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祭月神 文案:   自从参加了一场乔家寨的祭拜月神仪式后,我惹上了一只黑腹霸道又喜欢动手动脚的大鬼王。   这时候,接迭而来的诡异事情接连发生,黑暗中阴灵蛰伏窥视,对我虎视眈眈。   大鬼王借机把我吃光摸净还安慰我,娘子莫怕,万鬼敢挡道,本王定把他们灭成渣渣。   我呸!本姑娘可是法医学院的高材生,我先把你的真身找到,用手术刀切成渣,看你还敢夜夜来缠?   他却死不要脸,娘子,再不乖乖听话,等本王把你肚子搞大,看你还往哪里逃…… 标签:鬼夫 悬疑 言情 “小念,是时候了!小念!” 重裘似的黑雾向我滚压下来,那种快要令人窒息的感觉一点点覆盖住我,动弹不得。 黑雾中一道低沉迷茫的声音忽远忽近,蓦地从雾中伸出一双白暂如玉指节分明的手,一把紧紧攥住我的手腕,瞬间剌骨入冰的冷流遍全身,恍惚中看到那只手虎口处有一颗红得妖艳诡异的朱砂痣…… “啊!”吓得我尖叫一声,猛然醒了过来。 居然在和乔诚看电影的时候睡了过去,还做了这么一个可怕的梦。 “怎么了?”乔诚一脸关心的看着我。 “没事。”我浑噩着摇了摇头,抱歉地朝着周围被打扰的人尴尬地笑笑,这才扭头小声跟他说:“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你呀!”乔诚好笑又好气地帮我擦掉额头上的细汗:“可能是前几天一直备考压力太大了,这样吧,反正已经放假了,不如过两天叫上你的小姐妹和我一起回老家玩两天,我们那里虽然不是什么富贵之地,但山清水秀的,对放松减压很有帮助。” “回你家?”我一愣:“这样好吗?” 我和乔诚是属于那种在学术上不打不成交的关系,他是我的学长,我们在一次学校举行的辩论会上认识,后来不知不觉互相欣赏才让关系越来越近,只到一个月前,他终于鼓起勇气向我表明。 而我是那种很传统的女生,对于回家见家长这样的事情,到还真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毕竟大家都还是在校学生,心想着这样会不会太早了。 只不过,又不想拂了乔诚的意。 他笑着说:“所以才让你叫上你的小姐妹,有她们给你壮胆,这样你还怕什么?” 谁想到我回宿舍一提,大家就都答应了下来。 于是两天后,我们浩浩荡荡向乔诚的老家,乔家寨出发了。 …… 乔家寨离当地县城整整三十公里路,我们不仅坐车还走过一段山路,万幸的是一路奔波后眼前的风景秀丽并没有让我们失望,村民们也很好客热情,再加之乔诚的爸妈对我们也表示热烈欢迎。 我一直悬着的心才落了地,暗自松了口气,一切安顿下来后,乔诚带着我在寨子里四处转转,便看到许多村民进进出出的准备着什么,好像有谁家要办喜事的样子。 看我一脸困惑,乔诚解释道:“今天晚上是乔寨一年一度的祭月神活动。” “祭月神?” “对,就是把村子里所有的未婚女孩儿都打扮成新娘子分别藏在不同的地方,说是让月神来找新娘,被找到的新娘子脸上会有一个红印。”乔诚笑着低声道:“这也就是村里人自己心理安慰而已,其实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那新娘子脸上的红印是有人悄悄画上去的,说是祭拜月神,其实也就是个仪式而已。” 说到这里乔诚拉起我的双手和我四目相对着,开玩笑说:“早知道今天晚上是祭月神我就不带你回来了。” “为什么?” “因为你们也必须参加啊,而我却想你把第一次扮成新娘的样子留给我。” 我顿时脸一红,乔诚是那种很斯文型的男生,别看他在台上辩论时候的样子那么激烈,但其实在私底下,他很少对我做新密的动作和像现在这样说些直白的话。 只不过我和小姐妹们属于外来人员也要参加祭拜,这多少还是令我有些始料不及,只是回头一想也知道,她们几个好玩的,就算不让她们参加也会抢着要去。 …… 天黑月亮升起来后,祭拜仪试开始了。 我和小姐妹们一起被村里的婶子们带到屋子里化了妆,换上大红色的新娘装,然后被带到寨子广场上等待,等祭司斩完雄鸡念完祈祷语后,我们就由村里的壮汉用一个个涂成大红色的薄箱给抬走。 说实话看着小姐妹们一个个被抬走,我心里还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觉。 等轮到我的时候,乔诚帮我拢了拢发,温柔地说:“别害怕,管他什么月神,我会先来找到你。” 我羞涩地心里一暖:“别这样,你爸妈看着呢!” 木箱不大,大约一米见方的样子,我爬进去之后,村里的婶子给头上盖了块红纱,然后自己端端正正坐在木箱里,由壮汉抬起来就是了。 整个过程大家都不讲话,说这叫‘戒口’给盖头纱的婶子和壮汉都得闭着嘴巴才行,否则会把他们的阳气吹到我身上,这样会惹得月神不高兴。 听听,多瘆人! 接下来我就感觉自己像做轿子似的一晃一晃的前行着,从红色的头纱里看出去,皎洁的月光下一切变得蒙蒙胧胧的红,一种说不上来的诡异感在心里延伸着。 因为我自身体质于常人不同的原因,原不想参加这样的活动,可又怕扫了大家兴,现在到好,已经进行到这一步了,只能硬着头皮去完成。 乔诚说了,藏新娘的时间前后也就一个小时而已,到时候他们就会来把我们接回去。 所以为了大家,这一个小时怎么着也得顶过去。 大约走了十几分钟的路,壮汉落肩,我被放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从红纱里瞧出去,周围好像是一片茂密的树林,而那几个壮汉放下我后就一声不吭的离开了。 随着他们的脚步声越走越远,整个世界都寂静了下来。 而我偏偏在这时候,却想起了许许多多从小到大看到的那些诡异事情。 我叫曲念,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任何人更比我害怕黑暗,因为我打小就总是能在黑暗中看到一些不应该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说直接点是阴阳眼,说婉转点,那就是和正常人不一样。 而这个秘密,除了我的家人外,外人根本无从知晓。 不知道在别人心里佣有一双这样的眼睛算是幸运还是不幸,但在我看来,除了无尽的恐惧之外,我没有体会到任何好处,甚至小的时候还因为看到什么都说出来,所以惹得大家都很不喜欢我,包括我最亲的父母双亲,不喜欢到……把我扔给S市成南区的庙祝人宽爷养着,一直养到现在为止。 正文 第二章 鬼王驾到 如今再想起父母来,我已经找不到那怕一丁点的回忆了。 谁想就在这胡思乱想的当头,冷不丁从红纱里看出去,就见大约两米之外的地方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顿时把我吓得心里一缩,看形态是个男人,是那些个没有走完的壮汉吗? 却在这时候,倏地一下,那个黑影身形不动却由两米外一下子飘到我的木箱面前。 我懵了! 原来以为是村民的想法瞬间打碎,接迭而来的便是全身被一股冰凉的寒气给包围住的阴冷,高大漆黑的身影有种莫名的冷凌威慑感,再加上他刚才那一眨眼之间的飘动。 我在惊骇得一片空白的大脑里强行拨拉一个念头,跑吧,典念,快跑! 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动不了,全身像被冰冷的胶水给凝固住似的,除了眼珠子能滑几下这外,连根指尖都动不了,而就在这时候,我眼睁睁看着红纱外那个黑影像是微微一动,伏了半个腰身,向我伸出一只手臂,紧接着红纱下摆处有一小截白脂如玉的折扇伸了进来,轻轻一挑,红纱从我头顶上被掀开…… 只见月光下眉目如画,一张苍白得没有血色却好看得很过份的脸,桃花眼里有三分困惑七分冷凌,黑色长发泛着幽幽寒光,墨黑绣金纹长袍坠地而落,薄薄矜冷的唇角之后勾起一抹邪笑,声音低沉:“终于找到你。” ……我用唯一能动的眼珠子看着如神坻般的他,这是月神吗?乔诚不是说,这只是村民间的一个游戏而已。 下一秒,就见男子广袖翻风,似乎整个世界都在为之颤动,而我在看到这么好看的男人和这么诡异的一幕后,很不争气的两眼一翻给吓晕了过去。 只到迷迷糊糊中像是有一双冰凉的手在我身上游走,耳边传来他淡淡叹息的声音:“娘子,好久不见!” 我下意识地躲避着那双手带来的剌骨冰凉感,只到他的手游到了我的两腿之间……凉凉的唇瓣将我密不透风的唇给覆盖,而我这时候唯一的反应自然是狠心一起,张嘴就反咬了他一口。 靠,管你是神是鬼,想占本姑娘的便宜,做梦。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咬了他那一口之后,感觉自己整个人居然清醒了过来,迷糊中听到一串隐隐约约的脚步声正向我这边走了过来。 “小念。” 乔诚的声音像根救命稻草似的响了起来,这一声叫让我终于从最后一点的浑噩里挣扎出来张开眼睛:“乔……诚。” “怎么了,害怕吗,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没……有。”很冷,大热天的我清醒过来后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冷得发抖,这让我更加清楚地意识到刚才发生的那一幕不是梦,而且唇齿间似乎还留着咬过那薄薄凉唇后的檀香余味。 身体也不对,从来没有被男人碰触过的身体自然感觉更敏锐,像是肌肤上还留着他指尖划动过的感觉。 此时我的内心一片崩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真的被那种东西占了便宜? 但想归想,也不好跟乔诚直说,否则会暴露我有阴阳眼的事,所以只能打掉牙齿吞肚子里了。 谁能想到更令人崩溃还在后头,仪式结束后村民们找遍了藏新娘的每一个点之后,发现居然少了一个新娘没找到。 月夜下大家都慌了,村长发动了一切能出去寻找的力量,什么七大姑八大姨全上了,而我们整个宿舍里的小姐妹却全都蒙了,那个丢失了找不到的新娘,居然是我们同来的姐妹蔡蓉。 后来大约两个小时后,有村民在村口的大槐树上发现了蔡蓉,一个悬挂在树枝上,舌头伸得很长,眼珠子瞪鼓出来的蔡蓉。 很久之后我都忘不掉蔡蓉那张白得像纸一样的脸和毫无生命力,拖拉着的四肢上,正在滴滴答答往下掉的血珠子…… 当下村民们全炸锅了,因为山高路远的原因,村长一直等到天亮才出山去报警。 于是蔡蓉的尸体就那样继续悬挂在槐树上,没有警察来,谁也不敢去动。 并且一直挂到隔天,虽然太阳已经出来了,可因为村长还没有带着警察回来的原因,所以一切只能保持原样。 这种场景说不上的凄惨,从窗子里似乎能看到蔡蓉的尸体在风中轻轻而无助的晃动,而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几个小姐妹一块儿挤在乔诚家一间小屋里难过和轻声啜泣着。 …… “你们还是吃点东西吧,真是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乔诚端着一碗粥走进来,后面还跟着几位婶子,她们分别给我们盛到碗里后递过来。 可没有一个人去接,大家心里都五味阵杂,这种时候,即伤心害怕又无助,谁也没那个胃口。 “行了,都吃点,等会警察来的时候如果能出山,还不定得走多少山路呢,你们觉着自己有力气走的就别吃。”正在僵持着,一向性格直率的苏妙打破沉默,她先接过一碗粥,又递给我一碗。 平时在宿舍里的时候,我们两要相处得更好一些。 我实在吃不下,但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总得带个头让大家振作起来,便劝大家都吃点。 见我们也吃了,其也几个小姐妹才接过碗吃了起来。 饭后我朝乔诚使一个眼色,一起走到房外的院子里,我才小声问他:“怎么村长还不回来,已经出去三个小时了。” “山路不好走,听大伯说昨天我们回来那段又遇到了塌方,村长只好带着人穿过山顶走山道,这样的话时间更要得多了,可我不敢跟你的小姐妹们说,怕她们着急。” “可这样也不是办法,总不能让蔡蓉……。” 很小的时候我就听宽爷说过,死去的人不能在阳光下暴晒,这样他的魂魄会灰飞烟灭的,当然这些道理一时也不能跟乔诚说清楚,但这是最基本的忌讳,想必他们寨子里的人都知道。 “大伯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怕破坏了案发现场警察怪罪下来承担不起。” “所以你自己也觉得,蔡蓉是被别人害的对吗?” “这个……不好说。” “乔诚,你老实告诉我,你们村里有没有可疑的人?或者说你觉得可疑的人?” “有一个。” “谁?” 正文 第三章 杀人凶手 “村东头的廖疯子,前几年就杀过一个外乡人。”“不过你放心,现在他已经被村里的男丁们给控制住了,只等着警察来取证。”乔诚说。 我蓦地一阵晕眩,蔡蓉的死绝不简单,这一点我们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她即不是那种会选择用上吊来结束自己生命的人,更不会在死之前,还将自各的手腕割开脚筋给挑断。 但我也万没想到的是,乔诚居然说凶手有可能是个疯子。 看我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乔诚急道:“小念,你没事吧?” “没事。”我摇摇头:“既然廖疯子曾经有过这种可怕的举动,你们怎么不做好防范措施呢?” “有,你也知道现在精神病人杀人都不犯法的,所以他犯了那件事后,就一直被家里人锁在一间小屋子里,这样一来村民们也不好干涉,谁知道那廖疯子昨天晚上居然跑了出来,要不是昨天去找蔡蓉的村民遇到给逮住,还不知道最后又出什么幺蛾子来。”乔诚深深的吸了口气:“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跟蔡蓉的爸妈交待了。” 后来乔诚又说了些不痛不痒的抱歉之类的话。 而我却愣在这个残酷的现实面前,一时无言以对。 …… 大约下午三点多钟后,村长带着警察回寨了,一共来了五个警察,一脸严肃的做着现场取证和分析,也只到这时候,蔡蓉的尸体才得到了她应有的尊重被放了下来。 宿舍里的其他小姐妹们都不敢去看,只有我和苏妙去到了现场。 只见乔诚的大伯拿了条红色的毯子盖到蔡蓉身上,首先一定是得盖住她的脸,因为那双往外鼓着的眼睛更不能暴晒在阳光下,而我留意到当毯子盖下去时候,不知道是因为吊在树上太久所以肌肉放松下来起的反应,还是另一些不可解说的原因,我看到蔡蓉的眼角处像是有一滴红色的血液流了出来。 当下心里一悚,看了看在场的人,好像没有一个人留意到这一幕。 地上那滩从蔡蓉四肢上滴出来的血在太阳光的灼烤下,飘出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儿,站了不一会儿苏妙就扭头跑到远处干呕去了,我却因为自小跟着宽爷去给人做法事赚些外块的原因,虽说还会害怕,但要比她能适应一些。 蓦就在这时候有人吼了一声:“廖疯子来了!” 不一会儿,就看到村子尾处的小道上,有几个村民壮汉押着一个浑身肮脏,头发像鸡窝似的干瘦男人,想必就是他们嘴里所说的廖疯子了。 只见廖疯子被村民们用一根麻绳五花大绑着,嘴里还塞着块脏兮兮的抹布以防他咬人,廖疯子的脸黑得像煤球似的,还离着两三米的地方,就闻到了他身上的酸臭味儿。 而走近后,却又嘻嘻地朝着每一个人笑着,尤其是看到躺在地上的蔡蓉时,他笑得更放肆了,嘴里发出一种呜咽似的低吼声。 苏妙小声问我:“这是谁?” “廖疯子,听乔诚说村民们怀疑就是他对蔡蓉下的手。” “什么?” 苏妙和我一样的震惊,没错,蔡蓉已经死了,可我们都希望她死得有尊严些,而不是被一个神志不清的疯子给杀死。 我小声道:“只是猜测,还得看警察的调查结果。” 这时一名警官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村长便把他们的大至意思说了一下,说怀疑廖疯子就是杀人凶手。 那警官立刻脸一沉:“胡闹,凶手怎么可能用猜来决定,那还要我们警察做什么,把他嘴里的布给取了,我有话问他。” 村民们不敢多言,只好把寥疯子嘴里的布条取了。 谁知警官发现自己的一切好心都是徒劳,因为跟廖子根本就无法正常的对话,只有一点,他在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警官问题的时候,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往我身上飘。 我怔。 为什么这样,要说漂亮,我身边站着的苏妙更有女人味儿,可这疯子怎么总往我身上瞧。 乔诚大概也看出端倪来,他自各就往前迈了一步,不动声色的将我挡在身后,并小声说:“别怕,这王八蛋有时候是色疯,看哪个女人都说是他的老婆。” 瞬间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谁想就在这时候,廖疯子蓦地说出了一句口齿很清楚,表达很明确的话:“我知道是谁杀了这个女人。” 众人一怔:“……” 那警官也没想到廖疯子突然能说句正常话吧,愣了一下之后问道:“谁?” “她,就是她,那个女孩杀了她。” 我没看错吧,廖疯子的手居然指着乔诚,而很明显乔诚不是那个女孩,他身后的我才是那个女孩,顿时间所有村民的眼光都齐刷刷看到我身上,就连乔诚也下意识的看了我一眼,之后才扭头破口大骂:“廖疯子,你可不要胡说八道。” “我没有胡说,就是这个女孩杀了那个女孩,我亲自看到,要是我说谎,让月神大人收了我。”廖疯子道:“哈哈,昨天晚上祭拜月神,新娘子们藏了一个小时,那段时间里你们一个个都在这里祭拜,只有我四处晃悠,所以我看到了一切,哈哈,就是女孩杀人,女孩把另一个女孩拖到树下,再用绳子勒她的脖子。” 得,这下看热闹的村民们小声哗然着开始议论纷纷起来,而我却大脑一片空白,只听身边的苏妙破口骂了几句疯子,乔诚更是没忍住,冲上去就朝着廖疯子脸上甩了两拳。 顿时只见廖疯子那黑煤球似的脸上流出两管鼻血,一下子人群大乱起来,有拉乔诚的,有劝苏妙的,那几个壮汉却用了蛮力将想要反抗的廖疯子给摁到了地上。 这一切混乱只到警官的一声大吼才安静下来,之后我便被两名警官带到了村公所的一间办公室里,用他们的话来说,不放过一点蛛丝马迹,也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而这整个过程,我都是哑口无言,不敢置信的。 正文 第四章 公然调戏 就这样我在那间办公室里整整被关了两个小时,没有警察问口供,也没有村民敢靠近,我由昨天晚上扮新娘时是婶子们最想要抢到手装扮的姑娘,到一夜之后变得像瘟疫似的大家都能躲侧躲,生怕惹祸上身。 真是令人啼笑皆非的无奈。 只到乔诚给我送吃的喝的来,透露说警察现在很忙,因为全村的人都得做口供,所以才会把我给凉到一边,并让我别担心,疯子说的话别当真。 就这样一直熬到太阳落山,一直到我恨不得用蛮力一脚踹开门出去的时候,终于有警察来录口供了。 是先前那个领头的,面相最严肃的警察。 但当他走进来的时候,我又恨不得他没有进来,那怕让我再继续这样煎熬下去也成,因为就在这位严肃的警官身后,像是有一团烟雾似的,恍恍忽忽的黑影,就那样像个巨大的寄生虫似的吸附在他的背上。 当然他是看不到的,但感觉是有,警官坐到我对面之后,扭着脖子松了松肩膀,这才先公式化的问了我的名字,性别和年龄,然后才问我:“当时祭拜仪式开始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我和其他女孩一样被装在箱子里抬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后来呢?” “后来就一直等待,等着他们来找到我。” “一直没有从箱子里出来?” “没有。” 正当我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冷不丁脖子上一凉,耳轮上便有一股凉凉的风轻抚着:“娘子,为何不告诉他那时你正在跟为夫颠鸾倒凤呢?” 淡淡的檀香气息在鼻子前飘浮,而我的脖子正被对方往前环绕过来的手臂禁固住,一大片黑色的流云广袖盖在我胸口上,而另一只修长白暂的手里,那把如玉脂一般的白色折扇头端正轻轻地摩挲着我的额头,脸颊,最后停在唇瓣上。 眼前往斜里露出一半看着我的脸,说是精雕细琢也不为过,的的确确是一个长得异常好看而且矜冷高贵的男人,只不过绝色之下那眉眼和唇角上勾着的,却是那样一抹瘆人的邪笑。 同时我看到他那桃花粉一样的上唇瓣像是红痣似的冒着一个小小的血泡,这血泡到是一点也不恶心,到更加多了几分诡异妖艳的美。 “记得吗,这可是被你咬过的证据。”他冷冷地笑。 我立刻难堪而无措的动了动身子,当然,对面坐着的警察同志是看不到这一切的,在他的眼里,我只是不安份的坐不住,然后就是一张通红的脸…… “咳。”顿时这警官有些恼了,大喝一声:“严肃点。” 我去,我也想严肃,可谁来帮帮我把我身边这只给弄走? 就在这时候,正想要接着问我的警官背上那团黑色的东西像是雾似的正在渐渐扩散,有一部份已经从他的脖子处往前飘浮,过不了两秒钟,警官的下巴到鼻子的部份已经变成了黑灰色,可他依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下意识的抬起手来抓了抓脖子。 而我这边,那把冰凉剌骨的折扇正从我的唇上滑下去,一点点伸进他的另一只手流云广袖里,当然,也伸到了我的胸上,耳边却又轻声地问:“要不要我帮他,嗯?” 这种时候真想骂娘,我即跑不掉,也无法帮帮这警官,人家来断个案子,要是被那东西给弄死了岂不冤枉,转眼间黑雾已经浸了他三分之二张脸,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觉得对面坐着的人异常的可怖狰狞。 那把折扇再往里探,就真的碰到我的肉了,无论对面的警官能不能看见我这边的情况,可当着他的面让另一个男人调戏,不管怎么着也真是让我难堪和羞耻。 只好脱口而出:“好,帮我。” 这一声莫名其妙的话弄得警官一愣,随即我脖子上的手臂不见了,男人低低的声音飘浮着:“记住了娘子,白骨扇,可斩万鬼魂,有事唤夫君,别忘了本尊名号南宫烈。”随着这一声,他手里的那把白折扇像旋风一样脱手而出,只是在警官头顶上轻轻环了一圈,他背上那黑雾便一下子化成丝丝缕缕消失不见了,再然后…… 我万万也没想到,这个叫做南宫烈的收回白骨扇之时,朝着我绽唇一笑,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就那样轻轻地挥指尖,紧接着我便看到警官身后的一条木凳子临空飘了起来,嘭的一下砸到了警官的后脑勺上。 顿时连哼都没有哼一下,警察同志便一头晕厥扑到了桌子上。 我懵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南宫烈飘浮到半空中,长袍烈烈,广袖挥抑,就那样丢给我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然后蓦地一下消失不见了。 而这时候好巧不巧的,一个警察推开门进来,打眼就看到这样一幕,不得了,袭警了,当下两眼一瞪立刻就掏出配枪指着我:“不许动,举起双手趴在桌子上。” 想撞墙的心都有了。 …… “小念,你说你,多大点事情,现在多数证据都直指廖疯子,可你……怎么能袭警呢?” 面对苏妙的质问,我真是有口难言,只能说:“明早天一亮你就带着小姐妹们走吧,快点离开乔家寨,这里不干净。” “不行,我可不能丢下你在这里。” “袭警最多也就是拘留几天而已,那几个警察也不会把我给困在这里的,明早你们就走,不过你记住了,见到宽爷可别说我被警察给抓了,勉得他老人家又担心。” “这个我当然知道,不过我搞不清楚,你为什么偏要袭警呢?” “我真没有,是他……是他自己不小心撞到了墙上。” 苏妙一脸吃惊:“靠,什么世道,这样也能栽赃陷害?” “别说那么多了,总之你记住明早一定得离开。” 苏妙走后,屋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能唯自给我安排了一间乔诚家的卧室,还得感谢那位警官醒来后说了一句:“算了。” 什么叫算了,显得多大量的样子,其实我估摸着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是怎么晕的,如果专业点他就能想到,当时我坐在他的对面,而他被砸的地方是后脑勺,所以就算真有人袭警那也是从后面而来,并不是迎面而上。 正文 第五章 站在窗口的疯子 真弊屈,还不知道他们明天得怎么处理我。 但这件事情来回一想,这帐还是得算在那个南宫烈头上,大概是他想要整一整我吧,所以才会使了这么一招,想想都恨,却又无可奈何。 就这样心烦意乱的想着,如果被拘留的话,会不会在我的学业上留下案底,我可是学法医的,那以后找工作就难了。 唉,真是出门没看黄历。 谁想就这样琢磨着关了灯正想要睡一会儿,却看到原本有月光照进来的窗子口突然暗了一大片,扭头一看,只见窗子边上站着人个,正是他站在那里,所以才会挡住了大片月光。 当下心里一缩,什么人会关夜三更的站到我窗子前来? 缓了一下之后凝神看出去,一张黑乎乎的煤球似的脸,张开嘴后咧出来的一口大黄牙,整张脸呈挤扁的样子就那样压在玻璃窗上,居然问了我一句:“你是坏人吗?” “啊!”我吓得尖叫起来,那人竟是廖疯子。 很难相信他被那样五花大绑的依然能逃脱,而且还知道我睡在哪一屋。 可显然我的尖叫并没有起什么作用,廖疯子依然看着我诡异的笑着,而屋外听到动静的乔家人开始有了动作,像是三三两两的从二楼下来,还有那几个借宿在他家偏房里的警察也有了动静,很快便有种人声鼎沸的势态,有人大喊道:“廖疯子跑出来了,快抓住他。” 紧接着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就在这时候我房门上响起一阵叩响,乔诚的声音急问:“小念,开开门,你怎么样?” “我没事。”我心惊的答应着他,一面去开门,一面回头看向窗子,廖疯子已经不见了。 急急冲进屋里的乔诚一把便将我整个揽进了怀里:“吓死我了。” 我怔住。 乔诚和我虽然已经确定了男女朋友的身份,平时拉拉手,嘴上说些甜蜜话的时候也有,只是像这样的拥抱动作却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他大概是心急侧乱了吧?我心里一暖,轻轻推开他:“我没事,只是猛然看到那么一个人站在窗子外所以才吓一跳而已。” “那就好,你把门锁好,我和他们出去找廖疯子,可不能让他跑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好,注意安全。” 锁好门我正要转身,却听到外面院子里有人的声音似有隐若无的小声说了一句:“那个女孩的尸体不见了。” 这话听得人后背一凉,而就在这时候,我发现自己的身后像是多了些东西,是那种毛毛燥燥的第六感。 吓得我立刻扭头一看,就见床尾处的角落里站着一个白哗哗的身影,对方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黑暗中,我开始后悔刚才乔诚进来的时候居然只顾着说话没有开灯,而现在,我更不想开灯了。 我害怕看得太清楚后心里的那种恐惧…… 蓦地,那个白色的影子往前晃了晃,就好像一个酒醉的人走不稳路似的,随着他这一动,空气中开始飘浮着一层淡淡的血腥味儿。 “蔡……蓉。” 我上下牙齿打着颤,相比起陌生的阴灵,熟悉的周边人更让人心理崩溃,其实在第一眼看到那个身影时我已经猜到是她,只是不敢相信,也不想去相信。 只是当看到她动了动,而我又继续忍不住叫出这么一声后,我又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自然没有答应我,而是再度往前晃了两步。 只到她整个人都暴露在了窗子外掠进来的那抹月光下,蔡蓉的两只眼珠子无神地瞪着我,就着月光白眼珠更是泛出一层可怕的白色,而她的脚大概是因为脚筋腱被割断了的原因,此时脚尖居然于一种不可思意的角度斜歪着,伤口处正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流着血液,她走过的地方,拖出一条黑色的痕路。 就在这一瞬间我突然明白过来,刚才廖疯子并不是朝着我说话,而是朝着察蓉说话,因为她就站在我的床尾,和我又恰好是一个角度,所以我才会误以为是跟我说话。 “别过来。”我发疯似的转身拧着门把,只是越害怕手越法的抖得不成样子,好不容易拉开房门,听到身后蔡蓉喉咙里像是拉锯似的发出一声:“叽……叽……。” 无论她想说什么,我都没有那个胆量再听下去,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小屋,应该是打小到大所见到的,都没有今天晚上这么恐怖。 宽爷曾经拍着我的脑袋说:“小念呀,你得适应这些东西,随着你的年龄增长,你所看到的东西只会越来越真实,那是躲避不掉的。” 没错,很小的时候,我看到只是隐隐绰绰的像透明色的东西,到后来慢慢的成了雾状,再到实体黑影,发展到今天我可以看到蔡蓉的可怕死相,也真是没谁了。 撞撞跌跌跑出小屋的我在院子里和一道精瘦的身影撞在一起,对方及时一把扶稳我:“小念。” 是乔诚,我暗自松了口气,打着颤告诉他:“我屋里有东西。” 乔诚不再多言,神色一紧放开我独自便冲进了屋内,随即打开了灯,之后没一会儿他就出来了:“什么也没有啊!” “是吗?那,一定是我看错了。”我松了口气,说实话,我更愿意方才看到的是蔡蓉的阴灵,也不想看到的是她会走动的尸体,不是前先听到院子里有人说蔡蓉的尸体不见了吗,所以才会让我联想到这么可怕的一幕。 这时候二楼上的几位小姐妹也醒了,她们看到我和乔诚站在院子里说话,这才互相依偎着走下来问我有没有怎样?甚至有人又开始低声的哭泣了起来。 最后哭声在苏妙的一声吼下收了回去,这时候乔诚才说道:“大家放心,廖疯子已经被抓住了,那几位警察大叔亲自守着他呢,不会再跑掉了,你们先回去睡觉,明天一早我就送你们离寨。” 折腾了一天一夜,总算是给了颗定心丸,小姐妹们在苏妙的招呼下,转向上楼休息去了。 正文 第六章 我不是你的娘子 等她们都上楼后,乔诚才告诉我:“蔡蓉的尸体不见了,现在警察们都在忙着找。” 我只觉得一阵恶寒:“谁那么变态要带走她的尸体?会是廖疯子吗?” “不知道,那王八蛋也表达不清楚,一切只能等明天早上看。” …… 再次回到屋里,这一次我再也不敢关灯了,也不敢睡,只是和衣躺在床上瞪着眼睛看天花板。 思绪里来来回回寻想着这两天以来发生的所有事,就在这时候,突然就觉得很挤,很挤是因为有一堵冰墙似的东西紧紧地贴着我,而且一把黑色绣着金丝水纹的宽袖轻轻一拖,就那样勾过来,环在我的腰上。 又来? 我吓得急忙想要坐起来,却无奈他一只手臂便已将我轻松制住,我动不得分毫,只能侧过脸去看着这同样侧脸躺着,星目如辰的脸,那略微带些棕色的眼底像是万年深潭,桃花眼里视线碎成冰,嘴角上却又勾勒着一抹笑:“娘子,明天我和你一起走。” 开什么玩笑,他究竟是神是鬼?跟我走,我有毛病吧答应他? 只不过也就敢心里这么想想,哪敢明说,我当下试着挣扎了一下身子,脚能动,手也能动,但是想要脱离他的环抱不可能,这一动反而给了他莫大的机会似的,更是劲臂一揽,将我整个紧紧地抱进了他的怀里。 顿时像整个人贴在块冰上似的,冷死个人了! “放开我。”我害怕又火大的推着他,奋力将双手撑在他胸口上,可他却纹丝不动,到像是显得跟他打闹似的,他更是一脸溺爱的样子看着我。 “娘子,我知道你生气我打了那个人,可那是你的劫,迟早的事,你是躲不掉的。” 可是谁知道到底是不是劫呢,就算是他故意想要整我,我又能耐他何? 当下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理他,并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嘴里开始喃喃地念着阿弥陀佛,老天爷,谁来救救我。 “娘子,不要再念了,你知道那种东西对我来说一点作用都没有。” 信他我就输了。 我继续念…… 只到蓦地身侧一动,那薄薄而冰凉的唇瓣覆了下来。 “唔。”凉凉的唇瓣摩挲着挤压着,如冰一般的舌尖轻轻一挑滑入我口中,顿时我全身像寒流入侵似的再也动不了半分,只听耳边他一声轻轻的叹息:“娘子,等了那么久,本尊想要你。” 随着那双大手在我的身上游走着,任自己再坚强,也因为恐惧而瞬间掉出泪水来,我想要张口大呼救命,可唇瓣被他霸占,我只觉得思绪里浑浑噩噩似真非假,眼前的景物也在这时候突然发生变化,原本窄小的屋和床变成了古时的洞房,雕花大床,红色帷缦,烛火跳着暧昧的桔光…… “为夫很想你,想念你的一切!”大拇指将我眼角的泪珠拭去,就在那一瞬间我恍惚里似乎看到他左手虎口处有一颗红得妖艳诡异的朱砂痣,梦,那个梦,我和乔诚在电影院看电影的时候,我梦到黑暗中有一只手伸出来,那只手上就有这样一颗朱砂痣。 我惊恐地抵抗着那具如冰块一样的身体覆了下来,身上不知何时变化成的红色香云纱被他白凌的指尖扯到地上,他那灼烈的唇从我的眉间往下掠动,手像抚琴高手那般游离而下。 只到承受不住的刺痛,蓦地像是要把我劈成两半…… “娘子,你还是和曾经一样的美妙。”冥冥魔音在耳边轻叹,我无助地哭泣着任他在身上起起伏伏,不知过了多久,这漫长而可怕的一夜,只到最后再也承受不住昏睡了过去。 …… “小念,小念,醒醒。” 耳边响起乔诚的声音,我张开眼睛,发现自己依然在乔诚家西厢房的那间小屋里,而昨天晚上那个恐怖的梦和梦里那种清晰的感觉仿佛还在,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般无力。 “小念,你没事吧?”乔诚关心的伸手在我额头上抚了一下,低喃一声:“没有发烧啊,怎么你的嘴唇那么红?” “没事,可能是天太热了。”我挣扎着坐起来,立刻觉得浑身酸痛,头晕乏力,当下心里很是难受,难道昨天晚上那不是梦,而是我真的被那只鬼给…… 此时看着乔诚满眼关切的神情,只觉得心里更愧疚了,无论发生了什么,总觉得很对不起他。 我急忙垂下眼眸将泛在眼里的水雾给生生压下去,祥装着下床穿鞋:“几点了?” “八点钟,我妈妈专门给你熬了皮蛋粥,快起来去吃点,那几个警察说了,只有不离开乔家寨,你可以自由活动。” 乔诚又说了些安慰我的话,可我的大脑了里一片混混沌沌的空白,再加之他说他妈妈还专门给我熬了粥,我只觉得心里更难受了,可是这种事情又不好说出来,真是有口难言。 还是忍不住,在穿好鞋后,泪水一下子没控制住掉了出来。 “小念……。”乔诚吃惊地扶住我的双肩:“你这是怎么了?是因为蔡蓉的事吗?” 在他的眼里,我曲念因为从小就是弃婴的原因,所以我的坚强在同学之中可以称得上是巾帼英雄,就算昨天亲眼看到蔡蓉的尸体被取下来也没有这么大的反应,可现在,我居然哭了。 “只是莫名的难受而已。”我擦掉泪水,强递给他一抹安心笑意:“走吧,别让你妈妈等太久。” 乔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他抬起手帮我理了理发,眼里满是爱怜的拉着我转身走出了小屋。 …… 乔妈妈是个很朴实的乡村女人,话不多,但手脚利落,给我盛好粥后就一直笑眯眯的看着我吃,但其实上我并不饿,只是怕辜负了她的好意。 看着我喝了小半碗粥,乔妈妈突然从衣袋里拿出一根红绳来拉过我的手:“小念,我们家乔诚能有你这样的女朋友是他的福气,这根姻缘绳你戴着,这是我们乔家寨的风俗,从此后,你就是我们乔家寨的准媳妇了。” 正文 第七章 姻缘绳 没想到她突然有这个举动,且不说我和乔诚才确定关系一个月,而且昨天晚上的事情对于我来说,心里像扎着一根剌,但真要张口拒绝时又因为事情来得突然而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这一犹豫那根红绳已经被乔妈妈戴到了手上,我怔住,身边的乔诚朝着我眨眨眼睛小声道:“先顺着她,这是老一辈的习俗,不喜欢戴的话,一会儿取掉就行。” 我怕乔妈妈听到不高兴,便没再和他多说。 只觉得那根姻缘绳软软棉棉的,不知道是什么材料。 喝完粥乔诚才告诉我,蔡蓉的尸体还是没找到,那几个警察正在找线索,村里的人大部份都出动去帮忙搜山了。 他带着我去和苏妙她们会和,大家正在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乔寨。 “小念,你跟我们一起走,那几个警察把你扣下来是犯法的,一会儿收拾好东西我们去找他们评理。”苏妙看到我憔悴的样子很是心疼,她们都以为我是因为被冤枉袭警一事而想不开,但实际上事情只有我自己最清楚。 我无力的笑笑。 就在这时候那个警官进屋来了,后脑勺上包着一块纱布,他的目光掠过我脸上时,冷冷地瞪了一下,之后才说我们不可以离开乔寨,现在蔡蓉的尸体找不到,只能封锁村子,任何人都不得出寨,因为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嫌疑人。 此话一出,大家全慌乱了,小姐妹们立刻和那位警察吵了起来,但吵归吵,也没什么用,警官生硬的说已经让村长在寨子口设了卡点,他不放行的话,谁也别想出去。 顿时大家都蔫了! 我们几个里面,就数张小萌家世最好,也最傲气,这两天以来,几乎每天都听到她不满的声音,这会儿等那警官走后,张小萌又再度发作了起来,并且一下子跳过来就揪住了我的衣领子。 “曲念,都怪你,要不是你提议来这什么破乔家寨渡假,蔡蓉会死吗,我们会被困在这里吗?” 我蒙了。 而且在场的人都没想到她会突然攻击我,更没想到她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我身上来,一愣之后大家都及忙上前来掰她的手,可张小萌就是死活不放,嘴里骂着难听的话,怎么也不听大家的劝,然而就在这些拉拉扯扯之间,我发现小姐妹们除了苏妙力顶我之外,大家都只是不痛不痒地劝着张小萌。 最后这场闹剧在乔诚的一声大吼下结束。 我眼睛泛着酸痛被他拉出了屋外:“小念,不要在意张小萌的话,发生这样的事情大家都不想,所以她才会一时失去了理智而已。” “没事。”我咬咬唇,隐下心里的难受,其实刚才小姐妹们的立场很明显,她们心里应该多少都有些怪我,只是没有像张小萌一样挑明而已,我说:“对了乔诚,你快点去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不必陪着我。” “那你别多想,而且警察这么做也无可厚非,我们就是学法医的,这些基本常识大家都懂,他们也是没办法才这么做的。” “我知道,你放心,一会儿我去和张小萌聊聊,先安抚下她们的情绪再说。” 乔诚便温柔的帮我拉了拉刚才被张小萌给扯得歪到一边的领子,这才转身下楼去了。 我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就在这时候,像是有股冰冷的气息慢慢向我靠拢,我吓得浑身一激凌,全身僵硬戒备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幸好过了一会儿之后,那冰冷的感觉蓦地消失不见了。 …… “你理她做什么,当初说要来的时候,就数她最积极。”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小姐妹们之间像是无形中有了些隔阂,我正琢磨着要怎么跟张小萌打开话题,却被苏妙给拉到了楼下:“你跟她道歉,那岂不是承认这一切都是你的错了,小念,平时你大大咧咧也就算了,这次可不能这么傻,人命关天的事啊!” “有没有听说,警方可有通知蔡蓉的家人了吗?”我叹了口气。 “通知了吧,不过你也知道蔡蓉是从小跟着伯伯长大的,听她说那个伯母很厉害,估计也不太上心,而且乔寨这么远,他们也不会那么快赶过来。” 乔寨坐落在几座巍巍大山脚下,大自然巧夺天工,让整个乔寨看上去像是被几个耸入天际的巨人包围守护着,而寨子里的民房也都顺着山脚盖建,层层叠叠的,看上去像密密麻麻的蜂房似的别有一番风味儿。 因为闷得慌,我和苏妙边聊边顺着民房边的一条小路上了山。 一直走到最后一层民房之后,再源着小山路往上走了一会儿,就听到走在前面的苏妙突然说了一句:“小念,你看那是什么?”才说完这句又尖叫了起来:“啊,是人骨头。” 我心里一缩。 急忙越过她往前看,就见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石房子似的碑石,而这碑石前的一方大理石供台上,放着几碟糕点,一堆水果,这些东西前,又整齐的放着两根人骨头。 因为我和苏妙都是学法医的,所以一眼就看出那应该是人的大腿骨。 “奇怪,看上去这些人骨年代不久,怎么会有人把他放在这里呢?” 苏妙嘀咕了一句,就这时候我们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两人连忙扭头,吓一跳。 身后站着一个高高瘦瘦,两眼冒着精锐乌光的老头儿,正是前天晚上主持祭拜仪式的那个祭司,显然相比起其他村民对我们的热情,这个祭司只属于那种冷眼旁观的角色。 此时对我和苏妙的惊吓也只是一脸冷漠,而且还很不客气地问了一句:“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快走。” “你……。”苏妙的手肘被我及时拉住,我给她使了个眼色,别理他,走吧。 我们两忍气吞身的走出一段,在小道转弯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就见那个祭司依然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我们,苏妙也留意到了,便小声咒道:“这死老头神经病,***,我们下去就去找警察,告诉他们老头用人骨供奉什么。” 正文 第八章 幻灵 我劝苏妙:“行了,这两天寨子里有警察他还敢把那些人骨放在那里,显然是不怕被发现,我听宽爷说过,有些古怪的江湖术师会用人骨做法事,但这些人骨一般都是得到家属同意才用的,否则不起作用。” “靠,乡下人真是变态。” 走出很远一大段路后,依然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 之后的一整天,我都没有看到乔诚,村里几乎男人都协助警方找蔡蓉的尸体去了,我们几个在村里女人们的照顾下,除了吃饭就是静静地等待消息。 只到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搜山的队伍依然没有回来。 大约半个小时后,最后一抹残阳在西方泯灭。 没有人知道我随着太阳落山之后却渐渐升起来的恐惧心情,想起昨天晚上的一切,我真是恨死了黑暗的到来,好在警察已经放话不会再把我单独隔离,所以我可以和苏妙她们睡一屋了。 只是从始至终,张小萌都没有给我好脸色看。 苏妙示意我别理她,天黑后没多久,我们就睡下了,哪知刚躺下一会儿就听到屋外有人敲门,乔妈***声音隔着门小声说:“小念,你出来一下。” 该不会是乔诚他们回来了,暗讨着,我起身穿衣服。 黑暗中却传来张小萌不阴不阳的一句:“看吧,人家是有人罩的,所以说嘛,就算出去旅游也要去自己男朋友家乡,像我们这些没有依靠的,谁会管呢?” 我没理她,拉开门出去。 “小念,乔诚是后来才独自一个人进的山,可是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我睡不着啊,很担心他。”才出门乔妈妈就一把拉住了我的手,大概是担心儿子的原因,她的手有些冰凉。 “其他人都回来了吗?”听她这么说,我也跟着紧张了起来,乔寨四周的的森林深不可测,据乔诚自己说,他小的时候有一次就因为迷路差点给困死在山里面。 “回来了几位,因为他们是分头去找的,但那几个人说没有看到乔诚。小念,你能不能陪我到进山的路口看看,不远,就在寨子后尾口,可是因为这两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所以我有些害怕。” “没事的阿姨,我陪你去。” 难为天下父母心,虽然只是走到进山路口也不会找到乔诚,但是我能理解她的心情,而且说实话,我也一直在暗暗担心着乔诚。 大约十几分钟后,我就和乔妈妈一起走到了她所说的寨子尾处,进山口的路面只是一条小道而已。 我们站定后,眼巴巴地盯着仿若一张怪兽巨口的黑暗。 “诚儿,诚儿。”冷不丁乔妈妈就朝着黑暗中大叫了两声,在这万物寂静的氛围下把我吓得心里一缩,刚想要劝她两句,又整个人都僵住了。 自从乔妈妈到小屋门口叫我开始,她都紧紧地拉着我的手,而那把电筒在她的手里,所以我几乎能看到的都是脚前面的路,这会儿乔妈妈叫着乔诚的时候往前走了两步,所以就在我想要劝她两句的时候,猛然就看到乔妈妈脑后披散着的那一把黑油亮的长发。 怎么回事?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她的头发好像是盘发,就算没有盘起来披下去的话,也不至于长到腰际。 再随着乔妈妈手里电筒光线一晃之时,我看到了更惊悚的一幕,只见她的两个脚后跟不落地,呈脚尖立在地上的状态,怪不得刚才跟她走在一起时没有半点脚步声。 我头皮一麻,前面站着的乔妈妈却在这时候开口说一句:“小念,我们再往前走一段吧,乔诚可能就在前面不远处,我们去接接他。”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回头来看着我,暗夜中眼睛似乎划过一点萤绿光茫,这一下我彻底的吓蒙了,下意识里想要扭头就跑,谁知却发现自己的两条腿像面条似的癫软,别说跑,就是想到转过身都做不到。 “嚯嚯,没想到你还挺聪明。”黑暗中一身怪笑,电筒光线蓦地灭了。 短短时间我浑身上下已是一层冷汗,唯一能做的就是集中视觉注意力紧紧地盯着前方,却见黑暗中一空,不见了,下一秒却出现在我身边,冰凉的手一下子扣住我的手腕:“由不得你咯!” 拉着我就朝黑森森的林子里去,我发不出一点声来,就好像嘴巴被胶水给粘住了似的,而脚却不受控制的跟着她走,心底的执念让我拼了全力的想要反抗,可最多也就是步子会稍微停滞一下而已。 “快走,乖乖听话让你死得痛快点。”声音已经变成了老驱似的沙哑,随着她脑后那把黑油亮的头发一甩一甩,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儿在鼻息前流动着。 我绝望得泪水在眼睛里只打转,这次真的死定了。 就这样穿进了林子,一直来到一块空地上,女人才放开我停下脚步,回头冷森森地注视着我,因为是空地的原因,穿过树稍的月光投射下来,这让我更清楚地看到她已经化成一张如枯树皮一般的老妇脸,并且那张干瘪下去的嘴角随着怪笑拉开,露出一小排又尖又黑的牙齿来。 看到这一幕我差点晕了过去。 她却得意地笑着拉起我的手腕,张嘴照着大动脉处就要咬下去。 却,就在这时候,我看到老妇身后的月光中徐徐落下一道穿着黑色长袍的身影,那张苍白却冷凌的脸庞,视线碎成冰,长袖一挥,老妇回过神来脸色一紧之时,已经被他击得滚到地上缩成一团。 而后嘴里惊恐地叫着:“鬼王大人饶命,小的不敢了,小的不敢了。” “连本尊的娘子也敢碰,岂能饶你?”冷冷沉沉的声音洒下,只见月光下他手里那把白骨扇挥动出一团白光向老妇打去,嘭的一声,随着一声凄利的尖叫,老妇瞬间化成一团黑雾随风四散消失不见了。 这时候我的身体亦不再受控制,容不得多想,扭头就跑。 …… “娘子……。”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上掠过,像是回荡在森林里的每一个角落:“你跑不掉的,无论何时何地,为夫都能找到你。” 正文 第九章 宽爷 我吓得半死。 一面听着耳边回旋的声音,一面拼了命的朝着森林外跑,谁想还是倏地被那浮在半空中的身影给吓得顿住,他流云广袖,长发飞扬,那苍白脸上的眉宇间似是带了些淡淡的愠怒,手中白骨扇轻轻摇曳:“我说过,无论你在什么地方我都能找到你,娘子,又何必惹怒本尊呢?” 而我却再也承受不住这种连番的恐惧,只觉得瞬间血气倒涌,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我是在寨子上山路口处被归来的乔诚他们捡到的,乔诚把我背回了家。 当他叫醒我的时候,我猛然想起晕倒之前看到的那一幕,幸好身体感觉好像没再被那只鬼碰过,只是害怕,恐惧,麻麻密密地吞噬着我的四肢百骸。 “小念,山里比不得城里,你真傻,就算担心我也不应该冒这个险进山找我呀,幸好你是在入山口处晕倒,要是在进了山才晕倒那还得了。” 乔诚心疼地帮我擦着脸上的泥泞。 我忍了一下,知道自己今天晚上是着了鬼的道,那个老妇化成乔妈***样子把我引出去,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选中我,但此事我觉得还是不要让乔诚知道的好。 好在他把我背回的是头天晚上独自住的小屋,所以暂时没有暴露我先前和‘乔妈妈’出去的事实。 “我没事,对了,找到蔡蓉了吗?” “找到了。”说起这个乔诚一肚子火的样子:“找了一天,后来还是廖疯子自己开口说尸体被他埋在他家西厢房的屋里,你说气不气人。” “这么说,凶手真的是他了?” “八九不离十,我已经跟那个警官沟通过了,明天我们就可以离开乔家寨,只是蔡蓉的尸体被这么连番糟蹋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了,那几个警察要忙着把她给运出去,哪里还有闲情再管我们,就是不知道蔡蓉的家人看到她那样子会心痛成什么样。” “如果真的没有叫她来那该多好。”我真的很难受,人的一生中,有时候因为一个不经意的决定,我们会留下许多用一辈了也无法弥补遗憾。 “这件事情真要怪就怪我,你别想太多。” 乔诚捧着我的脸庞,他眼里像是有些细碎的光茫一跳,那种深情款款凝视得我有些不自在,我知道我们是情侣,可是却从来没有做过亲密的动作,只是在这时这地,他的动作让我想起了那只叫做南宫烈的大鬼王。 我下意识里推开他的手:“对不起,我……。” “傻瓜,我知道你心情不好,说什么对不起,你睡吧,我就守在你床边陪着你。” 张了张嘴想要拒绝他,但又害怕昨天晚上的事再重蹈覆辙,只好沉默默许了下来。 之后乔诚就在小屋的沙发上睡着了,而我也因为有他在,终于得安心的一觉睡到天亮。 …… 隔天早晨,我们便收拾好东西离开了这个神秘的乔寨。 走之前我没再敢去看蔡蓉一眼,乔诚因为在市里找到了单位做假期实习,所以和我们一起返城。 来的时候整整齐齐,回去的时候却少了一个人,大家心里都很不舒服,只到坐上车后也各自之间也没有太多的交流,等车子到达S市后,除张小萌有家里车来接外,大家都淡淡打了声招呼四下散了。 而我在和乔诚跟苏妙告别后回到城南区的家里,城隍庙守庙人宽爷那个小小的四合院。 这是他守庙一辈子,市里的一些善男信女筹钱给建的,就在小庙山脚中央,一点点扩大,成了今天这小小的四合院。 可以说我这十九年来,是看着小院一点点建成,再看着宽爷的头发胡子越来越白,脸上的褶子越来越深,唯一不变的就是他脸上的那种慈祥温和的笑颜。 而宽爷之所以叫宽爷,他说那是因为他年轻的时候跟人走过镖,当时觉得这名子特威风,后来却因为叫着叫着,把自己本名给忘了。就连我,也不能叫他爷爷,得叫宽爷,这样才拿份儿,或者只叫一个字,爷! …… 刚回到小院门口就被背着大布包的正要出门的宽爷给撞上了:“哟,丫头回来了?” “爷,你出门吗?” “是哦,常阿婆家的媳妇又发疯了,打电话来让下山一趟,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跟我去?” 