好多地方都发炎腐烂。   “还是得请大夫来看看才行”舒薪嘀咕。   虎子赞同点头,“等天亮了,我就去请罗大夫来”   “嗯”   舒薪给沈多旺盖上被子,给他盖脚的时候,感觉他脚冷冰冰的,便去拿了一个汤婆子来,放在沈多旺脚边暖和着。   柳氏过来瞧了一眼,心里十分不赞同,“阿薪,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来了”   舒薪出了房间,到了柳氏屋子,“娘,什么事情”   “阿薪啊,你一个大姑娘,这般照顾一个男子,不太好”   舒薪笑了出声,“娘,沈大哥是我们的恩人,如今他受了伤,我照顾他是应该的,再说了贴身之事都是虎子哥做的,我可没动手”   “”柳氏张了张嘴,最终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舒薪瞧着,也明白柳氏的一番苦心,“娘你放心吧,我有分寸,等罗大夫来给沈大哥看过之后,咱们就把他搬到虎子哥屋子去,到时候让虎子哥照顾他”   “好”   天一亮,虎子就去请罗大夫,想着马儿累了几天,虎子到底舍不得再劳累它,便走过去。   到了罗大夫家,虎子说是外伤,罗大夫就带了一些外伤药驾驶马车过来。   一见是沈多旺,罗大夫不免感慨,到底还是十分认真的给沈多旺把脉看病。   “这是命大啊”罗大夫叹息一声。   浑身都是伤,硬是熬了过来。   这性子着实坚毅。   “虎子,你帮我一把,先给去了腐肉上药,接下来可得好生养着”   “是”   罗大夫给沈多旺割去伤口的腐肉,又撒了伤药,用纱布包好,又开了药让虎子跟他去拿药。   虎子路上委婉的希望罗大夫不要说出去,罗大夫点头表示明白。   等拿了药回来,几个人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沈多旺抬到门板上,给抬到了虎子房间里,又费了好大劲才把沈多旺放到了床上。   舒薪把药煎好,端过来喂沈多旺吃。   只是沈多旺怎么也喝不下去。   “怎么办”虎子问。   灌肯定是不行的。   舒薪想了想,“虎子哥,你去找一根细长的竹子来,要中间空心的那种”   “好”   很快虎子把竹子找了来,舒薪让虎子含了药,用竹子喂沈多旺喝。   舒薪便捏着竹管,免得药流出去。   “虎子哥,你慢点,慢点”   一碗药下去,虎子觉得嘴巴苦得要死,蹬蹬蹬跑出去找糖吃。   舒薪捏着竹管,无奈摇摇头。   收拾好之后伸手探探沈多旺依旧有鼻息,才放心的出了房间。   沈多旺出现的时候,真是吓坏她了。   毕竟一直都健健康康的一个人,一下子浑身是伤倒在她面前。   好在沈多旺福大命大。   这个时候的舒薪,对沈多旺只是单纯的关心,并未往男女情爱那方面去想。   这个世代米有煤饼炉,但是有石头做的炉子,下面可以烧柴火,也可以加木炭。   舒薪让人做了好几个,大大小小不一样的。   烧开水、炖鸡汤、熬粥。   这会子,炉子上就有一陶罐粥,舒薪让虎子盯着,她则帮沈多旺做衣裳,菜花、葱花、豆花打下手。   虎子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被派了这么个任务,但还是十分认真的盯着炉子,搅拌着粥,别糊了。   这期间虎子又去看了沈多旺几次,如舒薪一般伸手探探他的鼻息,见有气才松了口气。   傍晚时分,舒薪、虎子有一次喂沈多旺喝药。   依旧是舒薪扶着竹管,虎子含了喂沈多旺,最后苦的跑出去。   舒薪觉得好笑,一手捏着竹管,一手拿了湿帕子给沈多旺擦擦脸,看着他脸上的伤疤,暗想当时一定很疼。   给沈多旺检查了一遍,他脚边的汤婆子还暖和着,又走到他身边探了探鼻息,放心的准备离去,手腕被一只大手紧紧抓住。   “”   舒薪错愕的回头,便见沈多旺脸色发白、双眸幽幽的看着自己。   “沈大哥,你醒了”舒薪欣喜喊了一声。   沈多旺错愕的看了看舒薪,又看了看这屋子,陌生的环境,熟悉的温暖。   又见舒薪满心欢喜,沈多旺眨了眨眼。   他还活着的吧。   应该是还活着的吧   “沈大哥,你醒了就好,要不要喝点水家里煮了稀饭,要不要来一碗稀饭,我还是让虎子哥来吧”舒薪说着,示意沈多旺松手。   沈多旺却紧紧握住舒薪的手腕,大手轻轻一松,滑下去抓住了舒薪的手。   那瞬间,沈多旺觉得吃了那么多苦,好几次撑不下去,都拼了命的回来值得了。   就这样轻轻的拉着她的手,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了手心一般。   而她,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曾经所有悲伤都离去,余下的皆是温暖、欢喜。   沈多旺想告诉舒薪,他的心意,可张了张嘴,喉咙涨疼,连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沈大哥,你怎么了”舒薪不解问。   