我点点头,每当看着他出去独自背个包都不忍心,所以就算再累,我依然会跟着他去。 还记得常阿婆家媳妇上一次发疯是在一个月前,那天正好是周末,我闲来没事所以回来看宽爷,当天也像现在这样,我接过他的包跟他下山去了常阿婆家。 到达后宽爷让我在院子里等,他和常阿婆儿子进屋后在里面做法事,大约十来分钟就好了,也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的事,后来这事儿也就给忘了。 可今天的情况明显比上次要坏得多,才走进院子,就觉头顶上一阵风。 我急记拉着宽爷一闪,回头就见脚下一个瓷瓶摔得四分五裂。 “啊呀宽爷,你终于来了,快请快请。”常阿婆闻声赶出来,拉着宽爷的手臂就往屋子里让,如果是平时宽爷不让我进去,因为我的眼睛会让自己看到些害怕的东西,可今天那女人闹成那样,我也不放心宽爷一个人。 所以二话不说,抬脚就跟了进去。 可是我后悔了。 在看到常阿婆的儿媳妇身上的那个东西后,想退出已经来不及。 “小念,快把包里的五帝钱剑递给我。”走在前面的宽爷看到这番情景立刻脸色一沉,事态严重,虽然他没有阴阳眼,但他同样有能看到对方的法子。 我战战兢兢地把剑拿出来递给他。 只见那女人的背后有一个脸色白如纸,双眼黑沉没有白眼球的男阴灵,嘴巴上像是扑上一层白粉似的,整个人有种脏兮兮的病态阴森感,看服饰到是现代人,只是衣服款式老旧一些。 此时那阴灵正双手覆在女人的手背上,控制着她像个木偶人似的,碰到什么都拿起来摔出去,一边摔还一边低头朝着女人的耳朵边吸气。 正文 第十章 鬼王追来 我看得毛骨悚然,在常阿婆的眼里,儿媳妇只是两眼朝上翻着,像是要睡过去的样子,但其实是那只男阴灵控制着他,正在吸取她的阳气,所以才气息虚弱。 这边宽爷一剑递出去,正正打在女人手背上,也恰好打在了阴灵的手背上,阴灵疼得手一缩,空气中化出一股淡淡白烟,但只一下而已,又再度把手放了上去继续控制着。 女人已经快要承受不住了,头一歪,嘴角里流出些黏乎乎的白沫来,这下把常阿婆吓得不轻,上前便一把拉住宽爷的手:“宽爷,求求你快点救她啊,我儿子不在家,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向他交待。” “快松手。”宽爷怒喝。 长阿婆这才吓得急忙放开他,而我却看到宽爷第二剑打出去之时,脸色从未有过的铁青,我知道他无论使哪一招都会耗费自己的力量,所以才会每次做法事回家都很累倦的样子。 可偏偏这一次的阴灵好像很难制服,宽爷打出去的第二剑反到被他控制住女人的手一抬,紧紧地握住了剑身,女人面目狰狞地笑道:“老家伙,就凭你?” “孽障,还不速速离去。”宽爷大吼一声手一转,剑离女人手中,可他也喘息了不少。 “爷,我怎么帮你?”我看得真真切切,又着急又害怕,手在包里摸了一会儿,就摸到些罗盘符咒之类的,却不知道要怎么用。 宽爷没应我,他大口的喘息着想要再次蓄势待发,就在这时候,我看到天花板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翩翩飞扬,抬眼一看,只见那黑色金丝绣纹长袍下,那好看得过份的脸更显苍白冷凌,润如曼莎诛华的唇上勾着一抹淡笑:“娘子。” 我愣住。 之后便看到南宫烈手指浅挥,瞬间附在女人身上的阴灵便像被一根无形的绳索给拉动着往后离去,他急急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是南宫烈时眼神立刻变为惊骇,可连一声求饶的话都来不及说出来,只留下一声凄叫的尖叫,整个人转眼间便化成烟灭了。 这边女人却两眼一闭晕了过去,常阿婆尖叫着上前去扶着她,又是掐人中,又是摇肩膀的一通急救,而宽爷也收势起身,两眼一闭凝神聚气,我急忙扶住他:“爷,你怎样?” “没事。”宽爷缓了缓,目光锐利扫了屋里一眼。 这时候我再看向天花板,南宫烈已经消失不见了。 …… “奇怪,今天在常阿婆家的时候,怎么感觉像是有人在暗中帮我呢?” 回到家里后,宽爷一直琢磨着这事儿,只倒这会儿吃饭的时候,他又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我隐藏着心绪给他夹了点菜:“爷,别想那么多了,有谁会帮你,还不是你老人家本事好,你应该高兴才是。” “不对。”宽爷皱眉摇摇头:“小念,你这次出去游玩有没有遇到什么古怪的事情?” “没有啊!” “咦,那就奇怪了。” 宽爷不知道的是,我现在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强撑着应付他的状态,我没想到那只鬼居然真的跟着我来到了S市,每每想起他对我做过的事,叫我‘娘子’时那种邪魅的样子,我都忍不住心里只打颤。 可偏偏我有苦难言,被南宫烈给强了的事,就算连最亲的宽爷我也始终开不了口。 后来只敢悄悄在宽爷的包里拿了两个符咒带在身上,希望多少能对他起到些威慑的作用。 …… 隔天早晨我就接到了乔诚的电话,乔诚在学术方面可算得上是他们班里的学霸级别,所以假期里得到一位老教授的推荐到北区一个分警局里做实习生。 他打电话给我时说局里有一桩特殊案例,是关于法医心理学方向的知识,有个神秘的专家级神探会来做演讲,问我要不要去参加,可以增涨些书本以外的见识。 这我当然会去,首先得自己闲在这里也没事,其次我就是想要去人多的地方呆着,生怕一不小心,那只鬼王以突然冒出来。 我和乔诚约好了直接在北区分局门口汇合。 他说这次演讲只是警察局内的内部人员才可以参加,是他请那位教授帮助后,局长才破例让我进去听课。 会议室在局里三楼,因为参加的人还有其他分局关于心理学,和刑警案方面的专家,其实大家互不相识的很多,所以乔诚带着我进去的时候,到也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坐了一会儿后,听到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叶帅到了。” 叶帅,这名子可真张扬,同时我正在看他这个叫做叶帅的神秘专家资料,据说他在断案心理摸索等方面都独具一格,有时候国家级断不了的A级案子,都还要向他请教一二。 按理来说这么有经验的专家,怎么着也得有些岁数了吧,我眼前晃过学校里老教授头发胡子花白的样子,可是目光定在岁数介绍上时,还是不由得愣住,居然,只有26岁。 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打断了思路,抬头时就见一道瘦瘦高高的身影走了进来,清爽的碎发,五官立体好看,眼神深遂带着些以他职业相付的冷静,穿着很考究,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一身阿玛尼的烟灰色休闲西装。 而他的作派也和他的名字一样张扬,进来后目光淡淡扫了会议厅里一眼,走上讲台,一句废话不多说,用目光示意了助理一眼,关掉会议室里的灯,一片黑暗中,打开光脉影屏。 就见他身后的屏幕上出现一张画面,一个穿着病师服,面色憔悴的男人,看上去没什么,除了脸色苍白,两眼无神之外,到是和一般普通病人差不多。 叶帅的声音淡淡响起:“半年前, 这个男人因为严重失眠症入院,我们再看看半年后。” 照片一闪,男人眼窝深陷,整张脸上包裹一层腊黄的皮紧紧地贴在脸颊上,整个身体像枯枝一样的干瘦,说他是具骷髅也不为过,这短短半年的时候,一个人的变化可以如此之大,会议室里大部份的人都不舒服地表现出一些小动作。 正文 第十一章 怪材叶帅 没错,如果一具骷髅样的男人用生硬木然的眼睛盯着镜头,就好像他正在和你对视似的,这难勉会让人有些不安和不舒服感。 叶帅接着说:“没错,也许正如大家意料的一样,这个人在两天前已经死亡。” “你们也许会问,那他究竟是得了什么病?我可以在这里告诉大家,他得的是我们医学里所称的幻视幻听症,也许你们会觉得,就算是那样,也不至于有这么严重,那你们又错了,因为在常规上,大家以为的幻视幻听都是他在征对别人,可这个人不同,他的幻觉只征对自己。” “在很长一段时间,这个病人都以为自己是生活在干涸的大沙漠里,他曾经跟我说过,他所在的沙漠里没有水,那怕是一棵小小的树也没有,环顾四周,只看得到一望无际的风沙和绝望,所以他总是渴,总是梦想着那怕是能喝上一口水,那他死也甘愿了。” “但其实在现实中,他在跟我讲这句话的时候,手里就拿着一个家里人为他准备的盛满了水的瓶子,甚至他还会打开瓶子当着我的面喝一口水,可是嘴上却又说很渴,渴得恨不得死掉算了,因为他的生命里除了风沙还是风沙,他已经找不到一丝活着的理解和乐趣。” “半年后,这个病人去世,医生解剖他的尸体时,发现他的皮肤下甚至内脏里的水份不足一个正常人的百分之五,他干涸到甚至连皮肤下都已经失去了收缩的功能,令大家感到惊奇的是,在这么干涸的情况下,他是怎样坚持着活过半年,更不可思意的是,就在他去世前的几分钟内,他的家人还喂他喝过水。” “那么是怎样的心理暗示,可以深入到就连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跟着一起反抗呢?” 换灯片再次一闪,屏幕上显出‘人体细胞共联’几个黑体字。 这是我头一次接触到这个词汇,叶帅继续说:“当你觉得自己的细胞属于你时,其实他们正在你的血液里、皮肤下、器官中,早已达成共识,结成联盟一起来控制你,想想,人类的生死,究竟由什么来控制呢?” “神?你的父母?你自己?” “都不是,而是那些慢慢生长成熟,并组成你的细胞。” 我拿着笔的手心里不知觉间已经溢了一层细细的汗水,无疑叶帅的演讲颠覆了我所有的认知,我们每一个人从小的时候,父母老师就会告诉我们,你的人生由你作主,可现在,他的理论却是告诉我们这一切,其实都由不得我们做主。 最终演讲结束,许多人久久无法反应过来,居然一时忘记了鼓掌,而就在大家怔忡的时候,叶帅已经潇洒地拿着文件夹离开了。 我和乔诚最后离开的会议室,他笔记做得很认真。 而我的纸张上却只有寥寥几笔。 “怎么,你不喜欢他的演讲?” “也不是,学术演完全颠覆了我的想法,不过……。”我站定脚步看着乔诚:“都说疯子多少都有些邪教主意的取向,你觉得叶帅有没有这方面的潜质?” “哈,他要是听到你这么说,一定得气死,人家在国内可是晓有名气的怪材,自然他的理论也不会按常规出牌了。” “这幸好是小众演讲,要是拿出来大众社会上演讲的话,我估摸着他得被网友的唾沫星子给淹死。”我翻了记白眼。 只见那边叶帅从办公楼里出来,像是有领导模样的几个人在送他,各自握了握手后,他迈开大步去院子里取了跑车绝尘而去。 看看那身穿着,再看看这车,这大概是我看到的最有钱的办案专家了吧?我暗讨着,怪不得那么嚣张。 耳边响起乔诚的一声感叹:“要是我有一天能做到像他这样,那这辈子都知足了。” …… S市的小吃街恰好就坐落在城北区,这条小吃街上几乎汇集了当地所有的地道小吃。 乔诚拉着我的手,说请我去小吃街撸串。 自然是我们平时最喜欢吃的那家大排档,但也因为生意太好的原因,客人也很多,好不容易才等到有位子。 坐下后乔诚便开始在网上搜索叶帅的资料,还有他曾经办过的那些案子,越看越着迷,已经顾不上我了,连肉串也要我递到他手里:“别看了,好好吃。” “嗯,你不懂,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崇拜思想,我跟你说,在我的眼里,那些个什么名星都逊毙了,只有真正有脑子的人,才是值得我崇拜的人。” “切。” 就在这时候一个中年男人,大约五十来岁的样子进来吃烤串,他进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个小姑娘,大约十一二岁的样子,小姑娘很瘦,胳膊细得看着都让人心疼,齐留海,披着乌黑的齐肩发,只是神情略有些呆滞。 我没多看,回头继续和乔诚聊天。 乔诚一惊一窄的说,原来哄动全国的某某案也是叶帅办的,又说没想到那一件也是他办的。 真拿他没法子。 显得有些无聊的我下意识里扭头朝那个男人再看了一眼,却看到小姑娘居然没有坐,而是定定的站在男人身边看着他吃肉串,一般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是爷孙两代人,那就算男人不让小孩子吃怕她吃坏肚子之类的,但也不至于连坐也不让她坐吧? 因为此时女孩站的角度被男人挡住了大半,所以我只看到她露出的半个穿着小碎花裙子的身影。 也许是好奇心,也许是太无聊了,我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就那样斜了斜身子朝着女孩看过去。 吓得我心里一哆嗦…… 只见那个小女孩翻着一双白色朝上瞪着的眼睛,并伸头在男人的耳根子后一口一口的吹着凉气,像是感觉到我在看着她,小女孩把那双白色的眼珠子一下子滑向我这边来,同时张开嘴巴,嘴角两边顿时一直裂到耳根子后,嘴巴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而就在这时热闹非凡的大排挡里。 “啊!”一声尖锐凄历的尖叫声掠进我耳中。 正文 第十二章 意外 顿时我只觉得浑身像有几百条冰虫同时爬上瘠背,我急忙扭头拉着乔诚的手臂:“走吧,不想吃了。” 乔诚自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正拿着手机看得兴起,便拨拉开我的手:“再等会儿,我还没吃饱呢。”话完还将我摁回了座位上,笑着说:“一会,啊,就一会。” 话完又低头接着看手机去了。 而就在这时候,我的余光里像是影影绰绰多了些东西。 我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有一片碎花布的裙子在身边一侧凸了出来,小女孩已经来到我身边,而且就近在咫尺。 想起她那张能够裂开到巨大程度的嘴,我整个人都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给僵硬着伸手进包里摸着那个从宽爷处拿来的符咒,只是接下来却不知道该怎么用,我记得宽爷每次用的时候,好像都是烧掉才起作用的,并且还要念着咒语。 “我告诉你,他就要死了。” 耳边蓦地凉气一抚一抚的,女孩变调的声音在耳边起起伏伏。 显然他是说那个男人要死了。 我一动不敢动了。 女孩的声音继续问我:“你想多管闲事救他吗?” 我大脑一片空白,说实话,以前看到阴灵的时候,一般情况下他们就只是那样飘走而已,可是自从在乔家寨见到蔡蓉的阴灵之后,到后来我又看到了化成乔妈***老妇鬼。 他们都无一例外的跟我讲话,问我问题,这是我全所未有过的经历,就在去乔家寨以前,最多也就是听得到一些嘀咕的怪声而已,而且并不是很明确。 谁能想到呢? 如今我居然发展到了大白天的在这么多人的地方,还能听到一只小阴灵跟我讲话。 事到如今,我只能不安的动了动身子装做什么也没听到,只是催促着乔诚:“快走吧,我真的有些不舒服。” 乔诚这才抬起眼睛来,大概是看我脸色苍白,这才急忙收起电话:“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就当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前先好好坐着的那个被小女孩跟踪的男人站了起来,好像是要穿过我们身边的样子,可就在走到我们桌子前时,不知道是脚下一滑还是他自己身体的原因,总之冷不丁就那样往前一倒。 而乔诚这时候正在低头整理他的包。 我吓得惊叫一声,急忙抬手去扶那个男人。 谁想就在这一抬手的时候,我都不清楚自己手里何时捏着根竹签子,就那样哧拉一下,扶住了男人的同时,我手里的竹签子也正正地剌进了他的手掌,而且还那么恰到好处的对穿而过。 我懵了! 所有人都吓懵了。 男人一声惨叫过后,手掌心里的血液滴滴答答的掉落下来,我看着他手掌上那根对穿而过的竹签子大脑一片空白,这是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拿了根签在手里? “嘻嘻!”耳边起一串银铃似的尖笑声,是那个女孩,就在大家都乱做一团的时候,她就蹲在旁边的桌子上裂着大嘴朝我笑。 原来这一切都是她在搞鬼。 此时,疼得滚到地上被老板和乔诚好不容易给扶起来的男人指着我杀猪般的吼叫着:“报警,快帮我报警,这个小姑娘要杀我,别让她跑了。” 冤枉啊我! 可是这一切解释都只是徒劳,乔诚一再的向他解释我不是故意的,先去医院处理伤口,稍后大家再做协商,可男人就是不干,虽然疼得死去活来却还是要一直朝着我骂。 有人帮忙报了警并叫了救护车。 不久后,乔诚陪着男人一起坐救护车离开,而我却被警察带回了局里,因为要调查案件原因,所以我暂时安排在一间审讯室里。 你说这叫怎么回事? 一个小时前我才从这家警局里听演讲出去,一个小时后,我却是被这些警察叔叔给抓回来的,真是撞墙的心都有了。 不过目前来说我还是比较关心那个男人的手掌情况究竟如何,如果要是正好刺到了神经线,那以后都会影响到他的手掌活动力,而连带着的,我也算是玩完了,医疗赔偿在我这儿就是一个无度黑洞。 怪只怪那个小姑娘,我和她无冤无仇的,她干嘛要这样害我呢? 大约半个小时后,一个女警进来做了笔录,说还得看受伤方怎么打算,说白了这一切都得看伤情的级别来鉴定。 也就是说,无论鉴定得如何,反正我赔偿这是跑不掉的了。 想想年迈的宽爷要是知道这件事情该得多操心,我真恨自己当时没有把手里的符咒给扔出去打中那小姑娘。 …… 女警走后,我独自一人坐在审讯室里胡思乱想着。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的时候,就听一声沉沉冷冷的声音阴森森地传进耳朵里来:“娘子,我说过,这是你的劫数,你躲不掉的。” 是那只鬼王南宫烈的声音,正如每次他现身一样,尾音刚落之时,他人已经浮在屋子中央,只见他黑袍微扬,脚下白底乌靴悬在半空,目光深若万年寒冰,那朱红的唇角上衔着一抹淡淡笑意。 只是那张虽然好看得无可挑剔的脸,还是苍白得让我害怕。 这种苍白时时再提醒着我,无论他多好看,他只是一只鬼而已,对于我们人类而言,他就是异类。 当下我吓得急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跑到门口拼命的拍门:“有人吗,有人吗?放我出去,快点放我出去。” 警察一定觉得我疯了吧,谁也没理会我。 “娘子……。”似是一身深深的叹息:“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这是你的牢狱之劫,上天注定的事情无人能解,所以你不必惊慌,只待时辰一到,劫数自然就解。” 他这句话到是吸引了我,我想起当初在乔家寨的时候,廖疯子指证说我是杀人凶手,当是南宫烈就这么跟我说过,难不成那时候没有造成牢狱之灾,所以今天才会遇到这事儿吗? 当下心里一动,便大着胆子回头想要问问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正文 第十三章 他的霸气 哪成想,转身就看到一张白生生的脸近在咫尺,南宫烈不知什么时候从空中落了下来的,此时就站在我面前,这么近的距离看上去,更显得他好看到不可思议。 可也正因为有他这强大的鬼王气场,像是使整个小小的审讯室空气里都浮着一层薄冰,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娘子别害怕,不管如何,为夫会一直陪着你。” 可是,正因为有他陪着,我才害怕的好吗? 此时根本就没有人来救我,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想要转过身去不敢看他,哪知却觉得下巴上一凉,白暂且指关节分明的大手一下子钳住了我的下巴:“娘子,难道你就不想念为夫吗?” 想念他?有病吧我? “放手。”我眼里泛起一层水雾。 似乎看到我想哭的样子,南宫烈修眉微蹙放开我,他的肤白若雪和黑色的长袍行成强烈的对比,矜冷霸气的帝王威慑感让我心里一缩。 说实话我是鼓足了勇气才叫他放手的,可现在他放开我后,那深潭一样的眼睛沉沉锁在我脸上,我害怕及了,曾经不止一次看到他是怎么收拾那些阴灵,如果他也向我挥挥衣袖,我就那么消失不见了。 那宽爷怎么办?我还没有报答他的养育之恩。 乔诚怎么办,我连句道别话都没有。 谁想,南宫烈的视线突然像是软化了几分,而后他抬起手来,长着鲜红朱砂痣的手轻轻摩挲着我的唇瓣,那样温情万分:“不要哭,为夫只是心急想念你。” 我整个人僵住,头动不了,不知道为什么,在他这么近距离的看着我又用这样万般溺宠的语气跟我讲话的时候,我浑身都不自在起来,这种不自在,原于身体内心里居然有些害羞感,而不是惧怕感。 这让我更加无措和害怕,他一定是给我施了什么法术。 当下急忙伸手进衣袋里去掏符咒,随意什么咒吧,反正我平时也搞不清楚宽爷什么时候该用什么符,就那样蓦地掏出来,一把往南宫烈身上拍去…… 谁想这个符咒拍到南宫烈袍子上时,居然没有如我想像的,像电影里似的,他至少会吓得突然消失之类的吧? 没有。 那个符咒只是像拍在我们普通人类身上似的,对他没有起任何作用,而且还那样一下了顺着他滑顺的长袍掉到了地上。 这下完了,我在心里哀号。 南宫烈冰冷的凤目垂下看了一眼地上的符咒,再底扬起眼来,声音冰冷质问:“你就这么不想看到为夫吗?” “我……我不是你的娘子,你找错人了。”我颤着声音,想要挣扎开他攥住我手腕的手。 “我南宫烈岂会连自己的娘子也寻错?”蓦地钳着我的手腕重重一推,我被他整个制在墙上背靠着,紧接着他的身体也随着覆压了过来,他很高大,大约一米八以上的个子,我的头顶最多只齐他的肩而已,要想逃脱根本不可能,只是在这一压一挤之间,那凉凉的带着檀香味的薄唇已经吻了过来。 “唔……。”舌,尖一下子趁虚而入,霸道而激烈地掠夺着我口中芬芳。 我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双手紧紧抵在他的胸膛上,可是再拼力的挣扎也因为他缓缓放松下来的温柔轻吻而撩逗得无影无踪…… 幸好就在这时候,那个女警不知为什么走到审讯室门口。 听到她开门的声音,南宫烈才放开我,蓦地消失不见了。 而我无力的靠在墙上,屈辱和难受让泪水在眼里打着转。 打开门的女警看到我这副样子,不由得一脸惊讶:“小姑娘,你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我摇摇头振作起来:“可以放我出去了吗?” “可以,对方不起诉你,至于赔偿的事你们私下商量着办,你男朋友在外面等你。” …… “小念,事情已经结束了,不必担心。”出了审讯室走到禁止通行区外和乔态汇合,我已经整理好心绪,理顺了头发。 我并不傻,知道这件事情也不可能轻描淡写就摆平。 便问乔诚:“你答应给他多少钱?” “五万。” “五万?”这对我来说是多少大的一个天文数字。 “没事,只要他不起诉你就行,要不你留了案底的话,以后的影响又何止五万这么简单,不过幸好他的手伤没有大三碍,虽然是惯穿伤,但是没有伤到筋脉,这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可我……一时到哪里去给他找五万块钱。”我吸了口气,想起宽爷那混沌的眼神,心里很难受:“对了,这件事情可不能让宽爷知道。” “你放心。”乔诚伸手拉住我,声音低了下去:“钱我已经给他了。”对上我惊讶抬起来的眼睛,乔诚解释说:“我暂时跟老教授借的,他是我的恩师,等以后我一定会慢慢还给他。” 我竟一时噎得无言以对,这钱我迟早会还给他,只是此时再说什么都是多余了。 虽和乔诚确定关系不久,可是他的体贴和关心让我每每面对他真诚的眼神时,心里都很内疚。 那个南宫烈,我一定要想办法甩掉他。 走出警局办公大楼,乔诚拉着我的手说送我回家,而我也在这时候突然想要把他认真介绍给宽爷的想法,正如宽爷常说的,有时候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不如就顺期自然好了。 哪知走了没几步,乔诚蓦地一声惊问:“小念,你的手链怎么了?” 我这才发现乔妈妈送给我的那么红色手链不知怎么的,上面居然有一小段变成了黑色。 当下只觉得大吃一惊,因为这东西乔妈妈戴给我,是对我的一种肯定和认定,而我却不懂得好好去爱惜,居然不知什么时候给弄脏了,急忙从裤袋里拿出纸巾去擦。 “怎么回事,我好像没有碰到过墨汁之类的东西,怎么会脏了呢?” 手却在这时候被乔诚一把住:“小念,别擦了,那不是弄脏的。” “什……什么?” 正文 第十四章 无耻 “告诉我,今天在大排挡的时候,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东西?”乔诚眼里的担忧让我一怔,同时暗想他怎么会知道。 见我不言语,他继续说:“其实我自小在寨子里的时候,因为爸妈封建迷信,所以很小的时候就认了寨子里的那个祭司做干爹,因为他曾经教过我一些东西,比如这条乔家寨人都会戴的手链,居说可以防邪避灾,同时如果你沾上了不好的东西,这红手链就会变成黑色。” 听完他的话我一下子眼睛就红了,因为这几天以来的恐惧和独自承受着的折磨,因为知道这些事情那怕是告诉最好的朋友苏妙,她也不一定会相信。 而宽爷却不能让他知道,所以我万万没想到,乔诚居然是相信这些东西的人。 我的神情让乔诚更加紧张起来:“真的吗,小念,你真的看到了那种东西?” “是,当时我看到一个小女孩,大约十一二岁的样子,就是她从中作梗,我才身不由已的将那根竹签子扎到了那个男人的手掌上,其实我手里什么时候拿着的竹签子我都不知道。” 再讲起当时的情景,我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抬起手来环了环自己的双肩:“我不想让宽爷担心,乔诚,那你知道遇到这样的事情应该怎么办吗?” “你把当时的情况讲给我听,任何细节都不要漏掉。”乔诚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相比起他平时的一脸温和,此时的他像变了个人似的稳沉。 …… “站住,你们两不要想跑。” 我把当时的事情跟乔诚进了一遍,说话间一边走一边聊,走到了另一个街道路口地,冷不丁一道身影就那样突然冲了出来拦在我们面前。 吓人一跳。 一看是那个男人,此时男人的手掌上正裹着厚厚的纱布,露出外面一部份的指尖上似乎还有血迹没有处理干净。 看到是他,我还是有些内疚的。 毕竟被控制的人是我,而受到伤害的那个人却是他。 只好稳了稳神:“大叔……。” “少跟我套近乎。”男人粗鲁地打断我,两眼一瞪说:“你把我伤成这样,以后这手能不能干活还是未知之数,给个话,怎么办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给你五万块钱了吗?”乔诚往前一步护我到身后。 “五万块哪里够,我问过医生了,医生说得看恢复情况,而且像我这样的,保不齐那竹签子里有细菌,这样到时候感染可就更麻烦了,说不定整个手掌都得切掉。” 我悚住:“这也太夸张了吧?” “什么夸张,因为不是你的手,所以你才说便宜话,你想过没有,这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好,而我要养一家老小,现在我不能出去干活了,一家老小怎么办,我的误工费怎么办?如果你们不给我解决的话,我现在就去报案,我要起诉你刑事责任。” 我怔。 怎么会这样,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在哪里?先前才给过钱,这会儿又来威胁我们。 瞬间我一肚子火正想跟他大吵两句,却被乔诚捏了我指尖一下示意我冷静,回头,乔诚说:“就算你去起诉也得看你的伤口来判决,这样吧,钱我们给,你先说你还想要多少?” “十万。”男人眼里掠过一抹狡猾的光茫。 “十万?和先前的五万加起来一个小小的手伤你要十五万,你怎么不去抢?”我顿时怒火中烧。 乔诚却不紧不慢的答应他:“好,我们答应给,不过我们还是学生,就算跟家里要这么大一笔钱也要些时间,所以你容我们三天时间怎么样,到时候报不报警你再权衡也不晚。” “行,那我就给你们三天时间。”男人得意地笑笑:“我可是有你们的电话号码,三天后我打电话告诉你们在哪里见。” 看着乔诚不言语,大概觉得我们学生好欺负,居然还笑笑跟他挥手说了声再见。 我却气得想吐血:“十万块啊,我宁愿让他去告我算了。” “不着急。”乔诚这才转过头来看着我,低声说了一句:“根据你刚才描述的经过,我觉得这个男人有情况,你想,那个小姑娘为什么要跟你说‘他就要死了’这样的话,而且祭司曾经跟我说过,一般情况下,除非是怨灵才会有很恐怖的面相,而且她一直跟着那个男人,所以我怀疑这个男人必定有问题。” “所以我们只需要利用这三天的时间查出这个王八蛋的老底就好了,到时候还指不定谁去报谁的警呢。”乔诚抬起手来温柔地帮我拢了拢发。 我又惊又喜,没想到他的心思这么缜密。 刚才如果不是他稳住大局,于我这样的直性子跟那个男人再吵下去,后果也就往不堪舍想的方向发展而去了。 乔诚还说其实他和男人进医院的时候,在医生询问患者资料的时候他就留意了一下,所以男人的家庭住址其实一点也不难找到,他叫孙明,是城边村北郊区村人,52岁,无一技之长,独居,方才说的那些什么上有老下有小要养全家人的话都是谎言。 “怎么样,我这个男友是不是很合格?”乔诚朝着我眨了眨眼睛。 “何止是合格,你都快赶上叶帅了。”我打心眼儿里佩服他,在这之前,我们曾经在为辩论赛而斗得你死我活,想想那段时光,还真是觉得挺好笑。 乔诚被我夸得笑得合不拢嘴:“等着看好戏吧!” 而他所说的好戏,就是我们晚上自亲上阵去跟踪孙明。 …… 晚上大约十点来钟的时候,我和乔诚装成路人在那片村子口等到了孙明,只见孙明这王八蛋一边走一边得意地吹着口哨,用乔诚的话来说,他今天才得到了五万块钱,那以他这样人的,有了钱一定会去什么地方?要么堵场,要么窑子,反正准没好。 大概是还喝了些小酒的原因,孙明走路的时候有些歪歪斜斜。 从村口的小道上出去,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出村,而是直接进了村子口一院民房里。 正文 第十五章 发飚了 敲敲院门,里面的人无声无息的给开了院门,孙明进去不一会儿,大门关上,紧接着就传来了女人的娇叫声:“要死了,这么猴急。” “臭婆娘,我给你带钱来了,你到是快点让我弄呀!” “真的?钱,你有得起钱吗?” “小看我,你看。” “你……这是真的吗?你从哪时搞来的这些钱,来路正吗,我可不敢要不正的钱,赶明儿被警察抓了怎么办?” “废话,老子的钱怎么会来路不正。”一阵急粗的喘息声:“快点的,我等不及了。” 之所以听得这么清楚,完全是因为这家小院的院墙不高,而他们两又在大门口处的一堆稻草窝里就做了起来,所以声音便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我和乔诚的耳朵里。 其实我们学法医的,上过解剖课无数,所以对人体的身体结构都了如指掌,而且最先要克服的就是对人体认知的潜在羞涩感,可现在这样的情况,还是忍不住让我很是尴尬。 谁能想到跟踪了半天,居然跟踪出这么一档子事儿呢。 黑暗中我的脸又烧又烫,里面的动静也越来越大,我推了推乔诚,小声说:“走吧!” “嘘。”乔诚却对我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式,而后小声道:“照心理学上说的,一般在这种情况下,事后孙明一定会提到钱的事情了,也许我们能从中听到些线索。” 听他都这么说了,我再叫走只会更尴尬。 只能屏住呼吸听着里面的动静,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终于事完。 女人这才问:“那你告诉我,这钱是哪里来的?该不会是你……。” “别他妈胡说,你眼里光看到钱了,就没看到老子的手受伤了吗?”孙明长长的叹了口气:“说起来这事儿也真***奇怪,今天我在小吃街上叫烤串,吃完正想离开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脚下一滑,当时一小姑娘就急忙扶了我一把,你说巧不巧,她手里恰好有根竹签子,这一扶,那竹签子竟然给剌穿了我的手掌心儿,呵,这下可好,老子正愁没钱花,还不得狠狠地敲他们一笔,今天跟他们要了一万,三天后,再要一万。” 很明显这孙明是跟相好的撒谎,我在外面听得来气,恨不得冲进去给这王八蛋一顿拳脚。 只听女人夸道:“你呀,真是个人材,这小姑娘碰到你也算她倒霉。记得她拿钱给你的时候,可得数清楚了啊,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那是当然。”孙明说。 后来两人又东拉西扯的聊了些碎言碎语,满嘴的淫词不堪入耳。 这一次乔诚拉起我的手,带着我离开了小院外。 我暗想着,他会不会是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果然走出一段后,乔诚和我同时开口:“秘密在女人身上。” 我们两相视一笑,没错,从这个女人身上,我们一定能挖出些东西,这个世界上不怕不爱钱的人,只要他爱钱,必定贪婪,那想要从她嘴里找到点东西又有何难? 半个小时后。 乔诚把我送到庙山下,让出租车司机等在路边,他陪着我往山上走了一小段。 月光下,乔诚扶着我的双肩,他的目光跳动着一些璀璨的光点,轻轻叫了一声我的名字后,英俊的面孔在眼前放大,他想要吻我。 如果能和相爱的人接吻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我虽然传统,但不专横,带着被那只鬼占了我便宜的内疚心理,我觉得让他吻一下也无所谓。 我甚至都听到了寂静的月夜下乔诚喉结上下滚动的声音,可就在这时候,头顶上像是有一股强劲的寒风掠过,同时听到耳边向起一声历喝:“娘子,你在做什么?” 吓得我一激凌条件反射的一把推开乔诚:“快走。” “怎么了?”乔诚一脸不解。 也是,方才还好好的,可下一秒我就变了脸。 然而我容不得跟他多做解释,我只知道南宫烈发起飚来有多恐怖,所以只能谎称一句:“好像是宽爷的声音。”说完等不及乔诚有反应就急急转身往山上小院里跑。 无论如何,只能把南宫烈给引开乔诚才会安全,这也算是上策。 身后远远传来乔诚的声音:“那我明天打电话给你。” …… “如果我说得还不够清楚,那我是否要给你点颜色看看才能让你记住,你……是我南宫烈的女人?” 跑到离小院还有十来米的时候,那张苍白冷凌的脸一下子挡在眼前,吓得我生生收住脚步,月夜下南宫烈如鬼魅一般魏魏而立,那双狭长的凤眼里掠过一抹暗金色的光茫。 他要发飚了,而我却悲哀地发现自己早已被控制住,身体一动不动,脚下寸步难行。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跟那个男人在一起,你喜欢他?”白暂的大手扣住我的下巴,那样因为激愤而大力紧钳,我顿时痛得泪水在眼里打着转。 “放开我,选择跟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可你,你有什么权利管我?” “我是你的夫君南宫烈,明白吗?” “不……。”我痛苦的摇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选上我,但请你放过我吧,我是人,你是鬼,我们人鬼殊途。”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不要碰触我的底线。”说完这句后他放开我,也放过对我的禁固,任由我因为重心不稳而一下子跌倒在地,耳边却响着他冷冷的声音:“不要再让乔诚碰你,否则我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看着他就那样如烟似雾的消失在黑暗中,我心里一片冰凉,他居然说要乔诚死,可偏偏我不知为什么,就觉得南宫烈一定说得出做得到。 想想后果,只觉得一阵恶寒。 经后的日子要怎么办,怎么跟乔诚解释? 就在这时候小院门吱呀一声打开,宽爷披着外衣的身影站在大门口问:“丫头,是你回来了吗?” 我急忙擦掉眼泪从地上站起来答应:“爷,是我。” 幸好这大晚上的宽爷眼神不太好,所以也没瞧仔细,便问我在干嘛,跟谁说话,我说没有,在打电话呢,上前扶着他进了小院。 正文 第十六章 可怕梦魇 这一夜,辗转反侧难于入睡。 很小的时候,当宽爷告诉我,我能看到的东西别人看不到,我的眼睛和别人不一样时,我就暗暗跟自己较着劲,那怕是看到任何怪异的东西,我也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装做没有看见。 我虽然有一双阴阳眼,可却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并且随着自己一天天长大,更加的清楚只有自己隐瞒有阴阳眼的事实,才能平平静静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才能报答宽爷的养育之恩。 可是现在,一切平静都因为南宫烈的出现给打破。 他不单单那天晚上在乔寨的时候强行要了我,还一直跟着我来到S市,更可怕的是,他现在连乔诚都不让我跟他有接触,可见这只鬼的独占欲有多强。 可是这样一来,他如果一直缠着我的话,我这辈子还有什么平静生活可言。 也许我应该找时间跟他好好谈一谈,把事情弄清楚,我并不是他的什么娘子,我只是二十一世纪,法医学院的学生曲念而已。 一直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 “叽……叽……。” 迷糊中听到一阵怪异而沙哑的声音,像是谁的嗓子里塞满了沙石似的,总叫人听着有种很难爱憋屈的感觉。 “叽……。”声音越来越近。 我急忙回头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居然站在乔家寨寨子中央的那个大场子里,周围没有人,漆黑的天空像一个倒扣的锅底,而就在这时候,一阵无根而起的风蓦地吹动我的长发。 风中像是夹杂中一股子浓浓的血腥味儿,同时余光里像是多了些影影绰绰的东西。 下意识里连忙扭头一看,我惊骇的看着自己身前不足半米处,蔡蓉正翻动着鼓出来的白眼珠了,歪着头,头发披散下来一半在脸上,手脚斜歪着,手腕上的血液正滴滴答答的往下掉。 而她胸口上伸着的那根长舌头,泛着一层尸斑一样的黑色密集斑点。 “叽。”怪声是从蔡蓉嘴里发出来的,她歪斜着身子往前一步,眼珠子直勾勾地看着我,像是有话要说。 “蔡,蔡蓉。”我吓得脸都麻了,舌头在嘴里只打结。 心里很清楚这是一个梦,不怕,不怕,我在心里默默告诉着自己,我已经回S市了,早就离开了乔寨,这只是梦…… “回学校……回学校……。”蔡蓉突然嗑嗑巴巴的说出一句。 我惊得说不出话来,因为蔡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后颈处自黑暗中伸出一只红色指甲的手来,指甲又尖又长,上面全是那种诡异而鲜艳的红色,这只手无声无息地从蔡蓉脑后的黑暗中伸出来,又无声无息多么温柔地五指一张捏住了她的脖子。 蔡蓉灰白的脸一下子涨得发紫,吐着舌头的嘴上下煽动着像是想对我说什么,我惊得大脑一片空白,可还是从麻木迟缓的思绪里蓦地明白了蔡蓉煽动的嘴唇想要说的话。 她在说一个字:“跑!” 我急忙转身,发疯似的往前跑,泪水像断线的珠子掉落,蔡蓉,好姐妹,对不起,我们曾经抛弃你离开了乔寨。 突然脚下一空,我整个人失重的向下坠去,似乎耳边吹过阵阵阴冷劲风,只觉得周围一片漆黑得像一个无底深渊,耳边像是响着各种尖锐凄利的尖叫声…… 我猛然惊醒过来,浑身冷汗淋淋。 看看天色已不早,已经快七点半钟了,起床简单梳洗了一下,去给宽爷捞了碗荷包蛋面条,他一会儿吃完早餐打套太极拳后,就要上庙里去烧早香。 几乎雷打不动,日日如此,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从来没有看到宽爷缺漏过一天。 恰好把早餐端给宽爷,电话信息铃声在这时候一连响了好几下。 我们宿舍里的小姐妹们自己建了个群,平时有事没事都在群里聊两句,可是自从从乔家寨回来后,大家基本保持一至的沉默着,谁也不想说话,又或者是,谁都怕打破某些隐在心里的难受。 这会儿一看,接连有三条信息,个个都说同一句话:“昨天晚上,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梦到自己还在乔家寨,还看到了蔡蓉。” 怎么巧合得这么可怕? 当我说我也做了这样的梦后,苏妙用语音说了一句:“别废话了,大家准备一下,老地方集合,见面再聊。” …… 我们宿舍一共有六个人,现在少了一个蔡蓉,除了苏妙和张小萌之外,还有陈秋和李豆豆两人。 陈秋和李豆豆老家不属于S市,但因为她们这个假期也留下来打工,所以才会一招即合。 大约一个小时后,我们在学校门口的蔷薇果汁店里集合,每一个人脸上都挂着层霜似的,胆子最小的李豆豆眼里一直含着泪水,而就连平时家庭条件最好,最高傲的张小萌此时也是一脸的呆滞。 大家都沉默着,昔日的姐妹情深经过这件事情的变故后,一切都变了味儿。 “行了,大家也别绷着,有什么想法都说说,但首先我可要申明一点,不管发生了什么,这事儿都不能怪到小念头上,你们自各摸着良心想想,是不是你们一个个迫不及待说要跟着乔诚去他老家渡假的?而且他们祭拜仪式的时候,让你们参加,你们可是一个都没有反对就上了,所以这件事情,只能自各担着,怪谁也说不上。” 最终由苏妙来打破沉默,她的脸色比平时苍白,大概也是被昨天晚上那个梦给吓到了。 “你的意思是说,是那个乔家寨有古怪?”张小萌抬起眼睛问。 “别说了,我好害怕。”李豆豆打了个哆嗦。 陈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将她搂进怀里。 苏妙被张小萌问得噎在那里,我这才开口问:“你们的梦里,蔡蓉有没有提到‘学校’两个字?” 大家同时点头。 张小萌说:“学校里会有什么,当时离开学校的时候,蔡蓉可是活得好好的,要怪也只能怪乔家寨。” “可她提出‘学校’两个字,可能在暗示着什么。”苏妙扫了大家一眼:“也许蔡蓉有冤情,也许学校里有什么秘密,但我知道,如果我们不帮她解决的话,大概这辈子她都会缠着我们,你们觉得是不是这么回事?” 正文 第十七章 诡灵 “可放假了,我们现在想要进校也不可能啊!”陈秋这时候开口。 陈秋是我们几个人中年龄最大的,她大概是补考了两年,所以比我们大一点,也是我们中性格最稳沉的一个。 当下大家都有些面面相觑,没错,学校放假了,我们几个想要进去谈何容易。 “这个交给我来解决,你们等通知。”张小萌蓦地丢下这么一句后就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走到店门口,开上她那辆火红的小轿车绝尘而去了。 这一举动若得苏妙骂了句脏话,而陈秋和李豆豆还得赶回去上班,所以大家只好暂时散了。 …… “妙妙,你人脉广,帮我找份兼职。”看着陈秋和李豆豆上了公交车后,我和苏妙手挽手漫步在街道上,苏妙人细心,胆大,有的时候性格有些大大咧咧,可整个宿舍里,我就喜欢和她相处。 “切,不是说宽爷不让你出来做兼职吗?”她翻了记白眼。 “他老人家那是心疼我,可我更心疼他,我都多大了,而且又不是没有偷偷做过兼职,到时候像以前一样骗他我在学校补课就可以了。” “哧。”苏妙笑了一记:“说真的,还真有一家,是一家杂志社,不怎么出名的那种,要招收编辑助理,说是给文章排排版,找找错字之类的,薪水也合适,当时看到这侧招聘广告的时候,我头一个就想到了你,你不是就喜欢写东西吗?” “真的?”我惊喜道:“哟,姐儿,那可真谢谢你了,领了工资请你吃烤串。” “切,谁稀罕。” …… 所以说命运的奇妙之处常常会出乎意料之外,美好的假期却带回一只鬼王,而这边随口一问,苏妙给了我一个地址,我试着去应征,没想到居然就成功了。 这家叫做红安果的杂志社虽然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人事陪的领导当场通知我,隔天早晨开始上班。 一切又显得太顺利来得太突然,只到接到乔诚的电话。 “小念,我从那个女人嘴里摸到些消息,说孙明大概从上个月开始,一直表现得心情重重的样子,还常常出去东河轿边,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女人开始以为他有了别的女人,以是悄悄跟踪过,谁知却看到孙明只是走到东河轿边那个石狮子下站着默默的抽烟,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去,站大约半个小时才走。” “奇怪,他去那里做什么?” “今天晚上我们在那里碰头,到时候就大概知道了,不管怎么着,或多或少能了解些情况。” 因为找到一点有用的线索,乔诚的声音有些兴奋,可我却想起了南宫烈的话,张了张嘴,又把话头打住,毕竟孙明的事情因我而起,而南宫烈只说不让乔诚碰我,并没有说不让我们在一起。 况且,我真的就这样向他屈服了吗? “好。”我答应乔诚:“我们今天晚上就在那里碰头,八点见。” 至于我们几个同时做梦到乔家寨的事情,我决定暂时瞒住乔诚,那毕竟是他的家乡,在没有把事情弄清楚之前,任何一种假设都是污蔑。 回家后美美地给宽爷烧了一顿吃的,还陪着他喝了两小口,当然他老人家喜欢喝白酒,而我却最多只能喝几口啤酒而已。 宽爷喝了酒有个习惯,早早睡下了。 我称着这时候悄悄出了门。 到达东河轿边的时候,乔诚早已等在那里了,为了不让孙明发现,他拉着我躲到轿边风景公园的凉亭里,孙明还没有来,我小声问他:“你给了那个女人多少钱?” 乔诚笑笑:“两百块,她就把孙明给出卖了。” 无语了!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后,轿那边果然出现一个走路歪歪斜斜的人,是孙明没错,这王八蛋一天不喝得微熏不出门,只见他走到轿头的那个石狮子旁边后站定,身形不稳地摇晃着点燃一根烟,嘴里低声的念唠着什么。 “走近一些听听他在说什么。”乔诚拉着我站起来。 我们两小心翼翼地走到大概离孙明五六米远的地方,因为这边东河轿曾经发生过事故,民间有些不好的流言,所以一到晚上的时候,从这里过路的人很少。 现在这轿上就只有孙明一人。 四周很寂静,但因为他喝大了的原因,说话含糊不清,像是只能闻其声不明其言。 总不能去问他到底在说什么吧? 就在这时候孙明那敞披着的衫衣突然被一股冷风重重地撩动了一下,风劲很大,大到将他整个肥肚腩都吹得露了出来。 而我和乔诚只是离他五六米远,却没有感觉到一丝风。 看到这一幕乔诚也愣住了,我却头皮发麻的盯着前方,凭以往的经验,大概是有东西来了。 紧接着就见石狮子的头上,蓦地多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由于路灯光线低暗,我眨眨眼睛再看出去之后,后脑勺上只觉得凉飕飕的一刮拉。 我看到了昨天在店里害得我赔钱的小女孩,只见骑坐在石狮子上,两条小细腿在一边晃啊晃的,那双阴沉沉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孙明,又蓦地张开嘴巴朝着孙明一吹,孙明的衫衣再次被吹得一扬…… “小念,怎么了?”乔诚发现我僵住,脸色发白。 “那个小女孩,就坐在石狮子上。” 说完这句话,很明显我也看到了乔诚眼里一缩的恐惧,他拉着我的手紧了紧:“别怕,有我在。” 心里淌过一暖。 这时,那边站着抽烟的孙明一连打了两个喷嚏,这让他很不满地骂了句脏话,这次我们听得清清楚楚:“想搞我,没门,老子孙明天不怕地不怕,还会怕你个小丫头。” 话完把手里的烟蹄扔掉,转身朝来路回去了。 而就在这时候,我只觉得眼前一黑,那个坐在石狮子上的小姑娘蓦地飘到了我们眼前。 顿时我手都木了,只晓得奋力用手指抠了抠乔诚的掌心。 “怎么……”乔诚还问了我一句,倏地后半句话吞在嗓子里,因为他顺着我的视线看出去,虽然他什么也看不到,可他毕竟是学过心理学的,一下子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当下他的掌心里也溢出一层冷汗。 正文 第十八章 鬼王要讨好 我们一动不敢动,我却因为能看到小女孩那双阴沉沉的眼睛而浑身都在细细发抖。 原以为小女孩会对我们做些什么,却看到她抬起手来,指着那个石狮子像是想要向我暗示什么似的,之后咧开那张巨大的嘴巴,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可怖表情,消失不见了。 我才两脚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上:“她,她走了。” “那就好。”乔诚长长松了口气。 “走之前她指了指那个石狮子,好像想要告诉我些什么。”我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我们过去看看。” 走到石狮子下,大概看了一眼并没有什么异常,石狮子居说建造于清朝末年,这是中国老百姓的民俗,大家都喜欢在轿上建上一个神物或者是碑石,喻意着能起到镇压保平安的作用。 乔诚拿着事先准备好的小电筒爬到轿栏上往后看石狮子的背面,找了一会,先说什么也没发现,却又蓦地惊叫起来:“有东西。” 把我也吓得心里发紧。 “发现什么了?” “头发,一束用红绳子捆起来的头发。” 乔诚拿着那束细细的头发从轿栏上爬下来,可我还是不明白,这头发意味着什么。 站稳后他拿着电筒仔细的照了一下,就见头发中间有一圈红线捆着,头发末端,却像淡淡地染上了一层铁锈色。 “这应该是血。”乔态说出一句令人心惊的话:“小念,孙明的所做所为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我曾经听祭司说过,有一种人,他把自己最恐惧的东西放在镇压物的身边,目的就是想要让对方起到镇压不得翻身的作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小姑娘一定是被孙明给杀害的,之后他害怕了,就剪了小姑娘的头发再涂上她的血来压在石狮子脚下,因为他害怕遭报应。” 这个推理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可是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更好的解释,比如那个小姑娘为什么要一直跟着他。 “那我们报警吧!” “可是光凭这束头发也没人相信,要是能找到孙明埋尸体的地方就好了。”乔诚把那束头发装进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塑料袋里,说:“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得找教授聊一聊,看他会给什么意见?” “可是教授信这个吗?” “这个我以前也不知道,但后来我发现教授其实对神秘的东西很感兴趣。” 我心里微微有些不舒服,如果他找教授聊的话,那必定会暴露我有阴阳眼的事,而这个世界上又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不想有人用看怪物的目光看我。 乔诚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便笑着说:“傻瓜,我只是向教授请教一些孙明心理上的东西,从这方面也能挖出他的藏尸地址,至于你能看到这些东西的事实,我自然不会说。” “那就好。”我绽颜开了句玩笑:“我可不希望教授有事没事拿我去研究一番。” …… 因为害怕南宫烈又出现,我没再让乔诚送我回去,找了个借口,自行做出租车回到了小院。 我回去的时候,宽爷正睡得香呢,推开房门看了他一眼,转身出去洗漱好后,拖着一身疲累上床睡觉,明儿早上就到红安果杂志社上班了,第一天一定要给人家个好印像。 睡下之前还暗暗幸庆着南宫烈没有再出现,而我又找到了工作,怀着这样一种很美好的心情睡下去的,谁知不知睡了多久,只觉得蒙蒙胧胧中,又响起了那声低沉却又冰冷的叫呼唤声:“娘子……。” 我很累很累,却蓦地思绪异常清醒地醒了过来。 张开眼睛,入眼便是一片古代房间的景至,雕花圆月窗,红木梳装台,圆桌上点着灼灼红蜡,而我自己,却正躺在一张雕花大床上,大床上空红色纱缦随着轻风微动。 南宫烈就坐在床边,如深潭般的眼眸迸出冷光,脸色苍白,那曼纱珠华一般艳色的唇微抿,他整个人都有种夜魅般的帝王气息,可此时,从神情再到视线都透着深深的冷凌和愠怒感。 不好,他可能知道我跟乔诚出去的事了。 我急忙坐起来,跳下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快跑…… 哪知就算跑到门口,那门居然纹丝不动怎么也拉不开,跑到窗子口的时候,我绝望了,从圆月窗里看出去,外面只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像是有厚厚的黑云在窗外轻浮飘动着。 这是什么地方,自然是就算我跳出窗外,也只是徒劳而已,怎么可能逃得掉。 “过来。”身后,传来低低的沉令。 我不得不转过身去看着威风八面坐在床榻上的南宫烈,他的脸色很难看,曾经烈烈的眼里像是要阴得出水来,可我怎么敢过去,就算他不捏死我也…… 看到那张床,我想起了在乔寨的那天晚上。 思绪百回间,我想到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向他低头,说说好话,也许他就放我回去了。 所以我急忙强拉开一抹笑意:“南宫烈大人,对不起,能不能放我回去,我保证一定赚很多钱,给你买最好的冥纸银子钱,我……。” “你居然叫我大人这么陌生?”不领我的情,不算,还在说话的时候朝着我招了下手。 顿时我只觉得身体不受控制的向他飘去,只到眼看着就要仆到他怀里时,他劲臂一勾,将我整个揽在怀中,近在眼前的薄唇上拉开一抹邪笑:“今天晚上你又和乔诚出去了,你说,我是该杀了他呢,还是永远把你留在这里?” “别……。”我吓得浑身哆嗦,靠在他冰冷的怀抱里,我感觉不到一点温情,只觉得自己像把身子伸进了冰箱里似的,那种剌骨的寒冷顺着身体里的每个细胞细细密密的爬,再加上他这句很具有威胁性的话,我只吓得一时无措:“求你放我回去,我还不想死,我还有宽爷的养育之恩没有报答,而且……我和乔诚只是朋友,以后不会让他碰我就是了,求你了。” “是吗?想回去,那看你要怎么表现了。”南宫烈松手放开我,大拉拉地坐正身子。 “什么……表现?”我有点懵。 “你可以试着先帮我的外袍脱掉。” 轰的一下,大脑一片空白,我明白他的意思了,他是想要我…… 正文 第十九章 沉沦 “如果你不能让我满意,那我真会杀了乔诚,而且将你永远禁固在这里,到时候,不知道你的宽爷能不能拉受白发人送黑发人。”淡淡的冷语。 那狭长的凤眼里扬起一抹得意,无疑南宫烈是残忍的,他喜欢看着我战战兢兢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样子,他说的话,有力而深痛地剌中了我的心脏。 这个世界上,我最不能也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宽爷。 吸了吸鼻子,把眼底泛起的水雾生生给压下去。 我坐直身子,伸手去拉着南宫烈那长袍衣襟边沿,慢慢地往下褪,过程中不得不凑近他,他鼻息里的凉气轻轻抚在我额头上,慵懒地抬了抬手,让我褪下长袍,如雪白的里衣露出来。 “继续。”稍一犹豫,头顶上传来冷喝。 只能伸手继续帮他褪里衣,手指不小心碰到那精壮的胸膛上,我不由得脸发烫,上一次在乔家寨的时候,南宫烈带着我进入了一种浑浑噩噩的世界,可这一次,太清楚了,我一点也感觉不到自己是在梦中。 除了这诡异的古代门房,和月圆窗外悬浮着的黑云之外…… 南宫烈抬起手来,大拇指在我唇瓣上暧昧摩挲着,弄得我忍不住想扭头躲,却在这时候他原本笔挺坐着的样子,一下子就伸手将我揽进怀里,再重重往床榻里扔去。 竟摔得我一时缓不过气来,南宫烈已经压了下来。 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将凉凉薄唇凑上来掠夺着我口中芬芳,大手伸进香云纱的薄裙里轻轻挤压柔软,手一路向下,他像一个拂琴高手一般,指尖掠动过的地方都带出灼热。 我忍不住轻哼了一声,这种感觉太可怕了,他轻而易已让我承伏。 可我在这怪异的感觉下,依然害怕着无力的抵抗着他冰冷的身体:“别……” 他却不听我半点声音,大手一挥扯掉我身上的薄纱,用双手捧着我的脸,刀峰般的眉眼遂然幽深:“娘子,看着我。” 那幽深的眼眸如夜魅一般牵引着我,引人如醉,我从他的眼眸里看到自己慌乱的脸,绯红难控的脸,身体突然一痛,他硬生生的将自己挤了进来…… “娘子,你真好!” 一声长叹,他冷冰的身体一下下起起伏伏,带着我游离在疯狂颠沛的边源,坠入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我快要晕厥过去,我承受不住了,哭着求他,他才离开我,将我轻轻紧抱在怀中,用那薄唇吻着我的眼眸,迷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娘子,对不起,我等你太久了,所以才会控制不住……。” …… 隔天早晨。 我被闹钟叫醒,张开眼睛便想起了昨天晚上的那场梦,可真的是梦吗? 只觉得浑身酸痛到无力,坐起来的时候虚弱到一阵晕眩。 急忙掀开被子,便看到自己穿着睡裙的双腿有大小不等的几块淤青,顿时心里又怕又恨,我知道这不是梦,虽然那次在乔家寨时有梦的感觉,之后整个过程也如云似雾,可是身体里传来的那种疼痛,我永生难忘。 更何况昨天晚上,一切那么清晰,而今天早上身体上这最直接的感觉已经说明一切。 我难受极了…… 南宫烈,他凭什么一次又一次的强我,就因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鬼王吗,所以他撑控我的生死,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地玩弄以我? 就在这时候院里传来宽爷的咳嗽声,我只能收拾好心绪起来出去洗漱,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像才一夜之间居然清瘦了些,再想想昨天晚上南宫烈的索求无度,真是百般滋味。 怕宽爷看出端倪来,进屋换好衣服后,跟他说了一声要回学校有点事,就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 红安果杂志社在城北片区,从庙山这边坐公交车过去,大概要四十五分钟的时间。 我到达楼里的时候还差五分钟。 而杂志社在八楼,正好电梯门要关上了,我急急忙忙冲过去一把推住门,挤进去:“不好意思。” 里面一抹欣长的身影,清爽碎发,一身阿玛尼西服,淡淡的眼神定在前方,没看站在侧边的我,只是问:“几楼。” 声音也有些熟悉,我说:“八楼,谢谢。” 然后下一秒,就想起了这个一脸冷漠禁欲表情的男人是谁。 叶帅,那个侦探界,心理学界的怪才。 只是奇怪,他怎么也会在这里出现? 电梯基本上每一层楼都有人出去,害我急得要死,这样再拖下去第一天上班就迟到了。 最终电梯里,只剩下我和叶帅的时候,我只顾着看时间,没料站在前面的高大身影突兀地冷冷说了一句:“第一天上班,你就迟到了。” 我一愣,首先他怎么知道我是第一天上班的,再者他为什么跟我讲话,暗讨着那天在警局里听演讲的时候,那么多人,他应该也不会注意到我吧? 我不言语。 叶帅却又淡淡地飘来一句:“别问我为什么,我是红安果工作室的老板,岂会不知道昨天新招了个员工。” 叮,电梯到了。 那道欣长的身影迈开大步走了出去,而我却一脑子发懵地跟在他身后,你说这叫怎么回事,第一天上班就迟到了,而且还被老板抓个正着。 更懵的是,他不是什么天材怪材专家吗,怎么来办杂志社了。 人是跟着他出去了,并且走向了办公室,但我也做好了被刷的准备,谁叫自己第一天上班就迟到呢? 还好那个人事部的经理到也没说什么,只是脸色有些不好看:“快开始工作吧!” “好。”我急忙找事做,那边叶帅一直没有回头,往前走,走到当头最里的那间是他的办公室。 因为工作不怎么烦锁,要做的事情其实就是打印文件,排版之类的,所以一天下来,除了累之外,到也很快就熟悉了工作过程。 杂专社里多数是女生,大家工作起来都很认真,午休的时候,也不防在茶水间里小小八卦一下。 A说:“今天老板看起来心情不错。” B:“那当然,上一期杂志卖得多火,他还不高兴?” C:“切,你以为我们老板这么帅的人,会那么俗气吗?其实是听说他找了一个男朋友。” 正文 第二十章 女生宿舍 男朋友?我没听错吧。 刚喝到嘴里的咖啡扑哧一下差点喷出来。 几个同事立刻笑着说:“小念,你有这种反应很正常,老板那么帅,谁能想到他居然是个G呢?”说话的同事把食指举起来,往下弯,变成一个小钩子的模样。 我蒙:“没搞错吧?” “没错,如果他不是这个的话,你觉得我们几个单身女人还闲着做什么,早就往上扑了。” “哈哈……。” 大家再度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我看到茶水间门脚下有一双鞋尖停顿一下,走开了。 那是叶帅的鞋,刚才在电梯里的时候,因为发现是他后,不由得多观察了两眼,怎么着他也是乔诚的偶像不是。 此时面对同事们的嘻笑,我反到有些尴尬,她们大概没想到吧,自己的无心之言已经被老板听到了,唉! 幸好后来一切顺利,叶帅也没有因为听到下属在说自己的话而故意为难什么的,总之下午五点半后,我顺利下班了。 …… 走出公司楼后,我才把一整天的强装给卸下来,很累,浑身酸疼得只想要泡个热水澡。 可偏偏这时候电话却收到了信息。 是张小萌发在宿舍群里的,简单直接,只有寥寥几字:“老地方集合。” 自然,她指的就是学校大门口的果汁店了。 虽然很累,但为了省钱,我还是选择了挤公交车。 哪知走到公交车站等了好一会儿没有车子来,自己面前却停下一辆火红惹眼的跑车,车窗玻璃缓缓落下,叶帅朝我往里甩了下头:“上车,我送你。” 我有点懵了,他是我老板,第一天上班就蹭他的车坐,这怎么好意思。 可叶帅那清冷深遂的眼眸里彼有几分不容拒绝的霸道气息,看样子这车我不坐不行了,今天不坐上去,明天不好再见。 只好说了声:“谢谢老板。” 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缓缓启动,戴上太阳镜的叶帅这时候开口问:“曲念是吧?” “嗯!对。” “去哪里?” “去法医学院,呃,不过老板,如果不顺路的话,你在前面路口放我下车就行了,不用烦麻你。” “不麻烦,正好顺路。”叶司修长的指尖在方向盘上敲打了几下:“怎么想起来我杂志社上班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是警局的同事。” ……那天他居然留意到我,我一怔。 叶帅接着说:“因为在我所有的演讲中,你是头一个不屑于专心做笔记的人,所以才会留意到你。”他果然有些手段,这样也能记住我,接着说:“怎么,你对我的观点有意见?” 我哪敢,更何况现在在他的手底下打工。 所以唯一能给他的反应就是咧嘴笑笑:“没有,那天不舒服而已,让你见笑了。” “是吗?”叶帅侧过脸来看我一眼:“那你知不知道,你是第一个敢在我面前毫无顾忌撒谎的人。” 没想到被他给看穿了,我大囧:“没有,我只是始终相信自己的命运由自己主宰而已。” “是吗?”叶帅笑了笑,扭过头不再看我。 而我却暗暗被他的这抹笑给剌伤,的确,事实是这样吗? 自从被南宫烈给盯上后,我连从小就被遗弃这样的命运,而长大后想要点自由都不能够再由自己主宰,还谈什么理想,谈什么自我…… 很快,我们到达了学校门口,下车,朝叶帅说了声:“谢谢老板。” 他淡淡一笑,扭头加油门绝尘而去了。 “这是谁呀?”冷不丁苏妙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来,我先前只顾着跟叶帅讲话,没留意到她站在小商店的广告牌后面,这会儿突兀的开口,把我吓一跳。 “杂志社的老板。”我拍着胸:“怎么走路没声啊?” “什么?”苏妙又是一声炸叫:“我去,早知道老板这么帅我自己去了,我还一直以为搞文字的都是些老头子老学究坐班呢,谁想到还会有这等美事。” “别花痴了,人家是G。”我拉着她朝果汁店走去。 耳边又响起苏妙的一声尖叫,太可惜了,不过就算是G又怎么样,只要她有机会接触到,一定能把他给掰直。 也真是没谁了。 …… 人都到齐后,张小萌说,学校那边已经搞定了,她起先想找爸爸帮忙,可是后来又怕节外生枝,所以直接自己拿钱给门卫室的保安,其实人与人之间的交易就这么简单而已。 但是得在天黑后才能进校,因为有幢教师宿舍楼就在学校里,所以怕进去不小心遇到认识我们的老师。 就这样,我们五个人默默地在果汁店里等待着天黑。 其间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李豆豆说她害怕,我想起那天在宽爷包里拿的符咒,当时一个用在了南宫烈身上,但并不管用,另一个还装在包里。 李豆豆接过符咒后,像握着一根救命稻草似的,脸色上的惊恐也减了不少。 天黑后,我们把电话调成静音,尔后在那几个保安的掩护下顺利进了校门。 这所学校一进院子穿过一个小花园后就是教学校,教学楼后面下一个大斜坡后才是宿舍楼,我们虽然进了学校,可却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蔡蓉的暗示只说‘学校’两个字,并没有明确指哪里。 “怎么办?我们去哪里?”李豆豆小声怯怯地问。 “当然是宿舍。”陈秋说:“先去看看蔡蓉的床位上有没有留下什么。” 大家点点头,可是当面对这在黑暗中魏魏得像一个巨大黑影的女生宿舍楼时,我们每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平时白天又或者是因为同学多的原因,大家不觉得,可现在整个学校就只有我们五个人站在这里,而且宿舍楼里没有一丝光亮,我们进退两难,这好不容易才得进学校,如果不鼓足勇气上去,那谁知道蔡蓉又会做出什么暗示。 “跟我走。”最终我打破沉默,不管怎么说,在场的五个人里面,我算是见过几个阴灵的人,所以只能带个头:“大家一个拉着一个的手,豆豆走中间,你把电话调到电筒光线上,拿低一点,不要让楼下的人看到,照到我们的脚就可以。”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多了一个人 “好。”豆豆答应一声。 大家一至同意。 就这样我走前面打头阵,苏妙跟在我后面,她拉着豆豆,豆豆后面是张小萌和陈秋,就着微弱的手机电筒光线,我们一步步朝三楼走去,我们的宿舍在三楼,308室。 因为宿舍楼宽大的原因,而且又是在寂静无声的情况下,我们每走一步都有轻轻的回声。 说实话我心跳得很快,因为学生宿舍楼,又是旧的这种,一般都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代学生,而且离我们女生宿舍楼不远处,正面对着的那幢,这其中一屋就是我们的解剖教室。 且不说平时老师给我们上的心理课,有许多都是告诉我们这个世界上除了人类之外,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其他灵异物种,我想全班人都信了吧,只有我知道什么才是事实。 所以现在,我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上,谁能知道下一秒我这双眼睛会看到什么呢? “啊!”就在这时候豆豆突然尖叫了一声,紧随着‘啪’的一声,唯一的光源灭了。 顿时我们个个紧绷的神经一下了像断了线的玄,一个接一个的叫了起来,我甚至感觉到苏妙的手在我掌心里抖擞不止,掌心里全是汗水。 “大家冷静一点,别叫了。”我唯有坚强起来成她们的主心骨大吼一声。 幸好管用,一个个全都停了下来。 我问:“大家都没事吧?” “没事。”“没事。”一个个说。 “豆豆,刚才是怎么回事?” “我……我手一滑没捏住,电话掉了。”豆豆带着哽音:“对不起大家。” “真是。”张小萌骂了一句:“能不能别这么大惊小怪的,人吓人吓死人。” “好了好了,先找电话。”陈秋把她的电话打开,照着豆豆找到了她的电话,等她把电话调好打开光源,大家再次把手拉在一起继续往上走。 好不容易摸到了三楼,我暗自松了口气。 只要进了宿舍门,不管怎么着,因为空间缩小的原因,自会有种安全感。 大家顺着走道那头的308宿舍走去。 “啊!”豆豆突然又大叫一声。 这一次再度把大家的吓得心里一缩,但相比起上一次已经冷静了许多,除了短促的惊叫一声之外,没有人再度惊慌失措的大叫了。 我们都站定脚步,呈一顺排的队行,个个看着豆豆:“又怎么了?” 豆豆不说话,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张得很大,鼓出惊骇的表情,结结巴巴的说了一句:“你们……有没有发觉……我们队伍里好像,好像多了个人。” 这一句把大家都给悚住了,同时转头互相张望过去,宿舍走道和楼梯间比起来,因为两头走道有玻璃,而外面又有路灯的原因,所以我们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停在一个黑乎乎的身影上。 他就站在张小萌和陈秋的中间,就这样和我们一样,手拉手,因此明明是五个人的队伍,现在却变成了六个人。 “啊!”“啊!” 短暂的停顿后,小姐妹们全炸锅了,一下子放开彼此像无头苍蝇一般四下乱跑起来。 我急忙叫她们别慌,可是大家都太怕了,谁也顾不上谁,只晓得往不管哪间开着的宿舍里钻……转眼间就一个个都不见人影了。 而我们五个人中,就和我苏妙的手一直紧紧拉着,她也曾经因为极度的惊骇差点甩开我的手,可我在紧急时刻紧紧地拽住她,急忙拉着她扭头就往我们宿舍308跑。 跑进去抖着手锁好门后,背靠在门上大口喘气。 就在先前一片混乱的时候,我看到那个黑乎乎的影子始终站在原地不动,像是在黑暗中冷冷地窥视我们似的。 “小念,那……那是什么?” 苏妙战战兢兢地依在我身侧,一向最女汉子的她也差不多快哭了。 “不知道。”我唯有这样回答她。 “她们几个跑到哪间宿舍去了,会不会出事?” 就在这时候,听到走道外头一串脚步声向我们这边跑来,嘭嘭嘭,突然就拍响了门。 吓得正靠在门上的我和苏妙急忙弹开。 “小念,苏妙,开门,是我。”是陈秋的声音。 我们急忙拉开门让她进来,电话光线下,陈秋的脸色一片苍白,双手铁钳似地攥住我的双肩:“怎么办,小念,豆豆好像跑进301室了。” 301室在走道的另一头,这间宿舍不知为什么一直封着,上面挂着一把铁锈斑斑的大锁,后来有同学传言说看到那把锁下压着一张符咒,还说这间宿舍不干净,几年前曾经有个学姐在里面上吊而死。 传言传来传去,说法各不相同,但有一点相同的就是,这宿舍肯定不吉利,否则现在学校宿舍这么紧缺,为什么还要锁起来不加以利用? 此时听陈秋这么一说,我和苏妙都吓了一跳。 “301室不是锁着的吗?” “不知道啊,刚才很乱,可我好像看到豆豆惊慌失措的推开那道门进去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上锁。” 苏妙环臂抱着自己瑟瑟发抖:“现在怎么办?” “我们去找豆豆,她原本就胆子小,这样会出事。”我下定决心,可是话说完后,两人有一会儿没有出声,最后我把电话拿起来照到她们脸上,才清楚地看到她们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其实这已经是最好的反应了,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没晕倒过去已经算不错了。 我们三人调整了一下情绪,还是由我打头阵,拉开门,出去。 这一次三个人的电话都亮着,走道里的光线比先前要好了许多。 我紧紧攥着苏妙的手,她在发抖,我也是,我们每一个人都害怕到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头发黏乎乎地贴在脸上。 幸好这次远远看过去,那个漆黑的人没再站在那里,他不见了。 我们很顺利到达了301室门口,在到达301室门口前时,一路小声试着叫张小萌,可是没有任何反应,不知道她独自跑到哪一间去了。 “嘭”突然一声巨响重重捶到门上。 正文 第二十二章 迟早让你承伏 301室的门被震得落下一层灰尘,那把锈迹斑斑的锁正随着震动而摇来晃去。 苏妙和陈秋都尖叫了一声,我只好大叫:“豆豆,是你吗?” 咚,咚…… 这一次,改成另一种轻一些的撞击声音,紧接着‘吱呀’一声,门开了一条五十公分宽的门缝,这一次苏妙和陈秋没再叫了,因为及度惊恐让她们喉咙收缩,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来,只张着惊恐到鼓得很大的眼睛看着里面。 从门缝里看进去,我们看到宿舍里满地灰尘,墙上横七竖八结着许多蜘蛛网,而就在那个正对门口的角落里,一个人就站在那里,背对着我们,头一下一下的撞到墙上。 那咚咚的声音正是来自以她。 而我们也看清楚,那个人就是豆豆,她大概是被吓得思觉失调了。 我急忙跑过去:“豆豆,你怎么样?”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冰冷剌骨的感觉瞬间传递到我指尖上,心里顿时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不对,急忙缩手。 豆豆扭过头来,那是怎样一张脸,没有五官,只是黑乎乎的一团,而这一团却因为撞击到墙上的原因,应该是额头的部份像有一片鲜红的血液流下来。 我吓得一窒,像是全身的血液倒流一般差点晕了过去。 苏妙和陈秋因为正拿着手机照着我的原因,同样也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此时两人早已吓得歇斯底里的尖叫着,扭头四散跑开了。 而我也用仅存的意志力急忙扭身想要跟着她们跑,哪知‘嘭’的一声巨响,声后的门无风而动的重重关上了,紧接着我手里的光源一下子骤灭,之后便觉得黑暗中有个人很近的看着我。 他的脸几乎要贴到我脸上一般,我很清楚地感觉到那种阴冷和令人快要窒息的阴森感近在咫尺。 我急急往后退,双腿像面条似的软,在任何时候,害怕只会让自己更立于必败的境地,我强撑着摸索着去开门,哪知摸到的,居然是一把冰凉的身体。 一惊急忙缩手。 迟了,手已被对方拉住,一声夜鹫似的怪笑:“这身皮我要了。” “放手。”我发疯似的甩着那只如骨枯般的手,精神状态已经接近崩溃。 就在这时候,发霉的屋里,那股阴灵身上的腐臭味之中,像是有股淡淡的檀香暗浮上来,这股清香瞬间直往我的呼吸里送,顿时让我清醒了不少。 而那只手却蓦地急急放开我。 黑暗中只见一把如玉般的白骨扇旋转出凛洌寒光,一下子将化成黑雾想要疾跑的阴灵给阻住,扑通一声,阴灵重重落在地上,而随着这一招,我的手机恢复了正常。 在手机光源下,我清晰地看到一个跪在地上,脖子上挂着一根黑绳,披头散发,脸色发灰的女人,女人看上去年纪和我们差不多大,原来那个传说是真的,宿舍里真的有学姐上吊自杀。 “大人,求你放过小人吧,我再也不敢了。”跪在地上的女人几乎要整个匍匐在地上哀求。 还是被她那双漆黑阴沉的眼睛给吓到,我昏昏沉沉地后退一步,撞到南宫烈强壮的胸膛上,他一只手里拿着白骨扇,只一只手伸过来,环我在怀里:“娘子,你很虚弱。” 冰冷的怀抱让我一个激凌,急忙想要挣脱,可却被他抱得更紧。 那边跪在地上的女阴灵大概以为南宫烈正在风花雪月顾不得那么多,悄悄抬起头来看了我们一眼,转身就消失不见了,哪知同时间,南宫烈手里的白骨扇再度打出,像利剑似的一击击中,蓦地一下,窗子口那本来什么也没有的地方,被白骨扇打中后,有一团黑色的浓雾瞬间化开。 随着一声尖叫,女阴灵消失不见了。 毕竟是同校学姐,虽然有几分不忍心,但想想刚才的那一幕又忍不住心有余悸。 “娘子,昨天晚上是我不对,我应该控制好自己才是,下次不会了。”扶正我的双肩,那双在电话光线下更显得如墨一般漆黑的眼让我有些害怕,皮肤也显得更加苍白。 南宫烈伏下头来,不顾我的躲闪覆住我的唇瓣,凉糯的舌头轻扰,不顾我挣扎,霸道地掠夺我口中芬芳。 我的手臂都被他抓得痛了,久久缠绵,才恋恋不舍地放开我。 我恨自己这种微喘的感觉,当他吻我的时候,我总是在挣扎在痛苦和恐惧中,却又怎么也逃不掉,他到什么时候才会放过我? “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承伏于我。”南宫烈的声音在空气中沉沉洒下,他走了,那冰冷的怀抱蓦地一失,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居然有种淡淡的失落感。 这种感觉让我很害怕。 急忙扭头拉开门出去。 …… 因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南宫烈来过,那只女鬼已经被他除去了,我们安全了,所以一点也没料到我拉开门后,会有一团网状似的东西向我洒来。 蓦地一下,那东西从头而下将我整个罩住。 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我吓得尖叫一声,条件反射地缩着脖子跌坐到地上,对于女生来说,首先想到就是蛇之类的可怕动物。 “啧,怎么失手了呢?”黑暗中有人淡淡埋怨一句。 是个男人的声音,而现在女生宿舍楼里面好像只有我们几个女生,那人从黑暗中走出来,走到我面前来解掉罩在我身上的网,用袖珍电筒在我脸上照了照。 问出一句:“怎么是你?” 而我更是懵了:“老板,你怎么会在这里?” 叶帅,他居然出现在我们女生宿舍楼里,而且还在黑暗中凌空向我撒了个网,此时再看这个网,通红艳丽,闻着有股淡淡的清香,应该是摸了朱砂粉。 “忘了告诉你,虽然我有很多种优秀的职业,但其实‘术士’才是我真正的职业,不过没多少人知道而已。”叶帅淡淡地答应着我,一面收着网,一面说了句:“奇怪,刚才明明感觉到很强大的阴灵力量,怎么出来的会是你呢?”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反常的豆豆 那股强大的阴灵力量,大概指的就是南宫烈了。 我怔了一下,没想到他还做这个,做为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男人来说,他也算是怪材界的一朵顶级奇葩,不知为什么不想暴露南宫烈的存在。 大概是怕他要了乔诚或者是我的命吧? 所以此时我选择了转移话题:“老板,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同学?” “有啊。”经过两次接触,我发现叶帅说话直接了当,不喜欢绕弯子,虽然外表冷漠,但瞧他这半夜三更来学校里捉鬼的劲儿,其实也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她们就在那边宿舍里,你自己去找,我不想让她们看到我,走了。”话完站直身子,懒懒散散地拿着他的朱砂网下楼去了。 …… 我先在308室找到了苏妙和陈秋,再到305找到了卷缩在门背后的张小萌,等我们找到李豆豆的时候,她正在宿舍一进门口的地板上直躺着口吐白沫。 她被吓得晕过去了,不知道蔡蓉的梦是什么意思,苏妙和陈秋说她们在宿舍里蔡蓉的床上翻过,什么线索也没找到。 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我弯腰把豆豆背起来,几个人跑下楼直奔医院。 这情景可把门口的保安给吓死,上来便说不许说他们把我们放进学校的事,这整件事情以他们无关。 幸好在去医院的路上,豆豆醒了过来。 但眼神呆滞,像是吓得不轻,我们还是把她送进了医院。 医生在给豆豆检查身体的时候,我被苏妙拉到门外走道上。 她欲言又止,脸上的神色很不自在,而我却知道,这场谈话是迟早的事,其实我能理解她,只是她自己心里要膈应而已。 “小念,你会不会怪我当时自己跑了没管你?” “傻,当时那种情况下,要是我我也会跑,别责怪自己,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可是,我听到门被关了起来,后来发生什么事了?” 为了化解苏妙的内疚,我故意小声告诉她:“其实那里面真有个吊死的师姐,不过她跟我说她只是和我们开玩笑的,之后便会投胎去了。” 这段话把苏妙听得一愣一愣的,说实话,因为我们是法医学院的学生,发生这样的事情已经颠覆了她们每个人的认知观,一时半会还真就消化不了。 还好豆豆的检查结果下来并没有什么大碍,但得去上一段时间的心理课。 医生还说了我们几句:“你们这些女孩子真是闲得没事干,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这要是吓出来精神病来谁负责,真是瞎胡闹,这个世界上哪里会有鬼。”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有苦难言。 而医生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身边正好站着一位穿着病号服的无牙老爷爷,老爷爷没有恶相,还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正调皮地朝着医生的脖后根上一下一下的吹气。 从医院出来时大概已经接近凌晨一点钟了,除了我之外,小姐妹们一个个还是脸色苍白惊魂未定。 虽然医生说没事,但豆豆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讲过话,她两眼无神地靠在陈秋的肩膀上。 我们虽然不说话,但一个个心里都明镜似的,还是很胆心豆豆会不会有什么不良的后果。 最终张小萌打破沉默:“我也要去上心理课,从明天开始豆豆和我一起去,至于费用方面,我这边先付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其实张小萌也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只是她从小到大的生活圈子让她有些我们平常人无法接受的傲娇,但人不坏。 此时相信每个人心里都在惊恐的夜后淌过一股暖流…… 至于蔡蓉,我们谁也不敢再提起。 张小萌开车把我们送到了有出租车的点,因为人多,她也不能一个个送。 因为豆豆和陈秋虽然都是在打工,但因为工作单位相隔太远的原因,她们没有住在一起,此时看豆豆这样也不是办法,我决定把她带回小院。 其实还有一点心思,想要带她回去让宽爷看看。 小的时候要是我磕了碰了,宽爷都会帮我叫魂,说是磕的时候要是把魂给磕掉了,那可不得了。 虽然不确定是否有用,但至少比让她一个人回去要强些,而且于豆豆现在的情况,叫她一个人回住所恐怕都做不到。 小姐妹们起先是不解我的用意,之后苏妙说了一句:“没事,让她带豆豆回去,至少有宽爷在。”一句话提醒了众人,大家释然各自离去。 …… 一路上豆豆依然有些呆滞地靠在我肩上,脚步拖拖拉拉地走着。 在回庙山去小院的路上,我曾经试着跟她讲了几次话她都没理我,豆豆很瘦小,她小而柔软的手冰凉冰凉的,我拉着她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些微妙的害怕感觉。 哪知走到院子大门口时,一直没有什么反应的豆豆精神突然一振,就像好端端的走着,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事似的,蓦地一下挣脱开我的手转身就跑。 “豆豆,你怎么了?”我吓得急忙追上去紧紧拽住她的手臂,这大半夜的,要是让她跑了还不定得跑到什么地方去,哪能放手。 “让我走。”豆豆发疯似的扭头来拨我的手:“让我走。” “是我啊豆豆,我是小念。”我企图将她瘦小的身子揽进怀里:“没事了,没事了,一切已经过去了。” “不,没有过去。”“她还在,蔡蓉还在。” 豆豆尖叫着,力量之大,差点就挣脱开跑了,而我为了不让她跑,只能拼尽全力拉紧了她。 两个人一来一去的扭扯着,像打架似的,最终扑通一声两人一起倒到了地上。 吱呀……院门就在这时候打开了,宽爷披着外套出来,问道:“丫头,是你吗?” “是我,爷,快来,我这同学好像有些不对劲儿。” 宽爷已经七十岁了,眼神不太好,这会儿听到我的声音,急急朝我们高一脚低一脚地走过来,月光下眯眼一看:“这是做什么?” “回头再解释,你先帮我把她给制住。”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术士 豆豆平时是我们宿舍里力量最弱的,这会儿力气却大得惊人,如果不是倒在地上我用一双腿紧紧地缠着她,恐怕早就跑掉了。 宽爷这才弯腰将豆豆的手腕锁住,我才得于从地上起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豆豆往院里走,哪知还是和上次一样,刚走到院门口,原本已经虚弱下去的豆豆再度发作起来。 她汗淋淋的脸上贴着许多披散下来的头发,抑着头大叫:“我不进去,我不进去。”声嘶力竭到令人恐惧。 就在这时候,宽爷急急抬手在豆豆眉心间一摁,这一着下去,豆豆才两眼一闭安静地瘫软了下去。 我们合力将她扶进屋内躺在沙发上。 “爷,这是怎么回事?”桔黄的灯光下,宽爷的脸显得严肃紧绷。 我这一问反到把他惹得老眉一皱:“死丫头,我还到要问你是怎么回事?你到说说,前几天不是说去同学家玩两天吗,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张了张嘴,知道宽爷这种脾气也发火,想必事情很严重。 只好把在乔寨发生的关于蔡蓉被杀和噩梦一事全都说了,但关于南宫烈的,我还是不好告诉他。 听完我的叙述后,宽爷脸上染上一层忧虑神色:“你们这些孩子胆大包天,俗话说出门在外不得不防,尤其是到这么古怪的寨子里,你们怎么能去参加那样的祭拜仪式,去到陌生的地方,第一不能下深水,第二不能走夜路,再者就是不能随便参加当地的祭拜活动,你们怎么能确定,他们拜的就真是月神呢?” 从来没有见老爷子这样朝我发过火,我一时噎住了,原本想把乔诚的事情告诉他,想说是因为相信乔诚所以才参加的,但现在已经说不出口了,虽然我相信乔诚一定不会骗我的。 只好急忙转移话题:“爷,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不过你现在能帮忙看看豆豆吗,她这究竟是怎么了?” “她魂魄散了,吓得不轻,刚才进小院的时候拼命反抗,说明有些东西在干扰她,你去屋里帮我的包拿出来。” 我急忙转身进里屋帮他的包拿出来。 宽爷已准备好一碗糯米水,点烧三柱清香,用朱砂笔在豆豆额头上描了一笔,口里念念有词,之后再把那碗糯米水灌给豆豆,这时候气游若丝的豆豆有了些反应,她的指尖蓦地像鸡爪似的勾了起来,像是很不舒服似的,脚也开始乱蹬乱踢。 “丫头,拿出朱砂红绳来捆住她的双脚,别让魂魄跑了。” “好。”我几乎是颤着手将豆豆的双腿用力摁住,再用朱砂绳将她捆起来,然后再帮着宽爷将她的手指掰开,并用银针挑破食指,就见一点黑乌乌的血珠子掉了出来。 只到挑完所有的指头后,宽爷长长吁了一口气:“我老了,要是再年轻十岁,哪里还需你个小丫头帮忙,原本打算一辈子都不想让你沾这些东西,可眼下看是不可能了。” 这话听得我心里难受:“谁说你老,你长命百岁,这掐指一算你少说还得有三十年,不,是四五十年的寿命,你可以慢慢教我,这样将来我看到什么都不害怕了。” “你这丫头,看到他们是一回事,要和他们对抗那又是一回事?我可不许你做这些,这事儿瞧着简单,回回都拿命去搏的事儿。” “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但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你教了我东西,我就可以保护自己的安全,二还可以帮你赚些外块,岂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哈哈,你这丫头,等上学毕业后,好好找份工作,将来找个好人家嫁了,有一段美好的人生不是很好吗?干嘛非要做这些个行当。” 我呵呵一笑,隐下心里的难受。 先别说我这天生注定的阴阳眼,就说南宫烈那只鬼王,只要他缠着我一日,我还会有正常人的日子可以过吗? 十分钟后,被放了乌血灌了糯米水的豆豆渐渐平静了下来,呼吸变得均匀,脸颊上也渐渐有了几分血色。 “魂魄是稳住了,但以后还会不会有事儿,得看这丫头自身的情况。”宽爷说:“人的气虚血弱是她自身身体里携带的,这个任何人都改变不了,就好比有些人你一看就觉得精神头儿倍足,但有些人一看上去,就觉得苍白虚弱一样。” 我让宽爷先回屋休息。 自己进屋去抱出一张薄毯盖在豆豆身上,简单洗漱了一下,就一直守在豆豆身边只到天亮。 后来等我去上班的时候她还是没醒,大概是头一天晚上折腾得太累了,我只好做好了早餐再给她留了张字条,告诉宽爷一声,匆匆出门去坐公交车上班去了。 …… “小念,老板找你。” 回到杂志社刚做了一会儿手头工作,有个同事就来叫我。 说实话我很累,前天晚上被南宫烈折磨了整整一夜,隔天上班之后又去学校,昨天晚上又陪着豆豆,在来上班的公交车上,居然还站着打了个小盹。 这日子也真是够了。 顶着一张疲惫的脸敲了敲叶帅的门,听到里面淡淡的声音:“请进。” “老板,你找我?” 叶帅的办公室简洁大方,光线也很足,再加之自己吃的是他给的饭,自然得提了提精神,进去后,站定等着他发令。 “坐。”他指了指他办公桌前的椅子。 我头昏脑涨地走过去坐下,他才接着问:“昨天晚上你们去学校里做什么?” “这个……。”不好说,到现在我依然恍惚的不敢相信这个干净而好看得过份的男人居然是术士,在我的想像里面,术士应该像乔寨的那个祭司那样的才算正常。 这一迟疑,叶帅扬了扬眉稍:“别告诉我就凭你们几个,也是为了寻找什么刺激去玩捉鬼吧?” “那到不是。”我尴尬地笑笑:“其实是同宿舍的一个小姐妹出了点意外,所以我们想要去祭拜她而已。” “哦?” 那深遂的目光直直锁住我,像在探索我的思绪似的,我很不自在,同时想到他这么聪明,只要随意打通电话就知道蔡蓉去世的消息了,所以根本就瞒不住的事,又何必和他绕圈子? 正文 第二十五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他不是术士吗,说不定还能帮到我们呢。 于是我便索性把在乔家寨发生的事情和大家同时做的那个梦告诉了他。 叶帅听完,薄唇勾了一下:“原来是这样。” 就这样而已,没有下文了吗? 我只好厚着脸皮问他:“老板……。” 话说了一句,叶帅便抬起一只手来阻止我:“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于你讲述的情况来看,首先我不知道那个梦是不是意味着什么,也许那只是你们几个同时心里感到内疚的折射梦,但我有一点可以有肯定的告诉你,以我这么多年来的视觉经验,那个杀人凶手绝对不可能是廖疯子。” “什……什么?” 心里像是被什么给重击到似的一缩,一开始的时候,我们无法接受凶手是廖疯子,因为无论是谁,一个好好的姑娘家被疯子给杀了,那是得多大的屈辱,但后来又一想,不管怎么着,总算是抓到了凶手。 可谁想到现在叶帅居然告诉我这么一句话,也就是说,其实真正的凶手还逍遥法外。 叶帅接着说:“疯子的思绪一般情况下很凌乱,大多数时候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果真会杀人,他也许会采起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比如勒死,用石块砸,或者是用刀直接砍,但像你所说的,勒死后再挂到树枝上,又挑断脚筋手筋,看似很简单,其实是一个很细致的活,你觉得以廖疯子的发疯程度,他能保持清晰的头脑做到吗?” 我重重的吞咽了一口唾液,这下好了,一点打瞌睡的感觉都没有了。 “可是我们初初到乔寨,寨子里的人都很热情,我们和他们又不熟,也没什么仇人,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有谁会恨到非里不可要杀了她呢?” “这个嘛,我只能客观的说一下我的意见,因为我没去过现场,没有见过你们所接触过的人,所以不好下定论。”叶帅修长的指尖敲打着办公桌面:“不过这件事情我还挺赶兴趣,需要的时候我可以无条件帮忙。” …… 谢过叶帅,从他办公室里出来。 先前跟他聊天的时候,电话一连收到几条信息,这会儿一看才知是乔诚发来的,问我在忙什么? 我才想起来居然忘记跟他说来红安果杂志社上班的事了,回了条信息给他,把这边的情况大概说了一下,正想问他和教授接触得怎么样了。 几位同事不约而同地围了上来,一个个神神秘秘地小声问我:“哎,小念,老板叫你进去说什么?” “没,没什么?”我没想到她们爱八卦的好奇心这么大。 “切,怎么可能没什么,老板一向独来独往,专政横行,有什么事情都是让秘书转告我们,很少找人去谈话。” “他既然这么不好,那你们干嘛不辞职?”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性格不好没关系呀,长得帅,给工资又大方就行了。” 呃! 最后我只好用一招自黑,说自己上班第二天就精神不振,老板不高兴了,把我叫进去狠狠的批评了一顿。这下才满足了各位姐姐们的好奇心,得,也没什么可八卦的,大家散了。 尔后一整天下来,我都想着那两天在乔寨发生的事,甚至每一个能想到的细节都理了一遍。 同事还以为我是因为受了老板的批评所以才会心不在焉的,吃午饭的时候还有人安慰让我想开点,主要是社会经验不足,以后慢慢就适应了。 我强撑到下班,没想到,乔诚居然在杂志社楼下等我。 他神情气爽的样子,手里提一个装蛋糕的纸袋子,知道我喜欢吃甜食,细心的准备好了。 看到他的时候,我又不由自主想起乔寨的事。 正好血糖低,把蛋糕吃了,以乔诚在学校里的人品,他并不是那种阴险狡诈的人,所以当天晚上的祭拜仪式他应该也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更何况当时还说后悔带我回乔寨,因为不想让我扮成新娘子。 现在想来,我又何偿不后悔。 我们不仅失去了蔡蓉,我自己还被南宫烈给缠上了,想想真是有苦说不出来。 “对了,你那边怎么样了?教授怎么说?”我吃蛋糕的时候不小心将一些碎屑沾到了嘴上,乔诚下意识里伸手来帮我擦拭,而我却下意识地一躲,谁知道南宫烈躲在什么地方窥视着我们。 而这个小小的动作让乔诚一愣,显然他会误会是我不想让他碰到,我心里也不舒服,所以只好转移话题。 “教授说想帮我引见一个人,约好了下午一起吃饭。”乔诚显得有些兴奋:“看到这个人你一定会吃惊的。” “好啊,看你这么高兴,我到要看看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了。”我笑起来。 哪知我们来到约好的餐厅后,我却愣住了。 …… “啊,来来来,小乔,小曲,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可是我们的国宝级天才呀,鼎鼎大名的叶先生叶帅。”看到我们,老教授站起来帮忙介绍。 我愣住。 偏偏那边叶帅一本正经的样子,目光在扫过我脸上时,眼里载着一抹狡猾的光茫。 乔诚忙不迭的上前去和他握手,而我却因为他的身份太多了,他都不透露自己的身份,我怎么敢叫他老板,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和他也握了握手。 就这样一阵寒喧后,边吃饭边把话题进入了正题,现在的叶帅显然一副神探的模样,分析孙明分析得头头是道。 我不知道他是怎样在一天之中这么来去自如的转换身份的,也许这就是他的乐趣吧! 暗讨着,他们已经说到了重点。 像孙明这样的人懒惰自傲,如果他真的杀了人,那对他来说,其实就是一件很了不起又不得不暗藏在心里的大事,所以他根本就憋不住,很难保喝点酒后就会把这件事情拿出来显摆,到时候他就完了。 所以最近孙明必定不敢约朋友喝酒,就算要喝,也只敢独自小酌两杯。还有一点,如果不能真正的找到证据,以他这样的无赖,就算找到死者的尸体他也一定不会承认,那如果死者身上没有他的指纹,结果抓了他也是白抓。 正文 第二十六章 老板的命令 所以这个案子,其实还是得先搞清楚我们怀疑的死者小女孩究竟是谁,再从中挖出孙明跟她的交集,只有这样,才可以将他依法惩办。 “可是明天我们就要给他十万块了,我们该怎么办?”乔诚忍不住问。 “这个很简单,你可以直接告诉他让他去局里报案,首先法律不是他想起诉就起诉,想撤就撤的,其次他没那个胆,他比谁都怕进局子,更何况会把自己给牵扯进去,上一次说什么私了,其实还不是怕暴露了自己。” 有了叶帅这颗定心丸,乔诚妥妥地喝了杯小酒。 走的时候乔诚醉了,教授也醉了。 局面大反转,我和叶帅一块儿送他们回去。 先送教授回家,回到车上的时候,叶帅扬了扬眉对我说:“谢谢你刚才没有把我的那份职业给暴露出去,太多人知道的话会很烦。” 我笑笑:“也谢谢你帮我们破案。” “案子还没破,不过也不必谢,首先以我这样的身份,你们这种小案子别说教授去请我,哪怕是S局的局长请我都不会去,只不过……。” “只不过你对乔寨赶兴趣,因为乔诚又恰好是哪里出来的人。” “嗯,正是这样。” 短短一天时间,叶帅已经把我的底摸了个门清,今天早上在杂志社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提乔诚,只说是跟着一个同学回去,不过以他的本事和人脉,想要查到一点都不难。 只是他这么刚脆就承认了,到是有些让人意外。 到叶帅的车里接着送乔诚回去,乔诚租住在一间小公寓里,大约二十分钟的车程,到达目的地后,他清醒了一些,自行拉开车门下去,和叶帅挥挥手,跌跌撞撞地往人行道上走。 我自然是急忙下车去扶他,哪知就在这时候,乔诚蓦地转过身来一把将我紧紧地抱进怀里,呵着酒气在我颈边暖暖地呼吸着,声音有些迷茫:“小念,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你喝醉了。”我挣了挣身子,心里有些难过,因为他们在餐桌上喝酒的原因,吃饭时间用得比较久,此时已经天黑了,而这个,也正是我最害怕的。 如果南宫烈出来伤到乔诚怎么办,如果南宫烈出来,又被车里的叶帅看到怎么办? “答应你不会离开我。”乔诚固执的更加抱紧我。 “当然,我怎么会离开你。”我的神色不安,眼睛滑动着看了看四周,不经意间却看到车里的叶帅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眼神,我说:“乔诚,快回去休息,你明天还得上班。” 乔诚什么也没说,却蓦地放开我,又低下头来就那样用很粗鲁的动作一下捧住我的脸想要吻下来。 “不行,你清醒一点。”我急忙连忙推他,有了南宫烈的那句话,他这是用命来吻,可是我的反应太过激烈和突然,而乔诚又微醉,我这一推,居然将乔诚整个人推得朝后踉跄了几步,后背重重砸到路边的楼墙上。 谁也没想到一切会发生得这么突然,我们都愣住了。 乔诚醉意蒙胧的眼睛里掠过一抹伤感:“小念,你怎么了?” 其实我并没有其他想法,他做为我的男朋友,在这个年代,男朋友不可以亲吻一下自己的女朋友吗?可我害怕,害怕南宫烈就那样出现,才发现自己在不知觉间已被他控制…… “乔诚,我……我只是不喜欢闻到酒的气味,你快回去早些休息。”顿了一下,我急忙上前去扶乔诚,他却轻轻抽出自己的手臂,扭头,头也不回地转身进小区去了。 我五味陈杂地站在原地,看着乔诚有些踉跄的背影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到听到叶帅的声音:“走了,还要站多久?” 心情低落地转身回到他车上,不想说话,只是沉默看着车窗外路灯快速后退。 这是第一次,我开始认真地审视我们之间的感情。 如果是真爱,那我把事实真相告诉他又何防,我们可以一起去面对,一起去抵抗,也许看到我们是真心相爱,南宫烈就会让步离开也不一定。 胡思乱想着,几分钟后才发现车子不是朝着庙山的方向去。 “我们去哪儿?”我愣了一下。 “才九点钟而已,你不是心情不好吗,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不想……。”我想说,我不想去,没那个心情。 “这是老板的命令,就当加班了。”叶帅却打断了我的话。 …… 没想到车子却径直驶出了主城区,最终驶向一条平时人烟稀手的较区道,说实话虽然我打小在S市长大,但还真不知道有这样的地方。 原本以为他会带我去酒吧之类的无聊地方,没想到…… 当几个黑色的门头大字呈现在眼前时,我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安乐家精神病院。 呃! “这大半夜的,来看人?” “切,不是来看人,是来观察人,我告诉你,观察一个精神病人,会让你学会转换视觉角度,会更加了解这个世界上,其实正常人不一定正常,精神病人不一定就不正常,而所谓的鬼和妖孽之类的,其实也没那么可怕了。” 我目瞪口呆。 他的确是个怪才,让我一点点对他刮目相看。 在院子里停下车,而且叶帅故意把车子停得很怪,明明若大的一个院子,顺着院角的一方也有停车位,可他就是偏偏要把车子歪歪斜斜的停在院子中央。 这让我有些难堪,虽然有钱,但这也太随性了吧? 安乐家精神院规模不大,从外面看也就是普通的五幢楼,有点像我们学生的宿舍楼。 进去后,便会看到长长的走道和两边的铁栅门。 工作人员好像早就知道叶帅会来似的,很客气,并递给他一把钥匙,叶帅甩着钥匙朝我勾勾嘴角:“走吧,今天晚上我们观察十五号。” 居然还给人家起了号数。 顺着空气里充斥着消毒水气息的走道上楼,走到三楼的时候,穿过一条长长的走道,我看到那一道道铁栅栏门里的人,披头散发,两眼无神,嘴角流着口水呆站在原地,要么不停地在墙上画画…… 正文 第二十七章 诡异思维 总之同时看到这么多的精神病幻患者,还真是让人有点打心里不舒服。 叶帅一边走,一边介绍:“那,这个是二号,喜欢不挺的说话,说一整天都不累,他总说不说不行,因为有很多人要一直跟他聊天。” 我惊悚着看了那个二号一眼,是个中年男人,只见他坐在自己房间里的椅子上,正在手舞足蹈地讲着什么,很激奋的样子,好像在跟谁辩论着什么。 “看样了,他今天要输了。”