沈多旺眨了眨眼睛,舒薪实在弄不懂,便猜着,“是想喝水吗还是嘴巴苦是不是饿了我去给端粥去”   沈多旺闻言,心涩涩胀胀的。   便是此时握住她的手,她也没感觉到他别的心思,满心满眼都是他,真是个好姑娘。   轻轻的松开手,张了张嘴。   舒薪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沈大哥是要喝水对不对,我这就去给你端”   蹬蹬蹬跑了出去。   沈多旺深深的吸了口气,虽然浑身都因为这一口气,疼的紧,心却无比的轻松和安逸。   哪怕舒薪不懂他的心思,亦轻轻捏着拉过舒薪手的大手。   闭上眼睛去感受那细腻和温暖。   是从来不曾感受过的悸动和满足。   不一会舒薪又回来了,身后跟着虎子,两人手里都拿着东西。   “沈大哥真醒了”虎子问。   “当然,我不骗你”舒薪肯定道。   沈多旺睁开眼睛,扭头看着两人走进,努力勾起笑。   “”   “”   舒薪想说还是别笑了,笑的难看不说,还渗人。   虎子亦觉得,就沈多旺这幅样子,他喜欢的女孩子一定不喜欢他   但两人都很快把心思藏好,上前抬高沈多旺的头,一人喂水。   “这是蜂蜜水,我问村里人买的,沈大哥稍微多喝一点,粥还有些烫,稍微凉一下”舒薪轻声轻语的说着,一边喂沈多旺。   沈多旺认真听着,只觉得这声音真是无比的好听。   舒薪喂他什么他就张嘴,也没吃出什么味道来,就是觉得好吃,香,比任何山珍海味都好吃。   这屋子的味道也格外好,比任何名贵香料都香。   心情也特别好,曾经的一切得失似乎都已经离他远去,这一刻的他是有朋友,亦有心仪的姑娘。   虽不知后路会如何,但希望却是满满的。   喂沈多旺吃下了稀饭,舒薪就把剩下的交给虎子了,虎子待舒薪走了之后才说道,“沈大哥,我去拿尿壶来”   沈多旺顿时觉得好囧。   虎子一会就拿了个崭新的尿壶来,“这是我阿爷的,没用过,我阿爷舍不得用”   这还是阿薪买来的。   虎子很多时候都十分佩服舒薪,她总是很贴心,把家里每个人都考虑到了。   不一会,屋子里传来了虎子惊奇的声音,“沈大哥,为什么你的这么大,我的这么小”   “这个有办法锻炼吗”   “”   “”   虎子收拾好到了厨房,舒薪见虎子面红耳赤,关心问道,“虎子哥,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热了”   虎子摇摇头。   拿了碗,从一边桌子上倒了水就要喝,舒薪忙拉住他,“这水刚刚烧开的,小心烫到”   虎子吓住,想着幸亏阿薪拉了他一下,不然非烫到自己不可。   “我去婶子屋里看看有没有凉的”虎子说完,一溜烟跑了。   舒薪不解,也没多想,转身忙着给沈多旺煮鸡肉粥。   虎子跑到柳氏屋子里,柳氏和阿奶正在做冬天的棉鞋,见虎子倒了一大杯又喝一大杯水,阿奶才说道,“你这是多渴阿薪说了,少喝凉水,厨房有开水,自己去倒了慢慢喝”   虎子应了一声,把杯子拿到厨房去洗,又顺便拿了回来。   便回了屋子,倒在炕上,脑子是里是沈多旺看他那眼神。   好失落。   他还没长大嘛。   虎子如此想着   舒薪晚上又喂了沈多旺一次鸡肉粥,鸡肉剁碎,再加点青菜,营养又好吃。   沈多旺吃了三大碗,还有点意犹未尽。   “今天不能再吃了,明天一早我再煮给沈大哥吃”舒薪说完,压根没去想沈多旺要说的不是这些,就让虎子来照顾他。   顺便给他换药。   舒薪则回了房间继续给他做衣裳,希望他好起来能走路的时候能有穿。   外面的人压根不知道舒薪家多了一个沈多旺,舒薪一家子对外面的事情也不那么详细的打听,转眼到了十一月初。   离过年也就一个多月两个月不到。   阿爷没事的时候就碾点米出来存放起来,虎子也去镇上买了两百多斤精米,三百多斤粗米,听说镇上米价格一天一个样,天天涨价,好在秋收刚刚过去,不知道来年得饿死多少人。   很多人家都开始混着苞谷吃,就怕来年接不上秋收。   村长这几日也是愁,镇上已经召集了各村村长,要每家每户每人征收十斤谷子,这几日告示就会贴出来。   将士们在边疆打战,需要粮食,朝廷没有粮食,就只能从百姓中征收,只是不知道这些粮食,到时候有多少能送到边疆将士手中   舒家村人得知要征收粮食,家里人口多的恨不得立即死去几个。   舒薪家大大小小十个人,一百斤谷子称了送去村长家,舒薪还好,觉得该为将士们出点力,家里其他人则心疼坏了。   如今就是想卖粮食,别人也不会再买。   至于来拉粮食的,不是朝廷的人,而是丛合镇上面云州云王府的人,据说是个很大的官,来拉粮食的时候十分认真仔细,一个村一个村的称了装上马车,直接派人押送往边疆,不经过朝廷的手。   据说因此边疆将士才吃上了饱饭,而云王在将士中的威望高了很多。   这些身在舒家村的舒薪、虎子、沈多旺都不知道,沈多旺身体倒是好了许多,便开始教虎子打拳。   虎子很努力,打起来也是有模有样。   舒薪在一边瞧着,想了很久才说道,“沈大哥,你有没有适合女孩子练的拳脚功夫,不要特别厉害,就是遇上危险能自保,还能把坏人重伤,有机会逃跑那种”   沈多旺闻言沉默。   