叶帅淡淡地笑了笑。 “输?自己跟自己说话,然后他还输了?” “对,以我平时对他的观察,他这样子亢奋之后,绝对会说自己没有聊过别人,自己输了,然后第二天,他就会很沮丧,而且沮丧会持续大约一周时间。” “这是人格分裂吗?” “不是,大概是视觉幻症。” 说话间已经走到走道尽头,我发现叶帅的视线正往院子里看,下意识里也跟着他看了一眼,却把自己吓得心里一缩,就见院子里叶帅的车子前站着一个白乎乎的人,再看第二眼,发现他是裹着一个白色的床单。 看到这个人的时候,我已经忽略了刚才和乔诚不快的心情,我问:“这就是你要观察的十五号?” “嗯。” 叶帅拿出一个手机调好角度开始拍摄。 可是那个人站了很久,一直不动,这大热天的,白床单又紧紧地裹在身上,他就像个站立着的木乃伊似的,要是我的话,光热就得热晕过去。 大约几分钟后,那个人突然扑通一声倒到了地上。 这原本静止的状态突然动了,着实吓人一跳。 暗讨着会不会是中署了,却见那人从白床单里蠕动着爬了出来,先是头,然后是胳膊,手,腿,很慢很慢,像是在和那块白床单纠缠着。 他大概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此时神色痛苦,像是想要把自己从床单里剥离出来似的。 几分钟后男人终于整个钻出来了,却蓦地一下张开口,发出一阵‘呱呱’的类似于婴儿般的哭声,这声音从一个大男人的嘴里发出来,只叫我听得头皮一麻。 “他成功出生了。”叶帅认真地拍摄着,淡淡地开口说了一句。 “出生?”我才反应过来刚才男人所做的每一个痛苦的动作,他像是形为艺术一样,他所要表达的,是从妈妈子,宫里出来的过程。“对啊,这是他的初生阶段。” 睡在地上哭了一会儿的男人往前爬了几步,然后开始坐直身子,再然后,踉跄着站直身子。 他把整个人类从出生到行走的过程演绎得很到位……之后又是背着书包上学的过程,这个过程很快,只做了几个动作就过去了,紧接下来他就站在院子里,大声的开始报数。 报数声宏亮有力:“谢谢长官指导,再未来的工作中,我会力求做到最好。” 他身姿笔直,敬礼十分到位,就算隔得很远,也能感觉到他的严肃。 我看得目瞪口呆:“他在做什么?” “他考上了交通大学。”叶帅深遂的眼睛在月夜下流动着几分饶有兴至:“过不了多久就会毕业了,他最精采的部份就是工作以后。” 我正诧异他这么说的时候,就看到那个男人一本正经地走到叶帅的车子前,很认真地比划着手势。 现在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把车子摆在哪里了。 万物寂静,整个院子笼罩在一蒙胧月光下,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衣服的男人,无声地站在一辆火红的跑车面前比划着手势,还有什么比这个景像更恐怖的? 更恐怖的是他突然开口说话了,指着前方空荡荡的黑暗说:“喂,那个人,站住,不可以闯红灯,对,对,说的就是你,站住。”招招手:“过来。” 就好像真的有一个人走到他面前似的,他把手叉在腰上开始训话,说什么闯红灯不仅不安全,还会影响到其他人的安全之类的,说完问:“明白了吗?好,明白了下次不可以再犯了,走吧!” 我毛骨悚然,叶帅却看得津津有味。 就这样又指挥了大约二十分钟的交通后,男人好像是失业了,他沮丧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随着脚步,背也慢慢弯了下去,只到走到那块白床单面前时,他爬过去,拉起床单将自己包裹住,然后便一动不动了。 叶帅说:“他去世了,他认为生命总是在周而复始,生的起点就是死的终点,人生就是一个圆而已。” 一楼有几个医护人员从楼里跑出来,将裹得像木乃伊的男人抬了回去。 “他们在做什么?” “他把抬回病房啊,还得帮他把床单拿掉,否则他会把自己给闷死?” “他给拿吗?” “给,因为他睡着了。他的生命进入了在母亲肚子里的休眠状态。” 我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下楼后叶帅带我到那个人的房间门口看了一眼,他的确睡着了,很平静,很安稳,让人无法相信就在五分钟之前,他还在院子里认真地指挥交通。 叶帅还告诉我,这个男人有时候会出生不顺利。 我很好奇问:“那会怎样?” “他会死,当然,这个死只是他自己的假定,如果出生不顺利的话,他的起点立刻变成终点,很快他就会睡着,有时候是出生一半身子他觉得没有成功,就那样睡着了,有时候只是露出半个脑袋就‘死’了。” “……” 后来我才知道,叶帅来观察他的原因就是想要找出他究竟有多少人格,他每天出生后都会有不同的工作和人生经历,而且每一个人物他都做得惟妙惟肖。 叶帅说,这个世界上人格分裂最多的有三十六个,而这个男人从他观察到现在为止,已经远远超过了三十六,而且这三十六个人有的时候会同时出现开会,他们在开会的时候,你能很明显看出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相同之处。 叶帅还说,男人出生的时间从来没有错过,每一次都是十分钟,他自己没有表,但是准确到惊人,男人告诉叶帅,他的时间和别人的不一样,一分钟等于一个月,所以他总是不停的生,不停的死。 正文 第二十八章 玉蝉 回到小院大概已经接近十二点了,宽爷已经睡下了,给我留了张条,说豆豆起床后就离开了,精神恢复得不错。 我洗漱好后倒在床上,满脑子想着那个男人,想着他的所做所为和他说的话,人生不过是一个圆点,从始至终,如此而已。 “娘子,你在想什么呢?”耳边突然响起一句问话声。 这一声把我的思绪打断,下意识里我翻身想逃,哪知腰却被一只劲臂牢牢一环,南宫烈的声音也变得阴冷:“是不是在想乔诚?” “没有。”我噎住,为什么要向他解释,想就想了,你能怎地? 但也只是心里想想,哪敢说出来。 南宫烈冷冰的视线这才流出些温柔来,那苍白如纸的脸颊上,五官像雕刻出来一般精致,温柔像是一道春风抚面,他连微微蹙起的眉头也散开了。 “如此便好,你一定要知道,你永远,也只可以是我南宫烈的娘子。”话完就想要将朱砂艳似的薄唇往前凑,我急忙抬手推在他胸膛上,在他一缩的目光里,大着胆子问。 “我想问你些问题。” “好,你说。” “那天我们在乔寨的时候参加了一个祭拜月神仪式,当时他们把我装在一个薄箱里抬到树林里,就是在那里你发现了我,你就是……就是他们拜的月神吗?” “当然不是。”南宫烈用手支起上半身,侧脸看着我:“什么月神,根本就没有这种神位,再说了,我的身份不是很明显了吗,我是冥界鬼王,而你,是我的王妃娘子。” 我被他那双夜魅般凤眼看得心神一荡,急忙稳了稳神不看他:“这就奇怪了,那乔家寨的人那晚究竟在祭拜什么?你就生活在那一带,知道些乔家寨的秘密吗?” “你想错了,我并非在乔家寨才发现你,而是因为你,才到的乔家寨。” “因为我?” “没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所以我才会去那里找到你。”指关节分明的手轻轻顺着我鬓角边的头发,幽深的眼里掠过一抹沉醉:“娘子,一夜春宵值千金,你的问题问完了吗?” 他的表情告诉我,他又想要了。 我不知道一个正常男人是怎样的,但以我看来,南宫烈不管是人是鬼,他必定是不正常的那一类,他精力好到让我一想起就害怕。 说话间他白凌的指尖已经落到我领子处的纽扣上。 “不要。”我吓得一把推开他的手,而就在这一瞬间,我很明显地看到他的脸色一沉。 这让我更害怕了,想起上一次他是怎么折磨我一夜的,我又惧又怕地看着他:“想必你也知道我的好姐妹在乔家寨去世了,我很伤心,可是你还天天晚上来折磨我,说我是你的娘子,你虽然高高在上,可也不能这么不通人情不是?” 看到我眼睛变红,南宫烈的指尖停住。 眉头岂微蹙了一下,好像我的倔强和防备有些扫了他的兴,南宫烈坐起身子来,冷声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话完还没给我反应的时间,他就宽袖一甩,转身将我整个抱了起来。 大概是怕伤到我,竟然大拉拉开了正门走到院子里才蓦地一下了往月空中飞去。 我不知道他要把我带到哪里去,不敢反抗,怕他再粗鲁地对待我,也暗讨着,说到乔家寨的时候他说带我去个地方,难道是关于乔家寨的什么消息。 突然就飞到空中的失重感让我很没有出息地紧紧攥着他的长袍。 南宫烈便看着我,唇角上勾勒出一抹淡笑:“你看,你还是很舍不得我的,对吗?” 自我的程度让人瞠目结舌,就算这样我也不敢放开他的袍子,甚至在他往下坠的时候,还忍不住抬起手来勾住了他的脖子,此时此景,就算终级过山车也不能相比。 南宫烈幽黑的长发随着夜风飞扬,身后皎洁的圆月悬成绝妙的背景,从我这个角度扬看上去,南宫烈真是美得妖魅,又冷凌而不失帝王之威。 “看够了没?”一声轻啐,我脸一红,急忙别过头去。 他落地了,再把我放下。 收起了眉宇间的温情,神色一冷:“玉蝉。” 他在叫谁,我一惊环顾着四周黑压压的森林,这里好像是哪座山山顶。 “大人。”一声温柔得能令天下所有男人都酥了骨头的答应声自黑暗中传来,之后我便看到远处森林里像是有一团烈烈艳火向我们飘过来。 不对,是女人的红色香云纱裙,在月光下随着她鬼魅般的步伐飘浮飞舞,很快就近到了眼前,微微屈膝行礼:“大人,玉蝉到。” 那媚眼如丝,美若天仙,我看呆了,要不是亲眼看到她由南宫烈给招唤出来,一定以为是天上的仙子下凡了。 南宫烈看她的目光却像看着任何一样平凡的东西那样平板而没有感情:“让你查的事情如何?” 奇怪了,他是怎么想的,相比之下,他费尽心思来缠我这个并不出众的人类,这跟玉蝉双宿双飞多好,他们又是同类。 只听玉蝉说了一句:“就目前情况来看,查到有三名乔家寨人流落到S市,其他人暂时没有下落。” “什么,你说乔家寨怎么了?”我插了一句嘴。 玉蝉便扬起那双媚眼看了我一眼后,却不说话。 她和电视剧里的古装女子一样,主了不说话,她不敢擅自开口。 “娘子别急,其实这件事情我一直帮你留意,就在你们回到城里的第三天,乔家寨的人莫名失踪了。”南宫烈扶正我,看着我缓缓道。 “怎么会这样?南宫烈……。” “大胆。”温柔似水的玉蝉蓦地打断我的话:“你怎么可以直称大人的名讳?” 我跟他们又不是一个时代的人,哪会懂得那么多规矩,而很显然南宫烈并不再意我这么叫他,他冷着脸朝玉蝉冷睨:“下去。” “大人。”玉蝉想做最后辩解。 南宫烈却不想再说话的样子,绣着金丝纹绣的长袍一挥,玉蝉化做一股红烟消失不见了。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十步缘 我大惊:“你杀了她?” “没有,只是让她离开而已。”南宫烈用指尖轻轻抬起我的下巴:“告诉我,你这么担心乔家寨不是因为乔诚。” “自然不是,只是觉得乔家寨那么多人,怎么可能集体失踪。” “这个我自会查清楚,娘子不必担心。” 说不担心是假,这件事情如果是真的话,不知道乔诚知道了会怎样,那寨子里毕竟有他的爸妈,想起乔妈妈慈眉善目的样子,心里难勉有些难受。 “还说不是在担心他?”谁想我这一低眉,南宫烈蓦地就暴发了,声音沉得让人心里发寒。 “真没有。”他的脸色好像变了,变得更加苍白泛着一层冷光,我唯有急急解释。 “是吗?”南宫烈扣住我下巴的手用了些力道,顿时疼得我眼里泛起来水雾,他看着我,异常发冷的视线锁住我,一会儿后,渐渐融化,似是叹了一口气:“别哭!” 像是我的泪水揉动了他那冷冰的心脏。 南宫烈放开我,轻轻朝后一挥手,那平整的山顶上无端多了一张华丽的大床,床缦随着夜风轻舞,我知道他想做什么,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可南宫烈的劲臂已经往前一捞,将我整个抱起来走到床边。 “别。”我无措道:“你放过我吧,别人会看到,我……。” “放心,我设了结界,他们谁也看不到。” 话完,他薄薄性感的唇压了下来,短短时间我便无法再抵抗,所有的挣扎都只是徒劳,出来的时候我原本就只穿着一条睡裙,此时他一边吻着我,另一只手已探,进裙底撩,拨着。 我面红耳赤地,忍不住呻,呤出口。 这一次南宫烈不再那么迫不及待,他温柔地带领着让进入一个沉沦的世界。 “娘子,如果夜夜都可以要你那该多好。” 这骇人的话一出口,他那冰冷的部份已经,挤了进来,我不自觉地攀扶着他的肩膀,身躯和他的冰冷相贴在一起,可还是灼热……让我无法控制往里沦陷的灼热…… …… 事后我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并不知道南宫烈是什么时候把我送回小院的。 只是被闹钟吵醒时,发现自己盖被整齐,卧室门也关得好好的。 起床,那种被掏空的感觉再度漫延,我恨这样的自己,恨自己沉沦在南宫烈,身下的样子,他总是有办法让我软得像一滩泥,在那雕花大床上任他摆弄。 心情低落地起床,给宽爷准备好早餐就直接往公司里赶。 今天是孙明给我们的最后拿钱期限,想着乔诚自己家人失踪不见了,他一点也不知情,可还得为我的事情而奔波,除了觉得对不起他,我已经找不到其他借口了。 他是我的正牌男友,可是昨天晚上,就连吻一下我都不答应他,而一转身却和南宫烈…… 走出小院门口,却看到一抹身欣长的身影站在院外路边那棵大槐树下。 幽深如清潭般的凤眼,高挺的鼻梁,薄薄朱唇性感微勾,黑发在阳光下泛着洁清光泽,洁白的衬衫领子开了两颗扣露出一把凌冽的锁骨,咖色休闲裤,整个搭配清爽不失优雅。 冷不丁在自己家门口看到这么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子,我竟一时怔住没有反应过来,只到他抬起手来朝我轻轻一招,只见虎口中处那粒红如艳血的朱砂痣万般耀眼。 南宫烈?他不是鬼吗,怎么敢大清早的站在太阳地下? “娘子。”只听那声音静静传来:“我知道你昨天晚上累了,只想来看着你出去工作。” 说起昨天晚上,我脸一红。 却不知道该怎么给他反应。 只是蠕动着唇角说了一句:“你这又……何必?” “有什么不好吗,我只想让你开心一些而已。”他上前来拉过我的手,指关节分明的大手依然是凉的,虽然白天看起来,脸色没有晚上那么苍白,唇瓣也没有晚上那么红烈了,但相比起晚上的冷凌诡魅,白天的他似乎多了些淡淡的虚弱感。 他张开五指和我相扣,拉着我往山坡上走下去,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味儿迎着晨风吹进鼻息里,只听他说道:“一步,两步……。” “你说什么?”我很诧异的抬眼看着他,一时忘记了害怕和心里的异样。 “这是我第一次白天来陪你,第一天,我们的缘分只有十步。”他的脸在晨光下更是勾勒得佛若神坻那般好看,浅笑着抬手来捏了捏我的下巴:“不过没关系,下一次便可以更久一些。” 这时候我突然看到他身体周围像是有无数粒晶莹剔透的小粒子一颗颗往天空上飞升,眨眼间那些小粒子已经呈数不清的密密麻麻,我大惊道:“南宫烈,你……。” “没关系,只是多走了一步而已,为夫舍不得你。”你字才说完,他整个人小到一根头发丝都化成了晶莹剔透的粒子,瞬间消失不见了。 我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指尖还停留着那淡淡的凉意。 他却这样分化消失了。 他不会怎样吧?奇怪自己心里居然有些担心。 只到空气中飘来一句:“娘子,你还是关心我的对吗?” 看来他没事了,我脸一红,急急扭头就走。 谁知走下去才没几步就看到乔诚从斜坡下走了上来,手里提着蛋糕,而我却因为昨天晚上和他之间的小摩擦,再加之上几秒前南宫烈才走,所以一怔,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 “小念。”乔诚看到我,脸上爽朗的笑意一下子就化开了:“还好赶上了。” 见我没言语,又说了一句:“你的早餐啊!”话完把我的手拉过去,将蛋糕纸盒递到我手上,关心的说:“快吃吧,等下去挤公交车不好再吃。” 对昨天晚上的事情到是只字未提,我内疚地看着他想要笑笑,却发现自己僵硬的连一丝笑都挤不出来,只好说:“乔态,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是我的错,我不应该甩手走人。”他像是自嘲似的摇摇头:“这哪是一个男人家该干的事儿,行了,过去的事情不说了,走吧!” 正文 第三十章 他是谁 “乔诚。”我顿了一下,觉得这件事情一定不能再隐瞒他:“你这几天有跟你妈妈联系吗?他们都好吗?” “哦,怎么突然关心起我的家人了?”并排走着的乔诚缓着语气开玩笑。 “没什么,她是长辈嘛,再说这次去乔家寨还给我送了手链,而我却什么礼物也没给她带去。” 说也奇怪,手链上的黑色一直没有褪去过。 乔诚笑着道:“既然这样,那不如你再跟我回一趟乔家寨?” “可以啊,你先跟你妈妈联系一下,看她喜欢什么样的礼物。” …… 把我送到公交车站,乔诚得去和孙明汇合,说不让我去,这种事情男人解决最妥当。 等我上了公交车后,转头看着站台上朝我微笑着挥手的乔诚。 不知为什么,他那浅浅的笑容下,突然像是有些我看不太懂的东西,也许昨天晚上的事情其实他很在意,只是自己选择隐下而已,而且换个角度,如果是我的话,也会心里不舒服。 正当我靠在窗子上思绪一片混乱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 是陈秋打的,到是有些意外:“小念,你看到豆豆了吗?” “昨天早上我去上班的时候她还没醒,后来宽爷说她离开的时候精神头恢复得很好,发生什么了吗?” “也到没什么,不过她给我发了张照片,我很担心她,现在发给你看看。” 不一会就收到了照片,照片上的豆豆直勾勾地看着镜头笑得很诡异,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那双黑溜溜的眼睛像一个漩涡似的将人往里吸,而她的牙齿缝上居然沾着些粉红色的,类似于小肉条的东西。 看到这张照片的第一眼,我就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这还是平时那个可爱乖巧的豆豆吗,从眼神里迸出来的阴冷把她变成了另一个人。 我急忙给叶帅打电话请假,大约三十分钟后来到了豆豆租住的小屋门口。 哪知敲了半天的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打电话也不接,伏在门上听了一会儿,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难道出门去了? 正转身想要去她上班处问问情况,哪知才走了两步,身后便响起一声亢长的‘吱’开门声。 这种声音总是让人不自觉地头皮一麻。 豆豆为了省钱,她租住的地方是一幢老而沉旧的楼,有点类似于现在的教学楼那一类,中间有条光线昏暗的走道,住户都是门对门。 此时这一声门响拉住了我的脚步,后背一凉,我扭过头侧着脸看过去,看到豆豆的门开了大约四十公分宽的一条缝。 想起前几天晚上在女生宿舍楼里时,那道门也是像现在一样打开了一小缝,之后看到门里的那只女鬼时,吓得我一想起来还是忍不住一阵恶寒。 所以我没急着走过去,而是试着叫了一声:“豆豆,你在吗?” “在。”等待了一会儿,我已经打算放弃的时候,冷不丁却又冷冷地一声答应从门里传出来。 是豆豆的声音没错,只不过和平时比起来有些平板没有感情,往常的豆豆,她知道我来找她的话,一定会拉开门跳出来抱着我的脖子:“小念,你来找我玩了?有没有带好吃的啊?” 可今天……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走到门口:“豆豆,我怕你不舒服所以来看看,我能进去吗?” 里面答应:“能。” 说实话,这种感觉让我很害怕,豆豆好像拉了窗帘子,所以从我这个角度看进去,只看得到光线低暗的小屋里,门背后露出半拉身子,蓝色有些脏的睡裙,和那双穿着拖鞋的脚。 却看不到豆豆的脸,她像是故意藏在门背后似的。 可我又不能不进去,豆豆的老家离S市很远,熟悉的也就只是我们几个小姐妹而已,她这要是出点什么事情可怎么办? “豆豆,那我进来了。”所以我选择长吁一口气,进去。 站在门背后的豆豆往后退了退,把门开到更大些。 我进去之后她便急急忙忙嘭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紧接着我回头,便看到了一张苍白憔悴却又木然无神的脸。 豆豆的长头凌乱地披散在肩上,眼睛有些深陷下去的感觉,唇色发白,两只原本就消瘦的手臂此时更像毫无生命的枯枝似的,在身体两侧懒洋洋地晃着。 感觉,她好像一眨眼之间就要晕倒下去了。 “豆豆。”看到她这样子把我吓了一大跳,上前扶着她的双肩仔仔细细地瞧:“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走,我带你去医院。” “我没有不舒服,只是无法睡觉而已。”豆豆推开我的手,转身走到那组她自己买的二少沙发前,无力的倒坐回去。 “无法睡觉,是失眠吗?那我出去给你买安神药。” “不必,不管用的。”豆豆呵呵一笑,咧开苍白的嘴时,这笑容在光线低暗的屋子里看着让人瘆得慌:“药不管用。” 我正想说有些安神药也是管用的时候,只听她又接着说了一句:“是他不让我睡的,吃了药也没办法。” “谁,谁不让你睡?”我压低声音警惕的看了眼屋内,暗讨着她是不是让什么人给控制了。 哪知豆豆却抬起手来指着我们前面空荡荡的地方说了一句:“他啊,他不让我睡。” 我心里一悚。 豆豆的屋子不大,加卫生间也就三十坪的样子,而且我看得清清楚楚,她说他的时候,指的就是我们前面空荡荡的地方,我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起身到卫生间里看了一眼,空的,没有人。 那豆豆指的‘他’是谁? 以我阴阳眼都看不到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就在这时候,摆在小桌子上的瓶子突然啪的一下,像是有人发火故意摔到地上似的,一声脆响后四分五裂了。 把我吓得忍不住尖叫了一声紧紧抱住豆豆:“那是什么?” 明明什么也没有,就算有风也不可能将一个放在桌子中央的瓶子给吹倒。 我吓得半死,却听到豆豆说:“你快走吧,他发火了,他不喜欢有人来看我。” “什么?” 正文 第三十一章 道长 “快走。”豆豆大力将我给拉起来,用力往门口推我:“不要再来。” 她拉开门将我推出去,声音变得歇斯底里,就在我出门的那一刻,我蓦地冷静下来一反手,反而将豆豆整个拖出一屋外:“跟我走。” 谁知道这门关上,我们还能不能进去呢。 豆豆苍白脸上的神色一滞,她大概没有想到我会把她给拖出屋外吧,而这时候,我们身后的门突然响起一声巨响‘呯’,像是有人火大的重重摔上似的。 可那究竟是什么? 回头便见豆豆头一抑,整个晕了过去。 我止住身体上的颤抖弯下腰将她拉稳背了起来,来不及叫救护车,而且这种事情就算医术再高的人来也没用,只能快点离开这幢楼才是上策。 豆豆的房间在五楼,跑到三楼的时候我的双腿已经抖得不成样子,她虽然瘦,可我也是女生。 然而就在这时候,沉旧寂静的楼梯上,像是有人一步一步缓缓地走了一下来。 那脚步声很沉重,每一下落地都让我心里一颤。 而我却跑不动了,只能把豆豆放下来打电话给叶帅:“连阴阳眼都看不到的东西,但可以控制人,他向我们追来了,怎么办,快告诉我怎么办?” 我火急火撩的声音让叶帅在电话那头稍微一顿,之后听到他说了一句:“你们继续。”好像是在开会的样子,而后又对我说:“等等。” 楼梯上下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我急得要死,要不是南宫烈白天行走不便,我真想唤他出来救救我们。 终于听到了叶帅的声音,但有些让我绝望:“我也不知道怎么去对付那样的异类,不过如果你是阴阳眼的话,可以试着将自己的手指咬破把血抹在眉心间。” 他的声音才落我便一口咬下去,血珠子冒出来后,先给豆豆涂上再涂自己的眉心。 等我做完这一切,下楼的脚步声蓦地停住了。 接下来是令人心颤的寂静,不管怎么着,应该是有些作用,我再度背起豆豆,发疯似地向楼下冲去。 只到冲到楼下有太阳光的地方,我才两脚一软倒到了地上。 …… 半个小时后。 我们齐聚一起,看着躺在床上瞪大眼睛凝视着天花板,脸色苍白的豆豆。 在上救护车后她就醒了,可却一直没有开过口,只是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医生也查不出什么原因说,说营养方向有些问题,给挂了瓶维生素类的针水。 而我们几个却只能眼睁睁地的看着她什么也帮不上。 “豆豆,你睡一会儿吧!”样子让人心疼,陈秋劝了一句。 “不,他不让我睡。”豆豆蓦地开口。 众人:“……” 我向她们使了个眼色,叫到病房外走道上,把先前发生的事情给说了,当下个个听得脸色大骇。 苏妙说:“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豆豆的体质太弱,所以沾上了什么东西?” 张小萌白了她一眼:“废话。” “那现在怎么办?” “我妈以前常常去道观里进香,认识一位道长,应该还不错,要不我把他请来帮豆豆看看。”张小萌说。 大家立刻答应,我也觉得天外有天,难说叶帅不知道的东西,那道长就知道也不一定,再者这件事情除了请道长外还有谁帮我们? 等豆豆点滴打完后,我们带着她回到了出租屋,如果真要抓那东西的话,自然得从豆豆的屋子清理。 我们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后,张小萌带道长来了。 老道长一派仙风道骨的行头,黄色的道包里露出半截五帝钱剑,到是有些客气的和我们打招呼,之后便拉开驾势,大声对我们说:“各位小施主让一让。” 我们一起扶着豆豆急急后退。 只到这时候苏妙小声问了一句:“能不能行啊!” 惹得张小萌回头瞅了她一眼,真是一言不合就开撕的模式,要是在平时,苏妙也不是好惹的角色,她非得说上几句不可,可现在不同,我们的注意力很快被道长给吸引住了。 只见他张臂挥手,从掌心里洒出一把朱砂粉来,再将一符咒重重啪到门上。 吱呀一声,门开了。 我们都吓得心里一颤,道长却拨开长剑,头也不回地进去了,之后屋内传来他的历喝声:“妖孽,还不速速降来。” 紧接着嘭,啪,像是什么东西摔倒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屋内光线大亮,看样子是成事了,我们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慢慢松了口气。 “好了,小施主们只管放心进来了。”道长走到门口叫我们。 进屋后,才发现原来屋内光线大亮是道长把窗帘给拉开了,这样挺好的,整个屋里不再有阴森森的感觉。 那边苏妙和陈秋扶着豆豆进里屋休息,张小萌低头从包里拿钱给道长:“道长,你看能不能再给豆豆看看,给她杯化符水之类的,经历过这些后,她气虚神弱了不少。” “行,没问题。”道长笑嘻嘻地接过钱,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全然没有了才来的时候那种肃严的感觉。 看到这一幕,不知为什么我心里一咯噔。 宽爷曾经跟我说过,修道之人身正形正,一般有些道行的,都是不怒以形不喜于色,因为那是他们自身修炼后,从内而外的一种气质,一般人想装也装不出来。 而这时候,我眼前看到的分明是一个拿钱办事,而且看到钱就眉开颜笑的道长。 我到是希望自己想多了。 却就在这时候,头顶上像是有一种冷森森的感觉只压下来,完了,这是心里唯一的念头。 急忙抬头一看,天花板上什么也没有,这冰冷感像一层薄冰似的,瞬间覆盖了整个小屋。 而眼里我却惊恐地看到这样一幕,道长那露了半截在道包外的五帝钱剑正在弯曲……没错,弯曲,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把它给折弯似的,无声无息,却透着令人崩溃的恐惧感。 张小萌那边已收起钱包,抬眼看到我一脸惊恐,便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于是她同样看到了这一幕,一把正在慢慢弯曲的剑……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天花板上的脚印 “啊!”顿时尖叫声从张小萌的嘴里暴了出来,我上前去拉着她,两人同时后退,那道长这才反应过来我们看着他身上的道包尖叫,不由得低头看了一眼。 “啊。”吓得他也尖叫一声,当下就将道包从身上取下来扔到了地上,下一步,转身就朝着门口跑去。 不是说这是得道之人吗,在这种时候他不奋起反抗却想要置我们于不顾,自己撒脚跑? 我和张小萌都有片刻的蒙,那把剑突然从道包里飞了出来,于眨眼之势一下子重重地插进了正门上,离道长扶在门把上想要拉开的手仅仅几公分近。 这一下惊验得道长两腿一软,居然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对不起,对不起,小的错了,我什么也没做,就是哄哄她们而已,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时候卧室里的苏妙和陈秋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发生什么事了?” 我急道:“快进去。” 她们两一吓,这才看清楚跪在地上的道长和插在门上的五帝钱剑,急忙扭头往卧室里退。 而我却在抬头看之时发现就在通往卧室方向的天花板上,有一串黑色的脚印正一步一步的往前,像是有个人倒立在天花板上悠闲漫步似的,我看不到任何人,但脚印却一步步往前,前面的黑脚印生成,后面的脚印又消失不见了。 “不好,豆豆。”管不得跪在地上的道长了,我急忙拉着张小萌的手跑过去,跟着苏妙两人连推带挤的大家一起进了卧室,转身将门关上。 可却阻止不住那串脚多印,他越过了门头上的天花板,依然一步步往前走着…… 我们几个人无助而又绝望地退到床边护着豆豆,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黑脚印一步步靠近。 “走开!”突然陈秋第一个绷不住了,大叫一声拿起床头柜上的书本往天花板上扔去,她这一动作像是根点燃了的导火索似的,苏妙和张小萌微愣了一下之后,随后也发疯似的学着陈秋的样子随手拿起什么东西就往天花板上砸。 可我知道天花板上无论那是什么东西,根本不会被这些简单的东西给击倒,扭头看到床头柜上有一把小剪子,我连忙跑过去拿起来,咬牙想要往自己指尖上剌。 那知抬起的手却放不下去了,在这电光火石间,对方控制了我,同时小姐妹们扔的那些书本,杂物之类的东西蓦地一下子浮到了半空中悬着,顿时大家都愣住了,一个个害怕得面面相觑,接下来怎么办? 偏偏我又一点都动不了,但有种不好的预感,我只能转动眼珠子看向她们:“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这时候她们才好像反应过来将会发生什么,一个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躲,往哪里躲,屋里只有一张小床。 苏妙叫了一声:“被子。”三个人同时会意,一起跑到床上,拉起被子将豆豆和她们全陪包在里面,之后这一瞬间,飘浮在半空中的东西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 好在这些东西掉下来后,天花板上的黑脚印也消失不见了。 被子下的几人还躲在里面瑟瑟发抖着,而我刚才被控制住不能动的原因,额头上被一本书砸了个大包,此时手脚得到了自由,只觉得一阵晕眩扑到了床上。 吓得被子下的人一起尖叫,只到我骂了一句:“给老子闭嘴。” 她们才打着颤掀开被子…… “呀,小念,你刚才怎么没跟我们一起躲进被子,瞧你的额头,都起包了。”苏妙第一个发现我受了伤,张小萌和陈秋显然还没有缓过来,抑头警惕的看着天花板上。 我哭笑不得:“不管是什么,反正他已经走了,快看看豆豆。” 大家这才急急忙忙将被子拉开,看到豆豆依然木然的瞪着眼睛,视线毫无情感地扫我们脸上一眼,活着就好,我们松了口气。 拉开卧室门,就见外屋里那个老道长横躺在门口,像是给吓晕过去了。 张小萌一肚子火:“死骗子,原来什么也不会,居然还骗了我妈那么多钱。” 话完走到卫生间里用濑口缸接了水出来,啪的一下全部泼到老道长脸上,这一冰冷的激凌让老家伙醒了过来,也不看看清楚,坐起身来就跪倒在地上继续瞌头:“放过我吧,小的不敢了。” “滚。”张小萌火大的打断他,他这才敢抬起头来看了看四周的情景,明白一切已经停止后,二话不说,转身便屁滚尿流地跑出了门外。 事到如今,豆豆不能再独自呆在这小屋里了。 我们拿她的电话联系家人,可是打了好多次都没有人接。 而且远水救不了近火,唯一的办法就是我把她带回家,不管怎么着家里还有个宽爷镇压,要是其他几人,遇到像刚才那样的事情,根本就没有一点办法。 苏妙暂时没有上班,她自己推荐愿意跟着我一起回小院,一来可以帮忙照顾豆豆,二来也好每天陪她去看心理医生。 张小萌负债联系豆豆的家人,事情已经出了,但日子还得继续。 许多年以后,我都会想起那天我们站在小屋里分配任务时的认真的样子,那是同学之情,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一种情感延伸,我们从仅仅只是好玩到去了乔家寨之后的冷漠,再到现在共同团结敌对,像是在短短几天里,大家都成熟了不少。 …… 把豆豆和苏妙送回小院后,我悄悄给叶帅打了个电话,把当时的情况跟他说了一下,其实我自己心里明镜似的,豆豆现在的情况不可能看看心理医生就好,根没除,病不会好。 而宽爷又年老力弱了,虽然看起来精神头十足,可我知道做法事对他来说耗力太大,所以我眼下只能向叶帅求救。 电话那头他听我讲完后,却没回答我的话,而是反问我:“这么说,你有阴阳眼的事情是真的了?” 我一愣。 “你早就知道了。”我也应该早就知道,想要调查到我的身世对叶帅来说一点都不难。 正文 第三十三章 蜕变 “嗯。”他很干脆承认。 “没错,我是阴阳眼,不过还望老板你以后别把我当怪物看。那么,我还有那份杂志社的工作吗?”事到如今,我也只好实说。 “怎么,你以为我会因为你有阴阳眼而开除你?”叶帅哧了一下:“开什么玩笑,我自己本身就是玩灵异的大咖,还会看你不入眼?” 我握着电话笑了笑,虽然这声音淡淡的,语气也有他一惯的叶氏风格,但这却是我听过的,很拉拢人心的话。 “这样,如果你真是阴阳眼的话,你帮我看些东西,然后我们再聊你同学的事好不好?” “行啊。” …… 我以为叶帅是要把我再次带到那个精神病院,因为有部份人会认为,精神病人之所以做些奇怪的动作,正是因为有灵异类的东西干扰着他们。 谁想到我们却是在S市最有名的富人区里见面。 “走吧,让你开开眼。” 叶帅戴着反光太阳镜,彼有些潇洒地甩甩碎发。 他有艺术家的气质,心理学家的冷凌,侦探的懒散,也有术士身上那种淡淡的邪性,总之很难用语言去介定叶帅是个怎样的人,他就好像一个谜似的,你用尽方法也别想了解他,但他却可以把你了解得很透彻。 “这是我的一个老朋友,他家小女儿出了点问题,我想了很多办法都做不到,心理引导,心理干预,那怕是用了术士的手法依然没有作用,呃,不管怎么说,这个案例对于我来说真是有种深深的挫败感。” 他一面走一面向我介绍着事情大概,但却没说小女孩到底怎样了。 等我们在佣人的引导下进了这家主人屋后,我一时有些惊讶,这屋子的主人居然在新闻里时不时的见到,他是S市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商人。 “杨先生,曲念。”叶帅介绍也很简洁,只是看了他一眼,再看了我一眼。 我争忙伸出手:“杨先生好。” “你好。”一脸精明的杨先生跟我握了握手:“叶帅说你是他的朋友,他信任的人我也信任。先谢谢你了曲小姐。” “呵,叫我小念就好。” 不再多话,杨先生带着我们从前厅穿过硕大的后院,一直走到后院,后院一角里有间小阁楼,看得出也是精心设计,全部用红木盖造而成。 走近些后杨先生停下脚步:“那好,你们自己上去看吧,有什么需要叫佣人就行,拜托你们了。” 话完朝着我们笑笑便转身离开了,他的目光里有些躲闪的东西,说明楼上的小女儿,他不想见。 那什么样的小女儿会让自己的父亲也要躲避? 看着杨先生绝决而去的背影,我心里突然一窒,我又何偿不是,因为这双眼睛,打小就被父母给抛弃,要不是有宽爷好心收养,都不知道现在是否还活着。 叶帅的手在我眼前挥了挥:“走了。” 要说杨先生不关心小女儿也不是,楼阁打理得很好,就连地板也打蜡收拾得没有一丝灰尘,如果他不再意,也不会让佣人这么费心,只不过,好像是在心理上有些无法接受的样子。 佣人打开门上的大锁,不说话,低着头站到了一边,像是也害怕进去似的。 我看着叶帅,有这么可怕吗? 他却什么也没表示,推开门进去了。 我跟在他身后,一进屋便闻到一股很稀特的气味儿,叶帅转身关上门,我却环顾着四周,阁楼分两屋,楼梯口的侧扶手边上有一个袅袅青烟的炉子,香味就是来自以那里,而这种香味里又交织着一种很浓烈的臭味儿,那么臭味来自于…… 一惊。 不知什么时候我们身后多了个人,头上顶着一块黑色的大布,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 我差点就叫出声来…… 身边的叶帅却很镇定地笑笑:“恬恬,不要再玩了” 原来这位就是杨先生的小女儿,只见叶帅上前一步,蓦地拉掉了她蒙在身上的黑布,露出一张清秀的脸来,没有我想像的那么青面獠牙,甚至来说长得很好看。 恬恬光着脚丫,露出整齐的白牙朝我们笑:“叶哥哥,这位是你的朋友吗?别站着,快坐呀。” 她指着客厅,在叶帅答应了一声之后,她伸出手想要来跟我握,叶帅却不动声色地将我的手给推开:“不要客气,大家都是年轻人,讲究那些礼节做什么。” 我不傻,知道是叶帅不让我跟她握手。 可这一切看上去很平常,恬恬笑容甜美,声音好听,还很有礼貌,除了叶帅不让我跟她握手之外,一切都很正常。 我们坐下来像朋友似的聊着天。 恬恬还亲自给倒了杯茶水,自然,有了叶帅的暗示,我不太敢喝,只是怕拂了她的意,只能够假装着在唇边轻抿了一下。 这时候叶帅却突然站起来,说你们聊,我下去打个电话,话完便走了。 ……可是我还什么情况都没搞懂,不由得多看了叶帅的背影两眼。 哪知就时候,手一凉,恬恬拉住了我,想起先前叶帅的暗示,谁想她现在突然就那么主动的拉住了我呢? “小念,对吧,我听到叶哥哥这样叫你。” “对。”我硬着头皮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恬恬今年多大了?” “十五吧,还是十六,反正我记不太清楚,而且我爸爸也没仔细跟我说过这事。” “那你应该叫我姐姐。”我笑笑。 “可以啊,我就喜欢哥哥姐姐。”恬恬突然神色一暗:“只可惜我有一个姐姐却死了。” “真抱歉,我不该提。” “没事,只是我觉得很奇怪,自从姐姐死后,爸爸就把我关在这里。” 听完她的这句话,我头皮一麻,难道她是个杀人凶手? 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似的,恬恬道:“姐姐又不是我杀的,我只是跟她讲了一些人生道理而已。” “哦,是吗?”我干笑一下:“比如什么?” “比如褪变。” “什么?” “哎呀,就像老旧的机器,换零件一样。”她好像有些不耐烦了:“你等等,我给你看样东西。”话完站起来起身去抱出一个黑色的木箱,打开。 正文 第三十四章 重叠的眼睛 恬恬打开木箱的时候,一股腐臭味儿直冲上来,熏得我差点就干呕。 但出于礼貌,只能强忍着,就见恬恬拿起一片像是破破烂烂的衣服似的,然后喜滋滋地告诉我:“看到没,这是我第一次褪下来的皮。” “什么?”我惊呆。 “皮。我第一次褪下来的皮,因为经验不足,所以给扯坏了。”她像是跟我讲她手里拿的只是一件衣服而已,而我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的的确确是看到了那张东西上有皮肤纹理。 胃里一阵翻腾,我强忍住。 “这件就好多了。”恬恬把手里的那一张皮放下,再拿出一块来。 的的确确好多了,很完整,像一件连体衣似的,而且上面的皮肤纹理就算再高的科技也伪造不出来,我无法相信自己眼前看的一切,从心理再到生理上的恶心感一下子直冲脑门心。 急忙转身,跑到门口推开门出去干呕起来。 呕得泪水四溢,终于平静下来些,才发现叶帅就站在不远处的走道上正在悠闲地抽着烟,他根本就不是去打什么电话,而是故意走开让我独自面对而已。 此时他向我走过来,走近了,手里拿着一张雪白的纸巾递给我:“怎么样?” “你事先怎么不提醒我一声?”我没好气地接过纸巾擦嘴。 “告诉了你,你也不会相信,不如亲眼所见更实在。”叶帅淡淡地笑:“看到什么没有?” “除了那张皮,什么也没看到。” “那张皮还真是她的,还有当时她褪皮的视频,要不要看?” “勉了。”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类可以褪皮吗,就像蛇类一样,褪完皮后,再生长出一张新的皮,如果是人类的话,会更加白暂,更加水嫩,那人类岂不是不会老了? 我暗讨着看着叶帅:“我不信,你们有没有查过,她是不是用了什么技巧骗你们,那是人皮没错,但绝对不是她的。” 叶帅目光一跳:“你不信我?” 我噎住了,也是,凭什么不信他呢? “其实开始我也和你一样不信,但你知道吗,她褪变的不止是皮,她的皮两年一褪,可她的其他部份可以一月一褪,只要她想的话。” “其他部份?” “嗯,比如牙齿。” …… 所有的这一切都颠覆了我的思绪,当我们再次回到屋内的时候,我依然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恬恬在认真地整理那些东西,如珍似宝似的,脸上到没有怪我的意思,反而笑笑说:“没事,许多人第一次看到都是这种反应。” 我竟一时无言以对。 只看到她整理好皮,还拿出里面的小盒子把牙齿排列整齐,牙齿大小小有三十来颗,如果这些都是她换下来的话,那真是不可思议。 “我得好好整理,每天都拿出来看看,就像你们正常人看自己的日记似的,这就是我的日记,是我成长的记录。”她说,一边说话一边朝着我抬起头来笑了笑。 我怔,似乎看到了些东西,但只是一瞬间而已。 离开小楼之后,叶帅一手搭在车窗上,一手闲闲地握着方向盘跟我说话:“恬恬还有另一种很独特的媚力,也可以说不是媚力吧,而一种很邪恶的天赋,她能说服一个人,并且让那个人心甘情愿去死,她的姐姐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然后是家里的佣人,佣人跟她讲过话聊过天的,前后死了三个,现在家里的佣人谁也不敢跟她说话,就连送饭进去也不敢看她。” “所以杨先生不上楼就是因为这个,他害怕自己的女儿。” “嗯,大概是这样,所以我才不想让你和她握手,光凭一张嘴她能轻易说服人吗?我相信她一定有些邪门歪道。” “会不会是……眼睛。”我怔忡的说了一句。 “什么,是不是你看到了什么?” “我不太确定,在我们第二次返回屋内的时候,恬恬正在收拾东西,她和我讲第二句话的时候,窗外恰好有一缕太阳光照进来,我从侧面看过去,看到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珠表皮下,像是还有一层眼睛,因为上一层的黑圆珠是圆的,可下一层的黑眼珠却是一竖的样子,有点像蛇的眼睛,两层眼睛的黑眼珠呈交差形,怎么说呢,像两层玻璃面重叠在一起的感觉。” 想起那一瞬间看到的东西,我还是很怀疑自己,我是上过解剖课的,人的眼睛怎么可能长成那样? 我低声道:“可能我看错了,不可能,绝对不可那样。” 哪知听完我话后的叶帅却一脸沉重,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蓦地将车子停到路边,有些激奋地看着我:“太好了小念,谢谢你帮了我。” 高兴得眉开颜笑,像中了五百万大奖似的。 可我还是懵圈:“老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用叫我老板,就凭你今天的表现,你以后都可以直呼我的名字。” 我心想敢吗,要是在杂志社直呼他的名字,那些同事还不得把我给撕了。 叶帅这时候的脸色才正经起来:“小念,我现在终于明白了,恬恬不是心理问题,也不是被阴灵附体,既然都不是这两样,那就必定是另外一种。”他故意卖了个关子:“报应。明白吗,只有这个天意注定的东西,我叶帅没办法改掉。” “报应?” “对,我详细做过调查,在恬恬变得异常的前一段时间,杨先生特别迷恋蛇。” 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迷恋蛇?想想都发冷。 叶帅道:“而且听说有一次,他家院子里不知为什么莫名其妙爬进来一条蛇,当时杨先生很兴奋,叫几个佣人帮忙抓住,之后他亲手把那条蛇剥了皮,和鸡煲在一起,叫什么龙凤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几个死去的佣人,正是当时帮他一起抓蛇的那三个。” 我眼前闪过杨先生不想看到小女儿而匆匆离去的背影,他怎么会知道呢,小女儿如今变成这样,其实完全拜他所赐,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报复,其实也就是带走他身边最爱的人而已。 “所以说恬恬没救了吗?”我问道。 “也许让杨先生做些善事之类的吧,总之一切只能看天意了。” 正文 第三十五章 蛊毒者 送我回庙山的路上,我们聊到豆豆目前的情况。 叶帅的见解是:“应该是中了蛊,因为只有蛊,它不是灵不是妖,只是能控制别人的一种邪物,所以你才会看不到。”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顿时凉了大半,中蛊者,必须得由施蛊者或者是比对方修为更高的人才能解,否则的话,中蛊者到最后落得的下场定是必死无疑。 我把最后一丝希望放在叶帅身上:“那你会解蛊吗?” 他立刻摇摇头:“我从来不碰那东西,太脏了对于我来说。” 就在这时候我接到了乔诚的电话,说已经联系他妈妈了,让我们准备两天就回去,她也想见我呢。 这个电话顿时让我给呆住了,南宫烈的话不会有错,可为什么乔诚打电话回去的时候,他妈妈居然又好端端的存在着呢,他们两到底谁在骗我? 回到小院,看到苏妙正在帮豆豆梳头发,仅一天的时间,豆豆显得更加虚弱了。 此时太阳已经有些偏西了,最后一抹夕阳照在她们两身上,看到这一幕我心里很难受,豆豆的蛊究竟能不能解? 听到脚步声,苏妙回头看着我,我小声问她:“今天怎样?” 我外出找叶帅的时候,她带着豆豆去找了心理医生,此时便有些失落的朝我摇摇头,表示没效果。 “我去做饭。”苦笑一下,我转身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苏妙便进来了,她一脸忧心的样子:“小念,现在怎么办,豆豆的家人联系不上,以她现在的情况应该是精神出了些问题,可是要进医院的事情,我们也不敢做主呀。” 我原本正在切菜,而且也因为看到豆豆那没有一点好转的样子,心里正难受着,此时苏妙一说,终于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扭头泪水就掉了下来。 “小念,怎么了?”苏妙惊得急忙上前看我。 “妙,今天我去请教了一位高人,你猜他说什么,他说豆豆可能是中蛊了。” “啥,你说啥,这个世界上真有这样的东西?” “我也说不准,可我觉得就是。所以她要好起来,除非找到施蛊者。” 苏妙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她想不透:“可是那天晚上,明明是我们也在女生宿舍里看到那东西,而后来豆豆并没有接触过其他人呀。” 这正是我有苦难言的地方,叶帅告诉我,被下蛊的人,往往不会当场发作,因为蛊有许多种,而有些被中之后完全一点感觉都没有,只到三四天后才会发作。 所以我算了算时间,豆豆发作前的三四天,我们正好在乔寨。 可这也是我最不愿意去面对的地方,我不相信,乔家寨里真有这种人,他们看起来那么朴实无华,对我们热情到小心翼翼,怎么可能会做那样的事? 苏妙听完我讲的话后说:“对了,如果真跟乔寨有关系的话,会不会是那个人?” “谁?” “那个祭司,你还记得吗?” 那个祭司我当然记得,那天还骂我和苏妙来着,只是我不知道他现在是否还在乔家寨,如果真如南宫烈说的,整寨的人都消失了呢? 就在这时候苏妙突然扭头看着窗外惊道:“豆豆呢?” 我急忙把手里的菜刀一放,跟她一起跑出厨房,小院里不见,跑到屋里也没有,宽爷正在他屋里擦拭着那把五帝钱剑,扭头问:“丫头,你们怎么了?” “豆豆不见了。”我们急慌慌地追出了院外。 庙山只有一条路,我让苏妙往下追,我往上找。 气喘息息地一直跑到了城隍庙门口,远远看到一抹瘦小的身影,正直立立地站在庙门前的空地上。 “豆豆。”我又惊又喜,幸好她没有往下跑,要是跑丢了可怎么办? 可是她并没有回过头来看我,而是纹丝不动的站着,只到我跑到面前,扶了她肩上一把将她的身子转过来。 “啊!” 谁想转过来的豆豆居然一脸阴笑着,我怎么也没料到看到的会是这样的表情,顿时吓得自己没有控制住,短促的尖叫了一声。 豆豆就那样笑着嘴角上扬,眼睛像是打瞌睡却又合不上似的,很疲倦地露出一抹朝上翻起的白眼球。 “小念。”一声幽幽的叫声突然从头顶上穿过,同时我看到豆豆的眼珠子往上翻得更快了:“小念……。” 这一次我听得清清楚楚,是蔡蓉的声音,像是从豆豆的嘴里吐出来,难不成她附在豆豆身上了? 我害怕得忍不住后退,可是又怎么能留下豆豆一人,只好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壮着胆子大吼:“蔡蓉,你不要再伤害豆豆,她已经很可怜了。” “那你们呢?”声音阴冷冷地绕着我:“你们有没有伤害我?” “蔡蓉,你的事情我们都很伤心,我们去学校了,却什么也没找到,反而让豆豆成了这样,如果我们真能帮上忙,那你能告诉我吗?是谁杀了你?你要我们回学校去找什么?” “哈哈哈……谁杀了我?”像是听到天底下最可笑的事情一样,豆豆抑头用蔡蓉的声音大笑了起来:“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哈哈……。” 说话间豆豆苍白的脸突然变成黑灰色,皮肤有无数条蚯蚓似的血管漫延着,豆豆蓦地一张五指,速度之快,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小念,你怪不得我,这一切如果没有你,什么也不会发生。”蔡蓉笑得放肆:“但现在想来,这也许就是你的命,你得死在我的手上。” 指尖一用力,正好掐住了我的气管,我抬手起来拼命地想要掰开她的手,可得到的却是更加重的力道,瘦小的豆豆翻着白眼珠子,她甚至抬手将我整个举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宽爷到了,看到这一幕,他老人家一声痛呼:“丫头。” 急忙就将手里的五帝钱剑打出去。 “别……。”我用嗓子里最后残留的呼吸叫他,这一剑打下去会伤到豆豆。 宽爷自然明白我的用意,他略一顿,那打出去的五帝钱剑急急一收,反转手腕,打到了豆豆的手臂上。 正文 第三十六章 鬼王的底线 咝的一下,豆豆的的手臂冒出一股黑烟,凄凉的一声惨叫,而这惨叫声听起来不是豆豆,而是蔡蓉,豆豆的手一软,我重重摔到了地上。 “哼,老家伙,居然敢阻止我。”甩了甩手臂,豆豆蓦地向宽爷伸过手去,我却因为刚跌到地上而大声的咳嗽着,自然不能让她伤到宽爷,当下第一反应就是用最快的速度跳起来想将豆豆给扑倒。 就在这时候,凌空里蓦地响起一声沉沉威慑的声音:“什么人敢在此放肆。”话完就看到紧闭的城隍庙朱红大门里飘出一缕烟雾,这边豆豆脸色一缩,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急急出来,一团黑影一闪,消失不见了。 虚弱的豆豆两眼紧闭地倒到了地上。 我急忙想要上前去扶她,却被宽爷拉住:“先嗑头,谢过城隍爷的救命之恩。” …… 原来城隍爷真的存在,我一直以为供奉的只是人们的一种思想寄托而已。 宽爷的神色从来没有这么惊悦过,他不说我也知道,其实他虽然会些道行,可是守了一辈子,这神到底存不存在,今儿见了,是真有的,他老家的心情自然爽朗了不少。 我们把豆豆扶回家,我给苏妙打电话让她回来,不必再找了。 醒来后的豆豆完全不知道发生过什么,竟然说出一句:“我这是在哪儿,我怎么了?” 混混沌沌三天的思绪,突然就明朗起来了。 我很诧异,已经知道事情原委的宽爷却悄悄告诉我:“一定是城隍爷出现,暂时压住了那只蛊虫,所以豆豆才会有好转。” 但这并不能说明以后还会不会发蛊毒,又不可能去求那城隍爷救豆豆一命,这很不现实,要知道宽爷活活烧了几十年的香,这才头一次听到他的声音,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那种神,怎么求? 不过好在豆豆能睡一个好觉了,所以我们随便吃了碗面条,就早早歇下了。 梦里,南宫烈从卧室门上飘浮着穿了进来。 他这样的方式就算再来一百次我依然会害怕,对方毕竟是鬼,而且还是一只霸道的色,鬼。 飘到床边的南宫烈凤眼如寒冰似的一缩:“娘子,你的脖子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再次遇到蔡蓉而已,她死得不甘心。”脖子上因为那一掐而留下一大片淤青,我一直搞不懂,为什么蔡蓉每次出现的形态都不一样。 在梦里的时候她还叫我跑,在现实中,她又变得那么可怕想要置我以死地。 我看到南宫烈修眉蹙,转身就要挥袖,便急忙一把拉住他的长袍:“你去哪里?” “敢动我的娘子,自然是让她灰飞烟灭。”凤眼里掠过重重杀气。 “不要,她生前是我的好姐妹,死后不能控制自己的性情也很正常,下次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你得答应我不灭她。” 见我说得真切,南宫烈才缓下一脸戾色,神色转为温柔:“娘子,我不可能时时跟着你,因为人间的阳气太重我还无法适应,但你可以呼唤我,只要你叫一声我的名字,无论我身在何方都会及时出现。” 他哄得我心里一暖。 我看他心情好,便问:“你能解蛊吗?” 南宫烈便好笑似的看着我勾了勾唇:“蛊毒只有人类才会玩,我暂时无法解,等将来修力恢复之后到也不难。” “你的修力怎么了?” 突而我就心急的问出口。 “娘子,你心里是有我的,对吗?”对于我的这一反应,南宫烈好像很满意的样子,害得我老脸一红。 对他的感觉说不上来,怕他,恨他,可是又在他离去的时候心里有些失落感,就像今天早晨那样,他宁愿拿着自己的鬼体来搏一把,也要化成人来送我十步,第十一步,他才消失不见了。 我想此生,恐怕没有谁能再给我这样的浪漫了。 但,他毕竟是只鬼,我们之间不会有未来,而且我现在已经是乔诚的女朋友,这才是最重要的。 自然是想归想,不敢言明。 南宫烈灼灼的视线锁住我,就那样凑上来想要吻我,我害怕那种在他时轻时重的起伏下沉沦的感觉,急忙别开头:“对了,你不是说乔寨的人都消失了吗,可是今天乔诚打电话回去问了,他妈妈还好好的,还说很想见我。” “那你跟他回去吗?”南宫烈依然凑得很近地看着我,嘴里凉凉的气息抚在我脸颊上,他的眼神暖色渐渐变得冷沉。 “你也知道,当初蔡蓉死得不明不白,现在一直纠缠着我们,而且豆豆也中了蛊,这些所有的事情加起来,起因都在乔寨,所以我应该回去找到答案,否则我们一辈子都不得安宁。” 我是鼓起勇气才说的这通话,谁知道下一秒,这位鬼王大人会不会发飚。 “到也不错。”谁知他居然缓缓地坐正身子,丢出这么一句:“真相迟早要找到,这一次我也觉得你应该去。” 这到让我有点意外了:“那你会不会……为难乔诚?” “不要碰触我的底线,娘子。”蓦地四周都冷了下来:“你此次回去是为你的朋友找真相,而不是因为乔诚,如果你是为他而去,那你最好打消这样的念头,乔诚的命迟早会断在我手上。” 话完,他长袍一挥,就连空气也预示着这位大人生气了,生很大的气,转眼间就见他浮悬在窗子口,夜风吹过,长袍烈烈飞扬,苍白如纸的脸上,那双如万年寒冰的视线锁住我,警告的意味彼浓,这样看了一会之后才转身消失不见了。 整个过程我大气不敢出,只到看着他消失了,这才敢大口吸气。 真是,跟他说话得小心再小心,要是一个不高兴,我可是拿乔诚的生命来开玩笑。 …… 隔天早晨。 我起床下山去山脚边的小店里买了早点回来,豆豆还没起床,苏妙已起来洗漱完毕。 我们两正站在院子里话常呢,扭头就吓一跳。 只见屋里出来的宽爷一身长袍大卦,头发梳得顺溜整齐,袖口挽回去一道露出洁白的底里,这一看像清末年间的老秀才似的。 正文 第三十七章 陈秋之死 “哇,爷,你这是要去相亲呀?”苏妙看到这一幕,立刻口无遮拦的开起了玩笑。 引来宽爷一声喝:“死丫头,说什么呢?”抬起手来顺了顺头发,一本正经地问我:“小念,早餐准备好没?” “准备好了,爷,你请进屋用膳。” 看着宽爷进了屋后,我和苏妙忍不住一阵闷笑,苏妙问我:“今儿是什么节,爷怎么这副打扮。” “什么节都不是,他只是心情好而已。”其实我心里明镜似的,宽爷的这身装扮对他来说完全是最高级别的礼仪,因为昨天晚上城隍爷现身了,所以他今儿要好好去祭拜,仅此而已。 苏妙说:“天,没想到咱爷还真会玩,心情一好就龙都国际娱乐,比我们可时尚多了。” 之后起来的豆豆虽然精神不济,但眼睛灵动了,还吃下了整整一碗豆浆加油条。 我出门之前,连唬带骗的告诉苏妙不能让豆豆下山,难说是因为离城隍庙近,所以才得到蔽护,所以才会清醒些,那心理治疗课就暂时不要去上了。 苏妙答应下来,我放心下山做公交车去了杂志社上班。 为了遮挡脖子上的淤青,我穿了一件立领衫衣,还好今天工作量大,同事们没空闲八卦,到也放过了我这么热的天气还穿成这样的话题。 其间我进叶帅的办公室里送文件,他盯着电脑屏幕的眼睛蓦地往上一扬:“脖子怎么了?” 经过这几天的接触,我和他好像就那么自然而然的拉近了关系,像很熟悉的朋友似的,在我心里,这老板威严分已经减了大半。 我把文件放到他桌子上,平静的:“被鬼给捏的。” “哧。”一下子就把叶帅给逗笑了。 “等孙明这事儿过去之后,能不能跟你请几天假啊老板?” “先说你要去哪里?” “乔家寨。” 叶帅这一次是认真的看着我:“胆子不小啊,还敢再去一次?” “同学死得不明不白,再加之豆豆又中蛊了,我觉得有必要去查清楚。” “行,就冲你这份不怕死的勇气,我给你假,几天都行。” 这算不算是夸奖,简直哭笑不得。 这时候叶帅才又说道:“对了,你男朋友打电话给我,说孙明这几天老是去S市学校门口转悠,估计他已经蠢蠢欲动,想要做新的案子了。” 听得我一肚子火:“这次一定不能让他得逞,不能再让一个孩子受伤害了。” “这个你放心,我已经给局里的领导打过电话,他们已经派了人手跟踪孙明,相信不久就能让他现形,至于你和乔诚,你们解脱了,唯一的遗憾可能你们给孙明的五万块钱会有损失,因为现在也不好冻结他的帐户,否则这样一来会打草惊蛇。” “这么说我可以请假去乔寨了。”我问。 叶帅耸耸肩,轻轻转动着坐椅:“随便,什么时候都可以,走之前打个电话来知会一声就行。” 下班后,闷热了几天的天空突然飘下瓢泼大雨,我正打算去公交车站,已经走了一半路,突然就下起雨来,只好将包顶在头顶上往回跑。 哪知大雨中迎面走过一个人拉住我的手,同时头顶上的雨点被挡去。 “乔诚?”我吃惊道:“你怎么会来?”还有,明明是突然而至的大雨,他手里怎么有伞。 “我留意了今天本市的天气预报,估摸着这个时间段会有雨,没想到下班去买了把伞,还是没赶上让你给淋到了。”话完一只手撑伞,一只手揽着我的肩朝公司楼内的大厅里进去躲避。 乔诚一惯的细心让我心里一暖,两人手拉手跑到大厅里,为了给我挡伞,他的衣服已经湿了大半。 我急忙拿出包里的纸巾帮他擦。 “不用了,没事,我一个男人家淋点雨怕什么。”说话的时候乔诚额头上挂着几粒晶莹剔透的水珠正往下滑,到显得他多了几分可爱感。 话完,乔诚温情脉脉地拉起我的手:“小念,你有做好准备吗,什么时候再跟我回乔寨,我妈妈她……确实是很喜欢你,也不对,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很喜欢你。” 他看得我有些不自在,是因为自己心里无法坦承面对他吧。 而且我心里知道,他说的跟他回乔寨,大体上是想要带我回去看他妈妈,可我的目的是帮蔡蓉查到真正的凶手。 事到如今我不想再把这些隐瞒着他,毕竟去到乔寨之后,如果真要调查的话还得他帮我一把,我想把去乔寨的真相告诉他。 哪知正要开口时,电话响了! “请问你是曲念小姐吗?”对方传来陌生的声音。 “你是?”我困惑问。 “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是这样的,你的一个朋友出事了,留下了一个电话号码和你的姓名,现在我们需要你的配合,请来案发现场一趟……” 接下来我只觉得大脑里一片嗡嗡作响,听到陈秋两个字后,后面对方公式化的又说了什么,我已经基本上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乔诚眼明手快的一把扶住我:“小念,怎么了?” “快,出去打车,我要去陈秋住处。” “现在正在下雨啊!” “管他下什么雨,快……”我觉得自己就要疯了,朝着乔诚嘶吼了一声之后,扭头便冲出大厅跑进了雨幕中。 …… 我们到达陈秋住处的时候,门口拉着一张松松挎挎的警界线,里面时不时的有警员进进出出,好像是在取证,拍照,虽然只是站在门口,但却已经闻到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儿。 我再也忍不下去了,想要进去,却被一名警员拦住:“这里是案发现场,你不可以进去。” “里面的人……怎么样了?”虽然看到这样一幕,可我还是心存侥幸,希望他能说点什么好消息,因为先前通知我的那位警员只说你的朋友出事了,并没有说…… “你是死者什么人?”警员却这样问我。 于是所有的希望和心里那点小小的期盼都一下子熄灭了,我两脚一软,不敢相信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怕自己太难受失控吼出来,怎么会,温柔大方,懂事体贴的陈秋,她究竟怎么了,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正文 第三十八章 怀疑 “小念,振作一点。”乔诚紧紧揽着我,他的声音充满关切,可不知为什么,压抑了这些天来的痛苦一迸暴发出来,如果他不叫我同去乔寨,那后来,怎么可能发生这么多的事? 载着这种扭曲的想法我一把将乔诚推开,回头哭着对那位警员说:“能不能让我进去看她一眼。” 被我这种过激反应推开的乔诚怔忡地站在旁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就在这时候里面有个队长模样的人出来问:“怎么回事?” 警员回话:“说是死者的朋友,想要进去。” 队长把目光转向我:“你是不是叫曲念?” “是。”我哽着声音。 “行,戴上鞋套,进来吧。”队长招了招手。 警员和乔诚都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一般情况下,无论是朋友还是家属,案发现场是不可以随意进入的。 我根本就没有思绪去想那么多,穿好了鞋套进去。 只到经过那位队长身边的时候,他才小声对我说:“是叶帅打电话来的,说你是他的助理,所以必须得让你进来。” 我一愣。 案子这么突然,他叶帅消息怎么这么灵光? 容不得多想,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了,我只能点点头,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还是在看到陈秋的尸体后,我差点崩溃了,所有的恐惧,无助和心痛,全都在自己瑟瑟发抖的身体细胞里流动着。 陈秋的死和蔡蓉的死一模一样。 只不过她是被挂在天花板的一根带勾膨胀螺拴上,而蔡蓉是被挂在一棵树上而已。 小小的带勾膨胀螺拴上能承载上百公斤的重量,陈秋消瘦的身子就在那一根螺拴上无助的垂挂着,脖子上勒着一根绳索,舌头发黑被勒得伸出三寸长,手腕上的动脉血管和脚环筋健处被割断。 陈秋脚下的浴缸里凝固着厚厚一层血液。 要等取完证拍好照,警察才会把她给放来。 我忍着心痛,仔细的观察了屋内,没有阴灵,没有灵异痕迹,就连陈秋她自己的阴灵也不在屋内。 一般情况下,新魂会有一段时间的迷茫期,她们可能会在任何一个地方徘徊,之后才能慢慢找到回家的路。 我转身退出了屋外。 乔诚看到我一脸泪痕的出去,急忙迎上来:“小念。”他是关心我的,而我也为刚才自己的发疯举动感到内疚。 我长吸了一口气:“和蔡蓉的死一模一样,我们应该尽快联系到那边的警察,看看他们查到什么有力的证据没有。” “怎么,你的意思是杀蔡蓉的人不是廖疯子?” 我看着乔诚,张了张嘴正想说话,却蓦地想起叶帅的那句话:“你们是法医院的学生,怎么可能漏到这么重要的细节,以廖疯子的思维混乱来说,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做到这么细致的杀人过程。因为以他一个疯子的思维来说,杀人只需要用最简单粗暴的手法就行,比如用刀,石块之类的。” 冷不丁叶帅的这些话就在我脑海里闪过,然后我想到了另一个层面,要说都是法医院的学生,乔诚可算是我们学校的佼佼者,他基本上心理学方面的课都门门优秀,可为什么,他就是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呢? 不,不是细节,而是一个很明显的概念,如果换我是他,我会注意到,因为当我没有留意到这件事,是因为被杀的是自己的小姐妹,所谓关心侧乱,再加之大家把凶手直指廖疯子,所以才会干扰了我的思路。 我本不应该这样想的,可是我竟然这样想到了,并且张口就问出一句让自己都打了个冷战的问题:“一个小时前你在哪里?” “一个小时前我在你们公司旁边的超市里买伞,伞在二楼,可是超市必须得绕到三楼再从三楼下来拿伞和付款,今天是周五,超市里人很多,又是下班高峰,所以光付款我就整整排了半个小时的队。”乔诚说话的语气越来越沉:“小念,如果就凭她们两的死一模一样而开始怀疑到我这个从乔家寨里出来的人,那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只管问。” 我噎住。 定定的看着乔诚,他眼里的真诚将我击得溃败,我的泪水一下子就掉了出来:“对不起,接连面对这样的事情,我已经无法自控了。” “我知道。”乔诚长长地叹了口气,放缓声音:“小念……”不知他想说什么,张开手臂想要抱一抱我,就在时候,楼梯口处跑上来两个湿答答的,衣服头发全贴在身上的人。 “小念……怎么回事。”苏妙和张小萌一起向我们这边跑了过来。 她们怎么会来? 我们没有拥抱成的动作僵在那里,乔诚说:“是刚才你进去的时候我通知她们的,我只是怕你一个人承受不住。” 说话间她们已经跑到门口,两人的脸色都苍白了,苏妙就想要往里冲,被我一把给拉住,我红着眼睛朝她们摇摇头:“别进去看了,陈秋真的死了,方式和蔡蓉一模一样。” 嘭,一声炸雷此时在天际边划过…… 正如这个晴天霹雳的消息,苏妙和张小萌一下子就抱着我哭了起来。 这时候,陈秋的尸体被警员从里面用担架抬了出来,面上盖着一张白布,在她手脚的地方,有那么一块被血液浸透,白布一片通红,看到这一幕,苏妙和张小萌哭得更厉害了。 那个队长让我们去做了些口供,签字之后,我们才强忍着渐渐平静下来。 …… “小念,你说这一切会不会跟乔寨有关?”离开陈秋住所后,张小萌说要送我们回去,这就把乔诚给撇下了,一路上,她开口问了我这个问题。 我没言语,苏妙双臂环着自己说:“先是蔡蓉,然后是豆豆中蛊,现在可好,连陈秋也没了,你们说,这接下来会是……。” “别说了。”我急忙打断苏妙:“无论发生了什么,我已经决定再去一次乔寨了,我一定要弄清楚杀蔡蓉的凶手是谁,只有这样,我们才会安然无恙。” 正文 第三十九章 重回乔寨 车箱内立刻变得沉默。 再回一次乔寨,在经历了这么多可怕的事情之后,那得有多大的勇气,我没想到的是,沉默之后苏妙和张小萌也说要去,这到也不意外,只是我不想再让她们冒险了,她们不像我,一个个都是家里爸***心肝宝贝,而我呢?烂命一条。 所以我只说等日子定下来就会告诉她们,但其实当天晚上,我就给乔诚打了电话:“准备一下吧,明天我就和你回乔寨。” 乔诚在电话那头很高兴的大呼:“太好了,上次只当是旅游,这一次才是很正式的见面,我盼着这个日子已经太久,谢谢你小念,是你给了我这种幸福。” “好了,别说这么多了,快准备一下收拾东西吧!”我暖心的笑笑,挂了线。 正亦转身收拾行李,才发现宽爷不知什么时候进了我的卧室,看着他那苍老的面容,我顿时有种悲悯的感觉,据说自我两岁开始宽爷就收养了我,因为我开始说话了,并且说出来的话总是让大人们害怕,所以他们最终选择把我抛弃。 我对他们没有一点印像了,而且也不怪他们,反而更感谢他们,如果不是当初的抛弃,哪来我有今天用全世界珍宝也不换的宽爷。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是宽爷十几年来,对我像亲孙女一样疼爱。 这次再进乔寨,说实话最终还能不能回来,对我来说是个很大的未知数。 像是预感到什么,宽爷眼时掠过一抹忧虑:“丫头,你要出远门?” 我鼻子一下子就酸了,只能强忍着:“爷,你别担心,我得再回去乔寨一趟,蔡蓉的死太可怜,我们姐妹一场,我得去祭奠她一下。” “你不必瞒我。”宽爷摆了摆手,长叹一声:“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你能做个普通人,能踏踏实实过一辈子小日子就好,但眼目前看,你却离普通人的路越来越远了。”说话将手里拿着的一本书递给我:“既然这样,我也不再拖着你躲避,这本书是当年有一位世外高僧云游到这里时留下的,说是能驱魔驭鬼,上面的文字太复杂,我还是更喜欢用自己的土办法,所以一直没有翻阅过,现在把它给你,你带在身上,关键时候也许能有些用,至少可以防防身。” 我接过那本书,只见上面写着一串好看的瘦金体《斋异录》,里面的内容多数为繁体,想要看明白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但不忍心拂了宽爷的意,当着他的面,我很认真地把书收进了行李包里。 宽爷还交待:“这书可是绝迹,可不能弄丢了。” “知道了爷,我一定给你完整带回来。” “哦,对了,还有这个。”宽爷转身出去一会儿,拿着一个小布包进来:“里面全是符咒,你拿着,到时候遇到个什么事儿,得学会保护自己,这么多总有一个能用上。” “谢谢爷!” 强忍住心里的难受,我不会让自己哭出来,如果这是一场离别,那怕是最后一眼我也希望宽爷记住的是我微笑的脸庞。 隔天早晨。 给宽爷做早餐放在桌子上,怕苏妙和豆豆起床我就走不掉了,我早早就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去乔寨的路首先得做三个小时的大巴,到达县城之后又是一番折腾才能到。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我提的行李并不多,只是一个行李包包而已,挎在肩上就可以走路了,不必那么麻烦。乔诚反而内疚,说以后我们结婚后,把他爸妈接到城里住,这样我就不用回寨子,就不必再这么受累了。 以后……多么未知的假设。 如果他知道了我和南宫烈的事情,他还会认定我吗? 整整折腾了大半天的时间,终于到乔寨了。 起前在看到寨子的时候,我心里还是有些莫名的害怕,害怕南宫烈说的消息是真的,我们进去后,只会看到一个空空荡荡没有人的寨子,可谁想到,才刚走到寨子口就遇上了熟人。 “哟,阿诚和小念回来了?”乔诚的大伯刚好捡柴火回来,立刻眉开颜色跟我们说话。 我和乔诚分别叫了他,同时,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 之后又遇到许多人,都一一打招呼,没有半点无人气的感觉。 “小念,看你给我挣了多大的面子。”乔诚彼有些得意:“咱们寨子里还从来没有过这么好看的媳妇。” 说话间已经走到乔诚家门口了,像寨子里许许多多的小院一样,他家就在那些层叠的房子中间,木楼,小院,周围山清水秀,如果不是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这的确是个很美好的地方。 知道我们要回来,乔妈和乔爸早早就给准备好了丰盛的饭菜,我给他们也带了小礼物,四个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吃饭的感觉很温馨,有那么一刻我恍惚觉得现代安稳,一切这样,刚刚好。 整个吃饭的过程我们没有任何人提到廖疯子和蔡蓉,其实我一直想问,但却又怕打破这温暖的气氛。 只到饭后我帮着乔妈妈收拾碗筷,她才冷不丁冒出一句:“小念,你放心住下,不用害怕那个廖疯子了。” “他被关起来了吗?” “不,是死了。”乔妈妈没有发现我拿着碗的手重重一抖:“在去精神病院的时候,他突然拉开车门跳出去,一直滚到山脚,就这样摔死了。” 我怔。 怎么会这样,廖疯子是第一个悬疑人,如果他死了,那可能有些线索了就断了,而且他是自杀,那岂不是死无对证? 谁想第一天来乔寨就听到这样的消息,多少有些打击,收拾好碗筷后,乔诚和乔爸去山里挖笋,我没事做,便想要寨子里四下转转。 …… 这个寨子里有太多的神秘感,和其他地方不同,老龄化并不是很严重,他们好像都更享受这种世世代代守着寨子的感觉,所以就算年轻人也很少进城去发展的。 像乔诚这样能考到S市去上大学的,已经算是他们乔寨里最有学问的人了。 正文 第四十章 自作主张 大概是太阳快要落山了的原因,路上行人很少,从乔诚家出来就只遇到一两个务农回家的夫妻,之后一直走到那个当天用来祭拜的大场子时,也是空无一人。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蔡蓉死时悬吊着的那棵树,就在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仔细一听,声音来自于场子一角的那块巨石后。 此时最后一抹夕阳已经消失在天际,周围有大山东的原故,没有太阳的乔寨短短时间内变成一片灰暗,很快,就要天黑了。 我朝着那块巨石的方向走去,越来越近的时候,听到这样一段对话。 “打死你,打死你。” “嘻嘻,你越顽强越痛苦,知道吗?打死你。” 像是一个小男孩的声音,走近后看到一个乌黑的头顶从巨石一侧露出来,再往前一点,只见一个小男孩的背影,好像正在拿自己的鞋子朝地上拍打着什么。 我正想要开口跟他说话,哪知眼线里触及到他正在拍打的东西后,顿时有种恶心感。 两只老鼠,一只已经被他拍得唏叭烂了,另一只正被大力拍打着,老鼠的尾巴还在弯曲蠕动着…… 这样的情景真是看一眼就够了,我连忙退后。 就在这时候小男孩扭过头来,居然是一张成年人的脸庞,看样子应该是个侏儒,因为先前只看到背影,所以才会误以为是小孩。 我并没有要歧视他的意思,但是因为和自己先前想的不一样,视觉上冲突太大,而且这个侏儒有着一副凶神恶煞的脸,所以我才会吓得惊了一下。 “呃,不好意思打扰到你。”看他眉目间露出敌意的看着我,手里拿着的那只鞋子底上,可以看到一些粉红色的肉屑,我急忙说了一句,转身就走。 “你好像不是乔寨的人。”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他尖尖的,和长相一点也不相附的声音。 本不想和他有太多纠缠,但出于礼貌,我只好停下脚步转身:“是啊,我不是本地人,我是乔诚的女朋友。”话说回来,我也好像没有见过他,上一次祭拜月神的时候乔诚说寨子里的人都到齐了,如果他在场的话,我一定不会忘记。 不也也有可能正因为身材太矮小了,大概只有八十公分那高,所以我才会没有看到。 “哦,是吗?那恭喜你们了,说起来我还是乔诚的长辈,有空到家里来坐坐。”侏儒人宽宽的嘴角拉开一抹笑。 “好,好啊,谢谢!” 我扭头继续走,他跟我说话的时候,手里一直提着那只鞋子,让人看着心里很不舒服,走出几步后,又听到身后传来声音:“打死你,打死你!” 天黑了。 乔诚和乔爸出去挖笋回来,乔妈妈要做新鲜的辣泡笋,这是他们本地的一种美食,而她怎么着也不用我帮忙,我只好回到屋里去休息。 我的卧室依然安排在一楼,还是原来住的那间,正是在这间屋子里,南宫烈第一次出现并要了我…… 回到卧室后,闲来无聊正想把宽爷给的《斋异录》拿出来研究一下,乔诚却在这时候敲门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盘水果,他这一整天都有种神采飞扬的感觉:“小念,吃水果。” 坐下后疼爱地拿牙签给我戳了一块苹果,这时候我突然想起了先前发生过的事,不由问他:“你那位长得……呃就是个子很小的长辈,我们得叫他什么?” “个子很小的长辈?”乔诚不解看着我。 “是啊,应该是侏儒症吧。” 他顿了一下:“乔寨没有这样的人啊!” 我一悚,乔诚没发现,继续说:“小念,我妈说了,明天叫乡里乡亲们来家里吃顿饭,把我们的婚事给定下来,你觉得怎样?” 话完他自行先笑了笑。 “这么快?”我却一下了无所适从起来:“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之间了解还差那么一点点。” “不会啊,我觉得咱们挺好的,而且只是先订婚而已,又不是结婚。” “可是这么大的事,我总得跟宽爷商量一下吧?” “那到也是,放心,现在你人已经在这里了,等明儿把婚给订了,我们回S市后,我一定登门向他老人家道歉。” 乔诚的话听着总有那么几分不对劲,也许是我们相处的时间太短,居然没有发现他有这么大男子主义的一面,当下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哪知他却又开口:“再来之前你就应该有这个心理准备不是吗?好了小念,我们也不是小孩了,这都是迟早的事,再说了,请你理解一下我的心情,我只是太害怕了……。” “怕什么?” “怕你被别人抢走,所以我们得先把婚给订了,至于结婚,等你毕业后再结也不迟。”他侧身扶着我的双肩,绽出好看干净的笑容:“是不是觉得我太武断,所以不高兴了?” “乔诚,订婚的事……。” 他一脸认真听我说的样子,可就在这时候,屋外传来乔妈***声音,好像叫他出去帮忙拿坛子之类,所以打断了我想要说的话,乔诚答应一声,起身朝我眨眨眼睛出去了。 我却大脑一片空白,听着他们母子两在院子里说话,说是要请谁谁谁,还说明天把他们家的大年猪给宰了。 而这一切并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我原以为来到乔寨后,乔诚一定会帮着我查案了,谁想他却自做主张,一门心思想着订婚的事,可我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真想冲出去打断他们母子的话,告诉他们我此次来乔寨的真正目的。 就在这时候,一道冷气突然渐渐地靠近我,这种感觉比任何一次见到阴灵都还要强烈,我急忙回头,就看到南宫烈苍白如玉的脸,视线碎成冰的表情:“告诉我你没有跟他结婚的打算。” 他一定是刚才听到了我们的谈话,此时现出身来,戾气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重,整个小屋里瞬间有种快要被冻结的感觉,他那黑如星辰的眼眸里闪过一点金色光茫,像是摁捺不住要发飚了。 正文 第四十一章 他的溺宠 窗外,乔诚和他妈***聊天声音再还在断断续续地传进来。 南宫烈的目光蓦地转向窗口。 “别。”我急忙上前一把拉着他如丝般冰凉的绸袍:“你知道我为什么来乔寨的,订婚的事情刚刚乔诚才跟我说,但其实……我并没有那样的想法。” “当真?”南宫烈目光微缩。 “我不骗你。”不是不想骗他,是我自己真还没有做好那样的心理准备,对于我来说,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再者这么重大的事情,岂能不跟宽爷交待一声。 “那就好,如果你真跟他订婚,那……。”南宫烈像是隐着什么没说,他把话头停顿在这里,用修长白暂的指尖轻抚着我的脸庞:“我相信……你定不会骗我。” 他眼底的戾气渐渐退去,大手抚在我的后脑勺上,轻轻一摁一勾,带我入怀。 他冰冷的怀抱高大结实,我不再挣扎,因为只要他想要的,无论我怎么抵抗都没用,头伏在他胸膛上时,却听不到半点心跳声,这一刻我内心突然有种毛毛燥燥伤感的东西涌出来,身为鬼王,可他却有这样的不足之处,突然觉得南宫烈也有此可怜。 “大人,抓到了。“ 突兀地凭空突然响起一道柔声,我迅速从南宫烈怀里出来,扭头便见我们身后一团嫣红,玉蝉微伏腰行礼。 “带上来。”南宫烈声音冷冷。 玉蝉答应一声,腰间红纱一甩,就见凭空里有什么东西从她的红纱里掉了出来,‘哎呀’一声,啪的一下,很结实地掉到地上。 又矮又小的身形,掉到地上后又急忙爬起来就地跪了下去:“大人,绕过小的吧,小的只是路过的。” 我惊住,这个人不就是那个拿着鞋子打老鼠的侏儒吗? 想起先前乔诚说的话,再加之现在的情景,这人大概是只阴灵。 想到这里我心里更凉了,现在我的眼睛已经连人鬼都分不清了,以前看到一团朦胧的东西才知道是鬼,现在他们真实得和常人没有两样。 南宫烈冷冷地将凤目下睨着他:“嗔魔门的人从来不会轻易到人间走动,你在这里出现必定有目的,如若不老实交待……。”手指只是轻轻而随意的一挥。 只见那跪在地上的侏儒人蓦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提了起来,并且随着渐渐升高,身上的衣服像鼓气了似的往外臌胀,瞧那样子,像是如果再不说实话,可能就要暴裂了。 “大人……”侏儒人吓得尖叫起来:“我此次来到乔寨的确是有任务在身。” “说。”南宫烈微微收指。 侏儒人那已经胀大的衣服渐渐收缩部份,他苍白的脸上依然带着惊骇的表情,正想要张嘴说什么的时候,蓦地一下,像是从窗外掠进一团如火似的艳红,不偏不正一下子就打入了侏儒人的口中。 轰,眨眼之间侏儒人便燃烧了起来,速度之快,大约两秒钟的时候,他连多余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变成了一团焦炭状的东西,化成缕缕黑烟消失不见了。 而这时候,院子里才传来乔诚的声音:“小念,怎么了?” 在侏儒人燃烧的那一刻,玉蝉随即身形一陷消失不见,走之前像是得到了南宫烈的指示,微微一点首领命的样子。 现在屋内就只剩下我和南宫烈两人,说也奇怪,先前他们在屋里说话的时候,尤其是那侏儒叫得这么大声,可乔诚和他妈依然在院子里聊天什么也听不到,只到侏儒人燃烧的时候,大概是那团火光,才让他们有所察觉。 听着乔诚从院里向我小屋这边跑来。 南宫烈冰冷的眸子锁住我,我吓得都不敢答应乔诚一声,只敢怯怯的看着南宫烈,走啊,他为什么不走,要是乔诚看到他怎么办? 谁知就在乔诚的脚步声已经跑到门口时,南宫烈居然蓦地大手一抬将我后脑勺摁住,他的俊脸在眼前放大,就那样让我毫无防备地吻了下来,凉凉的唇掠夺着我口中芬芳…… “小念。”乔诚推开门,就在那一瞬间南宫烈轻咬了一下我的上唇,消失不见了。 “小念,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看到你屋里有红光。”乔诚急急地跑过来。 我大脑一片空白,这个时间点交替得太快,唇瓣上还留着微微那的痛,嘴里还有那股淡淡的檀香味,可他消失不见了,乔诚却一脸关心的站在眼前。 “呃,我……。” 只到乔诚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才急忙让自己镇定下来,可还是挂不住,只觉得脸很烫,连忙道:“我也不知道,好像看到些东西。” “什么?”乔诚立刻警惕起来:“是不是阴灵,我看看你的手链。” 一把将我的手给拉过去,手链还是和先前一样,只是中间黑了一段,其也部分依然是艳丽的红,这一点我也很不明白,如果手链只要我看到阴灵就会变黑的话,那见到南宫烈那么多次,为什么也没见变呢? “奇怪。”乔诚嘀咕了一句。 这时候乔妈妈也进屋来了,关心的问:“小念,没事吧?” “没事。”我递给她一抹安心笑意。 “没事就好,一会儿客人就要来了,你和乔诚到大门口接一接。” “客人?” “对啊,我们乔寨的风俗是这样的,谁家男孩要订婚,那头天晚上处得好的亲戚们便会到他家去过夜,这叫守平安福夜,来的人越多,就代表你们将来子孙后代越繁荣。” 乔妈妈喜滋滋的笑着,而乔诚也是一脸高兴的样子,只有我,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些反感起来,这件事情再不说清楚恐怕得越闹越大。 所以我开口道:“乔妈妈,其实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关于订婚的事……。” “哎,妈,你先出去,我和小念有话说。”我的话却被乔诚给打断了,他生生将他妈妈就那样推出了屋外,而乔妈妈也没再说什么,笑咪咪的走了。 等乔诚锁好门转过身,我实在忍耐不住了,冷脸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正文 第四十二章 骗局 乔诚的脸色也由先前的笑逐颜开变得多了一层忧色,他没有先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站在窗子前沉默了一下,这才张口:“小念,其实是我骗我妈说你同意跟我订婚,所以我们才回来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明明我们还不怎么了解对方。”一听他撒的谎,火气更不打一处来。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撒这个谎吗?” “为什么?” “因为我爸病了,是重病,晚期,可他老人家一直心心念念的就是我将来成家的事,所以我才骗了他们,我知道我这么做没有顾及你的感受,都是我的错,但也请你能理解我,我这一辈子,可就这么一个爸。” 说到最后,乔诚的声音变得哽咽,他扭头回视着我的眼神是那样伤感:“其实在上一次回家之前我就已经知道爸爸病了,但一切已经回力无天,后来医生说,他这个病一定得心情好,只有这样生命才会更长一些。小念,我知道你很不喜欢这么大的事情由我来做决定,但你放心,明天只是做做戏而已,我们心里都清楚那不是真的就行了。我会等到你真正的愿意跟我在一起的那天,好吗?” 我心里很乱,他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如果不答应跟他做戏,那岂不是自己很没有人情味,再加之乔爸爸确实是脸色不太对,像是有些黑灰沉闷的感觉。 再加之现在看着乔诚这副突然就萎靡下去的样子,我的心瞬间软了一半:“既然这样,不必说那么多了,我们先出去迎客人。” …… 只是万没想到,最先来的客人居然是那个祭司。 乔诚恭敬的叫他先生,我学着他的样子叫了一声,只见老头子深陷精锐的目光在我脸上定了定,这才迈步进门,叫了他一声,却连个笑脸没给。 他进去后,乔诚对我说:“他就这样的性格,寨子里的人都知道,别计较,听说是小的时候得了一场怪病,从此就不会笑了。” “是吗,什么怪病?”这我到是赶兴趣了,因为我们几个把豆豆中蛊的事情怀疑到这老头儿身上,所以多得到一些关于他的事情是好事。 “是……。”乔诚正要说话,又来了一拨客人。 之后客人越来越多,院子里也坐了不少,乔爸爸拉了个灯到院子里,说是客人,其实也就是寨子里的乡邻而已,大家磕瓜子闲聊天,还窃窃私语的八卦着,有部份女人时不时的对我指指点点。 奇怪,我们不是几天前才见过面的吗,怎么这会儿到像很陌生的样子。 “哎哟,总算是到了。”一道声音突然从大门外黑暗中传来,这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连进来三个人,苏妙,张小萌和豆豆。 我懵了。 “你们怎么会来?” “还说呢。”走在最前头的张小萌压根就没力气跟我多说,摆了摆手,自行进了大门放行李,而苏妙却站在我面前一脸吹胡子瞪眼睛的:“还有没有把我们当成姐妹,订婚也不通知一声。” 我怔。 订什么婚,我自己也是被骗的,只是院子里有那么多的人,为了乔爸爸我也不好把话给说透了,只能不满地瞪了乔诚一眼,一定是他背着我告诉了她们三个。 容不得多想,我扶着有些虚弱的豆豆,责怪苏妙一句:“开什么玩笑,豆豆身体这样了,你们怎么能让她一起来。” “我们也怕她以后说有遗憾嘛,而且是豆豆自己说要来的。” 豆豆朝着我点了点头,表示的确是她自己想来的。 虽然走了那么多的路,可是和昨天前天相比起来,精神头好像更加好多了。 乔诚说客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而院里又乱糟糟的,所以我把她们带到了楼上房间里。 …… 我们心有灵犀,除了豆豆还有点不正常之外,进屋放下行李后,我们三个都站到窗子口处,从窗缝里看着院子里的祭司。 “在你们来之前,乔诚说这老头子小时候得过一场怪病,后来就不会笑了。”我说。 “如果他真是给豆豆下蛊的人,那我们一定得小心防着,听老一辈的人说,施蛊高手施蛊时往往不着痕迹,就算给施了也不知道。” ‘咔嚓’张小萌那边突然响起一下清脆的声音,我们回头看过去,吓一跳,她手里居然拿着一把小手枪,面露寒光的说:“要是他敢再对我们下手,老娘一定毙了他。” 哦哟,吓死我们了,知道张小萌家有钱,可是没想到她居然能搞到把枪。 ‘叩叩’突然有人敲门。 我故意问一声:‘谁呀?” “小念,是我。”乔诚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 张小萌着急忙慌的把枪给藏了起来,尔后我才打开门:“什么事?” “开饭了。”乔诚一进屋就笑呵呵的说。 “这个点开饭?” “对啊,今天晚上大家都得吃宵夜。” “那行,你先下去,苏妙说她要换身衣服,然后我们再下去。” 把乔诚忽悠走后,我拿出带来的符咒分别给她们发了一个,这时候突然才想起来:“对了,这大晚上的,你们三个女孩子是怎么到的?” “是乔诚让村民去山外接我们的,说是要给你惊喜。” 话说到这里,豆豆突然插了一句:“院子里有个小矮人。” 这话让我头发皮麻,虽然我不知道南宫烈口里所说的嗔魔门究竟是什么,但以他对那个侏儒的态度,对方必定好不到哪里去,可是却又暗中被人给杀了灭口,想起当时的情景依然很心惊。 我急忙跑到窗子口往下看:“在哪儿?” “不见了,很矮,人那么多,一下就跑没影了。” 苏妙和张小萌问我怎么回事,可这件事情关系到南宫烈,所以我只好说那东西好像是阴灵,我白天在太阳落山的时候还见到过。 听我这么说,她们三个人的脸色全变了,但相比起以前,因为又经历了陈秋的事情后,大家都要镇定得多,最后我们约定好尽量不吃东西,以勉被下蛊,这才下楼去。 正文 第四十三章 月夜怪人 院子里已经大大小小开了好几桌。 本来这大夜上的开度就已经很不正常了,更诡异的是,几张桌子上全都摆满了菜,可我却一点也不知道乔妈妈是什么时候做的这些。 我们去坐的那一桌到没有外人,就乔诚一家三口和我们四个。 在祭司面无表情的说了几句祝福话后,他将手中酒杯里的酒四方倒过,敬天敬地,之后才说一声:“开席。” 院里所有的人先前静悄悄地等待着,这一声开席像是命令似的,大家几乎是一起拿起筷子就疯狂地吃了起来,那种吃相,像是饿了几百年似的,只见筷子在桌子上划来划去,先前还在闲聊八卦,这会儿一句话都不说了,只顾着埋头大吃。 不仅他们,就连乔诚的爸妈也这样,一声不吭就吃了起来。 我们四个人却举着筷子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我看向乔诚,他呵呵一笑小声说:“这是风俗,吃得越快越表示对主家的尊敬。” 乔诚说:“你们吃啊,别客气。” 话是这么说,可他自己也不吃,乔诚越来越奇怪了,仿佛再也找不到一点当初在学校里时的率真,近段时间以后,他好像做什么事情都要瞒着我。 就在这时候,坐在乔爸爸身边的豆豆突然叫了一声:“哎呀!” 她这一叫,好像打断了村民们的吃饭动作似的,大家像机器人似的一起齐齐地停下来,同时扭头看着我们这一桌,因为若大的院子里只有一个小小的白炽灯,所以他们脸上的表情是阴是晴还真就看不清楚,但有一点却是相同的,他们木然地,一下一下咀嚼着嘴里的饭菜。 被几十号嘴里咀嚼着东西的人直勾勾的看着,这种感觉很不好。 我急忙小声问豆豆:“怎么了?” 豆豆直言一句:“叔叔喝泼了酒,洒到我鞋子上了。”等她说完这句,那些村民们这才再度开口吃起来。 我暗自松了口气:“没事,不就是点酒吗,一会儿去洗洗就行了。” 乔诚说:“不好意思啊豆豆!” 乔爸爸却冲着豆豆呵呵一笑,表示抱歉了,唯有乔妈妈她吃她的,谁也管不着,这跟她白天热情的样子判若两人,我多留意了两眼,因为乔妈妈一直都在低头吃饭,而她又背对着光,所以看不太清楚她脸上的表情,我只好装做筷子掉了的样子,正想要弯腰去捡,手腕却被坐在身边的乔诚一把握住。 “太脏了,用我的。” 说话间就把他的筷子递到了我眼前,我强笑了笑道:“你用吧,我再去拿一双。” 话完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就站了起来,径直朝厨房走过去。 等走远些回头看过去,只见那些村民们依然在埋头大吃,但在这些人里面,只有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里像我们一样没有动筷子,那个祭司。 他冰冷的目光穿过重重人群看着我,让人莫名心里发慌,我急忙扭头就走。 哪知刚走进厨房里拿了双筷子在手上的时候,就觉得身后冷不丁一道劲风袭来,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下意识里我便将手里的筷子当刀使转身一把向对方戳去。 哪知竟看到一张清爽好看的脸生生一让,抬起手来一扣,便很轻易地扣住了我的手腕。 “是我。”穿着夜行衣的叶帅小声道。 “你怎么来了?”我怔住,要不是他让得快,这一筷子不定得戳到他哪里。 “我闲得无事来凑热闹。” “……”传说中的有钱就是任性? “对了,你大概还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人吧?”叶帅卖了个关子。 “都是乔寨的人,我见过。” “恐怕已经不是了。”叶帅像开玩笑似的,就这时候,我从窗子里看到乔诚向这边走过来了,大概是觉得我慢了,所以想要来看看,叶帅急忙说了一句:“快出去,别暴露我。” 不知道他葫芦里买什么药,但我还是下意识的听了他的话,急急迈开步子出去。 看到我,乔诚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找不到筷子。” “就算找不到你也不用这么紧张吧?”我跟他开玩笑。 “不紧张你我还能紧张谁?”乔诚的声音变暖。 我们一起回到饭桌上,可我的心里却在想着刚才叶帅的话‘恐怕已经不是了’,什么意思,说这些乔寨的乡邻已经不是人了吗?那会是什么? 蓦地一下,只觉得头皮发麻。 我向苏妙和张小萌使了个眼色:“你们吃饱了吗,吃饱了我们上楼。” 其实在这种怪诡的气氛下,她们早就坐不住了,这会儿便立刻说吃饱了,想要回楼上休息。 哪知乔诚却冒出一句:“就要开始了,你们再等等。” “开始什么?” “订婚仪式。” 听完这句话我整个人都懵了:“这大晚上的订什么婚,不是说明天吗?” “就是啊,乔诚,这种事情可不能开玩笑。”苏妙帮我说了一句。 “我没有开玩笑,原本是想要明天再订,可我等不及了。”乔诚突然扯开嘴角笑了一下,低暗的灯光下,他这一笑在光阴交替中莫名显得有些诡异。 苏妙和张小萌同时愣在那里,接下来怎么办? 两人都把目光转向我,我看了豆豆一眼,现在最主要的是豆豆,她的精神虽然好了些,但在反应上还是有些迟钝,如果要跑得先考虑她的安全。 此时虽然知道暗中有叶帅而不再那么慌张,可还是有些难受,乔诚那一抹诡异的笑容,让我对他的最后一点信任也消失殆尽了,但眼前也容不得多想,我只能冷静下来道:“乔诚,我们可不可以单独谈谈。” 我想把他引开,这样才能让苏妙她们返回楼上。 “小念,现在谈话已经来不及了,我已经告诉了祭司订婚改在今晚,他为了帮我们祈祷,刚才已经戒口什么也没吃,而且在我们乔寨,一旦定下的事情是不可以随便改的。” “可这是大晚上,大晚上的订什么婚,你有尊重过我吗?”眼看着好说不行,我只好强硬起来跟他吵,只希望在混乱之中救得一线生机。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可怕真面目 谁想乔诚居然冷冷地丢给我一句:“无理取闹。”回头便对那祭司大叫:“先生,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祭司没说话,点点头。 就在他阴冷地点头的时候,那些正吃得狼吞虎咽的村邻们突然很齐刷刷地停了下来,并且蓦地一下子站起来扭头看着我们,咯吱咯吱,几十个人,夜色下却寂静到只能听到他们脖子转动的声音。 而他们的脚下,却堆着一堆堆大小不等的食物,这些都是先前他们吃下去的东西,又漏到了地上,常言说得好,阴灵没有下巴,他们吃什么漏什么,所以永远也吃不饱。 这满院子的人,居然都是阴灵,怪不得先前叶帅要说那样的话。 只觉得后背上顿时冷汗淋淋而下,我颤着声音说道:“跑,快跑。” 苏妙和张小萌早已吓懵了,此时反应过来,两人同时伸手去拉豆豆,哪知一直低着头的豆豆却蓦地抬起眼来,露出一双翻着白眼珠的眼睛,她的蛊毒又发作了。 我看到那个祭司正朝着我们这边阴森森的笑。 “乔诚,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事到如今我只能委屈自己,我上前拉着站在一边冷眼旁观的乔诚:“你不能这么对我们,我可是小念,你的小念啊!” “我知道,我也舍不得,可是……。” “乔诚,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那边祭司大喝一声,同时苏妙和张小萌收到我的眼色,急忙扭头想跑,在这种时候,豆豆根本就不受我们控制,想要带走她太难。 哪知刚转身的两人却一声痛呼,像是有人凌空打了她们一拳似的,原本往前跑的身子重重跌倒在地。 “妙妙,小萌……。”我急忙想要上前去扶她们,手腕却被乔诚一把扣住,他用陌生冰冷的眼神看着我不说话。 我长吁一口气:“好,我答应你,什么时候订婚都可以,但是你得放了她们。” “我打电话叫她们来,就没想过要放她们出去。”乔诚邪恶扭曲的样子令人心颤,他身边的乔妈和乔爸像所有的人那样,站在原地不动,两眼直勾勾地看着我们。 而那边痛呼着倒在地上起不来的苏妙和张小萌已经被四个男人一左一右给控制住了。 顿时间整个世界都是寂静的,寂静到大概能听到我心脏碎裂的声音,不为乔诚,为我的好姐妹,当乔诚说不会放过她们的时候,我终于明白,蔡蓉是乔诚杀的,陈秋也是。 “所以,那天廖疯子指着我说我是杀人凶手的时候,其实是指着你对不对,因为当时正好就是你在我前面挡着,他说的是那个小姑娘,所以我自然就以为他是在说我。”我恨恨地看着乔诚,曾经的所有甜言蜜语都让我恶心,现在真恨不得撕碎他。 乔诚一脸得意:“没错,他之所以说是女孩,是因为我故意男扮女装而已。”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问他。 “很简单,我想让你们几个小姐妹互相撕杀,统统死在乔家寨。”乔诚耸耸肩,两手一摊:“哦,对了,我觉得有件事情你们有必要知道,听说过月能吗?应该是没听说过,那是一种每百年就会有那么一段时间发生的自然现像,在这段时间里面,月亮会在每天短暂的时间里散发出一种神圣的光茫,这个时候出生的人,自身聚天道之气,而这样的人如果有五个聚在一起的话,会提炼出万世长青丹,吃了这颗丹药人的,可以于天同寿。” 面对我们的震惊,乔态笑得更得意了:“谁知道让我更惊喜的是,你,小念,你有着一双万中无一的阴阳眼,你的血液和心脏几乎可以说同比仙丹。所以说这一切太完美了,就等今天晚上,月圆之时。” 就在乔诚说话的时候,那祭司伸手刮破自己的掌心,洒出一串血液在地上,不敢置信的是,那个被用血液画成的圆圈内,蓦地冒起一股浓浓黑烟直冲天际。 我惊道:“所以我们五个其实都是你看中的目标吗?” “没错。”乔诚道:“为了等到今天,我努力读书,目的就是想要靠近你们,那时候,你多清高啊小念。”他抬起手想要抚的脸,我恨恨地别向一边,怒目看着他:“既然用得着我们,为什么又杀了蔡蓉和陈秋?” “因为首先炼丹只用你们的魂魄炼就可以了,其次……”他扯了下嘴角:“你恐怕不知道吧,其实我和蔡蓉在半年前就偷偷来往了,后来我又把目标转向你,这一切都是为了好控制你们,可是后来我发现,蔡蓉越来越不听话了,她明明说很爱我,就算我跟你在一起也不会介意,可是上次来乔寨,她居然说想要跟你挑明真相,所以我不得不杀了她。” “至于陈秋嘛,她是多少知道一些我和蔡蓉的关系的,只是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你,所以这个女人也留不得。” 苏妙和张小萌早已泣不成声,这两年来,我们宿舍五个人一直好得跟亲姐妹似的,可是谁能想到,原来我们早就成了别人的棋子,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愤然一巴掌甩到乔诚脸上。 他也不躲,生生受下了,之后冷笑着擦了擦嘴角上的血痕:“小念,别怪我,这个世界上做人谁没有贪念呢,更何况是长生不死,这是多少连帝王也可遇不可求的事,被我遇上了就是老天爷的安排。” “你爸妈呢,乔家寨的人呢,都是死在你们手下?” “因为要造一个极阴之地,人太少不成气候,没办法。” 那边的祭司冷喝一声:“乔诚,吉时到了。”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急急往后退,却一左一右多了两个阴灵,豆豆也早已被控制住了,他们把我们一起拉到那个冒着黑烟的洞口,苏妙和张小萌拼命挣扎着:“放开我,放开我,乔诚,你不得好死。” 乔诚一脸冷漠无动于衷。 那祭司却打开一个漆黑的瓶子往那黑洞口上一倒,立刻听到两道尖锐的叫声,是蔡蓉和陈秋的魂魄,只见两个小小白影很快就被黑烟吞噬消失不见了。 正文 第四十五章 真相 “还不快点把她们推进去。”祭司大吼。 就在这时候,凌空里飞出一把寒剑只逼祭司,是叶帅,他来了,我心里一喜,可却见祭司躲过那把凌空飞剑后,大叫一声继续,自己却转身一晃,人就那样如鬼魅一般的跳上院墙飞身出去了。 叶帅没有现身,我还来不及失望,耳边已响起姐妹们一声声尖叫,豆豆,苏妙,张小萌,她们全都被推拉过去,几只阴灵冷着脸,面无表情地将她们推入了黑洞中。 连绵不绝的尖叫声在耳边久久不退去,我心如死灰,无奈两个阴灵控制着我,否则就算死也要拉着乔诚一起…… 蓦地月光下一抹烈烈长袍自空而下,南宫烈苍白的脸上红唇挑着快要凝结的冰冷,他就那样从夜空中落下来,悬浮在半空中,黑色长发飞舞张扬,修指间那白骨扇闪着寒冷白光。 自是那样一副王者降临的姿态,顿时威慑得那些阴灵不再定在原地,而是统统跪在地上,哀叫声此起彼伏,拜王声恭敬唯唯。 南宫烈不语,手中轻轻一挥,白骨扇离手,白骨扇旋飞过之处,便见那些阴灵一个个凭空消失不见了。 这一幕别说乔诚看得发怔,连我都是第一次看到,几十号阴灵,转眼间人去楼空。 我称着乔诚正抑头看着南宫烈发怔的时候,咬牙切齿地跑上去将他一把往前重重推去,他大惊:“小念。”脚下却已经无根的往下掉落,他吓得惨叫一声,那惊恐的眼睛一闪,整个人便被黑雾给包围着掉进了无底黑洞。 把手上乔妈妈送的手链取下来扔进了烟雾中,都走了,一个不留,我的好姐妹,我曾经真心付错的人。 我绝望的两腿一软坐到了地上,那个黑洞在乔诚掉下去的时候也消失不见了,地上除了有那一圈血痕外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普普通通的地面而已。 “娘子。” 南宫烈不知何时飘落到我身边来,他屈下膝,修长白暂的指尖曲着,用指背将我的泪珠拭掉:“不要哭,一切皆有因果。” “不,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不听你的话,明明知道乔家寨的人都没了还要回来。” “别这样,她们的死不关你的事,这是乔诚设的陷井,这个连我也没有想到。” “对了,你不是鬼王吗,也就是说,就算我的姐妹们去了也是去你那里报道,你放她们回来不就行了。” “事情并非这样。”南宫烈的话让我再度绝望:“她们应该是被嗔魔门的人给带走的,否则的话,地府之门打开,我必能感觉得到。” “所以,我永远永远都看不到她们了?” 南宫烈深遂的眼眸定在我眼上,他不知该如何才好,最终只是淡淡说出一句:“下世有缘自会再见。” 下世…… 下世…… 我最后一丁点的希望都没有了,哭声再也抑制不住地从嗓子里嗓泣出来,南宫烈将我揽进他怀中,让我贴着他冰冷的胸膛,夜空中,皎洁月色渐渐蒙胧。 我睡过去了,这么痛苦也能睡过去,一定是南宫烈对我施了术。 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屋里沙发上斜躺着身穿夜行衣的叶帅,他背对着我,像是睡得很熟的样子,但一只往下垂着的手臂上却有血液浸湿了衣袖,几滴嫣红的血滴掉到了地上。 “叶帅。” 我大惊,顾不得自己头痛脑涨,起身跑到他面前。 叶帅脸色苍白紧闭双眼,额头上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大概是流血过多的原因,居然无论我怎么叫都不醒,我只能奋力将他的袖子撕掉,只见深口不大,但很深,应该是毒剑惯穿,如婴儿小口的伤口周围已变成了黑色。 我只能将他的上臂做紧束勒起来以勉毒液游走到心脏,叶帅沉沉地低哼一声,太疼了,疼得满脸是汗却又脸色发白,像是怕冷的的样子,身体无意识地细细颤抖着。 眼看他情况危险,可恨我们依然还留在乔寨,这里隔下一个村落起码也得有二十公里的山路,而且还未必能找到药。 我把自己和苏妙她们的行李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张小萌的包里发现一瓶抗生素,只能先将就着给叶帅喂上两粒,哪知正当我拿药喂到他嘴边时,一直晕睡着的叶帅起先是动了动嘴角,像是有些意识,可接下来就蓦地张开嘴,一口咬住了我的手腕。 “叶帅,醒醒。”这一口把我痛得泪花只冒,都说人牙有毒,大概毒只毒在他咬人时的利锐上,我一边叫着,一边伸手去紧紧抵在叶帅额头上,可他却像是依然处在浑浑噩噩的状态之下,就那样闭着眼睛,眉头蹙着怎么也不松口。 想死的心都有了。 那种疼像是直达心脏,转眼间我看到叶帅的嘴角边流出一缕血丝来,我的手腕被他咬出了血,偿到了血腥味的叶帅像是神情一悦,整个人如同婴儿似地抱住我的手臂吸,吮了起来。 我大骇:“叶帅,叶帅,快醒醒。” 居然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血液朝着手腕的方向奔走,再这样下去我岂不是得被他给吸干,我吓得大力推着他,只到这时候,叶帅才松口整个人无力的倒回了沙发上。 我却急急忙忙压着伤口跑到离他最远的窗子口。 怎会这样? “唔。”那边沙发上,叶帅突然发出一声轻哼,缓慢动了动身子。 这一着让我心里缩成一团,他又再来咬我怎么办,跑吧,可是往前跑的话必须得经过他身边,其实跳窗也可以,只是下面院子里放着昨天晚上待客的那些桌椅板凳,跳下去怕会伤到自己。 “唔。”叶帅再次低哼一声之后居然坐了起来,就那样整个人懒懒散散地靠在沙发上,曲着长腿,黑色夜行衣将他衫得脸色更加苍白天,只不过比起先前到是多了几分血色。 惊骇的看着他嘴角上那一抹鲜艳的血,我整个人都木了,如果他突然扑上来还是得选择往窗子外跳。 “小念……。”叶帅的目光蓦地落到了我袖子裹着的手腕上,他急忙用大拇指在嘴角边一拭,看到自己指间上的血液,当下目光一缩:“小念,我咬了你?” 正文 第四十六章 质变 这话问得我真想捧人,我点点头:“是,你咬了我,还吸我的血。” 叶帅神色一滞,大概用了整整五秒钟才从愣怔中缓过来,说了一句:“这就是……。” 他的喃喃声音低得我听不清楚,随即又把视线投向我:“小念,对不起,你不必害怕,我只是昨天晚上一时大意,中了那祭司的蛊了。” 我不言语,警惕的看着他,自从乔诚在我面前露出真面目后,我发现自己对人性更加失望了。 “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要不然南宫烈会放心留下你而走?” “你认识南宫烈?” 叶帅不置可否的耸耸肩:“这件事情一时不好说,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真的只是中了蛊,所以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才会控制不住自己咬了你,但是请放心,不会再有下次了。” “那既然你中了蛊,结果会怎样,那个祭司还活着吗?” “让他跑了,幸好我这种蛊不会那么快死人,不过还是得迟早抓住他。”“好了,不要那样看着我,我可是威方八面的叶帅,现在被你看得我都觉得自己是怪兽了。 可他咬我的时候,不就像怪兽吗? 叶帅道:“你如果还是怕我,就把我的双手给绑起来,但是现在小念,我们得走了,此地不宜久留。” 他说这话到是事实,这里已经变成了极阴之地,而且那个祭司又没有死,以叶帅现在的情况,祭司如果再回来的话,我们恐怕就死定了。 只是绑他这事还真做不出来,我只能硬着头皮:“算了,这一次我相信你,我们走。” …… 乔家寨的人都因为乔诚的痴心妄想而失去了生命,我自己的小姐妹们也把命给搭了进去,叶帅说,这件事情的影响面很大,大到可以上国际新闻。 而且只要事情败露,都不用一个小时的时间,有关部门就会查到我和他们的交汇点。 之后我一辈子都别想再安生了,人家都死了,为什么我活得好端端的? 真***憋屈。 我和叶帅把有用的东西都背上了,大部份是吃的,两个人带着一身的疲惫穿山越林,正路不能再走了,只盼着从山里出去,之后再找个地方躲起来。 “把我们几个推下去炼过后,真的能炼成丹吗?”走了一个小时后,我终于忍不住问叶帅。 “哧,以我看来,乔诚是打小在乔家寨就被那个祭司给洗脑了,炼什么丹,只是利用他而已,至于要用你们五个人去做什么,是什么人要你们的命,这个不得而知,不过现在你没有去,他们的事情八成完不了。” “也就是说,我随时都有可能被嗔门魔的人来取命。” 叶帅笑了笑:“看来南宫烈还真是告诉了你不少东西。” 我也笑笑:“看来你也知道很多东西。” “那当然,我可是妖魔界闻风丧胆的术士。” 相处得多了,我发现叶帅其实表面冷漠,但却是一个极其好相处的人,他喜欢张扬自己,但却又实实在在拿捏得当,想起第一次看到他开跑车的骚包样,都不敢相信和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碎发凌乱的男人居然是同一个。 也是因为逃命,再者我自小就喜欢运动的原因,活活走了三个小时的山路才在一个小村落不远处停下脚步。 于村落的通讯程度,总比在城里要安全一些。 叶帅带着我从山头上绕下去,找到村路最尾处的一家落脚。 这家人很朴实的样子,在我们说爬山迷路之类的谎言后,屋主不好意思地接过我硬是塞过去的几十块钱,让我们住了下来。 院子里恰好有两间小平房,我和叶帅就安排在左右两间。 只到关上门,放下行李,我转身倒在床之后,泪水就那样随着所有的心绪一下子从眼眶里冲了出来。 我恨乔诚,恨他毁了我的一切。 我更为姐妹们感到心痛,南宫烈说,要见面,下一世,可我却内心深处默默地埋下一粒种子,可就算是鬼也得有她们的去处吧,我一定要找到她们,给她们,给自己一个交待。 从早晨醒来的那一刻,我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决定,所以离开乔寨的时候我一直强忍着没有哭,从此后也不会再哭,那怕历尽千辛万苦也不会后退半步。 …… 屋人妻子给我们做了简单的饭菜,并给了一些药水,说是他家孩子跌倒时候去医院买的。 我们谢过,吃完饭后,我去叶帅屋里帮他上药。 冷不丁他就问出一句:“怎么,哭了?” 我没言语。 “小念,其实你别想那么多,当你明白质变的过程后,其实一切都不会那么难受了。” “哦,什么意思?” “就是人死,只不过是从一种量子转化成另一种量子而已,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还是存在的,只是存在于和我们不同的空间而已。” “那照你这么说,人人都这么想的话,这个世界上的人岂不是形同行尸走肉?”我看着他的不解:“因为人一旦那么想就不会在再乎生死,而连生死都不再乎的人还有什么感情,没有感情的人,不就是行尸走肉?” “这么说也对。”叶帅勾了勾薄,开玩笑说:“那以后大家见面不问吃了没,而是问,哎,你什么时候去哪边啊?” 他这笑话实在是冷,我强绽了下唇角:“行,包好了。” …… 天黑了,一场小雨意降临,让闷热的山村凉爽了不少。 主人家从外面务农回来,从窗子里看到他们一家子用手挡着头上的雨跑进正屋里去了,两个大人,两个小孩,一个阿婆,大家都急急进了屋内,只有阿婆想要进去的时候,男主人反手呯的一声将门关上。 厚重的木门并没有撞到阿婆,而是有一半穿过了她的身体。 我一悚,原来阿婆是鬼。 有雨的夜色,阴沉沉地像要压得人喘不过气儿来,那阿婆站在门口许久,转过身来时一脸的哀伤,因为主门有门神,如果主家没有开门的话,灵力弱一些的阴灵都无法进入。 正文 第四十七章 紫玉铃 此时瞧阿婆脸上的神情,再看到她面前屋门上贴着的白对联,会不会是男主家自己的长辈? 正寻思着的时候,阿婆蓦地消失不见。 同时我身后却响起一道悠悠的声音:“姑娘,你能看到我。” 吓得我一激凌,回头才发现阿婆就在我屋内的一个角里,只见她一脸沧桑可怜兮兮的样子,我急忙稳了稳神:“你是?” “我是男主人的母亲,半个月前才去的,可一直挂着儿子和孙子,所以迟迟走不掉。” 阿婆说得很悲伤,弄得我也有些难受起来,便不由自主安慰她:“老话说儿孙自有儿孙福,阿婆还是应该去你该去的地方,这样才能得正道。” “我知道,只不过有一事想要告诉儿子,姑娘,能借你的身体一用吗?我只想附你身躯和儿子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我顿时噎住,怎么会想到她要来跟我借身体呢,记得在S市的时候,曾经亲眼看到常阿婆家儿媳妇被附身的时候很痛苦,当下我立刻想到要张口拒绝,哪知却蓦地觉得自己好像被人当头敲了一捧似的。 整个人开始有些浑浑噩噩,大脑不清楚不算,连视线也变得有些迷茫起来。 不好,中她的招了。 我跌跌撞撞地急忙去拉门销想要出去,哪知发现十根手指软得没有一点力气,摸糊的视线里却看到阿婆正在一步步向我靠近,奇怪,她也没有露出恶相来。 “娘子。”就在这时候,耳朵里蓦地飘进一道声音:“她乃新生鬼魂,不去报道是因为死得不甘心,如今她心怀不轨,你不必留情,她现在魂灵不稳,你只需等她靠近后,用身上的符咒封住她的天眼就行。” 我用力稳稳神,天眼在哪儿?暗想着,就听到耳边一声:“眉心之间。” 这时候阿婆已经飘到我面前来,她双脚不落地,那双黑色的白底布鞋离地面三尺垂立着,这一幕着实骇人,但因为有南宫烈在,我自己也有想要学习的念头,当下聚气凝视,伸手在衣袋里掏出一张宽爷给的符咒。 不管那是什么符吧,总之一定能镇住阴灵就好,当下也容不得多想,掏出符咒就往阿婆眉心间一拍。 谁想被拍上符的阿婆蓦地一下子居然两眼大瞪,嘴巴里呵哧呵出一口又腥又臭的口气,熏得我下意识地放手后退,这一着那符咒便掉到了地上,而阿婆脸上黑乎乎烧焦了一大块,整个露出了恶相。 不得了,转眼间就向我扑了过来。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南宫烈蓦地长袍一闪,声音冷清:“好大胆子,竟敢在此放肆。” 就见他手袖要挥,我急忙拉住他:“算了,让阿婆走吧。” 也许是从小被宽爷收留的原因,我一直觉得老人家有种莫名的慈祥感,再者阿婆又没有杀人放火十恶不赦,就算刑法也得给她个改过的机会不是。 此时那阿婆早已一头伏倒在地上,不敢吭半点声。 南宫烈看着我叹了口气,这才扭头冷声道:“还不快走。” “谢谢大人。”阿婆急急忙忙一下就消失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我转身捡起先前掉到地上的那个符咒,上面用朱砂画着镇灵符语:“每次宽爷出去做法事的时候,只要他将符咒往阴灵身上一扔,保准会起火焰化成灰。” 可我的扔出去后,符咒还是符咒,阴灵也好端端的没有消失。 听到身后像有轻轻的笑哧声,回头便看到南宫烈难得地绽唇,一脸好笑的样子看着我。 “打符咒也得有修炼的功力,你没有修力却有胆子,敢伸手把符咒贴到她天眼上,也算是还可以了。”他说。 呃!原来这其中还有这么多的道道。 我满头黑线,被他那双星辰之眸看得老脸一红。 ‘嘭嘭’突然有人大力拍门,门外传来叶帅急急慌慌的声音:“小念,发生什么事了?小念。” “这个人恐怕是我见过最讨人厌的术士了。”南宫烈听到他的声音,脸色立刻一沉,转身拂袖,走了。 我这才去把门打开。 叶帅正在拼命的拍门,我打开门的时候急急收住手:“是不是有阴灵来?”话完也不等我答应,自先进了屋,四下看了看:“他来了?” “是主人家的长辈,来说了几句话后走了。” “……” 叶帅第一次在我面前噎住,顿了顿:“那你早些休息,明早得赶路。” “好。” 蓦地又从衣袋里拿什么递过来:“这个你拿着。” “这是什么?”那物件像是两个小小的铃铛,只有男人的拇指那么大小,但却似铜非铁,通体泛着一层淡淡的紫,接在手里沁心凉,更像是玉。 “这是千年紫玉铃,你睡之前挂在蚊帐上,一旦有阴灵出现,它便会响起清脆的声音。” 我一惊:“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拿着,别再推脱。”叶帅推了我手上一下,他的手也很凉,神色却告诉我他很坚定要把这紫玉铃给我,只能收下了,他这才笑笑,转身出了门。 这一夜相安无事的过去。 隔天早晨,我们收拾东西的时候,我有意问那位男主人:“大哥,昨天晚上我梦到一个瘦小,身穿蓝色褂,脚穿黑面白底鞋的阿婆,她说她是你的母亲,一直挂念你们所以舍不得走,我看她挺可怜的,还劝了她几句。” 男主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凝重起来:“真有这样的事,你说得没错,那真是我的母亲。”又慌张地问我一句:“姑娘,那她在梦里可有说想要什么,我该怎么办?” 这到把我给问住了,我啥也不懂。 叶帅这时才笑了笑开口:“很简单,去请几个正宗的道士来超渡一下她老人家就行。” “可是,你们不是登山的游客吗,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呢?”男主人一脸困惑。 “这叫技多不压身,喜欢这些东西,所以随便学了一下。”拍拍对方的肩,叶帅回头叫我:“走了,小念。” 正文 第四十八章 捻骨 好不容易到达县城,叶帅去小店里打了个电话,等了一会儿后就有一个大约十七八岁,长得眉目清秀的男孩开着一辆车来了。 男孩长得很好看,光那脸粉白的肌肤就让我郁闷,为啥这些男人却一个比一个好看? “尖尖,快叫小念姐。”上了车后,叶帅朝着男孩扬了扬眉。 “小念姐,你好。”声音也很好听。 “你好。” 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奇怪的名字‘尖尖’这算是个人名吗?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叶帅摸了摸尖尖的头顶:“房间准备好了吗?” “保你住得舒服。”尖尖笑起来也很好看,光一个侧颜就有种明耀亮眼的感觉。 “不错。”叶帅搂了搂他。 车子缓缓启动,而我却因为叶帅对尖尖的这一摸一搂,惊悚地想起一个情节来,以前在杂志社的时候,听到里面的同事曾经跟我说过,说叶帅是G。 呃,可就算性,取向有问题,咱也不能祸害青少年吧,尖尖……他可能还是太年轻了,不懂得拒绝。 接下来便是一段很长时间的车程,这其间我打了个盹,迷迷糊糊地醒来,又再次睡过去,耳朵里好像一直听到叶帅和尖尖在聊天,两个人时不时的笑几声,像是聊到了什么好玩的事。 只到车子停下,看看时间,居然整整开了两个小时的路程。 “这里是东泯,一个在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小镇,你先在这里躲些日子。”叶帅回头对我说。 “东泯?”怎么我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地方,从车窗里看出去,我们的车子居然停在一幢超级豪气的别墅前,别说那幢欧式的建筑风格楼,就连院子里那片巨大的绿菌地都让我瞠目结舌。 原谅我没见过世面,当下我就懵了。 只听叶帅说道:“别拘束,这是我的其中一处房产,一年中有那么一两天会过来渡假用得上,所以就买了。” 我怔。 有钱人的世界我们永远不懂:“对了,这里离S市有多远,我想要给宽爷打个电话。” “这几天暂时不要打,以宽爷的本事,他能算出你平安无事的卦像,所以先忍一忍。” 尖尖体贴地帮我的行李拿进屋内,我却再次被屋里的复古欧式装修给惊到了,这些再一次证明叶帅的的确确是个有钱人,那边尖尖忙出忙进,又去给我倒了杯果汁。 我余心不忍,想要自己动手,他却笑嘻嘻的说他就喜欢做这些事情,否则闲得太久都要发霉了。 …… 接下来的两天,我都在隐隐焦虑的情绪下打发着时光。 尖尖会下载些电影和电视剧让我看,但却不让我上网看新闻。 估摸着外面一定知道了乔家寨人口失踪的事。 以前在网络上也看到说国外某某小村庄在一天晚上,全村人突然消失不见了,看过后大家都还嗤之以鼻,都以为网络传言不可信。 然而现在眼睁睁就发生在自己眼前的事,我这个当事人却不能站出来说句实话,否则最坏的打算就是被送进精神病院。 而相对于我的焦虑,叶帅却显得很气定神闲。 他会穿着酒红色的衫衣,露出一把凌冽的锁骨,挂个黑色的围裙兴致勃勃地在厨房里给我和尖尖做饭。 叶帅做饭的时候就像正在雕刻的艺术家,他的手法一流,尖尖很捧扬,每道菜都要夸。 真搞不懂这个男人还有什么不会的? 我除了每天包下该洗的碗后,基本就是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自从来到东泯后,南宫烈就没再出现过,大概是因为叶帅术士的身份,他的不再出现,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高兴,只是内心深处有些迷糊的,就连自己也搞不清楚的小小失落感。 东泯小镇人口不多,但镇子干净漂亮,一面靠海,到的确是不错的渡假静心地。 只是……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我的心越来越慌了,我担心宽爷,不知道他老人家现在怎样了? …… “小念姐姐。”第五个傍晚,我正在海边独自散步的时候,尖尖微笑着跑来叫我:“他叫你快回去一下。” “是宽爷有消息了吗?”我惊喜问。 “你回去就知道了,反正是好消息。”尖尖弯着好看的桃花眼。 要说他比叶帅小几岁,可是他从来不叫叶帅哥哥,或者其他称谓什么的,尖尖叫叶帅的时候,总是叫“他’,这称呼反到像两个小夫妻似的,这更确定了我的猜想,他们两果然是…… 我急忙和尖尖一起跑回别墅,就见叶帅坐在大厅里的沙发上,正在低头拿着一叠文件细心看着,听到我们的脚步声,这才抬起眼来,把那叠资料道到我手上:“小念,你看看有没有瑕疵。” 拿过那叠资料,只见上面写着:杜念,二十岁,美藉华裔,毕竟于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心理学高材生,目前职位,叶帅助理,之后又是好几页学习成绩,各种简历之类的。 看得我一头雾水:“杜念是谁?” “不就是你。”叶帅笑笑:“这样东躲西藏的不是办法,我有这方面的朋友还不错,就让他帮你做了一份档案,放心,就算他们到美国去查也会有这份真实的档案。” “……档案能做得这么完美的确是高手,只是,就算那些资料改了,可却也改不掉我的容貌,我总不能去整容。” “这到不必。”叶帅的脸色认真起来:“小念,你有没有听过一种手法叫捻骨。” 我摇摇头。 他继续道:“捻骨其实就一种用法术驱骨令改变外貌的手法,这有个好处,只有你想要让他看清你真面目的人,比如我和尖尖,我们看到你的时候,你是现在的样子,但别人看到你的时候,将会是捻骨捻出来的样子。” “那岂不是比整容好多了,即让别人不会发现我就是曲念,又可以用真实面貌面对自己的亲人和朋友。”听到有这种办法,虽然很诡异,但我不由得高兴不已。 “不过……。”叶帅的脸色认真起来。 “不过什么?能不能一次说完,你这是想要急死我吗?” 正文 第四十九章 捻骨二 “就是捻骨的时候会很疼,据我所知,好像还没有一个人有真正的勇气做过。”叶帅道。 尖尖这时候插了句嘴:“小念姐,捻骨说白了就是把你脸上的骨头重新再组合一遍,而且是在没有任何科技麻醉的情况之下进行,你可得想清楚了哦!” 这话听得我手心里立刻被冷汗给溢湿了,可是,还有什么办法比这个更好的呢? “我不怕痛,帮我,只要能快点见到宽爷,再痛我也不怕。” “你确定,我们也可以不用这样做,只是得多躲些日子而已。” “不想再躲下去,你放心,我的忍耐力不会让你失望。” …… 做捻骨必须在深夜十二点进行,对被捻者也有着极高的要求,比如得洗过澡,穿上那身尖尖为我准备的白色宽棉袍。 别墅楼下有一个地下室,我从来没有下去过,一切准备妥当后,尖尖把我带到门口,推开门后他就不下去了。 只见一条亢长的台阶一直延伸下去,底部的密室里有桔黄灯光映出一片来。 身后,响起尖尖关门的声音。 因为知道密室里的人是叶帅,所以在心理到也并没有那么害怕。 可当我下到密室后,看到叶帅坐在一块黑色的毡毯上,周围点满了油灯时,心里开始有些紧张起来。 他张开眼睛:“小念,到这里来。”伸出白暂的手臂迎接,我把手递给他,迈过油灯进去,和他一起坐在那块黑毡上。 “等我一开始之后,就算再疼你也得忍着了,想好了吗?” 我点点头:“开始吧!” 叶帅的脸庞在灯光下显闪动着一层蜜汁般的光泽,他的眼睛变得从未有过的冷凌,那瞳孔里有漆黑像一个看不到底的漩涡,他让我闭上眼睛。 紧接着,他凉凉的手指冰凉一点抚到我脸颊两边的太阳穴上,蓦地皮肤下一疼,疼痛一点点漫延,只到额头上…… 我原以为无论再疼,也不过是一瞬间而已,而且无论再疼,于我的坚强我一定能挺得过去,可我万万想不到这种疼像脸上有一双手,他正在慢慢地顺理着我脸上每一根血管,摆着我脸上的每一块骨头。 “啊!”我终于忍耐不住抑头大叫,但无论我怎么叫,怎么抑头,那双手依然在慢条斯理的做着这一切,这些叶帅都提醒过我,会很疼,只是没想到,短短几秒钟的时候,这种疼痛就像把我全身所有细胞都炸开,全身冷汗淋淋,我毫无意识的双手揪住身下的黑色毛毡,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为了宽爷,为了能活下去,我一定得挺住。 等下颌骨开始移动的时候,我已经接近了疼到意识模糊的状态,耳边好像听到叶帅微喘的声音:“小念,再坚持一下。” 最后一刻,我已经到了极端溃败的边沿,我紧紧地咬住嘴唇,毡子在手里被捏得咯吱咯吱作响,就算死,也绝不能让自己说停手,绝不! …… “小念姐,小念姐,醒醒。”等耳边响起尖尖的声音时,我蓦地睁开眼睛,怎么晕过去了,成功了吗? “尖尖,成功了吗?” 才发现居然天亮了,那些油灯早已燃尽,地下室的小窗子里透进金色阳光。 尖尖还来不及回应我,他手里的那碗水便被我给抢了过来,一照,没变,还是跟原来一模一样,顿时有些沮丧之极:“原来没有成功。” “哧。”哪成想尖尖却笑了起来:“小念姐,这捻骨只是让那些陌生的人看到一张陌生的脸,而你自己和你想要他们认识你的人,还是看到你原本的样子的。” “也对,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尖尖的话让我舒展了眉头,昨天晚上脸那么疼,可现在却感觉不到任何了,想要问尖尖我现在长什么样子,但他好像看到的也是我的原貌。 我这时才发现:“叶帅呢?” 尖尖脸色微暗:“他原本就受了伤,再帮你做捻骨法,自是修力耗废了不少,现在正在楼上休息呢。” “那我得去看看他。”一个才成为朋友几天的人能为我这尽心付出这么多,听说他内力大耗,我自然是得上楼去看看人家。 哪知尖尖却说:“现在他睡过去了,睡之前告诉我,让快点带你到小镇的照相馆里拍照片,人家美国那边等着给办各种证件。” “那好,谢谢你了尖尖。”我把那碗水喝下,在尖尖的陪同下,去照相馆里拍了几张证件照。 只见照片上的姑娘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一看就是英气逼人的女汉子型。 “原来这就是别人眼中的我。”说实话,看到我的脸在别人眼里原来这么英姿飒爽,其实还挺好玩的。 “这算捻得好的了,我以前见过一个,被捻瞎了一只眼睛。”尖尖看我脸色吃惊的样子,又急忙解释道:“当然了,那个人手法不入流,怎么可能是他捻的呢!” “那么以前叶帅还帮别人捻过吗?” “没有了,就只有你一个。” 我愣…… 多年以后我才知道,其实术士一辈子只能捻一个人,而且还是得有极高修力的术士才能做到,像尖尖说的那些不入流的,如果真的做到了,也只会捻出一个长相丑陋,要么掉鼻子要么掉眼珠子的人。 想想都后怕,我是得多幸运,才会遇上了叶帅这个怪才。 …… 一直到隔天早晨。 我才得于找到送早餐的借口上楼,帮我捻骨后叶帅就一直没有出现过,尖尖又吱吱唔唔的不敢说实话,索性自己上去看了才踏实。 哪知推开门,就见屋内一片黑暗,厚重的落地窗帘垂直紧闭,挡住了窗外清晰的阳光。 这要是曾经的我,第一件事一定会跑过去拉开窗帘子,因为我始终认为,只有清鲜的空气才能让一个人很舒服。 可现在不同了,我已经完完全全相信叶帅关上窗帘一定有他自己的原因。 所以我只好摸索着把早餐放到桌子上后,再去摸墙壁上的灯。 啪…… 壁灯亮了,可我入眼就看到卧室中间那张宽大的地毯躺着一个欣长高瘦的身影,他是于伏状倒在地上的,应该是在走路的过程中突然晕厥。 正文 第五十章 重回 “叶帅。”我吓得急忙跑过去将他的身子反成面朝上的状态。 叶帅的脸已苍白如雪,呼吸微弱,头一天还跟我们有说有笑的人,今天突然就变得那么虚弱而没有生命力,连唇色都泛着一层灰。 我一下子乱了手脚,急急回头叫了一声楼下的尖尖,然后把叶帅的头伏成微扬状,正想要给他做人工呼吸。 “别……。” 听到呼救跑上来的尖尖看到这一幕,立刻大声阻止我。 我没理他,小孩子他懂个屁,眼看着叶帅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了,还分什么男女有别,当下容不得多想,低头就想往叶帅嘴里吹气。 “小念姐,他会在无意识下咬你的。” 尖尖的这句话让我一愣,没错,前几天在乔寨的时候叶帅就咬过我,还好那时候是手腕,如果现在咬到嘴,那岂不是破相了,但也正因这句话,顿时让我想到了救叶帅的法子。 上一次也也是这样,虽然没这么严重,但同样是喝了我的血就没事了。 我急道:“尖尖,刀。” 尖尖神色愣了愣,缓缓地就从身后的裤袋里抽出一把小刀来递给我:“对不起啊小念姐,我早就知道只有这招能救他了,可是他不让我说。” 这家伙! 我白了他一眼,拿过刀往掌心里划了一刀,鲜红的血液立刻流了出来。 起先流到叶帅唇上几滴,再顺着他那紧闭的嘴角流进去,不一会儿,叶帅就有了反应,先是轻轻地蠕动了一下嘴唇,紧接着张大嘴巴像一个干渴之极的人那样大口喝了起来。 到最后,蓦地一下子坐起来就抱住我的手臂大力吸,吮起来,幸好有尖尖在,他连忙双手抄在叶帅腋下,硬生生将他往后拖离过去,叶帅似乎还没有喝够似的挣扎了一会儿,终于安静地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我们两人合力将他抬到床上,盖好被子出去,尖尖一脸心疼:“小念姐,我现在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不让我跟你说了,原来他这么可怕,如果刚才没有我在场,他会把你给吸干的,那这样的话可怎么办?” “我没事,他这是中了蛊身不由已,再说了,血液是可以再生的嘛,还怕他喝吗。”我递给尖尖一抹安心笑意。 尖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又忍住,下楼后,他很认真地帮我包扎好伤口,还说要去超市里买只乌骨鸡回来给我好好的补补。 大约一个小时后,叶帅醒了。 我和尖尖正好买菜回来,在没有捻骨之前,我一直刻制着自己不出门去,所有人都在新闻上看到过我,所以最多也就是偷偷通过别墅后的小路到海边走走。 因为小镇不大,人口并不是很多,所以在海边走基本上没有遇到过任何人。 叶帅换了一身慵懒的家居服,碎发湿露露的,应该是冲了个澡,就那样懒懒散散地走在二楼和一楼的旋转楼梯上,远远地看了我一眼,视线里像是有某种光点一跳。 “醒了?”我朝他笑笑。 “嗯。今天吃什么菜?” 尖尖立刻翻了记白眼:“能不能先谢谢小念姐姐,然后再问菜的事?” 我急忙说:“没事,大家朋友一场互相帮助,应该的。” 叶帅笑笑,什么也没说,去客厅喝茶去了。 若得尖尖啧了一下嘴:“男人的风度呢?” 我忍住笑,虽然叶帅冷凌漠然,但相处久了,我发现他也有平易近人而且还很热心的一面,而尖尖呢,有时候一脸萌宠的样子还真是让人心情大好,要不怎么叶帅会留他在身边呢,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一定。 在饭桌上,叶帅递给我一瓶药粉,说是他的独门密制,对伤口恢复相当有用。 还别说,当晚涂了一些之后,隔天早晨手心上居然就掉疤了。 一天后,叶帅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终于可以返回S市,至于叶帅,他去乔寨的时候是偷摸自各去的,再者和乔诚平时没有什么太多的交集,所以没有人会查到他头上。 自然,就算是回到S市我也不能再回到庙山小院里住了。 叶帅一脸神秘,把我带到梧桐街公寓楼前,拿出一把钥匙,脸色很一本正经,公事公办的样子:“那,这租房子的钱可是从你第一个月当我助理的工资里扣的,别以为可以白捡来住。” 我在心里翻了记白眼,要不是知道他的性格就是这样的人,还真是受不了他。 “那就谢谢你了老板。”我拿着钥匙正要拉开车门出。 “等一下。” “怎么了?” “不要叫我老板了,你是曲念的时候就在杂志社里叫我老板,这次你的身份是美国华裔,要高端一点明白吗?” “那叫你什么?” “叫我叶先生好了。” “……是,叶先生。” …… 我的公寓租住在三楼,三零二室,打开门的时候,压根没想到叶帅会给我这么大的惊喜,宽爷居然就在里面等我。 “爷……。”我又惊又喜,急忙跑过去扑进他怀里,眼睛酸疼得厉害。 几天不见,宽爷瘦了,大概是太着急我所以才这样。 我是学法医的,怎么会不知道突然暴瘦对于一个老人家来说会对身体有多大的损伤。 “丫头,你能回来就好了。”宽爷扶正我的双肩,上上下下的打量:“就是瘦了。” “你也瘦了。”我吸吸鼻子没让自己哭出来,跟他开玩笑:“是不是想丫头想的?” “这臭丫头,见到爷就贫嘴。” “我就爱跟你贫。”我把宽爷扶到沙发上:“爷,你听说过捻骨吗?” “这个……你也知道了?” “等一下,我给你看样东西。”我把包里叶帅给弄的身份证拿出来,指着上面的照片说:“你看,这就是别人眼里的我,还得亏叶帅帮我做了捻骨。”“爷,你怎么了?” 没想到宽爷看了我的照片,再看看我的脸后,居然一下子眼眶就红了:“你这死丫头,怎么做这个,我可听老一辈的师父说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你说说你,受这么大罪。” 正文 第五十一章 他的眼中 “爷,这有什么,跟你说真的没有你们想像的那么疼,你再想想,我做捻骨是不是比整容要好多了,整容可是一次性的,你就只能每天看我顶着一张陌生的脸进进出出,可这捻骨却不一样,至少你能看到原来的我,这不是挺好的吗?” “好,好。”宽爷扭头擦了把眼睛:“其实在好几天前,有个人就找到了庙山上来,对方说是叶帅派他来的,他跟我讲了你们在乔寨的经历,也幸好是他来找我了,否则我看到新闻里的通缉令,真是要我老命了,那个寝食难安的煎熬,生怕你被官家给抓了去,那我们就是有百张嘴也说不过他们不是。” “是啊,可是现在一切都没事了,我们只要小心一些,没有人会发现的,我现在的身份是在美华裔,而且还是叶帅的助理。” 听到宽爷说通缉令,我心里还是挺不舒服的,这个冤,我恐怕得一辈子背负下去了。 后来宽爷回庙山之后,我打开叶帅为我准备的电话翻看新闻,这才发现,原来被通缉的不止我一个,除了蔡蓉和陈秋之外,苏妙和张小萌,还有胆小怯懦的豆豆也一并给通缉了。 …… 劳累了几天,也看到了宽爷,心想着终于可以睡个安心觉了。 哪知等我从浴室里出去,却看到自己浅绿色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古装人,南宫烈长袍加身,黑玉腰带束身,如墨长发披在肩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此时正在翻看我的身份证之类的资料。 我怔。 拿着毛巾擦头发的动作顿住,他怎么又出现了? 说不害怕是假的,每次看到他那张苍白威凌的俊脸时,我都觉得心里只打颤,虽然因为他露面的次数多了才稍微好了一些,可隔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间,冷不丁见到他坐在自家客厅里,我还是没出息的打了个冷战。 我偷偷睨了窗子口的紫玉风铃一眼,叶帅不是说但凡有阴灵靠近这风铃就会响吗,可我为什么没听见响,而且还是这么大一只进来,那风铃居然没有半点反应。 南宫烈好看的侧颜精致绝美,先就听到我的脚步声了,却不侧脸看我,只到这会儿,才蓦地开口:“不用看了,那个紫玉风铃也就是对付些小魂小魄,对付我……哼!”轻哼一声,冷笑着扬了扬唇角。 “过来。”他放下手里的资料向我招招手,我没办法,只好老实地走过去,走近了他伸手将我拉到身边坐下,用那双绝美的凤目好好打量着我,看了一会儿后,淡淡说道:“这捻骨果然做得不错,没想到那草包还真有两手。” 呃! 他居然骂叶帅这种方方面面都是绝顶专家的人‘草包’,我差点笑出来,但强行让自己忍住。 “娘子,几日不见,你可有想为夫?”南宫烈扣着我的指尖,一面说话,一面动着手指头,细细密密一下下捏着我的指尖,凤眼里掠过异样光波。 我被他看得有些脸红,忍了忍终于鼓起胆子问他:“人世间那么多的女人,为什么偏偏选中我?” “不是选中,是注定,你终有一天会明白。”南宫烈把玩着我的手指头,薄唇勾勒出一抹笑,就那样缓缓探着身子朝前,俊脸在眼前放大。 我下意识地双手抵推在他胸膛上:“别……。” 我很累很累,奔波和心惊胆战那么多天,回到S市有了稳定的小窝,我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想要好好的睡上三天三夜。 但南宫烈凉凉的唇已经覆了下来,摩挲着,我几乎是没有任何反抗余地的,他冰冷的舌,很灵巧地,一下滑入我口中,淡淡的檀香味在我每一个毛孔里绽放。 我被他吻得几乎要背过气去,他才恋恋不舍地放开我:“娘子,我知道你累了,今天晚上让你先睡觉。” 话完便将我抱起来走进了卧室里,奇怪的是我先前头发还湿答答的,可是他吻过我后,不知用了什么法术,我的头发居然干了。 把我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尔后他也长袍一甩倒了下来。 我呃了一下:“你要在这里睡?” “不可以吗?”他侧脸用星眸般的眼睛看着我,抬手轻轻捏了我下巴一下:“我们都有夫妻之实了,还不能睡一张床?” 我老脸一红。 看着他好看的样子一时噎住。 “快睡吧,我可无法保证能管住自己今天晚上不要你。” 这话说的! 我急忙转了个身背对着他,靠着香香软软的枕头,背后虽然有股冰泠的感觉,但很快,睡意还是席卷而来…… …… 嘟嘟。 我被烦人的闹钟给吵醒,天亮了,南宫烈已经走了,他睡的那个枕头很微妙的凹下去一小块,这让我清楚地意识到,昨天晚上……我的身边的的确确睡着个男鬼。 总之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似的,他是鬼我是人,可现在我们已经到了同床共枕的地步,可我们……究竟算怎么回事儿? 就这一愣怔的时间里,叶帅的夺命电话打来了。 “记得你可是我的助理,而且还是从美国回来的,一会儿得打起精神来好吗?” “一会?”我只知道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我今天得回去上班了,用叶帅的话说,得将一切用最快的速度恢复正常。 “怎么,昨天晚上我发给你的信息没看?” “我,我现在看。” “快点,我半个小时后来梧桐街接你。” 陷了线后立马看信息,是昨天晚上十一点钟发来的,那时候,我早已在南宫烈冰冷的怀抱里睡着了。 信息上说今天有个什么学术研讨会,我将协助叶帅在会议上做笔录,地址还是和上次一样,北区警局。 急急忙忙洗漱,换了身职业套装,当然,这些衣服也是叶帅事先让人给我准备的,就于我那些休闲装,牛仔裤,用他的话来说,和他叶帅出场的外型很不搭。 下楼。 正好叶帅的跑车已到,他从车窗里看我的眼神似是一亮,上车后夸我:“不错。” “谢谢叶先生夸奖,不过衣服钱可得还上一阵子了。” 我开了句玩笑,大家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正文 第五十二章 第三宗案子 叶帅跟我讲了一下今天的工作进程,大体上也就是记录,因为今天我们是去给局里帮忙发现一些悬案的突破点。 半个小时后到达北局,进会议室之前跟几个领导握手认识,很明显,他们对我英姿飒爽的新面孔很眼生,但一看就是干炼型的女人,而且又是叶帅的助理,能不给几分薄面? 一通有的没的问候和噻喧后,进入会议室。 会议室不是上次叶帅演讲的那个,这一次参加的人不多,也就两三个专家,刑警大队长,再加两个领导。 在椭圆会议桌前坐下后,领导让人给每人一手发了几份文件,有三个案子,第一个是幼童失踪案,很离奇,小孩大约两岁,因为奶奶腿脚不好,所以把孩子放在家里下楼去买瓶酱油,因为是做电梯,前后大约也就十分钟时间,哪知等奶奶回到家里时,却发现小孩不见了。 而且家门锁没坏,家里没有人闯入痕迹。 这基本上是一踪熟人做案了。 还有一踪是谋杀案,受害者,女,二十三岁,在去网吧回家的路上被杀,死相很凶残,不仅被剌了几刀,面部脸皮被剥,凶手属于变态偏执狂。 叶帅最感兴趣的就是第三个死者,或者是说,第三宗案子。 第三宗案子的死者被捆绑成盘腿打座状,双手放在胸前,指尖被钢针穿成一个道士打天地诀扣的样子,一指指天,一指指地,眼珠子被挖出一颗安置在眉心间,而他盘腿坐着的面前还放着三颗腐烂的头颅。 要不怎么说他叫叶帅呢,他一看到这个案子就引起兴趣,得,领导高兴得合不拢嘴,悬了这么多年的案子就靠叶帅你了,如果有什么要求,直管提。 其他两个案子却由另三个专家来分析。 会议结束后,我忍不住问了叶帅一句:“怎么想到要接这个案子呢,悬案十年,取证艰难,相关人物也很难再找到了,在我看来,要怎么下手都不知道。” “你没发现这个案子有很大的宗教仪式潜质吗,我就喜欢研究这种类刑的案子。” 大概那句不疯不成魔也就是形容他这样的了吧! 离开北局后,今天的工作也算是结束了,叶帅说让我先慢慢适应,不着急。 可我心里憋得慌,现在想回小院去陪宽爷吃顿饭都成了奢侈,我的人生就像一副重新洗过的牌,一切得重头开始,重新认识新朋友,重新改变自己以前觉得只要装做看不见阴灵,世界就一切都美好的思路。 …… 和叶帅分开后,我去超市买了材料回到公寓,煲了鸡汤后打电话给尖尖,请他装做去上香的香客,把我的汤送给宽爷。 等尖尖把汤提走后,我开始头一次用认真的态度翻开了宽爷给的《斋异志》,书上几乎是繁体,对照着电脑好长时间才理顺一句话,‘众生五相,凡有七窍者,皆可成佛’。 就在时候,突然听到卧室里‘嘭’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 把正在静静看书的我吓一跳,急忙跑进去看一眼。 卧室里什么也没有…… ‘叮……叮……’客厅里窗子口上的紫玉风铃却响起了一串清脆的声音,这声音虽然动听,可是却意味着有不干净的东西闯入我屋内了。 我心里缩了一下,这大白天的能闯进屋的一定不简单。 而我所学过的只是那么一句话而已,连什么意思都没搞清楚。 当下正想要转身出去看看,可身子还没动,就已明显地感觉到身后突然有一团冷空气,对方就站在我身后的卧室门口中看着我,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令人抓狂。 我原本想要转出去的身体僵在那里,现在可怎么办? 就在这时候我突然想起来那天晚上在农户家时南宫烈教我的,先用符咒封住对方的天眼,这样至少他不会伤到自己。 但首先,自己得有足够大的胆子,回头之后,那怕是看到一张惊世骇俗的脸也得承受住吧?我是这样想的。 只感觉身后那股冷气渐渐近了,和南宫烈不同,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刻意收着身上的戾气,所以虽然冷,可却不像现在这样,冰冷剌骨到让我感觉到背后已经开始疼痛。 不知道身后的东西究竟长着怎样一张鬼脸,但是我长长地吸了口气后,蓦地往前一步拉开床头柜抽屉想要拿出里面的一张符咒,没料到的是,因为床头柜很矮的原国,当我弯下腰去拿符咒的时候,一种强烈的好奇心让我忍不住从自己弯曲着的两腿间朝后扫了一眼…… 老话说得好,你想见鬼吗?那就在午夜时分弯下腰,从两腿间看出去,你一定会看到一双悬浮在半空中的脚。 可我看到的不是脚,而是一整个人,一个蹲在地上,长头皮垂下来挡住脸的女人,女人好像穿着一条脏脏的白裙子,露出来的脚呈灰黑色,脚指头脏兮兮的带着些粘稠的红色液体。 而那头披散在脸上的头发下,好像有一双阴森森的眼睛正透过头发缝直勾勾的看着我。 轰的一下,我大脑一片空白了。 原来的心理准备当看到这样一只阴灵后,所有的坚定都塌溃了,而且还很不争气的两眼一黑,就那样连直起身来都没有,便一头载倒晕了过去。 后来再想起当时的感觉,一定是那只阴灵对我做了什么,否则就算再害怕也已经不是头一次看到这种东西了,又怎么会一下了就晕了过去呢? …… 嘭,嘭…… 像是一声声巨大的敲击声将我震醒,我不知道自己晕去了多少时间,可是当我睁开眼睛后,发现自己家城所有的家具都在移动,不是平行的,而是在天花板上移来移去。 不…… 视线不对,天花板上没有那些地脚电线,下一秒我突然反应过来,在天花板上的不是家具,而是我。 怎么会这样? “嘻嘻……醒了更好,据说醒着的人血液流动得更快。” 我看到自己身边那个披着头发的女人就蹲在那里,她如履平地一般,我根本就看不到她的脸,她伸出长满尸斑的手上来拉过我的手腕:“都说吃了你的血肉可以重生,太好了,你今天居然落在我手里。” 正文 第五十三章 他受了伤 阴灵话完张嘴就要咬下来,我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嘴巴像被胶水给凝固了似的,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在这电光火石间,我在心里凄吼了一句:“南宫烈,救我!” 倏地一下,一道白色寒光闪过,不知从什么地方飞出来的白骨扇像一把利剑似的旋转着,所到之处带起劲风,眨眼之间便轻盈若柳叶似的在女阴灵的脖子上轻轻一划。 “咯……”一声如哽在喉的声音从阴灵嘴里传了出来,下一秒她的整颗头颅都掉了,脖子处留下一个冒着黑血的伤口。 我惊骇地看着这一幕,同时身体也因为没有了阴灵的控制而直直就往下掉。 “啊!”幸好跌进了冷冰的怀抱里,南宫烈垂下凤目看着我:“没事了娘子。” 天花板上的阴灵早已灰飞烟灭,我惊魂未定地从他怀里下来:“谢谢你又救了我!” 南宫烈却不言语,只是看着我浅浅地笑。 看得我浑身不自在:“你笑什么?” “因为你在生死悠关的时候呼唤了我,可见为夫在你心里还是很重要。” 我一时语结,也是,在那个时刻,我想到的唯一一个人就是他,可是这种情感,我真是害怕自己坠落进去,毕竟我们不是同类…… “对了,你喝人间的茶吗,我给你倒一杯?”我想把话题给引开。 “不必了。”南宫烈却站起来:“为夫走了。” 谁知他‘了’字才出口,高大的身躯突然有些踉跄地往前一步,像是哪里不舒服似的,吓得我心里沉沉一缩,急忙上前扶着他:“你怎么了?” 南宫烈缓缓深吸了一口气,脸色苍白得泛着一层隐隐青色,凤眼里也暗了几分光彩,却安慰我:“不必担心,只是遭人暗算,受了点小伤而已。“ “谁居然敢暗算你。”我看着他唇色也发白了,只觉得很内疚,他受了伤,可我却还要招唤他出来救我,便一时心急冲口而出:“不要走,先在我这里休养两天怎样?” “真的可以吗娘子?你不会再怕我,再讨厌我。”他朝着我勾了下泛白的唇角,样子看上去让人心疼。 “我不是讨厌你,而是怕,毕竟……。” 他知道我要说什么,毕竟我们人鬼殊途,所以我这种反应也无可厚非。 我把话头打住,将南宫烈扶进了卧室里。 这一次他没有开口,我自己选择把他的长袍给褪掉,指尖碰到他冰冷的脸膛时,我还是没忍着脸有些发烫,南宫烈就像一朵生长在黑夜中的致命罂粟花,他矜冷霸道,淡淡一勾唇,凤眼微扬,却能在这种不觉间诱惑得我心生荡漾…… 他捏住了我的手,眼里掠过一层异样波光,就想要伸头吻过来。 我急忙别开脸道:“你受伤了,得好好养着。” “那等我养好了,定要好好疼你。” 我一下子整个人从头都脚都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幸好在这时候有人敲门,南宫烈才松开我的手。 “小念姐……。”尖尖的声音在正屋门外响起来。 急急把卧室门拉上,我跑过去开门。 就看到尖尖一张笑嘻嘻的嘴脸:“小念姐,我跟你说,宽爷可喜欢你煲的汤了。”一边说话一边就要往里走,我只好一把推在他的手臂上。 “尖尖,你走吧,我有些累了想要休息。” 尖尖一愣,手里的保温瓶已经被我抢了过来,再将他往外推了一把,然后急忙关上门,将他那带着困惑的脸关到门外后,我还是觉得挺过意不去的。 但也没办法,尖尖和叶帅天天在一起,虽然我不确定他是不是术士,但他也知道捻骨是怎么一回事,可见对这些方面的东西还是多少有些了解。 所以我害怕他进来后会感觉到南宫烈,毕竟南宫烈的冷凌气场太强大了,而且他现在又受了伤,所以更不能暴露行踪。 我伏在门上,听到尖尖在外面说了一句:“那好,小念姐你休息,我走了。” ……真是个好孩子…… 等我再度返回卧室的时候,南宫烈已经睡着了。 他沉沉静静的躺在那里,胸膛没有任何起伏,雕刻般的脸庞好看到无可挑剔,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生气,却带着僵硬的生冷,这样的南宫烈让我内心深处一痛。 我静静转身出了卧室,想让他好好睡一会儿。 哪知这一睡,居然一直没有醒。 等了一个下午还是没有醒,其间我接到叶帅的电话,他传关于那个案子的邮件给我,可我无心看,我心里开始有些无措,进去卧室里看了几次南宫烈都没有醒。 他一动不动的样子,让我开始害怕起来。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我伸手到他鼻息前探了一下,什么感觉都没有,该不会是…… 他说他受伤了,可是身上既然没有伤口,那必定是内伤,而对于一只有内伤的鬼王,我自然是束手无策。 我慌了。 在他耳边叫他,没反应,又急忙跑到浴室里去端了一盆热水,浸了热毛巾帮他轻轻擦脸,指尖碰到他额头上,只觉得沁心凉。 “南宫烈……南宫烈,你醒醒,别吓我……。” 一重很复杂的情绪交织着,他每次出现我都害怕,下意识里抵抗着他,可是当他真的这样毫无生命力时,我突然很害怕他真的会像其他鬼魂那样蓦地化成烟雾消失。 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南宫烈长长微翘的眼睫投下一抹小小的阴影,我希望他的眼睫能颤动一下,那怕只是轻轻一下。 对了,不是说阴灵都喜欢吸人类的阳灵吗? 那南宫烈他会不会也是这样,来不及多想,我伏下头吻上了他那张薄薄泛白的嘴唇,南宫烈,醒醒,我把自己呼吸渡到他口中,谁知就在这时候,凌空一只手伸过来重重抓了我肩膀上一把。 女人的声音冷喝:“走开。” 我始料不及自己屋里会出现第二个人,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对方这一抓一推,整个往后倒回去,重重地摔到冰冷的地板上。 正文 第五十四章 一号案 小小的卧室内,红色纱缦凌空飞扬,无根而起的风轻轻抚动玉蝉的秀发,此时的玉蝉柳眉倒立,一双杏眼怒视着我:“曲念,大人这般疼爱你,你怎么可以那样对他?” “……”我愣,我做了什么? “大人为了不让你难受,想去嗔魔门讨回你的朋友,如今到好,他这一去被人暗算受了重伤,你居然还要招唤他出来,你不知道阳间之气对他的伤害有多大吗?到好了,还要他留下来,留下来只会让他伤上加伤,大人痴情,原是多想留下来陪陪你,可如今……。” 玉蝉雪白的脸庞上流下两行清泪,愤愤看我道:“以后没事少来烦他。” ‘他’字还在空中回旋着,玉蝉身形一晃,就见一股红烟在南宫烈身体周围环绕着,眨眼之间,床上的南宫烈不见了,他被玉蝉带走了。 我心里沉沉一空,茫然而无措的看着窗外,他为什么要为我付出这么多,堂堂一代冥界之王,居然会降尊为我这个人间小女子冒险!玉蝉的那半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可如今……可如今怎样了,南宫烈会消失吗,会死吗? 急忙跌跌撞撞地从地上起来跑到窗口对着夜空大叫:“玉蝉,玉蝉,你告诉我,他会怎样?他会怎样?” 没有人回答我。 