好一会才说道,“有倒是有,但练起来比较辛苦,你确定要学”   “确定”   沈多旺让虎子去后院练功,又让舒薪喊了菜花、葱花、豆花来,他准备一起教了。   这个世道越来越乱,女孩子会几招防身功夫也是好的 第90章 ,学点本事也是极好的      舒薪也不犹豫,立即喊了三个妹妹过来。   沈多旺坐在板凳上,让舒薪找了一根长竹竿来。   又让舒薪几姊妹拿着一根短短的树枝,用力朝前刺,方法不对,用竹竿指点一下。   不对再指点一下。   一下一下的朝前刺,最疼的还是手臂。只一会姐妹四人都有种吃不消的感觉,但想着这个世道越来越乱,一点不敢偷懒。   练了一个上午朝前刺,下午便右手反手朝后。   “注意力道,一定要稳准狠,当敌人制住你们的时候,你们只有一次机会反击,既然学了,就好好学,这夺命三招虽然简单,但要掌握要领,也不那么容易,等练上几天,让虎子来试试”   舒薪几姊妹点头,又忍着认真比划起来。   沈多旺瞧着,心里暖意融融。   他的伤其实细心养着,早已经好了,但为了赖在这里,一直装着自己走不动路,走两不就喘不上气,头晕的厉害。   为此,舒薪会开口留他,虎子也会开口留他。   阿爷、阿奶以及柳氏都会开口留他。   他就有点装上瘾了。   转眼到了十一月十三,舒薪几姊妹也感觉手腕不那么酸,有劲多了。   沈多旺才喊了虎子过来。   “虎子,你和阿薪她们比划比划”   “”   虎子犹豫。   他一个大男子,和几个妹妹比划,要是弄伤了她们怎么办   沈多旺却让舒薪几人拿了稻草,和钗子那样细长。   “虎子,你一手掐住阿薪的脖子,一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后推”   虎子犹豫了一下,按照沈多旺所言做,到底还是小心的很,怕真伤了舒薪。   只是变化就在那瞬间,舒薪像泥鳅一样闪躲开,手里的稻草刺在了虎子的喉咙上。   “”   “”   虎子僵在原地。   刚刚如果舒薪手里是匕首或者尖锐的发钗,他已经命丧黄泉。   舒薪没想到沈多旺教的这三招这般好用。   沈多旺满意点头,“菜花你来”   菜花含笑点头,朝虎子说道,“虎子哥,你可要小心了”   “嗯”   虎子依旧掐住菜花的脖子,捏住她手腕,推着她后退,菜花却快速转身,将稻草刺在了他心脏位置。   “”   “”   菜花见中了,笑嘻嘻的走到葱花身边,跟葱花小声说了几句,葱花点头,走到虎子面前,“虎子哥,开始吧”   虎子点头,这次是打起十分精神,防备着葱花,也特别注意不要让葱花伤到喉咙和心脏。   只是虎子却忘记了,这夺命三招,夺命的地方定是有三处,所以当葱花的稻草刺在他腰间的时候,虎子震在原地。   好一会才叫了出声,“你们为什么忽然这么厉害了沈大哥,你教了她们什么我也要学”   舒薪四姊妹笑的开心。   沈多旺但笑不语。   这夺命三招适合女孩,去不适合男孩。   但虎子既然要学,沈多旺也教。   柳氏在门口看了一会,笑着转身回去了厨房,和阿奶说了一会子话,想了想又去抓了一只兔子杀了。   阿爷帮着把皮剥下来洗干净拿到后院去晾干,到时候拿来做围脖。   家里日日鸡汤,吃的有些腻味,只是该吃还是要吃,一人一碗,必须吃。   晚饭是红烧排骨,加上一个兔子肉,再炒个青菜,炒个豆芽,煮一个豆腐皮汤,简简单单五个菜,说不上顶顶丰盛,但也不差。   一大家子坐在一起,等着虎子扶沈多旺过来。   沈多旺走的很慢很慢,舒薪忍不住上前扶了一下,“沈大哥慢点”   大家都是坐板凳,沈多旺则是坐椅子,还垫了厚厚的垫子,背后还有靠枕。   这是舒薪特意做的,里面是一些不怎么好的棉花,做了好多个形状各一,沈多旺家里每个人都放了一个在床上。   “吃饭吧”阿爷沉稳出声。   这个家,他辈分最高,吃饭这种事情,自是他先开口。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可以说话,偶尔说道兴起时,还会笑出声,没有食不语那么许多讲究,只是说话都闻声细语,大的照顾小的,小的孝敬老的。   沈多旺很喜欢这样子的氛围,吃的就比较多。   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胖了。   饭后,舒薪几姊妹收拾、洗碗、扫地,虎子也没闲着,喂狗、喂马,把明天要用的柴搬进厨房。   阿爷陪着沈多旺说话,却不问沈多旺为什么伤了,什么时候走。   “你都教了阿薪她们什么功夫,瞧着很是厉害呢”   “几招制敌的敲门,虎子虽然不用学,但若是知道有这么几招,以后会少吃很多亏”   “何止是吃亏,这分明就是要人命嘛,就是辛苦你了,身上还有伤,却要费心教她们几个”阿爷说着,给沈多旺倒了蜂蜜水。   这是舒薪坚持的。   喝水一定要煮,夏天吃冷的没事,冬天却一定要热的,晚饭后来点蜂蜜水,为此还费了大价钱买了好几罐子。   沈多旺端着喝了一口,心里甜滋滋的。   “我反正也无事,又没地方可去,能教她们一些防身的功夫也好,我也不可能一直保护着她们”沈多旺说着,声音一哽。   他是想在这样的家庭里过一辈子的。   长辈慈爱,晚辈孝顺。   看豆花逗着小弟、幺妹,两人咯咯咯笑的无忧无虑。   “要真不愿意回家,就留下来吧,只是为了不惹来闲言碎语,你怕是不能出门的,就算出去,也得晚上才行”   “多谢阿爷,那我就打搅了”   阿爷笑笑不语,蔓延慈爱的看着院子里玩耍的豆花、小弟、幺妹。   虽不是亲孙女,却胜似亲孙女。   天黑了,大家便坐在堂屋,围着大火盆烤火说话,边上放几个番薯,或者丢几个板栗下去烤,豆花则一个劲的盯着,就怕板栗爆开找不到。   虎子最喜欢逗她,没事就跟着抢吃的。   舒薪、柳氏、菜花、葱花、阿奶剥着板栗,准备明日炖鸡汤。   小声的议论着。   “六福家好像要卖鸡”阿奶说着听来的小道消息。   舒薪闻言,忙问,“都卖掉吗”   阿奶点点头,“不止是六福家,村里好多人家都打算把鸡卖了,换成钱存放起来,这不怕土匪嘛,更害怕遇上官兵来抢”   舒薪拿着板栗的手一顿,“官兵应该不至于吧”   “就是怕呢”阿奶说着,看向阿爷,“老头子,咱们还得藏一些粮食去山里才行”   阿爷点头,“我明日跟虎子再去挖个坑,只是家里大水缸没了,得去镇上买”   沈多旺靠在椅子上,静静的看着、听着,小声劝道,“倒也不必这般紧张,这云州是云王的封地,云王不会让封地里土匪猖獗,更不会让官兵抢了老百姓粮食,在一个家里也不能一点粮食都没有,一旦官兵、土匪来抢,若他们只是来求财,却见家里屋子修的这么好,却没有粮食,定会猜测把粮食藏了起来,到时候动手怕是要吃大亏,索性把粮食都留下,钱财大数藏起来,小数留在家里,若是问起来,就说都买了粮食,倒也说的过去,手里有钱,就算贵一些,也能买到粮食,实在不行就搬去山里,有我在,不会让你们饿着”   舒薪仔细去想沈多旺的话,觉得很有道理,“阿爷,咱们听沈大哥的,咱们这个家,是娘当家,所有钱财都是娘管着的”   这点必须统一起来。   舒薪倒不怕几个妹妹会漏泄,她们把钱财看的最重,怕是宁愿死,也不会说她手里的钱财最多。   一家子坐在一起商量着最坏的打算。   就算有官兵、土匪,可以丢弃家里的任何东西,但人必须平平安安的。   “家里时刻都得准备好包袱,棉被也要准备几床,到时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舒薪沉沉出声。   被那群土匪吓到了。   别说舒薪一家子吓到了,村里人都提心吊胆的。   沈多旺瞧着心疼的紧,“那些土匪不会来了”   舒薪闻言,忽地看向沈多旺。   本就疑虑在心,这会子听沈多旺说,顿时就明白过来。   “沈大哥,你”   沈多旺微微颔首。   舒薪顿时呼出一口气。   却又不得不说沈多旺其实是很有侠义之气的一个人,又想到沈多旺临走之时的告别,舒薪心中暗暗下了决定,要对他更好一些。   虽然土匪不会来,但若是官兵来了,那比土匪更可怕。   又说了一会子话,便各自回屋子去睡,虎子扶着沈多旺,“沈大哥,你慢慢走”   “好”   天蒙蒙亮,舒薪家就忙碌起来,六福媳妇王氏是早饭后来的,和柳氏东拉西扯一番后才问道,“舂娘,你家要不要买鸡”   柳氏看着王氏,点了点头。   “真的要买那你要几只”   柳氏温和一笑,“你看这些日子,我家每日都要一只,家里剩下几只都在下蛋,我是舍不得杀,你要卖几只便送过来吧”   “我家还有四十多只,你都要了”   “要了吧,几个孩子身体不好,别的补品我又买不起,这一天炖只鸡,咱们分着吃,一人汤汤水水也就一碗”   “我明白的”王氏说着,倒是羡慕得紧。   看柳氏头上插着银钗,戴着银耳环,手腕上还戴着一个银手镯,身上衣裳干干净净整整齐齐,面色红润,满面温柔,瞧着让人舒心至极。   “舂娘,如今瞧着你,可真让我羡慕”   “有甚好羡慕的,你看你养了这么多鸡,一年赚这么多,六福哥对你那也是满心喜爱,重活都舍不得你做,便是这一点,就超过我甚多,你可不能身在福中不知福”柳氏温和劝说。   王氏闻言仔细想想,倒也是这个理。   家里日子好过,六福事事依她,儿子、女儿乖巧懂事。公婆和睦,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你说的是,我差点魔怔了”   村子里,好些人都在卖鸡,柳氏买了王氏家的,又问别人买了两只鹅,依着舒薪的意思杀了腌制起来,四十只鸡杀了三十只,一大桶鸡毛,柳氏、阿奶在厨房把鸡内脏一一洗干净,准备晚上炒了煮了吃,有的能腌制起来,便留着明日在吃。   舒薪、菜花、葱花、豆花在做鸡毛毽子,已经做了好几个漂亮毽子,打算到时候送两个给戴珍珠。   阿爷、虎子带孩子,沈多旺则窝在床上混吃等喝。   每天最期待的时刻就是舒薪欢欢喜喜的过来问他,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吃点东西。   那满心满眼的关心,让他受用极了。   “请问有人在家吗”   舒薪闻言,放下手中的针线,上前去开了院门,看着门外的中年大叔。   满眼防备,“你找谁”   忠叔一笑,笑的十分和蔼可亲,但他长得人高马大,一看就十分有力气的样子,给舒薪的感觉就是非奸即盗那种人。   “你找谁”舒薪再一次防备问。   “我姓钱,大家都喊我忠叔,是从沔城那边逃难来的,打算在丛合镇这边安家,衙门的人便把我一家安排在了舒家村,我在路边看见你家屋子修的十分好,便打算在你家隔壁修屋子,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所以先过来打声招呼”   舒薪闻言,可不怎么相信他。   却见村长带着人过来量地,就在小溪的那一边,忠叔忙笑道,“那我便先告辞了,我家有个孙女,今年才八岁,以后你们多一起玩耍哈”   忠叔说着,便笑着转身招呼村长去了。   舒薪跟了出来,站在屋子边看着那边量地,看样子要买很大的地方。   “怎么了”虎子抱着小弟走到舒薪身边。   “那个外地来的,说的一口流利的官腔,要在小溪那边修屋子,看那样子,好像要修挺大的”舒薪说着,依旧防备得紧。   虎子感觉到舒薪的防备,问道,“你觉得他们不是好人吗”   “看不太出来”   好人、坏人都不会把我是好人我是坏人写在脸上。   舒薪点头,逗着小弟回了家。   那姓钱的一家很是利索,第一天量了地,第二天就有人扛了木头过来,第三天就挖地基,除去赵包头这一伙人,还有另外两拨。   那边的屋子修的很大,比舒薪、虎子家加起来还大一些,且有一个小院还修了两层,好些个木匠快速的干着活,就连拉过来的瓦都比舒薪家大、厚实一些,请了好几个舒家村的妇人干活,粮食、猪肉一车车的拉过来。   舒薪端着蜂蜜水进了沈多旺的房间。   沈多旺时刻注意着舒薪,自然看出来她心情不好,“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舒薪摇摇头,把水递给沈多旺,坐在凳子上。   等沈多旺喝好水,才把荷包拿出来递给沈多旺,“沈大哥,这个还给你”   沈多旺瞧着,心里顿时有些难受。   原以为这些日子舒薪不提,是把东西留下了,心里还窃喜不已。   “阿薪,既然东西送给了你,你就收着吧,我也没人送”   “”舒薪顿,“沈大哥不是要送给你喜欢的人吗”   “她”沈多旺欲言又止,难受的低下头。   一副被人抛弃的可怜样。   舒薪顿时脑补了一番,觉得那女的一定是看不上沈多旺有伤疤的脸,还觉得他可能很穷。   甚至嫌弃沈多旺随时随刻一身汗臭味。   但,舒薪想说那女的真是没眼光,甚至是眼瞎。   “沈大哥,你别难过,你这么好,一定会遇上一个好姑娘,一心一意喜欢你的”   沈多旺闻言,抬头看着舒薪,“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从来不说慌的”   沈多旺点点头,“阿薪,谢谢你,这些东西我一个男人也用不上,你拿了分给菜花她们,以后当作嫁妆也好的”   “”舒薪默。   她们都还小呢。   不过那几个玉坠子舒薪确实喜欢,便点头答应了。   拿着荷包出了沈多旺的屋子,立即欢喜的找来菜花、葱花、豆花,拉着她们进了自己的屋子,关上了门,神神秘秘说道,“这里面的东西是沈大哥准备给他喜欢的那个女孩子的,只是那个女孩子不喜欢他,就给了我们,叫我们分一下”   “沈大哥真可怜”菜花同情道。   “是啊,沈大哥这么好,那个女孩子为什么不喜欢他呢”葱花不解。   豆花歪着头,还不太懂,“我很喜欢沈大哥啊”   舒薪、菜花、豆花闻言笑成一堆,舒薪摸摸豆花粉嫩嫩的脸,把荷包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床上。   “哇,好漂亮啊”   “这个好看,这个也好看”   舒薪把几个玉坠子扒拉出来,“这几个玉坠子咱们一人一个,余下的这些还是留着,等沈大哥以后有喜欢的人了,还给他,毕竟太贵重了”   几姊妹都不是贪心的人,有个玉坠子已经开心坏了。   又特别听舒薪的话,舒薪怎么说就怎么是。   立即找了细红绳穿了戴在脖子上,欢喜得紧。   余下的一个玉坠子,舒薪打算给幺妹戴上,为了不厚此薄彼,又从玉牌里挑了两个简单大气些的,给小弟和虎子。   家里人都知道沈多旺临走时给了舒薪一个荷包,可里面到底装了什么舒薪没说,也不好多问。   这会子舒薪拿出来分,柳氏觉得不大妥当,但见孩子们高兴,小弟、幺妹拉着放在嘴里啃了又啃,就连得了一个的虎子都笑歪了嘴,不赞同的话到底没说出口。   却是从柜子里拿了几匹布料,喊了舒薪几姊妹来,“你们既然收了人家的东西,总得有所表示,就帮着再做几套衣裳吧,鞋袜也不能漏了” 第91章 ,新来的邻居      舒薪点头,拿了布料做衣服去了。   厚实的棉袄沈多旺现在里里外外有三套,舒薪打算再给做两套就好,春裳、夏裳也要做两套,免得到时候没得穿,人人都穿着轻薄的衣裳,沈多旺还一身厚实的棉袄,会闷坏的。   舒薪几姊妹为了回礼忙的热火朝天,沈多旺知道后,晚上做梦都在笑。   想着忠叔、忠婶几人总算到来,以后把关系处好了,就算遇上点什么事情,也有个帮衬。   舒薪一家子是不知道沈多旺身子已经大好,只是不想走,所以每日都在装身子没好。   倒是隔壁屋子修的十分快,十一月底的时候,房子就修好,上了大梁盖了瓦,家具更是一车一车的运了过来。   舒薪不懂那家具是什么木料,阿爷却是懂一些,“那都是梨花木,值钱的很”   “”   “”   后来又有人送了不少箱子来,舒薪一家以及舒家村的都在猜测,这一定是大户人家。   特别有钱的那种。   这一家子没有办酒,却是由着忠婶和她儿子、媳妇一起每家每户送了两斤精米,两斤面粉。   送到舒薪家的时候,舒薪看了一眼忠婶,很清瘦却很精神的一个妇人,她儿子叫钱清荣,走路有些跛脚,儿媳妇叫周欣苑,不怎么笑,一双眼睛十分凌厉,看的人心慌慌。   孙女叫忘忧,长得十分娇俏可人,扑闪扑闪着一双大眼睛,只是那眼睛里都是恐惧、防备、和害怕,躲在周欣苑身后,看着舒薪几姊妹。   豆花刚好在吃板栗,就抓了一把递给她,“姐姐你吃”   忘忧吓了一跳,越发往周欣苑身后躲。   像刺猬一样防备的看着豆花。   “谢谢”周欣苑冷冷道了谢,伸手接了板栗,蹲下身温柔的哄忘忧,“忘忧乖,这是小妹妹给你的板栗,很甜很好吃,快吃吧”   和先前的冷情孤冷冷厉完全不一样。   忘忧犹豫着,伸手拿了一粒,便缩在了周欣苑身后。   忠婶笑道,“这孩子胆子小,也没个玩伴,以后你们多过来玩”   便上前牵着忘忧的手,朝家里走去。   周欣苑跟上,钱清荣朝舒薪一家子说道,“以后有空过来玩”   然后也跟了上去。   待人走远了,舒薪才说道,“这一家子看着真奇怪”   “怎么奇怪”虎子问。   他就没看出不同来。   “你看我们一家人是怎么样相处的,你再看他们,和睦有余,亲近不足,笑不达眼底,走路腰挺得笔直,和咱们不一样,以后少来往才是”舒薪淡淡出声。   虎子觉得有道理。   柳氏没有多言。   阿奶则说道,“我觉得阿薪言之有理,如今世道乱,谨慎些总是好的”   一家人说着,便关了院门,如今天气冷,能不出去就不出去,家里有粮食有肉、有菜,窝在火堆边烤个番薯、洋芋,烧几个板栗吃不要太美好。   家里有兔子、马儿要吃草,舒薪便带着菜花、葱花。、虎子割草去。   下午十分,天空下起了雪,豆花顿时便开心起来。   “瑞雪兆丰年,明年一定有个好收成”阿爷说着,拿了烟斗摩挲着。   从舒薪买回来送给他后,抽烟的次数少了,没事就拿着个帕子擦啊擦的。   “阿爷,明年小麦收了,咱们是不是就能一直吃馒头”豆花问。   “不单单有馒头吃,还能有花卷、包子吃,做面条、贴饼子也不错”阿爷说着,把洋芋翻出来捏了捏,觉得熟了,才掰成两块,一块给豆花,一块递给沈多旺,“阿旺,你吃”   “阿爷吃吧”沈多旺摇头拒绝。   “我不吃,你如今还在养伤,要多吃些才好,吃了吧,火坑里还有好几个呢”   “那好吧”   沈多旺接个慢慢吃了起来。   院子里雪越下越大,舒薪、菜花、葱花、虎子背着草回来,放在屋檐下,便进了堂屋,舒薪蹲在火堆边,烤着手,吹出一口气才说道,“呼呼呼,好冷”   沈多旺伸手倒了一杯热水递给舒薪,“喝口热水吧”   “谢谢沈大哥”舒薪接了抿了一口。   沈多旺又翻出一个番薯,伸手捏了捏,软软的熟了,剥了一半皮递给舒薪,“吃个烤番薯吧”   “还有吗”舒薪问。   “还有好几个呢”   舒薪才伸手接了,咬了一口,“好甜,好吃”   沈多旺垂眸笑。   又翻出两个,剥了给进来的虎子。   为了给舒薪剥个番薯,又不被人看出心思,沈多旺便坚持着一碗水端平,照顾家里几个小的。   又剥了给进来的菜花、葱花。   看见舒薪小口小口吃着,沈多旺偷偷的叹了口气。   要是可以,他宁愿自己去干这些活。   或许,他应该好起来,去山里打头野猪什么的,杀了好过年。   舒薪家伙食素来好,柳氏杀了兔子,准备烤着吃,便把架子拿了过来,一会放在炭盆上烤,要人不停的转着,怕不够吃还杀了两只。   这兔子腌制过后烤起来十分香,一边刷上一层猪油,然后继续烤好之后撒上炒熟的芝麻。   这是舒薪捣鼓出来的,结果家里人都喜欢吃,兔子也就一只都没买,时不时烤上两只。   厨房里大锅里熬煮着粥,蒸笼里有馒头、包子、花卷,冬天发面比较慢,就隔两天蒸一次,不费事,馒头还新鲜。   “大姐,好香”豆花舔了舔嘴巴。   “等一会就能吃了,给你吃一个兔子腿”   小弟、幺妹在婴儿竹椅子里,也眼巴巴的看着。   从上次被打了之后,幺妹懂事很多,不会动不动就哭,柳氏也算是看出来,幺妹不能惯着,很多时候哭闹起来就给她屁股上两巴掌,多打几次后,幺妹明显听话了很多。   “想吃呀”舒薪笑着逗小弟、幺妹。   “啊”   “啊”   两个人争先恐后的开口,口水直流,舒薪给擦了口水,拿了调羹,弄了个番薯舀了一点喂。   也不给吃多,就几调羹,尝尝味道就好。   柳氏端了菜进来,看了一眼漫不经心说道,“我给他们炖了蛋羹,阿薪你少给他们吃些番薯”   “好”   舒薪说着,把剩下的番薯大口大口吃了。   