寂静无声的夜色悄悄侵食着这个城市,楼下路灯亮起桔黄的灯光,我看着漫无边际的天空心里阵阵失重,南宫烈,不管怎样,你一定不能灰飞烟灭! …… “怎么了?” 车子掠掠前行,车窗外,毛毛细雨把一切打得湿答答的,像是给天空蒙上一层灰色。 我心情低落,因为南宫烈的事,一整晚没睡好,此时也提不起神来。 我们今天开始着手调查那个案了,行出S市后,我一直靠在车窗上呆看着车外的风景,大脑一片空白。 叶帅扶了扶后视镜,问我话。 “没什么,昨晚没睡好而已。”我蔫着提不起劲儿。 “一点也不像是没睡好的样子,到是脸上写了有心事这样的表情。”叶帅开玩笑了一句,见我没反应,这才突然问:“是不是南宫烈昨晚去找你了?” 我一怔。 开口问他:“你知道什么是嗔魔门吗?” 叶帅听到我突然说出这么一句,惊得瞪大了眼睛回头看了我一眼,很惊讶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南宫烈跟我说的。” “啊!那就情有可言了,南宫烈是冥王嘛。以前看过一本书,说这个嗔魔门据说跟冥界斗了几千年,也算是持之以恒了。对了,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个?”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可怕而已。” 叶帅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轻敲打着:“也是,一个能跟冥界斗那么多年的,也的确是很可怕。不过只是不知道书上写的真不真,但是小念,你还是别想那么多了,如果这个嗔魔门就算真的存在,可他都不跟我们在一个空间里,去想那些做什么。” 我们暂且把叶帅接的这个案子叫做一号案,案发现场在S市城边村的一个大水库坝埂上,居当时的资料记载,是当地一个守水库的工作人员发现的死者。 死者姓方,去世时三十一岁,本地人,他家离水库并不远,大约两三公里的路,他去世的时候家里有父母双亲,还有一个有智力障碍的哥哥。 这已经是他十年前的资料了,因为一直没有线索,案子迟迟找不到突破点,所以一直没有更新过资料。 离受害者家还有几公里的时候,叶帅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说:“这样不行,我给你讲件能让你提神的事,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不开心,但我想应该会起些作用。” “好啊,那先谢谢你了叶先生。”我笑笑。 叶帅扬了扬唇角:“还记得孙明吗?” “记得。”我微愣了一下,孙明让我想起了乔诚那个王八蛋。 “他被抓了。”叶帅看了我一眼:“他的确杀了一个小女孩,那个小女孩是福利院的孩子,在去街上买小吃的时候被孙明盯上了,猥亵并杀害,一般按照心理学的角度来说,杀过一次人的凶手,就算他现在躲了起来,但终有一天他还是会出现,因为那种杀人的感觉让他迷茫又刺激,所以他还会再出手。幸好你们发现得及时,没有让孙明再给别人带来伤害的机会。” “这就好,案子是破了,可那位老教授的五万块钱……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还他。”那钱孙明一定给挥霍了,现在我又是这样的情况,如果把钱还给他,其实也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谁想却听到叶帅道:“你还真信乔诚的话,他根本就没跟教授借过钱,那钱是他自己的,也许在某种程度上,他只不过是想要在你面前表现得自己英雄救美有多努力而已,你想想,连钱都可以开口跟自己的教授借,那不是显得自己很看重你吗?” 我苦笑一下,没错,当时自己真傻,我的确就是这么想的,还以为乔诚有多喜欢多重视我,结果……原来他最想要的是我这条命。 …… 五分钟后。 我们到达村子口,局里很重视这个案子,现在叶帅愿意出手,他们求之不得,自然在我们还没去的时候就跟相关人员打过招呼了,所以我们下车的时候就见村子口站着一个皮肤呦黑,身形瘦小的男人,上前来便自我介绍说他就是村长。 把车子停下,我们跟着村长去了受害者家。 这个村子因为是城边村,而且靠近S市的原因,村民生活水平还算不错,可以说有三分之二的人家都盖起了小洋楼。 只有余家,当我们走到他家门口时,要不是村长说这是他的家,我真不相信这残垣断壁里居然还有人住。 两间破旧的墙上裂着大口子的小平房,屋前的小院里堆满了数量种类不明的垃圾,院墙更别说了,倒了半拉,整个小院凄凉得像一个生命垂微的老人。 正文 第五十五章 藏东西 我怔了一下,这是二十一世纪靠近大龙都国际娱乐应该出现的情景吗? 村长站在一边讨好地笑着说:“就两老口,一个儿子还是智障,日子过得挺可怜的。” 叶帅目光沉沉看向他:“这个家庭应该有低保待遇吧?有吗?” “有是有,但也不高,你也知道现在的政策……。” “行了,这个事情以后再说。”叶帅的话让村长的脸颊肌跳了两下,他心虚了,讪讪的笑了笑,跟着我们朝小屋走去。 走近后村长先去敲了敲门:“他余大爷,在家吗?”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过了一会儿,才听到门锁有咔嚓的转动声,门拉开一缝,里面伸出一张苍老到皱纹如沟坳一般密布的脸,老余,他尽量张着混浊的眼睛看着我们:“哦,是村长呀,你们有事吗?” 村长道:“有事,这两位是市里派来的警察,来帮你家小余断案子的。” “断案了?” 老余困惑了一下,太久了,十年的时间,他好像都快要忘记自己的儿子经历过什么了。过了大约三秒钟才哦了一声,把门打开:“快请进。” 我便直不愣登的想要抬脚进去,却被叶帅一把拉住手肘:“你在外面等一下。” 为什么?我不解的看着他进去了。 村长这才呵呵地朝我笑笑:“警察同志,是这样的,他家大儿子有智力问题,家里又穷,平时恐怕连条裤子都不会穿,污了你的眼睛不好。” 话完,他跟着叶帅进去了。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叶帅居然还会想到这一层。 但就算站在小屋门口,似乎也可以闻到里面飘出来的恶臭味,这点我还真是佩服叶帅,他那么懂得享受生活品质的一个人,当他走进案发现场的时候,一切在他眼里都有可能是线索。 居然还曾亲自动手把受害者的大肠给顺了一遍,就是为了能找出受害者在死前有可能吞进肚子里的一根头发。 我只好站到一边等待,屋内有人讲话,还传来村长时不时训斥几句的声音,说让快点,别让人家警官同志等。 这样大约十来分钟后,大家才从小屋里出来。 老余带着他同样头发花白的余老太婆,他家有智力问题的儿子长得很消瘦,因为长时间不晒太阳的原因,整个人都有种病态的苍白感,大概是怕见生人的原因,到了院子后就一直低着头,把身上的黑色T恤帽子拉起来戴在头上,努力想要把自己的脸部缩到里面的样子。 村长再从屋里搬出几个小凳子,因为屋内环镜实在太差,光线又不好,所以我们决定在这里给他们做第一次笔录。 大家都坐定后,叶帅这时朝着站在一边准备看好戏的村长飘出一句:“案子记录是我们内部的事,你可以先下去休息了领导,我有你电话号码,要是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们再联系你,好吗?” 这句弄得村长有些不好意思了:“呵,警官同志你真会开玩笑,我算哪门子领导啊,多大点官,得了,你们聊着,有事给我打电话。” 等村长走后,叶帅示意我打开录音笔。 他做为心理医生,自然知道怎么打开话题和引诱别人说出来。 起先两位老人都说不太记得了,不想多说,但实际上,他们是逃避去回忆当时的情景,因为回忆,往往会让自己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痛苦。 他们有这种反应,首先建立在对我们的不信任上。再回忆一次,再痛苦一次,可是警方还是查不出任何结果了,那么他们又有什么必要再逼自己? 但两分钟后,叶帅用一种很巧妙的技巧打开了他们的话题,咱先不聊过去,聊聊现在,你们的生活,你们每天吃什么用什么,对于将来大儿子的未来有没有什么想让政府帮忙的? 三分钟不到,余老太婆哭了起来,他们快要七十了,大儿子现在又这样,家里条件差,苦日子看不到尽头,说完这几句,才被余老头给喝了一句:“家里困难领导们会看不到吗?尽说那些没用了,现在咱们得说儿子的事。” 余老头接着说:“小儿子聪明伶俐,从小到大都很懂事,只是我们没本事,家庭条件不好,又有这么一个哥哥拖累着,所以才会一拖再拖,拖到三十岁,等他被害的时候还是没有娶到媳妇。” “那段时间也没有什么不同,他还是每天出去做工,早出晚归,并没有什么不正常。”老余长吸一口气:“要真不正常的,也不是他那点微不足道的小爱好了。” 叶帅;“什么爱好?” “那个时候和现在差不多,天气很闷热,突然间就下起了一场大雨,那场雨正好和他下班的时间段吻合,当时老太婆就说要出去给儿子送把伞,怕他一身汗再淋了雨会感冒。可谁想出门去找儿子的老太婆一直走到工厂也没有遇到儿子,无奈只好原路返回,却无意中发现有个人站在大雨中呆呆的不动,淋得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当时老太婆定睛一看,那不是咱家儿子嘛,便急忙上前去拉他,并把伞给他,问为什么要淋雨,如果生病了怎么办?儿子当时一脸呆若木鸡,一句话不说就跟着老太婆回来了,回到家后换了干净的衣服,之后就倒头大睡,叫他起来吃饭也不动,多叫两遍他还发火,说让我们不要打扰他,他要想些事情。” “儿子从小到大都是孝敬孩子,当天性情突然大变,把我们都吓坏了,之后就一直小心的观察着他,哪知隔天早晨起来的儿子又恢复了正常,给我们做了早餐,还跟哥哥聊了会儿天,这才出门去上工。” “我们当时都暗暗高兴着,毕竟全家就靠他一个人在外打工又苦又累,他心烦了,发发火也正常,可是从那天开始以后,我们发现,他总是会时不时的发呆,或者是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尤其总是偷偷摸摸的藏一样东西,有时候藏在枕头底下,有时候藏在柜子里。他的爱好,就是一直藏那个东西。” 正文 第五十六章 神秘大师 叶帅:“藏什么?” “藏一个鸡蛋,你们说奇不奇怪,他又不吃,又怕把他给打破了,却又一直藏,生怕被我们找到似的,就连晚上睡觉也要拿块小帕包起来放在枕头边上。” “当时我和老太婆都吓蒙了,心想完了,八成和大儿子一样,也是智力出现问题了。可事实却是他在工作和照顾我们的方面还和平常一样,除了一直不停的转移那只鸡蛋。” “有一天我忍不住好奇,等他上班去后,我悄悄去把那鸡蛋拿出来看了看。当时屋里明明没有人,可我却仿佛听到儿子大吼了一声。” 叶帅:“他吼什么?” “他让我放下鸡蛋,把我吓得急忙把鸡蛋放回了原处。警察同志,我知道这一切太不可思预了,这件事情十年前我也跟当时的刑警队长讲过,可他叫我想清楚了再讲,现在不是旧社会了,不接受迷信思想的传播。” 我和叶帅对视一眼,如果方老爷子讲的是事实,那么他儿子小方不是去上班了吗,他做为一个人类,又是怎么会知道别人碰了自己心爱的东西,而且还能喝止呢? 叶帅示意余老爷子继续说。 “那一天是我这辈子是煎熬的一天,我听得清清楚楚就是儿子的声音,又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所以我很害怕,不知道儿子回来会发生什么,还好他回来后,也到没什么,只是淡淡的告诉我一句‘爸,以后别再碰我的东西了,我不喜欢’我当时就暗想,原来听到他的声音不是幻觉,是真的他在吼我,那这不是更加可怕了吗?” “后来我悄悄把这事儿告诉村里一个在市里上学的孩子,毕竟他在外面上学有见识,所以就告诉了他,那孩子告诉我说,世界上有一种机器,叫什么我给忘了,但装在家里时可以监视别人。” “听他这么说后,我放心多了,我宁愿相信他乱花钱去买了那个东西,也不希望是其他的什么。” 方老太婆接话:“这件事情过后几天,家里一切相安无事,他喜欢藏,那就让他藏好了,我们知道在哪里,不去碰到就好,大概一周后吧,他把一个人带回了家,那个人长得很奇怪,木着脸不会笑,大热天的却戴着一顶红色的毛线帽,我们因为穷,从来不会有亲戚上门,没想到儿子居然带回一个朋友来。” “虽然他这个朋友有些奇怪,可是只要他开心我们也开心,我还急忙下厨去做了点简单的饭菜。吃饭的时候,那个人却吃得很慢,好像上下牙齿不搭边儿似的,他每拨拉一口饭进嘴里都会用手去托着腮帮子一下一下的挤压这才能咀嚼似的,当时我们都吓了一跳,哪有人这样吃饭的,可想想也许是身体不舒服,也就没好问。” “饭后,儿子带着那个人进卧室去了,我收拾碗筷,发现那个人坐的地上有很多饭粒,大概是他吃掉的,可是一个成年人即便是身体不舒服,但也不至于吃掉那么多饭啊,而且我觉得吃饭的时候我们明明没有看到他嘴里有掉下来饭粒过,也就是吃得慢一点,这件事情到现在我都想不通。” 我和叶帅互视一眼,方老太婆说的这个情况,怎么跟我在乔家寨时看到的一模一样,难不成他儿子的这个朋友并非人类。 我问她:“你儿子带朋友回来这事你们跟当时的警察说过了吗?” “说过了,而且我们怀疑这个人和我儿子的死有很大关系,他们也去调查了,但最后还是没有查任何结果。” 余老头接着说:“后来我担心儿子,就悄悄趴到门缝往里看,想知道他们在做些什么,哪知却看到很诡异的一幕,我看到那个戴着红色毛线帽的人拿什么东西往我儿子眉心间画了一下,之后两个人才神神密密的拿着那枚鸡蛋说什么‘快了,已经过了初期了,很快就会出来’当时我还纳闷,什么很快出来,难道他这样整天拿来拿去可以孵小鸡?” “只见两个人很认真的观察了一会儿,那个人又从衣袋里拿出一只小电筒对着那个鸡蛋照了照,因为他手里的蛋抬起来的角度正好对着我,所以我看到……警察同志,我说了也许你们不会相信,透过电筒光线我看到了鸡蛋里有一些粉红色的液体,还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但那绝对不是小鸡仔之类的,而是看着像一只眼睛。” “没错,就是像一只眼睛,我还看到那眼睛在鸡蛋里转动了一下,当时可把我给吓坏了,可是后来这事儿告诉谁谁都不相信,大家都以为我疯了,就连老太婆也不信我。警察同志,你们信我吗?” 我看向叶帅,心理学上说,如果一个人说他好像看到另一个自己,你告诉他,那真的是你吗,不如试着跟他交谈一下。这样一来,你就在无意识之中把他往人格分裂的精神疾病上引导。 所以方老爷子的话答不答应,关键还得看叶帅。 他递给老爷子一抹安心笑意:“你只管说,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信。” “真的,那太好了。”老爷子找到了知音的样子,混浊的眼神也亮了:“所以说,当时那个人一定有很大的问题。” 叶帅接着问:“后来呢?” “后来那个人还在家里住了一晚,他们两就住一屋,我悄悄去看过几次,都发现那个人正在跟我儿子讲着什么,只见他嘴巴一张一合的,好像讲得很激动的样子,我儿子也听得很认真,还时不时的点点头,可我就是听不到半点他讲话的声音。” “这事儿我越想越不对,于是我装做不舒服,让老太婆去把儿子叫到我屋里,关上门,我悄悄问儿子那个人是谁,儿子说是个很博学的大师,我问他们在聊什么,他有些不耐烦,让不要打扰他们,他们正在谈正事,我问他什么正事,你猜当时他跟我说什么,他说,这事关系着哥哥的病能不能医好。” 正文 第五十七章 水库怨灵 方老爷子道:“说完这些儿子就回自己房间去了,可我却困惑了,大儿子的智力有问题这是天生带的,连医生都说没有办法的事,怎么他一个什么大师反到是说能治好呢,不过想起了那个鸡蛋,我又暗想,也许这个人是个怪才,难说真就把大儿子给治好也不一定,那这样的话,我们家的日了总算是有个盼头了。” “可谁想到三天后,儿子就被杀了呢,而且还是那么残忍的方式,当时看到他额头上的眼珠子,我就想起了那枚鸡蛋,你说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这大脑里还是会想起那只眼珠子在鸡蛋里滑动的样子。” 而对于那个戴红毛线帽的男人,夫妻两几乎就描述不出他究竟长成什么样子,甚至还说当天那个人进屋的时候一直低着头,又拉了部份帽子挡住脸,所以实在没有看清楚,而那个人说是住下,但当天夜里就连夜离开了方家。 …… 从方家出来,我们去了那个水库边上转了一圈,水库十年未变,按照当时案发现场的照片,我们很快就找到了案发地点。 叶帅一边看着照片,一边摆弄着当时死者面对的方向。 我不懂这些,这宗案子本身就很诡异,再加之刚才方家两老的叙述,当初的警察只是把他们的真话当成了一些过激的胡言乱语,可这些话在我和叶帅看来,事实就是他们的小儿子和那个神秘的戴着红毛线帽的男人,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科学所不可解的难题。 “叶帅,问你个问题?” 我无所事事的站在一边看着他做事。 “问。”他正眯起一只眼睛,用手指在眼前瞄着前方看远处。 “你有没有发现,方家大儿子虽然智力有问题,虽然有些苍白病态,可以他现在的年纪,少说也得有四十六岁了吧,你看他像四十来岁的人吗?” “不像。” 我吃惊站直身子:“你也留意到这个了吗?” 叶帅放下手头上的事看着我:“小姑娘,我问你,做为一个专案员,你到现场或者任何跟这个案子有关的场所,是不是得第一时间内就把所有再场的人都给观察在眼里?” “这个……的确应该是这样才对。” 叶帅笑了笑,一脸神秘的样子问我:“小念,你觉得那个鸡蛋里的会是什么,真的是只眼睛吗?” 我摇摇头:“可能性不大,那是得多邪恶的事情。” “也不一定,这个世界上就是有那么一些邪恶的人,他们所做的邪恶之事我们根本连想都想不到。”叶帅一边说一边将视线远远地投放出去,像是在沉思着什么。 不知他在想什么,其实时隔多年,许多事情都在改变,比如水库边上的凶手案现场,我们不可能十年之后还能采到凶手的DNA,也不可能再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但有一点我和叶帅都达到共识的是,我的眼睛可以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也许能从中得到些线索同,但我们自从来到水库边后,我没有看到任何东西,只是莫名的地觉得浑身不舒服,像是很沉重的有种要感冒的昏沉感。 为了不打断叶帅的沉思,我走到水库一头的石台阶上坐着等他。 不一会儿那种感觉更加严重了,只感觉头痛胸闷,有种呼吸促的感觉。 不对,就算是感冒也不可能来得这么快。 我急忙想张口叫叶帅,可却在这时抬起沉重的眼皮时,看到远处的水库边上,站着一个穿着白衣服的人,那人站得很笔直,太远了,看不清楚他的样子,恍然中他好像是抬起手来朝着我缓慢的招了招。 顿时我头皮一阵发麻,很显然那并不是一个人,他居然站在水库边的铁围栏上,那要是一般的人谁能站得住。 蓦地一下,那个人不见了。 眨眼之眼又出现在另一个更远的地方,站在水库边的一颗松树顶上,同样抬起手来朝我招了招。 又蓦地一下消失不见了。 这会儿是更远的地方,蒙蒙胧胧一大片,好像有几十号人,他们都一起阴沉沉的抬起手来朝我缓慢的招着,好像叫我过去一样。 这一瞬间我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不受控制了,真的就站了起来,一步步往前走,往他们走去…… 走了几步,耳边倏地响起叶帅的声音:“小念,你去哪里?” 他来拉我的手腕,想要阻止我往前走,可我却突然一肚子火气,恨得重重甩开他的手,我不想被他阻止,只想往前走。 “小念,看着我。”恍惚中只觉得叶帅抬起手来在我的眉心间用大拇指轻轻一摁,顿时那种沉闷的感觉没了,我大脑一片清明,神清气爽地清醒过来。 “刚才我怎么了?”我头疼地压着太阳穴。 “你被他们给迷惑了,这个水库建起来有很多年头了,这些年来,有不少的自杀者来这里轻生,久而久之就积累了很大的怨气。”说话间,拿出一道符咒念了念扔在我的脚下,符咒瞬间焚化,他松了口气:“本来以为已知道你有这样体质,我不应该带你来这种地方的。” “那有什么,我不怕,慢慢就适应了,不就是几个阴灵么。”我呵呵笑着安慰他,其实心里却暗自捏了把冷汗,刚才在我自己的感觉里面,最多也就是走了三五步的样子,可此时一看,我居然从水库坝堤的那头走到了中间,再往前走一点,就快要走到先前第一个阴灵向我招手的地方了。 现在再看出去,他们都消失不见了。 “哟,警察同志,你们在这里呢,你看,刚才我去老方家,他们说你们走了,我这随便转转,居然遇到你们了,怎么样,查出什么没有啊,要不要帮忙?” 就在这时候一道声音突然从水库那头远远传来,是那个村长,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两人都扛着农具,像是要出门务农的样子。 出于礼貌,我和叶帅都朝他笑笑,叶帅说:“可惜,什么也没查到,村长你要是知道什么得给我们提供点线索呀。” 正文 第五十八章 树上人影 “这个……。”村长一脸为难的样子:“其实十年前我还不是村长,可有一件事情我到是记得。” “哦?说来听听。” “其实在方家老二被杀前一两周吧,村里大多数人都发现他在精神方面出了些问题。” “是吗,具体表现在哪些方面,他有跟村里的谁有过矛盾吗?” “这个到没有。”村长使了个眼色给他的那位同伙:“你先去,我和警察同志聊两句再去。” 那人一声不吭,看了他一眼,走了。 村长这才拿出支烟问叶帅抽不抽,再他不抽的情况下,又问我抽不抽。 不至于吧,我虽然外表变得英姿飒爽,可怎么着也算是个女人不是吗? …… 我们走到水库尽头的台阶上坐下,村长才开始说:“方家老二发病很突然,村里人发现不对劲,是有人看到他大半夜的会爬到村子口的那棵大槐树上,不知道在那儿做什么,反正把当天晚上去翻寡妇墙的二豆给吓得半死。” 叶帅:“二豆是?” “二豆是我们村里的光棍,跟村子里的一个寡妇勾搭着,那天晚上他从寡妇家出来,到大槐树下准备撒泡尿,谁知道却看到树枝上蹲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当时差点没把二豆给吓晕过去,他后来是这么跟我们说的,第一眼他看到这个黑乎乎的人时,看到他的眼睛是绿的,所以才会差点吓死。“ “可是听到有人在叫他,说‘二豆,是我’这时候他再看上去,那人的眼睛不是绿色的了,同时他也听出是方家老二的声音,平时的方家老二在村里很实诚一个人,其实大家伙也很喜欢他的,只是他自己不太爱讲话。” “当时二豆就问他在上面干嘛,你们猜方家老二说什么,他居然说他在观察,当时二豆就蒙了,咱一个农村人,这大半夜的有毛病吧,跑到树上观察什么?当时二豆就没甩他,独自回家去了,后来村里又有人拉二连三的看到方家老二蹲在树上,当然,不是同一棵树,是好几棵,要么村口,要么村尾。” 叶帅打断他:“水库边的有吗?” “有,水库边的树他还挨棵蹲,我见过一次,他爬到树上后,找个踏实的地方蹲在那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前方,一看就是几个小时,那时候村民们心里都明镜似的,可怜的方家老二精神出问题了,有好心的大婶子们便跑去他家告诉方老头,劝他称着老二才发病,尽早送到医院去瞧瞧,要是严重起来才去医就回力无天了。“ “可是方老头子不干,他还说是村民们胡言乱语咀他家的舌根子。后来因为他这种态度,也就再也没有人去管方家老二干什么了?但是很让我们奇怪的是,就算在平地上蹲几个小时,那都得血液不通顺,脚麻吧,可是那方家老二就怪事了,他可以蹲在一根树枝上几个小时,眼睛瞪得像猫头鹰似的,也不会掉下来。” “当时还有好事的小青年就去问他你在上面干什么,看什么?方家老二头也不回地嘲笑着露出一抹冷笑,说什么你们那么无知,说了你们也听不懂。” 村长接着说:“后来村里就发生了一件怪事,我总觉得这事儿跟方家老二有关系,但却一直不敢直说,那年方家老二发疯,村里有个小青年没什么家教,就老是去惹他,只要看到他蹲在树枝上,就必定会拿石子去扔他,嘴里还骂着一些不干不净的脏话嘲笑他,当时我亲眼看到,方家老二眼睛里露出来那种噬血的光茫,很瘆人。” “当时我还劝那个小青年不要这样做,他又没惹你,你干嘛就是跟人过不去,可是小青年不听话啊,还是继续扔方家老二,谁知第二天,就传出一件不幸的消息,那个小青年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跳到水库里淹死了。” “当时他家里人请来了捞尸队,整整翻找了两天才将他找到,我记得,当时打捞上来的小青年手指弯曲像鸡爪子似的,表情也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嘴巴和眼睛都张得很大,当时大家想了好多办法都不能让他闭下眼睛,后来他家里人也实在怕他这个死相,才送到县城里给火化了。” “这件事情发生之后,我就一直怀疑定是方家老二做了什么,可谁知道几天后,方家老二也死了,还让人摆成那么可怕的样子,还有那些头颅,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现在虽然说十年已经过去了,但跟你们说实话,每次从这片过去自家地里我都觉得发毛得慌,怎么着也得找个伴才敢过去。” “哎,警察同志,我讲的这些对你们有用吗?” “有,非常感谢你,你先去忙,以后想起什么你要随时给我打电话,或者是你去动员村民们给我们提供线索,这功劳也算在你的身上。” “好,好,那行,我先走了。” 看着村长渐渐走远,我问叶帅:“你相信他的话吗?” 他说:“相信,因为他贪污了方老头家的低保,所以想要及力来讨好我们,怕我们把这件事情揭发出去。” …… 大约快中午一点钟的时候,我们才返回了S市。 雨一直淅淅沥沥的下,叶帅说这天正适合吃火锅,进了S市后就打电话叫尖尖去一家有名的小肥牛火锅店里等我们。 等我们到达的时候,尖尖已经把菜都点好了。 这让我很愕然,这家伙好像时时刻刻准备着叶帅招唤他似的,只要一通电话过去,保准在最短的时间内出现。 说实话,在听了一早上方家人的描述后,我胃口不太好,有时候不一定要看到什么脏东西,听到的内容其实更能给心理带来一定的负担。 正准备吃,隔壁桌来了几个同学,瞧着眼熟,是我们学校的,但不是同一系的,冷不丁看到他们时我心里还紧张了一下,发现他们一脸陌然的坐下,才放了心,他们是真的看不出来我是谁了。 正文 第五十九章 我知道你是谁 谁想不一会儿,他们开始聊天的内容居然和我有关。 “哎,听说没有,学校里都翻天了。” “听说了一点。” “法医系的三个女生都成了通缉对相,现在学校里可丢脸丢大了,这不,事情还没完,那些个家长还到学校里闹事呢。” “就是,听说今天早上那个叫陈秋的妈妈直接晕倒在学校门口了。” “哎,你们看,刚刚有人发来的照片,现在还在闹呢。” 听到这里我有些摁奈不住了,毕竟是自己小姐妹们的父母,当下身子一动想要站起来,放在桌子上的手却被叶帅一下扣住,他向我使了个眼色,小声道:“不动于声,不形以色,这是你应该做到也必须做到的事情。” 我点点头,他才放开我。 强行让自己平静下心绪,这才若无其事的起身出了餐厅门。 刚走到路边叶帅就跟着出来了:“小念,我陪你去。” “不用,我只是去看一下而已,你和尖尖吃……。” 没想到尖尖也出来了,笑得没心没肺:“小念姐,我也跟你去。” 心里一暖,看着这两个长得好看到过份的男人,我竟一时哽住…… …… 学校门口确实是聚了很多人,有看热闹的,有学校里部分负责人,还有几位拉着横幅的人,有男有女,横幅大概内容是说女儿冤枉,失踪原因不明,请学校还其公道,之类的。 几家人的父母都在,平时虽然没有接触过,但因为我们平时关系相处得好的原因,所以看过她们的家庭照片,而这几家人中,唯一没有出现的自然是张小萌的家人,大概是因为生意太忙所以没有来。 也有最沉默的人,蔡蓉的大伯。 她从小都跟大伯长大,据说婶子不怎么好相处,但人家好歹也把她送进了大学。 看到这些人,我只觉心里很难受。 正不知该如何是好,驾驶位上的叶帅自前拉开门下去了,对后座的我招招手,尖尖便开口:“小念姐,我们也下去。” 我不是不肯下去,只是怕自己的情绪暴露出自己来。 但还是不忍心,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车门下去。 “你得学会就算面对他们时也会不形以色,命运安排你成为这样的角色,那么你只能去适应。”叶帅小声跟我说,这种说法虽然显得有些太过无情,可是,又能如何呢? 话完叶帅便朝尖尖使了个眼色,尖尖会意,急忙拿出一张工作证给他。 居然是假的记者证,也真是没谁了,往脖了上一挂,再拿出那只录音笔来,一个临时的记者就这样产生了。 “走吧,想听什么,你就问什么。”叶帅朝我扬了下眼角。 他那么心高气傲的人,为了帮我宁愿装成假记者,这着实让我感动。 我们装做路人的样子,一直走到豆豆家长旁边,然后才悄悄告诉他们,说我们是记者,这件事情他们大概知道多少,我们要事情真相暴光给媒体,如果信任我们的话,可不可以接受一个小小的采访。 听说有媒体原意帮忙,豆豆妈自然很感激了,就称着混乱,悄悄把几家的妈妈都叫上了,其他人接着打横幅闹事,我们却去了校门旁边的那家果汁店里。 几位妈妈神憔悴,虽然难受,但都还能强忍着,只有豆豆***性格稍微柔弱一些,坐下来后就一直不停地啜泣着,只有一位,蔡蓉的大伯,他好像很紧张似的看了我两眼。 面对这几位妈妈,其实我最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拉过她们的手,轻轻地拥抱她们一下,可现在,我唯一能帮的就是面无表情,听着叶帅问她们一些事情。 当然事情的真相其实谁也没有我们明白,但还是从重到轻,大概打听出了谁谁家除了找女儿外,目前有什么困难之类的。 豆豆妈哭着说,说她自从豆豆失踪后就一直梦到她,她总是在不停的哭,问她哭什么,怎么回事啊?豆豆就一直在重复那句话:“这里很黑,我很害怕。” “不知道这孩子正在经历着什么,会不会是被坏人给关起来了,我家豆豆从小就胆子小,从小就是个好孩子,温柔老实,从来不跟人起矛盾。” 在豆豆***情绪牵动下,每一个妈妈都哭了起来,这其中陈秋的妈妈哭得很伤心,如果是别的妈妈对孩子还有期望,希望不灭的话,她来的目的,除了叫学校对陈秋的死要些赔偿外,她已经心如死灰了。 我放在膝头上的手一直紧紧握成拳,脸上面无表情,可是心里却波涛翻涌,恨,恨不得将乔诚再拉出来碎尸万段,恨不得时光可以倒转,别上这些妈妈们如此痛苦。 最终妈妈们各自都说了自己家目前的情景,问题家家都有,但除了女儿的事外,其实他基本没什么问题。 只有一个人,从进了果汁店到现在,他除了看了我两眼后,一直保持着沉默不说话。 只到最后大家一起离开果汁店的时候,蔡蓉的大伯走在我身后,他倏地拉了拉我的衣角,当我转过身看他的时候,他那双精锐的视线在我脸上停顿着,冷不丁就说出一句:“我知道你是谁。” 我怔,他却越过我出去了。 …… “不可能啊,小念姐,他怎么可能看出来是你?”回到车上,我有种惊魂未定的感觉,尖尖不解道。 叶帅却眯了眯眼看着车窗外,唇角勾了勾:“这个人,有那么点意思。” 谁会想到这个有意思的人,居然真的在一个小时后出现在南屏街的一家咖啡厅里面。 叶帅估计他会追来,所以一路上他为了能让出租车跟得上,把跑车开得很慢,终于在进咖啡厅不久后,他来了。 当他坐到我们面前时,我们没有吃惊,而他反而显得有些无措。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会追着你们来,请理解我,蔡蓉是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我……。“ 叶帅打断他:“有什么话不防直说,相信你我都没有那个时间绕弯子。” 正文 第六十章 祭司 蔡蓉大伯愣了一下,之后把目光看向我,问了一句:“曲念,我可以和蓉蓉一样叫你小念吗?” 虽然早就想到他看出我的本来样子了,而且这很不可思义,可是从他的嘴里真正叫出我的名字时,我还是忍不住吃惊。 “可以。”我让自己保持镇定的样子:“不过我很奇怪,你怎么知道是我?我的意思是,我们好像从来没有见过面。” “对,我们是没有见过面,但以前蓉蓉给我看过你们宿舍里所有人的照片,唯有你印像最深,因为她说你是她们之中学习最好的。”蔡蓉大伯不安的搓了搓手:“至于现在为什么认出你来,就连我自己也觉得不可理解,我昨天来S市的时候去住宾馆,半道上遇到一个人,那个人长得一副很冷漠的样子,大约五十来岁,他主动问我是不是蔡蓉的大伯,我说是,他就告诉我,其实这是一个阴谋,说几个女孩都是受了曲念的骗,还告诉我,曲念现在已经改了容貌,为什么女孩们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原因只有一个,这个阴谋就是曲念所为,他还拿着一张照片让我看你现在样子的照片,说这就是你,让我今天在大家面前把真相说出来。” 蔡蓉大伯道:“只是我没想到,这一试,还真是你。” 听完他的话,我惊出一身冷汗,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人知道我的秘密,而且还想要借别人之口揭穿我。 “那你后来为什么不揭穿呢?”叶帅问。 “因为当时我不确定,后来虽然试出来了,却又有些犹豫了,我相信蔡蓉,因为她曾经跟我讲过你们宿舍里每一个人的情况和性格,不知为什么,我相信小念不是那样的人,再退一步,就算有阴谋,可你图我们蔡蓉什么,她什么都没有,只有我这个穷大伯。所以我没有揭穿你的原因是,我只想要知道蔡蓉是怎么死的?就可以了。” 没想到陌生的大伯居然能有这样的气度和思维方式,不得不说遇上他是我的幸庆,如果这事儿要是摊在其他几位妈妈们身上,难保谁就会现场揭穿我。 心里真是百般滋味。 “那个人是不是不会笑,给人一种很阴沉的感觉,留长头发,左边太阳穴处有一小块紫色的胎记。”叶帅说的这个人正是乔寨祭司的样子,虽然有没有胎记我没观察得好么仔细,但我忍不住心里一缩,也对,除了他之外,谁还会知道我的秘密? “没错,就是他。”蔡蓉大伯点点头。 “那你记住了,要说这些女孩们的死是一个阴谋,那他就是这场阴谋的策划者,就目前来说,蔡先生,他已经盯上了你,你的安全隐患很大,所以你暂时不要和他们去学校门口讨公道了,你跟我回去住两天,之后再回老家。” 叶帅的这个决定就连我也一怔。 蔡蓉大伯也是稍有些错愕,停顿了一会儿才说:“没想到是他弄的阴谋,要是下次再看到他,我……。” “大伯,下看再看到他,你一定得有多远躲多远,不能和他起冲突,答应我。”我诚恳地看着他。 良久,他才木纳的答应我一声:“好,既然你又是蓉蓉的好姐妹,那我听你们的,暂时躲两天再走。”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不管怎么着,我还是很感情叶帅的所为,是他让蔡容大伯的安全有了暂时的保障,我心里终于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好受了些。 没想到的是我们一行人从咖啡厅里出来时,叶帅却回头对我说:“小念,你也得搬来和我们住几天,他来到了S市,我们不能大意。” 他说得没错,如果祭司出现在我面前,我根本就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反而只会把自己给送出去帮助他完成那个未完成的仪式,那样才是真害得小姐妹们连渣都不剩了。 我点头答应下来。 尖尖陪我回去取两身换洗衣服,回到公寓后,我想请尖尖去把宽爷接来同住,担心他一个人在庙山不安全,尖尖这才实话告诉我:“小念姐,他知道你会想到这一层,所以事先跟我说过了,宽爷那边不用担心,他自有安排,目前来说那个祭司可能还没有找到宽爷,我们把他接过来,其实反而暴露了你和他的亲情关系,这样更加会将宽爷的安全置于危险境地。” 没想到,我后知后觉的事情叶帅全都想到了。 我朝尖尖笑笑:“那行,听他的。” 回到卧室收拾东西,看到枕头上那浅浅的凹痕,这忙碌了一天的疲惫心绪,就那样被南宫烈平平躺在我床上的样子给牵动出了伤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想了想,我写了一张纸条放在枕头上:“我去叶帅家暂住,如果……” 如果什么? 好像也没什么理由给他留纸条,想想,又把纸条给撕了,重新写了一张:“你还好吗?” 有点枯燥无味,但这是我此时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没有其他了,也不知道还能写什么。 我把纸条轻轻放在枕头上,提着行李,转身和尖尖出了门。 …… 谁知刚走到楼下,蓦地觉得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自上而下掉下来。 有时候,真的不能怀疑自己的第六感,尤其是女人,那种感觉很微妙,有时候你走在路上,莫名想要回头一看,不知道为什么,就那样回头看了,也许就会看到一辆没有看到你的摩托车正在疾驰而来,又或者是,会看到一个你其实很想要见面的朋友,等等之类的。 而现在我正是这种感觉,不由得抬眼一看,就看到一团黑色的东西正向我们头顶上掉下来。 “尖尖小心。”我急忙推了这家伙一把。 谁知道,推完他后,我自己反而慢了半拍,就觉得什么东西电光火石间擦着我的耳朵下来了…… “小念姐。”惊魂的尖尖急忙反手拉了我一把。 啪的一下,险险躲过,那东西掉到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居然不知道是谁家的花盆,好端端的从楼上掉下来了,如果不是那种很微妙的第六感,后果不堪舍想。 正文 第六十一章 温心小宠 我稳稳神,还没缓过劲儿来,就又听到尖尖的惊叫:“小念姐,你的耳朵。” 看他一张俊脸撒开惊骇的表情,我这才感觉到耳朵有些剌乎乎的疼痛,抬手一摸。 得,满手血。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看到自己满手都是血有点晕眩,但我还是立刻想到一点,人家说走路都会被花盆砸的机会不过万分之一,可今天居然让我们遇上了,而且还是在听说那祭司来到了S市之后。 所以很害怕刚才那一着是他搞的鬼。 急忙拉着尖尖钻进车里。 拿纸巾紧紧压着耳朵上的划伤,却怎么也止不住,小小的伤口居然留了不少血。 …… “怎么搞的?”到达叶帅的别墅后,他一边帮我清洗着耳朵上的血渍,一边瞪了尖尖两眼。 尖尖无措的站在那里,精美绝伦的脸一片苍白,我没想到这少年这么不经事儿,自从我耳朵受了这么一点小伤后,他的脸色就一直没有好看过,此时又要被叶帅骂,看着我都心疼死了。 “别骂他,他有什么错,要不是他拉我那一把,我现在伤的岂止是耳朵?” 我的话让叶帅愤愤地闭了嘴,但还是瞪了尖尖一眼:“还不快去煲汤。” 到好,又喜欢养小宠,又要把人家当佣人使,可真有他的。 要他是个纯爷们,我一定得好好说他几句,可他毕竟是个G,也许他们的相处模式恰恰是他们喜欢的方式,所以我一个外人也不好干涉。 洗好后,伤口其实不大,一个创可贴就给贴好了。 我起身就想去厨房里帮尖尖的忙,哪知却被叶帅冷冷地叫住:“让他一个人来,这是我对他的惩罚。” 无语了。 但等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我才懒得尿他,急忙跑进厨房去给尖尖打下手。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尖尖是不是哭了,我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他在背对着厨房门摸眼泪。 这一下把我弄得很难受,但却依然装做没有看到的样子进去:“尖尖,我来帮你。” 不管怎么着他也是男人,被别人看到自己哭会很丢脸,所以我没有揭穿他,而是以一种若无其事的方式切入。 尖尖闷闷的样子:“小念姐,我想过了,的确是我的错,我应该保护好你的。” “我为什么要你保护。”我绽开笑意道:“一个月前,我们都还互相不认识,为什么今天我却要成为你的负担,所以说就算当时砸到我的头顶,那也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无关。至于那个朝你发火的人嘛,咱别理他,等会儿我们整整他,在他的汤里放一大勺盐泄泄气,怎么样?” 尖尖急忙摇头:“不要,我是不会那样对他的,吃不好饭,他会心情不好,我不希望他心情不好。” 呃! 这个反驳真心喷我一脸血。 我僵了大约两钞钟时间,这就是所谓的秀恩爱吗? 也真是没谁了,急忙把注意力转移到饭菜上,这个话题就此打住,说实话这还真让我有些受不了,一男一女腻歪也就算了,也不是因为他们的性别,而是我觉得尖尖太过于迁就了,以前苏妙常常跟我说,无论跟谁在一起,咱不可以太过迁就,这会让咱自己失去自我,那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场恋爱又有什么意义? 是不是因为尖尖太小,所以在思想上没有尖帅成熟,才会那么迁就他呢? 不得而知。 在我和尖尖做饭的整个过程中,蔡蓉大伯一直在楼上没有下来,大概是来自偏远地方,这就样冷不丁住进了豪宅,再加之跟我们其实也没那么熟,所以就躲在属于自己的空间不想出来。 吃饭的时候,蔡伯也是吃了少少几口就上楼去了。 说实话这一天下来真心累,我准备收拾好碗筷上楼去给宽爷打个电话就休息。 叶帅却精神头十足的问我,要不要再去安乐家精神病院观查那位患者? 我可没他那么好的精力,自然是拒绝了。 他就一脸可惜的样子,出门开着那辆剌眼的跑车,走了。 陪着尖尖看了几分钟电视剧,我起身上了楼。 不得不说叶帅的确是一个很有钱的人,有钱到我都不相信他虽然是各种专家,可也不一定能挣到这么多的钱,再从他那种矜冷高贵的样子,我怀疑他是出身隐形豪门之类的。 否则就这些别墅,那跑车,还有红安果杂志社,就算有关单位再重视他,可国内的福利体系大家心里还是多少知道些的。 上楼后,我给宽爷打电话。 我们平时打电话也不多说,怕有人监听,所以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暗话,明天庙里有庙会吗,之类的,如果宽爷说没有,那就是他一切安好的意思。 今天也同样,宽爷说暗话让我注意身本,不必挂念。 廖廖几句就挂了线。 我多少有些失落感,打小就跟着宽爷长大,他疼爱我,我也粘乎他,在不上学的时候,他去哪儿我跟到哪儿。 还记得小的时候不懂事,居然爬到供桌上坐着,那一次把宽爷气得不轻,他惩罚我在城隍爷的雕塑前跪了整整半个小时,就那一次,应该是我长这么大最实在,最有实质性的惩罚了吧? 其他印像里最多也就骂我一句‘这死丫头’,想想老爷子那慈祥的面容就窝心。 现在想想,还好当时没有把乔诚介绍给他认识,否则我现在得多后悔。 看了一会儿斋异常,我早早睡下了。 …… 不知睡了多久,蓦地猛然一下子醒了过来,好像做了一个梦,但却不清晰,只是觉得很害怕,全身的细胞就那样一激凌醒了过来。 醒来后大脑异常的清醒,要是平时的话,我可以翻翻身又继续睡过去。 可今天晚上不同,我不由自主地起床走到窗子前朝外看着。 谁知这看出去,猛然就见视线里多了个黑影。 他就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从身形和服装来看,居然是蔡蓉家大伯。 难道他换了新的地方睡不好? 我的视线朝更远的地方看了一眼,叶帅还没有回来,他的红色跑车不在院子里,车库门大开,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正文 第六十二章 奇物 回头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半钟了。 楼下尖尖也已经关了电视,否则的话,我会听到他那没心没肺的大笑声。 这样不是办法,看到蔡伯站在院子里,他大概是因为心情不好,而我却又是那种遇到闲事不管,就算睡下去也睡不着的人。 所以转身披了件外衣下了楼。 谁想等我这会儿走到大厅门口的时候再看出去,蔡伯却不见了。 我一直走到他先前站的地方也没看见人影。 当下心里一悚,难道是我看错了? 急忙回头就往别墅屋里走,谁知在这时候‘吱,吱’两声很轻很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并且前面不远处的花丛快速地晃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小动物躲在里面。 因为天太晚了,而且就算有只把小动物进来也很正常,我也没再多想,正要转身,倏地一下,花丛里有一团肉色的东西跳了出来,并且扑通一下落在我面前挡住了去路。 我一下子被吓得大脑一片空白。 只见那小东西有点像一只被脱光了毛的猫,可是却有一条细细的长尾巴,那尾巴长得不像样子,在他身上很不协调,一个小猫身子的样子,尾巴却足足得有一米长。 加之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怪异模样,我被吓得后退了两步。 ‘吱,吱’它两眼小如黑豆,却闪动着两点精锐光采,我退一步,它往前一步,好像蓄势待发着就要向我扑来似的。 我暗讨着这难道是变异猫类,可是那目光,分明是对我不怀好意。 可现在以别墅里的情况,根本就没有人来保护我,叶帅不在,尖尖嘛……我只好心惊胆战的一步步后退,怎么办,赤手空拳,手里什么都没有。 ‘咝’它突然就有些不耐烦地咧开嘴,露出一小排很尖的白牙齿。 这让我头皮发麻,不行,要是被他咬上一口还得了,当下再退了两步后,急忙扭头就往别墅楼里跑。 身后立刻传来一阵可怕的窸窸声,吱……吱,脚步在地上沙沙做响,我后背发凉地拿出平时在学校百米塞跑的速度,发了疯似的往前中。 谁知刚跑出去十来米的样子时,啪的一下,脖子上多了样东西。 那东西冰凉软滑,低头一看居然是那个小怪物的尾巴,此时那这尾巴正紧紧勒住我的脖子,渐渐收紧! 脖子上迅速传来的力量让我瞬间便有种快要窒息的缺氧感,那小怪物的力量很大,竟然就这样用很简单的一招将我给控制住了,我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里伸手去解脖子上的的尾巴,可是越解他收得越紧。 就在这时候看到大厅里有个瘦高的人影冲了出来:“小念姐,发生什么事了?” 我自然张不开嘴答应他。 而尖尖看了我痛苦挣扎的样子一秒钟后,反应过来了,扭头就往大厅里冲,不用三秒钟后拿着一把菜刀出来,惊慌的大叫:“小念姐,我来救你。” 你到是快来救呀,再不来我就要死定了。 尖尖跑到面前来,视线缩一下,之后才像是终于鼓起勇气似的,一把拉住了尾巴尖,用刀就那样砍了下去。 ‘吱……’这一刀下去见了红,那小怪物尖叫一声,一下子松开我钻进草坪里消失不见了。 大口的鲜新空气瞬间灌入嗓子眼儿,我因为重力不稳跌倒在地上,大咳了起来。 “小念姐,你怎样?”尖尖连忙扔掉刀来扶着我,那俊秀眉目带着几分担心,忙不迭的帮我拍着背。 “没……没事。”我在他的挽扶下站了起来,满心困惑的看了看尖尖,这家伙平时也挺稳当的,那天说起捻骨的时候他还说得有模有样,谁想到今天真出了事,却用这么笨拙的办法救我,那要是手一哆嗦给割到我脖子上怎么办? 真是一言难尽。 我们两进屋的时候蔡伯从楼上下来了,一脸惺松的问:“小念,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跌了一下而已。”我强撑着,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脖子上有些痒痒的感觉:“大伯,你怎么起来了。”我想起了先前那个人,大概是那个小怪物幻成他的样子诱惑我下楼。 “我刚才听到尖尖大呼小叫的声音,所以给吓醒了,没事就好。” “真没事,你快回到休息,我们年轻人睡不早,还得看会儿电视。” “那行,我回屋了。” 看着蔡伯上楼后,我再也忍不住了,扭头就急急忙忙冲进了一楼的卫生间里打开灯照镜子。 谁想竟看到自己脖子上有大大小小无数的小红包,像被蚊子咬到似的,完完整整一大圈,看上去很是可怖,我吓得差点惊叫出来,尖尖一直跟着我,这会儿就站在卫生间门口,他也才留意到我脖子上的东西,不禁吓一跳。 “小念姐,你中毒了。” 我在心里翻了记白眼,这个不用他说我也知道:“八成是刚才那个小怪物尾巴上有毒,尖尖,你快打个电话给叶帅让他回来,不知道这毒他是否能解。” “好。”尖尖一溜烟跑了。 我再也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视觉里看上去,围子上像是粗大起来了一圈。 要命的是身体也变得有些无力起来,双腿像柔软的面条似的,几乎是扶着墙撞撞跌跌的出去坐在沙发上,才发现整个屋里寂静得很异常。 尖尖不是出来打电话吗,一楼不是有座机,他跑哪里去了? 我看着自己面前茶桌上的电话,猛然就回过味儿来,出事了? 就在这时候,嘭嘭嘭…… 楼上传来一阵跑步下来的声音,是蔡蓉大伯,他一脸惊恐,楼梯台阶一步并三层的跑下来,喘着粗气大叫:“小念……他……他来了。” “什么?”我心里一悚:“尖尖呢,看到他了吗?” “尖尖被杀了。” 轰的一下,我站起来的身子差点再次跌回去,容不得多想,我用力打起精神来跑到他面前:“大伯,你快走。” “那你呢?” “我要上去看尖尖。”我回头推了他一步:“快走,往人多的地方跑。” 正文 第六十三章 鬼猫 话完自己就想要扭头往楼上冲,哪知蓦地手腕上一紧,我正想着大伯这会儿还记挂我的安全,不由得想要回头劝他快走,哪知竟然看到他的目光不对劲,不是那种慌张或者是害怕的神情,而是阴冷,还带着一抹诡异的笑。 “好不容易才有这样的机会,我怎么能独自走,要走咱们一起走。”手上力道一紧,也在同时,他的脸像一片胶皮似的蠕动了几下,瞬间露出真面目来。 祭司。 我懵了,谁想到我们好心带回家里的蔡蓉伯父居然是祭司本人,当下心里一寒,知道叶帅不在家,可尖尖又被他给祸害了,再想起自己的那些好姐妹,哪一个不是被他的圈套所害,眼下我是跑不掉了,可也不能这么白便宜了他。 想到这些我恨得暗自咬牙,索性不挣扎了,转过身就重重一拳甩到了祭司的脸上。 嘭,打得他往后抑了抑头,大概没想到吧,我这条放在案板上的鱼居然还会反抗,他冷森森地道:“好,算你有点本事。” 我恨不得剥他的皮抽他的筋,抬起手又要挥第二拳,这一次却被他给生生握住拳头:“小丫头,死到临头还想反抗,老子用符把你控制住,乖乖跟我回去做药引,老子会让你死得好受些。” 话完一下子捏住我的下巴,手里拿着一颗细小的红珠子,不知道是什么,将我嘴巴给捏开,就想要往我嘴里送。 完了,这次是真的死定了。 哪想就在这时候,像是有道白色的光茫一闪,快得我根本就没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但鼻子里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水味,这味儿很奇异,清清淡淡,却又不失暗香,而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用这样的香水,尖尖。 “人不怎么样,满口大话到是了得,来我的府上带人,当我是死的?”楼梯上,缓缓走下一道欣长的身影,双手插在裤袋里,碎发在水晶灯下闪着细碎光泽。 帅叶什么时候回来的,还是说,他根本就没有离开? 祭司这下慌了手脚,他没想到叶帅会在家,他明明开着跑车出去了不是吗? “不会吧,你真以为我没有看出你的真面目?”