小弟、幺妹错愕的看着,好一会才扁着嘴要哭出来,舒薪笑着哄道,“娘给你们炖了蛋蛋,姐姐去帮你们端来”   然后起身去给他们端鸡蛋羹。   沈多旺看着舒薪出去,低头温和笑了起来。   以后若是他们有了孩子,阿薪一定是一个极好的母亲。   他们的孩子   想到这里,沈多旺不免又想了很多。   要怎么让舒薪喜欢上他,知道他的心意,愿意嫁给他,不嫌弃他家那个样子。   要怎么才能让柳氏同意舒薪嫁他。   虽说舒薪的意愿,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不想委屈了舒薪。   虎子翻动着烤兔子,不停的吸气,“香,真香”   等舒薪端了鸡蛋羹过来,虎子忍不住说道,“阿薪,咱们什么时候烤肉串吃啊”   舒薪舀了鸡蛋羹喂小弟、幺妹,连头都没回,“这还不简单,买头猪杀了,咱们天天吃烤肉串”   “野猪肉可能会更香”沈多旺提出意见。   “是不是,只是如今这么冷的天,去哪里买野猪肉”舒薪应了一句,不免想起第一次和沈多旺见面,沈多旺就弄到了一头野猪。   “沈大哥,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舒薪忍不住问。   “嗯”沈多旺点头。   怎么可能记不得。   那个时候舒薪脸上还有伤,肿着脸也没看清楚是什么样子,只记得她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喊了他一声大叔。   然后让开了路。   后来得知她们的难处,送了野鸡来。   一切源于那份怜惜,觉得她一家子实在是不容易。   从未想过要回报,只是后来感觉到的温暖让他贪了心。   “那个时候大叔就猎了一头大野猪,我和菜花还说你力气大呢”舒薪说着,笑了起来。   谁能想到,缘分会这么奇妙。   沈多旺回想起来,也是抿唇一笑,“等我身子好些了,带上虎子进山去,猎一头野猪回来过年”   “那可不行,你身子就得好好养着,不然落下病根以后天晴下雨都会疼,我们也早就决定了要买头猪的,和村里人已经定好了,只是人家想多养几天,多几斤肉,我们也不好开口”舒薪说着,看向虎子,“虎子哥,要不咱们明天去镇上买半边回来,先腌制起来”   “好”虎子应了一声,继续翻转着烤兔子。   小心翼翼的,不让烤糊了。   沈多旺想说自己身体早好了,但这话要是说出来,舒薪怕是会生气失望吧。   他为了留在这家里,当真有点无所不用其极。   舒薪吸了吸鼻子,一股子东西糊掉的味道,扭头问到道,“虎子哥,是不是你烤糊了”   “没啊,我看着呢,不会糊”   柳氏也走了过来,“是不是你们把兔子烤糊了啊,一股子糊味”   “不是”舒薪嗅了嗅,走出了堂屋,指了指钱家方向,“那边飘来的,应该是他们把东西烧糊了”   柳氏恍然大悟。   家里几个孩子对吃的都认真的紧。   转身进厨房去忙活了。   钱家   忠叔、忠婶、钱清荣看着锅里糊掉的肉,嬷嬷的走出了厨房,看着周欣苑正坐在凳子上剥了板栗喂给无忧。   “晚上怕是没饭吃了”忠婶说着,不免叹息。   让她舞刀弄枪,杀人放火都没做饭这么难的。   忠叔、钱清荣更不必说了。   周欣苑也不会做饭。   而偏偏舒薪家烤兔子肉香阵阵飘散过来,香的让人直流口水。   忠叔想了想才说道,“我去问问看,能不能卖点给我们或者请她们过来帮忙做饭”   “快去快去”忠婶催促道。   他们这一家子,除了她和老忠,都是临时组建起来的。   儿子不是亲生的,儿媳妇也不是儿媳妇,孙女更不是孙女,只是为了不那么显眼,为了主子交代,保护好未来夫人。   那小姑娘她倒是看了一眼,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面色红润,圆脸盘,不说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但也算得上俏丽妩媚,笑起来的时候格外可人温暖。   也难怪主子会喜欢。   再看她那一家人,虽是乡下人没多少见识,但待人和气,多了几分真诚,比那些高门大宅勾心斗角,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好太多。   忠叔到了舒薪家门口,闻着飘散出来的烤肉香,和欢声笑语,不免有些恍惚。   主子爷素来冷情,想不到他竟喜欢这样子的生活,平淡、温馨。   伸手敲了门。   “谁啊,来了”一道温和的女声之后,大门开了。   柳氏看着忠叔,小声问道,“您有事吗”   “啊,是这样子的”忠叔搓了搓手,实在是难为情,但一家子都等着吃,才厚着脸皮说道,“我们一家子都不太会厨艺,这不,把晚饭都给烧糊了,又闻到你这边香气阵阵,所以厚着脸皮过来问问,能不能卖一些给我们,先把晚上这顿应付过去”   “”   柳氏错愕。   这买吃食   她家不是开饭馆的呀   想了想才说道,“这样子吧,家里还没熟,等一会熟了,我让我家虎子给你们送过来,都是隔壁邻居,就不用钱不钱的这么见外,要是家里实在不会做饭,我明日过去帮忙做一顿也没事,要是您放心,可以拿到我这边来做,做好了您再过来拿走”   忠叔听了之后,只觉得整个人都暖烘烘的,慰贴至极,“那真是太好不过了,先谢过您了”   “不客气,不客气的”柳氏连忙摆手。   送走了忠叔,失笑的摇摇头。   找到舒薪把这事一说,舒薪也不不反对,“行,就给他们一只烤兔子吧,馒头、粥什么的,也舀一点过去”   “嗯”   等煮好之后,柳氏把兔子切片,馒头、花卷都拿了一些放在陶盆里,又装了一大盆子粥,爽口的酸豇豆,一盘炒青菜,一碗板栗炖鸡,让虎子、舒薪、菜花、葱花一起送过去。   忠婶开了门,看着门口的舒薪时,笑眯眯的把人迎进了饭厅,“真是麻烦你们了,家里人实在是不会做饭”   “没关系的”舒薪说完,把食盒放下,才说道,“你们慢慢吃,我们先回去了”   “多谢了,等吃好我就把东西送回来”   “好”   舒薪应声,带着虎子、菜花、葱花离开。   忠婶看着舒薪她们走远,关上门。   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倒是大方和气”又招呼着家里其他人,“快过来吃饭”   “大姐,那家修的可真好,地上都铺了石板”菜花说道。   “确实不错”   她们家虽然也还可以,但都是很粗糙的。   那钱家就不一样的,就是窗户都雕了花,木料也不一样。   回到家吃了饭,便开始各忙各的,加上明日一早舒薪要跟虎子去镇上买猪肉,所以要早早的睡觉。   姐妹几个挤在炕上,暖烘烘的格外舒服。   阿爷、阿奶也睡在新家那边的炕上,虎子、沈多旺睡一个炕。   家里四个炕,用柴就厉害了。   两只狗子也睡在了炕边的狗窝里,夜深人静的时候,舒薪坐起身,菜花不解的看着舒薪,“大姐,怎么了”   “菜花,你说我们把后面的山买下来怎么样”   “”   “”   菜花、豆花坐起身,震惊的看着舒薪。   “买山”   “是啊,那山不小呢,咱们买下来,就可以砍柴了,完全不用去山里,周围用些竹子一围,还能养鸡,咱们卖鸡卖鸡蛋也有不少钱,还能挖掉一些树木种上果树,等结了果子,留着震惊吃,吃不了再拿去卖,也是钱”舒薪说着,越发来劲。   “咱们还可以卖柴火,卖木头,虽然一开始要一大笔钱,但是这树下也可以种植一些药材啊什么的,到时候也可以拿来卖钱,咱们也不用跑老远的去山里了”   菜花、葱花仔细想想,觉得有道理。   “可是大姐,这买下一个小山要不少钱吧”   “我也不知道,先这么着吧,等明儿我去问问村长”舒薪说完,招呼菜花、葱花睡。   又给身边的豆花盖好被子。   才倒下睡觉。   忠叔跳进院子的时候,沈多旺便醒了过来,慢慢的下床出了屋子,看着忠叔。   “主子爷”   沈多旺摆摆手,“回去吧”   忠叔想要说点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翻墙离开。   沈多旺先去了茅房,方便之后洗手回屋子,虎子坐起身,迷迷糊糊说道,“沈大哥,你要去茅房吗”   “已经好了”   “哦”虎子倒了下去,嘟囔一句,“沈大哥,你下次记得喊我扶你去”   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沈多旺失笑。   心太好,却不够细心和警醒,得在这方面提醒他一下。   天亮时分,柳氏先起床烧了热水,又煮了鸡蛋青菜、肉丝面。   舒薪、虎子已经起来,梳洗之后吃着面条。   “去镇上买好东西就回来,要过年了,米面一类要是能买到也买一些,苞谷、黄豆就不用了,家里都吃不光,还有布料多买一些回来,冬天的衣裳做了,春天的也得做一些出来,还有麻线也买一些,家里纳鞋底的麻线用没了”柳氏絮絮叨叨的吩咐着,舒薪听得十分认真,一一记下。   吃好面条后才坐了马车出发。   在村口也碰上有人要去镇上,顺便带了她们过去。   “婶子,去的时候我们带你们去,回来你们得坐大牛叔的牛车或者走路了”舒薪提醒道。   “行嘞,我们也没打算坐大牛的牛车,如今到处都在打战,还是把钱生下来买粮食才是正理”   ------题外话------   家有郡主初修仙舒玥   欢脱不正经的玄幻文   云国郡主云玥为救云国苍生,献祭重生,修炼小白进入异世修仙,带着一只傻鸟一窝蚂蚁,跟着爱坑后辈的祝融老祖宗出发,与鬼族太子相爱相杀,未来的路或许不会太寂寞呢   前期女主打怪升级,男主,呃你先看着,我去叫他起床   男猪:媳妇,集齐鬼族十大圣物,可召唤你夫君哦   女王大银:滚   全文轻松为主,历险修仙,不要害怕,男主给你抱 第92章 ,袁氏到底还是释怀了      舒薪觉得有道理,越发想要买下一个小山,这要买山,就得钱。   做绣活赚了五百两,给了柳氏一百两,剩下四百两,卖菜方那里得了三百两,这些日子买东西、修房子花去了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