叶帅一脸嘲笑他的样子:“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怀疑你,什么知道了事情真相却不想揭穿小念,狗屁,哪一个正常人在面对自己至亲至爱的人死了还能这么淡定的,再说了,你自己从来不照镜子吗,怎么连自己太阳穴上有没有紫色胎记都不知道?” 一边说一边一步步走下楼梯,向我们靠近。 “别过来。”祭司慌乱的后退,他不安的四处张望着,刚才那道白影是什么,为什么速度那么快? “别看了。”叶帅冷笑着:“他就是尖尖。想不到吧,你当你真能杀得了他?先前的一切,都只不过是想要引你露出真面目而已,千万别把自己想得太厉害了。” “你要是再上前一步,我杀了她。”祭司一把扣住我的脖子,脖子已经由先前的痒痛变得涨痛,相信是毒素加深了。 “是吗,那得先有本事再说。”叶帅淡淡地扬眉:“尖尖,抢小念,打坏人,上。” 这话…… 怎么听着有点像……关门放狗,跟那意思太像了。 叶帅的声音才一落,就觉得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子冷风,像是从四面袭来,蓦地就近在眼前,也不知道是怎么动的手脚,总之我只听到耳边啪啪响了几个耳光子,而我身体也随着一跌,跌入一个暖暖的怀抱,之后脚下无根飘了起来,再看时,我已经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了。 尖尖正跟叶帅站在一起,一脸玩味地看着祭司,此时的祭司那叫一个惨,脸上两边各青肿了一大片,于刚才尖尖的速度,真不知道被扇了几个大嘴巴子。 这恐怕是对他最好的污辱了吧! 祭司脸色难看得要死,像块调色板似的,咬牙切齿道:“好,今天老子且不跟你们一般见识。”话完转身就像鬼魅般的身影一晃,急急想要逃。 “唉!”我像是听到了叶帅一声轻轻的叹息。 站在他身边的尖尖蓦地像离弦的箭飞出去,一道白光闪过,之后便听到扑通一声,明明先走,而且还速度极快的祭司被他给拽了回来,并重重一下摔跌到厅内大理石地面上。 嘭,这一摔可要了命,祭司顿时一口鲜血喷射出来,趴在地上半天不动了。 “啧啧,你也太脏了。”叶帅一脸嫌弃,上前去蹲到他面前,冷冷一笑:“解药拿来,我就放你走。” “什……什么解药?” 祭司明明知道我中了毒还故意装傻充愣。 这一次叶帅没那么好耐心了,脸色蓦地变得阴沉,冷声:“尖尖。” 尖尖像是会读得他心术似的,立刻往叶帅抬起来的手里递上一把大菜刀,那刀不是先前他救我时用的那把吗,这会儿在叶帅的手上,二话不说,眉目露出杀伐光茫一刀就砍下去。 “我说……我说。”把祭司吓得半死,菜刀在离他的手掌一公分处停住。 “快说。” “其实那是嗔魔门的鬼猫,当日有人让我做事,为了能控制乔家寨的人,他们嗔魔门的人给了我一只,虽说是我的猫,但其实我并没有办法控制他,除了让他去攻击谁,一般情况下他都不知所踪,而且当时他们只给我猫,却不给我解毒的方法。” “废话,你不是会中蛊吗?这点毒也解不掉?快把解药拿出来,再帮我解了蛊,说出嗔魔门的秘密,我就饶了你。” 拿知叶帅的声音才落,倏地就见门外有一抹肉色的身影掠了进来,速度之快,进来就只取祭司的脖了,这边叶帅反应也不慢,只是当他一掌拍到那团肉色上时,祭司这斯的喉咙上已经被咬了一个大洞,瞬间就一命呜呼了。 而那只飞进来咬祭司的鬼猫亦被叶帅一掌拍出去很远,重重跌落在地上,吱叫了两声,抽搐着四肢终于不动了。 正文 第六十四章 他是什么 这一切,就是我在晕到前看到的所有。 脖子上的鬼猫毒再也无法让我承受下去,就像有种撕烈般的疼痛往我大脑里钻似的,我最终看到叶帅转过来看着我的脸上带着深深忧虑,便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 迷糊中只觉得自己好像在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 世界一片死寂,没有任何一丁点的声音。 头不疼了,可我也感觉不到时光在流逝,感觉不到自己,我只觉得自己空洞得没有任何概念,就只想这样懒洋洋的,毫无目的的,就这样一直往前走,往前飘。 “小念。”叶帅的声音不知在什么地方叫我,我大脑里这一瞬间居然有种恍惚的感觉:“小念是谁?” “小念,不要再往前走,跟着我的声音回来。” “回来……。” 我懵懵懂懂,他是在叫我吗,是吧,因为这个地方只有我一个人,心里有些毛毛燥燥奇怪的念头,就想要跟着他的声音走。 “小念,跟我来。” 不远处的黑暗中,突然有道光打下来,光里站着一个男人,长身玉立,负手而立,嘴角上勾着淡淡的笑,碎发闪动着光泽,他抬起手来向我招了招:“来……。” 我像一个不懂世事的婴儿,向他走去,跟着他茫然地走在这个混沌的世界。 终于走到一个光亮的地方,他朝里去了,我跟着过去,突入而来的光亮剌得我张不开眼睛,耳边听到了真真确确叶帅的声音:“小念,你现在怎样?” 他扶着我的双肩,我张开眼睛,头痛欲裂突然袭来,于是前尘往事都往脑海里钻,我想起来了,他是叶帅,我在他家,我被鬼猫毒给伤了。 “我……。”嗓子干涸得说不出半句话。 “别说话,放心,你的毒已经解了,只要好好休息就是,明白吗?” 原来我们是在地下密室里,像上次帮我捻骨一样,我周围点着许多油灯,说完话后,叶帅把我打横抱起来,抱着我一直去了楼上卧室轻轻地放在床上,让我好好休息。 我几乎是拼了全身的力气,终于说出一句:“谢谢!” “说这些做什么,能解毒已经是万幸,你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就一切都没事了。” 叶帅帮我盖好被子,转身出去了,他出去一会儿后,我的床边突然渐渐塌陷一片。 南宫烈脸色苍白的出现在我的床边:“娘子。”话完,他那白暂修长的指尖在我眼前轻轻一抚,我闭了闭眼睛,再张开时,发现和他回到了那个古色古香的卧室里。 “你没事了吧?”我发现自己没有了那种浑身无力的感觉,急忙问他。 “我已无大碍。”南宫烈眉宇间像是有些心思,虽然他的脸色还是那样苍白,但唇色已如漫砂朱华般温润,他抱着我,让我靠在他的冰冷的胸膛上,不再说话。 我一动不敢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敢问。 良久之后,我自己竟然有了几分困意,不知道为什么,曾经那么害怕他,可现在却有了种说不清楚的依赖和信任感,我就那样窝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醒来已是隔天早晨。 阳光如金线一样穿进屋里来,这也让我知道,我已经不在南宫烈身边,不在那个古代卧室里,我又再次回到了叶帅家的别墅。 张开眼睛就听到门外有人轻哼歌,明明走过去了,又停下脚步问我:“小念姐,你醒了吗?” 尖尖的声音让我一怔,他居然能感觉到我在屋内醒了? 我想起和祭示打斗的时候,他那快如闪电的身手,蓦地明白过来,他不是在随时等待着叶帅的招唤,而是他速度快,说叫他去吃火锅,我们离得最近还没到,可他却到了,这些都是因为速度快,所以才给我以为他随时准备好的错觉。 可是,他究竟是什么呢? 那种速度,就连人中龙凤的叶帅也做不到,更没有平常人能做到了。 怔忡了一下,我答应他:“是的,醒了。” “那就好,早餐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你一会下来吃。”话完又哼着歌下楼去了,好像很轻松的样子,而我却有些稍稍不适应,最近遇到的事情太多了,尖尖的异常之处还是让我有些无所适从。 我洗漱好后,把行李也一并收拾好了才下楼。 看到我手里的行李包,叶帅和正在吃早餐的尖尖都彼有几分吃惊。 我只能笑着解释:“现在祭司已除,我和你们两个大男人住在一起也不方便,就搬回公寓去了。” “哦呀,小念姐,你这一走,他也不在家的时候,我多寂寞呀。”尖尖一脸舍不得。 “那你可以到我家找我玩啊,前提是得我没有去上班的时候。” 叶帅淡淡的:“那好,吃完早餐我送你回去。” …… 一路上,叶帅稳稳驶动着车子。 他没有提起尖尖的事,我也不好问,不过关于我自己的事情,还是要忍不住问一下:“还不知道我的毒是怎么解的呢,你找到方法了?” “还好,找了个笨办法,总算是把毒给解掉了。” “这一次,真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你。” “那不如……。”叶帅朝着我侧过脸来勾唇笑得好看:“不如以身相许。” “哧……。”我忍住笑,明明是一个喜欢小宠的人,居然开这种玩笑。 “怎样?答应吗?”叶帅却很认真似的看着我。 这一次我是真的忍不住笑起来了:“再开这种玩笑,我可不给你当助理了啊!” “我没有开玩笑。”叶帅淡淡地扬眉:“你可以考虑考虑,真的,像我这种玉树临风的人,别说在S市,就算是全世界都难找咯。” “得,看在你数次救我的份上,我不打击你了。” “不会吧,难道我的长相还有得挑?” 我没再言语,路边正在发生的一幕吸引住我,只见一个阴沉沉的老太太正跟在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女人身后,那老太太虽然走得缓慢,可却每走一步都掂着脚后跟。 正文 第六十五章 女人背上的孩子 “奇怪,那个老太太是鬼,可她为什么大白天的能在太阳地下走。”无意识的我就问出了这么一句,南宫烈身为鬼王,为什么却对阳光忌讳呢? “这个嘛,其实法力越强的,他吸取了阴界的精华更多,所以自然更不能来阳间白天行走,反而是灵力差的,他们还更接近于前世的阳间,所以才会可以这样随意,看那个老婆婆,大概还是新魂,而那个女人,搞不她的儿媳妇。” 我心里暗自吃惊,这么说南宫烈送我那十一步,还真是为难他了。 “你怎么知道她们是婆媳关系?”发现叶帅似是看了我一眼,我急忙拉回思绪。 “有一句话叫,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明白吗?更何况新魂他一般要找的必定是自己在世时最恨的那个人。”说话间车子已经开过去了。 “不管吗?”我问。 “这种事情都要管,那你不得累死我,再说了,越界的事情咱还是少管为妙。” 后来我回过味儿来,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有阴灵叶帅都特别兴奋,今天这么淡定,大概是因为刚帮我解了猫鬼毒,所以才会一时身体不妥。 他把我送到公寓楼下,说给我放两天假,到时候再回去上班,做为他的全职助理,恢复上班后,直接去红安果杂志社报道。 我点头答应下来,看着他的跑车驶远,急忙走到路边招了一辆出租车往学校门口赶。 祭司化成蔡家大伯的样子来骗取我们的信任,只有一种可能,蔡蓉的大伯可能已经被他给害了,只是真相还没有人发觉而已,那其他几位家长还好吗? 谁想等我急匆匆到达学校门口时,却没有看到任何人,更没有横幅,只有一个保安在那里懒洋洋地转悠着。 怎么回事,难道是校方摆平了他们,所以集体撤退了? 想想还是上前去问保安:“请问一下,昨天来这里闹事的家长们到哪里去了,走了吗?” 保安一脸不解的样子:“小姑娘你在说什么,昨天?没有人来啊,家长来闹事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了。” “一个月?” “对。” “今天是几号?” “八月六号。” 我清楚地记得,在中毒的那一天是七月六号,因为我和叶帅还去查了水库案,没想到,我这一昏迷居然整整一个月,想想这一个月里面,叶帅和尖尖是怎么辛苦照顾我的,可我一醒来,居然就提着行李走了。 太绝情了! 看我脸色难看,那保安问我没事吧? 我摇摇头,连忙给宽爷打电话过去,整整一个月时间没给他电话,不定他得急成什么样子。 幸好宽爷好像不知道这件事,只是有些奇怪的问我:“丫头,你怎么了?你不是昨天还给我煲汤让尖尖送来的吗?” 看来这一个月叶帅和尖尖帮我打掩护打得很好,我急忙说没什么,只是想你,感觉很长时间没看到你了呀! “这丫头,真是越大越粘人。”宽爷那边好像有香客问他什么,再嘱咐了几句后,挂了线。 松了口气。 回到公寓楼,我再次想起那天和尖尖出门的时候,楼顶上掉下个花盆的情况,现在想起来,如果我稍微不大条一些的话就会察觉,我当天伤的耳朵伤,怎么可能第二天就好了呢。 连一点疤痕都不见了。 只是当时如果那个人不是祭司的话,是谁要往下扔花盆的呢? 我抬头看了看楼上,没有发现任何异样,这才迈脚进楼。 平时一般情况下我都不太喜欢坐电梯,可今天因为身体还有些虚弱,所以只能选择坐电梯上去。 当电梯门正要关的时候,进来了一个女人,女人一脸知识份子的样子,戴着一副精致的金丝边眼镜,朝着我笑笑。 其实我住进公寓总的来说还没有几天,虽然并不认识她,但还是出于礼貌还她一笑。 这时候又进来一个提着菜框子的大婶。 就这样,三个女人谁也不说话,电梯静悄悄地往上升。 而这时候我无意识地看着电梯门上的铝合金板发着愣,好像有什么不对劲,明明是静站着不动的三个女人,可铝合金板的镜面上,却有些东西在影影绰绰地晃来晃去。 而且是来自于那个戴眼镜的女人身后。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进来的时候只是她自己一个人而已,甚至是两手空空,连个包都没有拿。 但那东西总是在她肩膀的部位上动来动去,电梯门上看不清楚,我便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吓得我心里一悚,后脑勺阵阵发凉。 只见女人的左肩膀伸着一个大约五岁孩子的脑袋,那孩子整张脸像扑了厚厚的一层粉,眼睛黑得像两个深洞,他的小手紧紧地拉着女人肩膀上的衣服,双腿屈着环在她腰上,好像她正在背着他似的。 叮当,三楼到了,女人再度朝我们笑笑,走出电梯去。 她背上的小孩始终没有动,而是静静地紧紧地抓着她的衣服,在要出电梯门的那一瞬间,小孩蓦地扭头看了我一眼,我吓得急忙把视线挪开。 电梯门关,继续往上。 可心里的那种余悸还在,我不动声色地在自己衣服上擦了下掌心里的冷汗。 身边的大婶突然开口说话:“这位是我们楼里文老师,居说她在幼儿园上班,前久他们班上有一个小朋友莫名其妙去世了,那天正好是她带班,后来警察去调查过,家长也去学校闹过,可结果却是小孩自己的身体有问题,唉,可怜了家长,你看人家文老师,什么事都没有,从出事那天到现在,每天看到她都是笑眯眯的,你说,这件事情她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叮当,四楼到了。 我绽开唇笑笑:“婶子,谢谢你跟我聊天,我到了,有空下来玩。” “嗯,好,好姑娘,再见哈,我在五楼。” 我出去后,电梯继续上行,可是心里却突然一下子就暗淡了下去,叶帅说的话没错,没有无缘无故的恨,看样子这件事情并非文老师自己说的那么简单。 正文 第六十六章 元阳会 否则的话,小孩为什么要缠上她。 思讨着往前走了几步,蓦地走道内我门口一道高大的身影吸引了我的视线。 长身玉立,金色龙纹黑长袍,腰间墨玉腰围,那头黑发因为身后走道尽头窗子里映进来的光而泛着一层幽光,南宫烈好看的薄唇衔了一抹笑,一只手负背在身后,另一只手里,捏着一大把各种颜色的花朵。 他怎么会来,这不是大白天吗? “娘子。” “你不要命了!” 我吓死,走道尽头的窗子里还是有些阳光照进来的,急忙上前把门打开,将他给推了进去,关好门,再把所有的窗帘都拉上,这时转身才发现,南宫烈正一脸好笑而视线灼灼地看着我。 “怎么,我脸上有脏东西吗?”我被他看得老脸一红。 “就算有脏东西又如何,我的娘子可是世间最漂亮的女人。” 这话说得,到让我有些无地自容。 南宫烈上前将手里五颜六色的花送到我手上:“听一些新魂说,现在的人世间男女相爱的话,就喜欢送花。” 难不成他还为了这事拉了几个新魂去拷问,但我心里很是受用,不管怎么着,长这么大,这还是男人第一次送花给我。 只是接过来手里的触感和那种沙沙响的声音还是让我有些满头黑线,这不是纸花吗? 当然,就算他送我堆粪我也得接着,更何况这还是花,纸花也是花,我高高兴兴把花插到了一个花瓶里,回头问南宫烈:“好看吗?” 他勾唇:“你是指你,还是花?” 说不过他,他撩拨人有一手,我不是没有领教过。 “对了,你白天不是不能出来的吗,怎么今天会来?”我急忙转移话题,只是这点小心思南宫烈怎会看不出来,他不动声色地弯了下唇角。 “快就要到七月半了,阳间阴气也重,所以近几日可以出来走动走动。” “那就好,上次差点把我给吓死。” “娘子,你原比自己想像的要再意我。” 我一下子就无措了,不知不觉间,我被他的宠爱给攻陷,可要是真的承认,那未来又会怎样? 见我不言语,南宫烈用食指挑起我的下巴,略微加重了些语气:“嗯?” 不等我答应,俊脸已在眼前放大,那双星辰般的眼眸把我逼得脸色通红,他轻笑:“娘子嫩羞起来的样子最是美。”薄唇覆了下来,像是一声短短的轻叹。 南宫烈渐渐由温柔变成霸道,舌,尖轻挑,在我劲间细细碎碎的一路往下,大手钻进去抚动着,我,胸前的柔软。 “娘子,我已经忍太久没有要你了。”南宫烈张开薄唇衔住我的耳垂,轻轻一咬,我觉得自己原本就虚弱的身体一下子就软了。 他劲臂一挥,我们又回到了那间古代卧室里。 似乎他更爱我着古装的样子些,每次回到古代卧室后,我身上的衣服必定会变成一身白色香云纱,轻柔得如身无一物的布料,露出我修长的劲部和胸前一片雪白。 他的大手温柔地帮我解着衣裙前襟上的纱扣,每解一下,像是指尖上的那点冰冷更隔着薄薄的布料撩拨我一下,只到衣裙全部散开,他的手,轻轻穿进了衣服内。 这一次他很再意我的感受,不再是那种怒发冲冠的凌洌感,而是温柔地要我,时轻时重,时缓时急,生怕一不小心,将刚刚大病初余的我身子给揉碎了似的。 事后,南宫烈还体贴地给我放了热水泡身子。 有了他的陪伴,这一天的时间居然过得很快,天黑了,南宫烈不吃人间的东西,他坐在沙发上,长袍加身,一脸溺爱看我吃面。 这让我多少有些尴尬,据说古代的女人都很优雅文静,可我呢? 真是想装都装不来。 好不容易收敛着一些把面给吃完了,南宫烈开口:“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元阳会。” 我当然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只看着他长袖一挥,我好端端的卧定居然开出一条深不可见的通道来。 “娘子不必害怕,跟我走就是了。”他随手往空中一抓,抓来两个雪白简单的面具:“递一个给我:“戴上。” 我不知道他要戴个面具做什么,但还是顺从他,跟着他的样子戴好。 他便拉着我的手,一起往那个通道里走去。 看上去很长的通道,哪知才走几步,眼前就蓦地一下子开始变得明亮了起来。 繁华如梦的街景,大红灯笼,人来人往,就像回到大唐长安街似,很难相信我居然可以看到这样的场景。 小贩哟喝声,洒楼歌咏声,女子娇笑声,这一切就像我们人间的人闲逛街似的,唯一不同的是,也许你前面正走着一个人,可是蓦地他就化成一股烟不见了。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南宫烈的意思,他是鬼王,如果以真面目示人,那这里的街道恐怕就没现在这么平静了。 我们一路走一路看,卖的东西都很稀奇古怪,大多数没见过。 眼前走着一个人又在突然间消失不见了。 南宫烈小声告诉我:“元阳会只有在每年的七月才会有,这个月阳间的家属祭拜亲人,所以才会有七月伴鬼门这样的说法,刚才那些走着走着就消失不见的,他们的亲人在祭拜他们。” 原来鬼门大开这事居然是真的。 便不由问他:“那为什么在阳间我还是会时不时的看到许多阴灵?” “因为那些有一部份是不愿意过来的,比如有冤情的,又或者是有什么怨念,当然有一部份却是心怀不轨,这些自然由阴差去管,但正如你们阳间一样,坏人那么多,又如何能抓得完。” 南宫烈带我去了就近一家最好的酒楼,老板热情的:“客官,你的包间儿今年早早就给备下来。”话完带着我们去了二楼一间窗口靠街的雅致包间里。 也不多打扰,匆匆下楼去准备饭菜去了。 我很好奇:“连店家都认识你的面具,难不成你每年都会来微服私访?” “是。”南宫烈露在外的目光似有些深意;“原本年年来,只是想要看看能不能在这里找到你。” 正文 第六十七章 万鬼之上 我一时竟然无法言语,他找我那么多年,究竟为什么,我又何德何能。 正想问问,小二送酒菜上来了。 那些菜肴之精至,看得我只流口水,等小二一走,拿起筷子就要夹菜吃,却不料手腕被南宫烈轻轻摁住道:“娘子,这边的饭食你不能吃,否则伤身。” 呃! 我一脸失落:“那……。”只好缩回手:“那你吃吧!” 南宫烈这才拿起筷子,夹起一小片鸭舌优雅地放进嘴里,轻轻咀嚼,眉宇间没有太多表情。 是好吃啊还是不好吃?相比起我的那桶方便面,他这伙食也太好了吧? 南宫烈见我眼馋的样子不觉莞尔一笑:“不是为夫不让你吃,不如你吃一口,便自知这美好的食物在你口中是什么滋味。” “既然这样,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拿起筷子便夹了一片鸭舌放进嘴里,呃,这是什么味道,说他是泥是灰,都不为过,偏偏这种是泥是灰的口感里面还带着一股子重重的檀香味儿。 我腹诽着,难道这是用那些香纸烧火幻化出来的东西? 也太难吃了呀,我实在受不了,扭头就很不文雅地吐掉。 这做鬼也真是太可怜了,居然吃这种东西。 可就在我吐掉嘴里的怪食物时,冷不丁楼板里居然就露出一颗脑袋来,那人梳着冲天辫,脸上大红大白地画着戏民剧里的丑角装,这人来得又快又突然,一下了就那样从木楼板里钻出来了,同时咧开大嘴笑着:“嘻嘻……。” 笑时手臂一伸就拉住了我的手腕。 从钻出来再到来拉我,这一系列动作几乎都是在眨眼之间完成,我吓得尖叫一声,人已经被他过大的力道拉得整个弯了腰。 “放肆”只听南宫烈一声断喝,手中两根筷子已当当两声插入楼板,那人大惊,急急放手,而我却因为力量由先的往后拉着到现在对方突然一松,我便整个跌坐到了地上。 南宫烈已飞窗追了出去。 我急忙站起来跑到窗子口,看到南宫烈脸色铁青,那样气势渤发地几起几落后,生生在人群中将那人整个提到半空。 街道上的万鬼都停下了脚步,虽然他们不是人,都却同样有一颗八卦心,此时都停了下来抑头看着,究竟发生了何事? 只见飞在半空的南宫烈寒目怒凌,沉沉一掌拍在那只阴灵身上,对方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就扑通一下重重摔到地上。 这时候,有两道黑影蓦地闪到街上跪下,一人恭敬道:“大人,小人护驾来迟。” “本尊无防,此人居心叵测,你们且将他带回去锁魂拷问。” “是。”两人重重答应。 此时,整条街呆呆站立着的阴灵们早已在听到黑衣人叫南宫烈大人的时候,纷纷一个个跪了下去,于是繁华的大街再没一点声息,众人都跪下来,低头伏视,不敢看他们的大人。 只有南宫烈一人飞在半空中,他那么高高在上,长袍烈烈,就算戴着面具也难挡他那种与生俱来的王者风范威慑众生,而我……居然曾经让这么一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滚…… 怔忡间南宫烈向我飞了过来,他拿掉了脸上的面具,露出好看而矜冷的面容,黑发在夜风中飞舞,就那样朝着我徐徐而来。 我懵了。 现在是全世界的人都给他跪了,那我要不要跪,总之内心深深被这种威慑感给震到了,我下意识里便两膝一软想要跪下去,哪知却发现飞在空中的南宫烈轻轻一抬手。 所以我没跪下去,反而身不由已地飞了起来,越过窗子向他飞去。 近了,他环住我的腰,眸如星辰:“娘子,刚才是否惊到你。” 我摇摇头,说不出话来,因为从这么高的角度看下去,才发现原来不止酒楼窗外的那条街,而是几乎放眼能看到的街,商铺,无论你正在做什么的人,统统都跪下了。 似乎万物寂静,都只是为了伏拜王者南宫烈。 要知道这么大的大场面我还真没看到过,所以一时愣住也属正常。 南宫烈勾了下唇角,带着我远远地飞去,飞出去很远再回头,看到的依然是一座万物不敢动的城市…… …… 回到公寓我依然回不过神来,刚才那场视觉盛宴真的不是幻觉吗? 而我小屋里,却关着这么一个大人物,不知为什么顿时有种倍感压力的感觉。 暗讨着进厨房里倒了杯水出来。 “娘子,进来。”卫生间里传来南宫烈淡淡的声音。 我把手里水杯放下,入眼就见一把精壮的身子站在花洒下,墨黑长发已经打湿,无数颗水珠将他的小麦色肌肤勾勒得强劲有力,而且,他还在听到我的脚步身后,大拉拉地转过身来。 “帮我擦背。” 我两眼一黑。 那紧实骇人的腹肌,这有那个地方…… 怪不得会这么索求无度,我脸烫到不行,而且害怕他再次发作,因为自己身体实在是吃不消了,只好小声道:“你能不能自己擦?” “怎么了,那个时候在鸳鸯池你也是这么帮我擦的。” 他总是说那个时候,可是我一点印像一点记忆都没有,就算他强加给我又能如何? 没办法以,再这样理论下去,我看到的只是他的身子,只好说:“那你转过身去。” …… 擦好背,裹了条浴巾出去,我用吹风机将他的头发吹干。 睡下的时候他又细细密密的吻我,好在最后,他还是体谅我的身体情况,一脸禁,欲样的停住了。 隔天早晨。 我早早去菜市场买了一些菜回来,南宫烈在元阳会酒楼吃的那叫什么呀,我得好好做一顿给他尝尝。 谁想回家的时候,又在电梯里遇到了那个文老师。 文老师和平时一样朝着我笑笑,她的背上,也和昨天一样挂着个小孩,那孩子一脸白如纸,漆黑的眼眸空洞到让人心疼,昨天我还挺怕他,可是听了那位婶子说的话后,我有些心疼这孩子。 不由得想要多说一句:“文老师,现在当老师挺辛苦的吧?” 正文 第六十八章 梦魇 “还行,得看带什么班,如果是小班的话会更累一些。”文老师有些惊讶:“你知道我的职业?” “知道,楼上楼下嘛,我在四楼。” “哦,那太好了,有空到我家里来玩。” “好啊,你有空也到家里来玩。”说话间到达三楼的,文老师正要出去,她背上的小孩又再次蓦地扭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空洞,木然,看得人心里重重一缩。 …… “想什么?”因为想着小男孩的事,洗菜的时候不由得发愣,都不知道南宫烈什么时候走到身后来的,他从身后拥住我,侧脸看着我问。 “是三楼有一家发生了点事情。”我把文老师的事情跟他讲了。 “所以,你想要帮那个小孩。”他抬手帮我理了理额上的发。 “是这么想,可是不知道怎么帮。” “我教你。” 南宫烈让我去找个借口进文老师家,只要拿她一根头发就行了。 他说的话我自然相信,当下便急忙放下手头的事,做电梯去了三楼。 回来时上楼的时候我特别留意了一下,知道文老师家在303,我去敲开门,她看到是我,彼有些吃惊,一时愣住:“你这是……?” “文老师,你做菜吗,我想学做菜,可是家里东西不够。”我扬了扬手里的碗。 “做,你需要什么呢?”她把门拉开了。 “给我倒点酱油吧。” “好啊,没问题。” 我跟着文老师进屋,问她需要换鞋吗,她说不用。 从只有一双女式拖鞋的情况来看,她独居,家里收拾得很整齐,是过份整齐,比如我们回家后,大多数人电话都会随意放在桌了上,但文老师安装了一个小小的盒子装电话,电话立在里面,而且桌子的另一边也装着一个同样的盒子,就算是空着的不装电话,但她也喜欢这种两边对称的感觉。 桌子的水杯,杯子上的花纹统一朝一个方向,沙发上的抱枕整整齐齐,没有一个是歪到一边的。 走进厨房,会看到任何东西都有两瓶,而且像超市里似的,摆放得很整齐。 因为这些整齐都太异于常人了,大概她自己本身也怕我觉得奇怪,所以自己先主动笑着解释了一句:“我喜欢把厨房里的东西都买两份,懒嘛,省得来回的跑。” 其实她不是懒,她是有严重的强迫症。 而这类的人型性格,有时候往往会很偏执,比如喜欢指令别人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如果做不到,她就会很生气,所以我相信当她的学生一定很难受,她只想要小朋友们达到她自己的要求,达不到的,自然便会受到惩罚。 “你说得没错,我就是那种没有计划的人,明明才去菜市场的,可却偏偏忘记买酱油了,以后我也得学你,一次买两瓶。”说话的时候,文老师正在倒酱油,我便装做表示友好去搂了她一下,顺势拽了一根头发,痛得她短呼一声,我急忙说:“不好意思啊文老师,大概是衫衣纽扣勾到你头发了。” “没事。”虽然这么说,但她脸上的笑已经有些快要挂不住了。 我急忙道了谢想走,奇怪,那个小孩不见了,回来的时候还在文老师背上。 难道没有进来,正在暗讨着,却发现整洁的沙发上多了些东西,侧脸一看,是那个小孩,他就坐在沙发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文老师。 留意到我的视线落到沙发上,文老师还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问我:“你在看什么?” “哦,你这套沙发颜色很不错。” “网上淘的。”文老师笑笑。 文老师一直送我到门口,她的脸上一直保持着那抹微笑,如果头一次看到她,会觉得很亲切,可是第二次,再到这长时间的接触,我却莫名觉得有些心里发凉。 这样的笑微对一个陌生人来说,太假。 谁想这后头还有事儿呢,我进电梯的时候,要好不好,还是那天那位大婶在里面,她大概看到了文老师站在门口送我,所以等我进电梯后,居然一脸愠怒的问我:“小姑娘,你去文老师家做什么?” “要点酱油。”我笑笑,把碗拿在她面前亮了一下。 “哟,这楼下不是有小超市吗,就算没有,你也可以去别家要啊,你该不会去告诉她昨天我跟你说的话吧?” 我蒙了。 “婶子,你想得还真多,你昨天跟我说过什么我都忘了,去跟她要是因为她看起来很亲切而已。” “亲切?”大婶重重地瞅了一眼:“我告诉你,你可别看走眼了,老话说得好,伸手别打笑脸人,可老话也说了,那笑面狐狸背地里藏刀。” ‘叮当’ 我的楼层到了,我朝着婶子笑笑,转身快速出了电梯门。 其实她说得是没错,只不过我不想跟她讨论这些,是怕越发的把事情给复杂化了。 所以就当自己没礼貌吧! …… 回去把头发给了南宫烈,他让我找来一只碗,洒了些水在里面,再放了几粒米饭,之后将头发放在小碗里再把碗拿到阳台上,对着夜空念念一句。 不一会儿,我就觉得家里好像多了些东西。 急忙扭头一看,看到屋内电视剧柜前,多了一个似影非影,似雾非雾,很飘逸的人形,只见他飘到那碗放着水和米饭,还有一根头发的碗前,像是弯下腰的样子,凑近了闻了闻,而后消失不见了。 再看碗里,文老师的头发不见了。 这样,就可以了吗? 面对我困惑的目光,南宫烈勾了下唇角:“可以了,至于碗里的东西,你随便倒在那里都可以。” 我问他:“刚才那个是什么,如果是阴灵的话,我应该看得更清楚才是啊!” “那个是梦魇,他应该是全世界最不懂礼貌的灵,因为自由散漫惯了,要招唤他可不简单。” “梦魇?”我心想还不简单吗,我只看到他念了一句咒语呀! “对了,楼下人的事情有些复杂,如果连你们这边的官家都判定她无罪,那就任你要去找到证据也不是什么易事,所以,有什么比做恶梦更真实有郊?”南宫烈眉尾微挑:“耐心等两天,现在,可以继续做你的饭了吗?” 正文 第六十九章 夜色中男人 可我做好后他又不吃,只是就那样闻了闻说:“不错。” 这就完了? 我彼有些失望,两个人在家里做饭,结果他却只是闻闻就够了,那我还不如吃方便面。 怕南宫烈看出来,我隐住了自己的心绪,高高兴兴把自己的饭给吃了。 …… 隔天早晨,我得回红安果杂志社报道。 天亮后南宫烈就消失不见了,他在阳间呆了太久时间,算算已经是两天两夜,走的时候把我好一通吻,这才消失而去。 我下楼的时候,在三楼遇到同样去上班的文老师。 好家伙,今天的文老师和平时不一样,平时光采照人,今天却显得有些憔悴,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就算再厚的妆容也抹不去。 看到是我,文老师努力想挤出一抹笑却笑得很难看。 我有意问她:“文老师,你没事吧?” “没事。”她摇摇头:“只是昨天晚上有些失眠而已。” “睡不好觉的确是很伤人,还伤皮肤。” “嗯。”她无力的笑笑,她背上的小孩一直在,虽然面无表情,但我们共同走到一楼的时候,小孩似乎朝着我拉开一抹僵硬的笑。 半个小时后。 当我出现在红安果杂志社的时候,内心无疑是有些崩溃的。 其实里面的同事都认识,只不过那时候的我是曲念,而现在,我却是被捻过骨的样子,所以还得再做一次自我介绍。 大家互相介绍完后,一个平时很喜欢开玩笑的姐姐说:“老板是不是喜欢名子里带‘念’字的啊,以前请了个曲念,今儿又来了个杜念,不过瞧着你们两个到是长得一点也不像。” “是吗。”我强笑着:“那曲念是哪一个,我怎么没有看到。” “哎,别提了,好好一姑娘家大概是跟错了人,后来成通缉犯了。” “是呀,真可惜。” 大家纷纷感叹,而做为当事人的我来说,还是挺感谢他们心里还有我的。 去叶帅办公室里装模作样的报道出来,我的新工作算是正式启程了。 我是叶帅新聘的助理,而他另外还有一个秘书,叫小云,是个瘦瘦小小很文静的女生,也就是叶帅的脑子里只有工作,一般情况下,以小云的样子,其实并不是公司老板会选择的秘书类型。 一早上下来,小云把手头上的一些工作交给我,我负责的主要部分其中就有一项,叶帅的餐食,这可到好,如果出去外面吃的话,我有得混顿了。 其次就是叶帅演讲的时间安排之类的,还有一些局里专案组希望他去讲课,我得把这些时间给他安排好,不能重样,不能起冲突。 用小云的话说,老板比较随性,所以我得时刻保持好调协的功能,比如他原先说好要去的会议,后来又临时想做什么而取消了,那我这个助理的作用就是,打电话去给对方道歉再道歉。 小云把这些工作交接给我的时候,好像松了口气的样子。 而今天下午叶帅就有一个会议要去参加,他吃午饭的时候我正想提醒他一下呢,他却突然就开口道:“小念,把我今天下午所有的活动都取消了。” “啊,你要哪儿?” “不是我,是我们,你难道忘记了水库案吗,昨天晚那个村长打电话给我,说有重要发现,而且这件事情已经拖得太久了,我接过的案子,从来没有拖过这么长时间未破。”他顿了一下:“但是值得哈,总算是把你给救回来了。” “谢谢你啦,叶大老板。”我笑。 被对方骂也认了,幸好打电话过去,对方只是小小的抱怨了几句,因为大家都是调了班来听叶帅演讲的,结果却又不去了,他们多少会有些失望。 我也不敢承诺他什么时候会去,像小云说的,叶大老板太随性了,你要把他的工作时间给框框条条,他恐怕得跟人拼命。 午饭后,我们再次回到了那个村继续调查水库案。 这一次尖尖跟我们去了,这家伙跟玩儿似的,好像对每一个风景都很赶兴趣,东看看西看看的,一刻也不肯消停,这么一看都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可是那晚上他对付祭司的那些手段,可不是一个少年能修得出来的能力。 村长直接去水库边等我们,只不过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而是还带着一个人,出乎意料之外的是,这人居然是方老头的大儿子,方家老大,那个打小就智力有问题的男人。 “警察同志,我们先去哪边说话。” 村长看了尖尖一眼,讨好的笑了两句:“麻烦这位小哥哥,你帮忙看着方家老大,我和警察同志去那边说会儿话。” 尖尖很爽快地点头:“行,没问题。” 大概是怕方家老大听到吧,走出去很远,村长才停下脚步,可是就算让他听到又怎样呢,他其实什么也不懂。 谁知停下脚步的村长居然说出一句惊人的话:“警察同志,我怀疑方家老大不傻。” 什么意思,难道方家老大装傻让自己难受? 面对我和叶帅困惑的相视一眼,村长这才说:“是这样的,我也是近两天才发现的情况,我发现方家老大说话有条有理,还会下地干活了。” “你亲眼所见?”叶帅问。 “是啊,我亲眼看到的,前两天我去朋友家小歇多喝了两杯,回来得晚,所以才会看到那一幕,你们知道吗,方家老头子身体一直不好,那老婆子就更不用说了,两个老的带着一个傻儿子怎么活,可是人家这十年来,还硬是熬过来了,他们还是该种啥就种啥,虽然生活条件是差许多,但是至少没饿死,有口饱饭吃。” “就为这个,大家都一直很佩服方老头儿,谁想前两天晚上,晚回的我居然看到方老头家田里有人,而且那人还拿着锄头在挖地,当时我还很奇怪,怎么可能这大半认夜的有人来给方家挖地,难道是做好事不留名。” “当下就多留了个心眼儿,悄摸的上前去看,这一看不得了,把我吓一大跳,居然是方家老大。” 正文 第七十章 谁是凶手 村长道:“那个从小到大没正经穿过一天裤子的傻子在挖地,当时我觉得很不可思议,如果说他发疯出来乱挖吧,却又每一下都挖得那么有力,而且还有板有眼,力量十足,根本就感觉不到是不会干农活的人。我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方老头还能种地了,其实不是他,这十年来,都是他大儿子在晚上出去帮他种。” 叶帅道:“可是十年的时间并不短,其间除了你之外,就没有一个人看到过吗?” 村长很肯定:“没有,要是有的话,村里早传来了,我怀疑他其实挺聪明的,应该很会躲,也许人一来他就躲起来了,再说了那大晚上的,过路的人也少之又少。” 我们回头看了方家老大那边一眼,尖尖好像正在跟他聊什么,但尖尖说什么,他都只会呵呵一笑,这样的人,真的能有那么大的忍耐力,十年如一日的装傻子吗? 那他装傻子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方老二是他杀的? 可能吗? “怎么样,我这个消息对你们有用吗?”见我们没有说话,村长首先给自己邀功了。 “当然有,不过不能把这件事情告诉第二个人。”叶帅一本正经的看着他:“村长,现在像你这么尽心尽力为百姓的官,真的不多见了。” “哪里哪里,这是我应该的。” 我面无表情,想吐。 我们再次回到方家老大身边,似乎是人多了起来,让他一下子有些拘警,等我们走近后,他就再也不说话了,只是拉了拉T恤帽子,似乎想要把自己给隐藏起来。 村长叫他:“方老大,这两警察是来帮助你家的,有什么话你可以和他们直说。” 无论他怎么叫,方老大都呆滞的坐在那里不说话。 甚至还几度站起来想走。 叶帅对村长说:“让他走。” 村长只好放开他,方家老大立刻像一只脱僵的兔子,站起来就跑了。 叶帅这才转过头面对村长:“村长,今天晚上天黑之前我们会返回来,我想亲眼看看他在晚上是什么情况。” “好,没问题,晚上你们悄悄进村,我带你们去看。” “那好,你请回,我们在这边随意走走。” …… 村长走后,我们三个沿着水库边上大至走了一半,这里因为地面太阴的原因,只要是在水平库边上走,我就总会有些毛毛燥燥的不舒服感。 “小念,你看那边像什么?”叶帅突然指着水库尾的山坳问我。 上一次来,他就一直盯着那些远处的山看,当时我以为山和案发现场离得那么远,一定也没什么事,谁想他居然突然开口问我,我只好学着他的样子眯起眼睛看了又看。 “是不是像一只乌龟呀?” 话完便看到叶帅和尖尖两张俊脸同时露出一点惊喜的样子。 “不好意思,我只是看着大概像,随口乱说的。”我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两人一脸神秘的样子,让我这个外行倍感压力。 “不,你没有说错。”叶帅笑道:“反而你说对了,那正是一个长得像乌龟的山,而在风水格局里的说法就是乌龟托山,寿比东海,如果就依这座山为托摆一个对的风水局,那可是子孙兴旺,主家寿诞。” 我听得有点蒙:“你意思是,当时方家老二被杀之后绑成盘腿式坐在这里,为的就是呼应那个风水局。” “没错,当时我想的是这样,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只有找到以局相附的人,那就等于离凶手更近一步了。” “今天村长告诉我的这些话,让我有些怀疑自己的推理,如果真如他所说,那这个方家老大也有很大的悬疑,你想,一个可以装这么多年傻子的人,那他得有多冷静,多无情,而且忍耐力也不是我们一般人可以办到的。” 咔嚓…… 叶帅的话被一声清脆的咬苹果声给打断,我们两同时转头看着尖尖,他正吃得欢呢,红通通的大苹果,再加上那眉目清秀的五官,嘴角上沾了一小片苹果皮,就连我都忍不住想要上前去帮他拿掉了,叶帅怎么能忍得住? 叶帅反而瞪了尖尖一眼,在他连忙说了声抱歉后,问他:“你刚才跟方家老大聊什么?” “没什么啊,我只是问他喜欢游泳吗,喜欢吃什么?” “那他怎么回答你?” “他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一直在笑。而且你们不是说方家老大有智力问题吗,所以他也许根本就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哧。”叶帅冷冷一笑:“或许不是人家不明白你的问题,而是人家觉得你太小白了,因此才不愿意回答。” “你……。”尖尖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 而我却哑然的看着这一幕,这算什么,打情骂俏? 但很明显,尖尖不喜欢人家骂他小白,他生气了,回市里吃饭的时候,他一直没有开口讲话,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尖尖超过三分钟不讲话,这次居然整整憋了半个小时。 这娇也挺能撒的。 幸好在吃饭的时候有他最喜欢的菜,所以心情才开朗了起来,话也渐渐多了。 叶帅却一副冷着脸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拿我当挡箭牌,总之在吃饭的时候,突然就那样给我夹了一筷子菜。 我有点蒙,这什么意思,感情是想招惹尖尖让他把我给掐死吗? 这顿饭吃得有些尴尬。 饭后我们便回村里找到了村长,一直在他家呆到天黑,然后才去那个地方埋伏了起来。 谁知一直到十二点钟都不见方家老大出现,叶帅让尖尖和村长埋伏在这里,让我陪他到方家那边去看看。 黑暗中我抱歉的看了尖尖一眼,这八成又是叶帅耍尖尖玩的套路,否则的话,怎么不让他陪他去? “小心。”走在前面的叶帅突然扭头拉住我的手,示意我蹲下,我们两勉强蹲在一片竹林之间后,有个人吹着口哨来了。 他吹得很清楚,可以听得出是欢快的曲子,只是我们不能相信自己眼睛的是,这个吹着口哨的人,居然是方家老大,就以我们接触过的两次的样子,他连说句整话都不会,可现在居然能吹歌,这未勉也太诡异了。 正文 第七十一章 提线木偶 只见方家老大今天晚上没有拿锄头,手里却拿着一把在月光下明晃晃的砍刀,也不是朝着田间的方向去,而是朝着村口的一个叉路口去了,像是要上山的样子。 我惊骇地紧了紧手,不对,手还和叶帅的拉在一起,吓得我急忙缩回来,黑暗中看到叶帅朝我笑了笑,我在心里哀鸣‘尖尖,我不是故意要占他便宜的,对不起啊!’ 叶帅自然听不到我的内心读白,还在我耳边小声说:“等一下再跟上。”热气哈到我的耳朵上,我不动声色的别开脸,点点头。 有时跟踪人的时候,会看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情景,所以为了防止自己被暗算,多躲一会儿没错。 估摸着方家老大已经走到村子口了,而他身后也没再跟着什么黄雀,我和叶帅才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 这时候,方家老大已经拐了个弯朝着山上的路走,那边路我们知道,方家老二的坟就在这座山上。 该不会是这大半夜的要去祭拜他弟弟,我们一路小心翼翼地跟着,一直上了山后,果真方家老大在老二的坟前停下脚步,因为坟场周围都没有树林的原因,所以那一片上显得月光特别足。 我们小心地找了个角度,看出去,就看到方家老大呆呆地站在坟前吹着口哨,还是刚才那首歌,是一首很欢快曲子,可是吹曲子的人却一脸呆滞,面无表情。 这恐怕是我见过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了。 当你半夜三更的看到一个人站在一尊坟前面无表情的吹口哨时,我相信任谁都不谈定。 正猜测着他下一步要做什么的时候,我仿佛看到方家老大头上有些东西。 我一把位住了想要移动位置的叶帅,对他摇摇头,小声道:“有东西。” 他便缓缓地蹲回我身边:“看到什么?” “我好像看到方家老大头顶上有一根线,这可能吗?” 叶帅听完沉默了,扭头看向方家老大。 这时候,口哨声戛然而止了,方老大呆滞地拿起刀来,一刀就砍到了墓碑上,再砍第二刀,砍在坟上。 随着他这每砍一下,我越来越清楚地看到,不止他的头顶上,他的手上,脚上,甚至是脖子上都有一根黑色像烟雾一样的线,那些线的另一头延伸进天际里,而这一头却栓在方家老大的身上。 这让猛然想到了一样东西。 叶帅在这时候了回头看着我,我们两同时小声道:“提线木偶。” 没错,这是一个可怖又不得不联想到的事实,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也许就能说明为什么方家老大突然变得聪明,但再往深里想,方家老大可是活生生的人,又是谁能有这么大的法力,用无形烟线牵制着他。 而且我还想到一点木偶人能发声吗?当然不能,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由操控者在操作着,所以他的声音,其实也是操控者的声音而已, 那边方家老大已经将老二的坟给刨开了一个大坑,甚至已经刨到了棺材部份,再砍了好几刀,这才吹着口哨转身下了山。 我和叶帅一路跟着他,一直看着他就那样回到家门口,很正常地推开门进去…… 接到电话后,村长和尖尖来和我们会和,他们自然没有看到方家老大,叶帅夸了村长几句,让他先回去了,我们三人却回到车上。 “什么,这怎么可能?”尖尖听我说了刚才事情的经过后,他吃惊到声音都变了调:“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人的修力不得了啊!” “正是这样,我怀疑对方让方家老大这么做,是因为害怕我们再调查十年前的那个案子,所以才会想要扰乱我们的思路。”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我问。 “不能错过今晚,我得抓住这个绝好的机会找到他。”叶帅朝着尖尖看着:“你……。”声音突然停住,神色警惕道:“有人。” 话完就真看到车窗外有一抹红急急忙忙地掠过。 因为是大半夜的,我们也没看清楚那抹红色是什么,当下尖尖直起身子来想要下车的,却被叶帅拉住手腕,朝着他摇摇头,他自己却转身下车去了。 很快,人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不行,我得去找他。”尖尖还是忍不住了,小声道:“小念姐,你锁好车门别出来。” 我张了张嘴,连阻止都来不止,他已经跳下车,一下便朝着那个方向跑去了。 一瞬间所有的寂静和恐惧都弥漫开来,我急忙拉上车门,在黑暗中惊恐的看着车外。 突然一声‘咯……’亢长的刮拉声,将神经紧绷的我一下子吓得短促的尖叫了一声,蓦地就见车窗玻璃上扑着一个人,黑乎乎的一片,但头顶上那红色的帽子却异常的显眼。 他就那样趴在玻璃面上,双手也放在玻璃上,像只巨大的壁虎似的看着我。 我快崩溃了。 红帽子,十年前和方家老二回家的那个人?刚才那一抹红惹得叶帅他们去追的就是他吗? 黑暗中,他明目张胆的窥视着我。 而我却像关在一个透明盒子里的小动物,他那直勾勾的目光快要让我窒息,虽然很害怕,可我心里还是寻思着怎么办,其实刚才尖尖出去的时候我没有锁车门,因为我怕他遇到危险返回来时,我不能第一时间打开门给他们。 现在,如果窗外的这个人知道车门没锁,那后果不堪舍想。 我试着往侧边挪了挪,想要快速将车门给锁上。 哪知,叩叩,他突然重重敲了几下车玻璃,并将整张脸贴到玻璃窗上笑了一下,是的,他笑了,因为低暗的光线下我只看得清他头顶上的红帽子和露出来的一口森森白牙。 这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那种恐惧感入侵了四肢百骸,蓦地耳边响起一道淡淡的声音:“娘子别怕,静心凝神。” 是南宫烈的声音,可我却看不到他在哪里。 我连忙听他的话,深呼吸,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再把注意力集中。 正文 第七十二章 怪人 南宫烈说:“好,现在你什么都别想,无论他做什么,你都不能有一丝恐惧表露出来。” 我点点头,看着前方将思想放空。 车窗外的人又继续一连敲了好几下窗子,像不甘心似的,冷不丁突然用沙哑的嗓子说了一句:“我进去了。” 进来,是拉开车门进来吗? 我不知道南宫烈为什么不出现,但他教我这么做,必定有原因。 哪知不一会,就听到窗子上响起咯吱咯吱的声音,我的余光里面,像是看到一只手从玻璃窗上穿了进来,没错,就像魔术师玩魔术似的,他自行将手给伸进来了。 之后是那个戴着红帽子的头,推挤着,让车窗上的玻璃变得扭曲凸出来,这一瞬间我觉得那玻璃就像一块巨大透明又柔软的糖果,他的头颅很快就要穿过玻璃窗了。 我长长的吸气,告诉自己,不害怕,有南宫烈在呢,不害怕。 幸好就在对方的头颅就快要穿透车窗的时候,一道身影远远跑了过来,速度极快,上前便将这人的双肩拽住,往外一拉一拖,那人差点就挤进了玻璃面的头和已经伸进来的双手同时被拽得缩了回去。 嘭的一下重重摔到地上。 是叶帅,月光下他面色发冷,随手从衣袋里掏出一张符在指尖化出蓝色火焰,一下子便向对方身上打去。 “啊!”一声惨叫。 这个跌倒在地上的人原本还想要逃走,这会儿被叶帅的符给打中,他只有在地上挣扎的份了。 我拉开车门下去,尖尖也到了。 叶帅示意我们靠后,他自行打开了小电筒往那人脸上照了照。 只觉这人面色苍白,一副尖嘴猴腮的样子,大约五十来岁年纪,一身黑衣服,腰间却露出几条彩色的丝线,叶帅上前将他腰间丝线扯出来,果真见挂着一个小小的木偶上,上面写着生晨八字和方家老大的名号。 八成,他就是在暗中控制方家老大的人了。 “快说,谁派你来,有什么目的?”叶帅怒问他。 那人跑又跑不掉,此时被控制住了,只是冷冷一笑:“今天落在你手里是我一时大意而已,如今要杀要剐随你便。” “呵,骨头还挺硬。”叶帅话完,蓦地喊话:“你们两后退。” 就在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躺在地上的男人虽然笑着,但两眼里却像是迸出一道阴毒之寒光,那寒光让我在很短的时间里大脑一下子变得混沌,像是大晚上的正在睡得香,却突然被吓醒之后的感觉,浑浑噩噩,思绪一下子就乱了。 尖尖的手迅速搭到我肩上,将我往后拉退了几步。 同时那边叶帅挥手甩出去什么东西,像是一把白色的粉尘,嘴里大骂:“在小爷面前还卖弄?” 那白色粉尘不偏不正,一下就打进了男人的眼睛里,他立刻痛苦地大叫着,双手急急揉着眼睛,可好像他越揉越痛苦似的,直到最后居然一头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幸好我出手够快,这王八蛋太阴毒了,也算是一等一的高手。” 去车里拿了一圈胶带纸把他的手脚捆上,再封了眼睛,叶帅才泼了一瓶水在那人脸上:“醒来。” 奇怪的是,我回车上拿胶带纸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车窗玻璃上有洞,而先前在车里的时候,我明明看到这个男人将一双手穿了进去。 后来叶帅告诉我,这也算是那个男人修炼的一门邪术,如果当时他不分心在玻璃窗前想要进去车子里面,那叶帅真还一时半会拿他不下。 此时面对醒过来的男人,无论叶帅怎么审问,他就是只承认一件事,十年前,的确是他杀了方家老二,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要布个风水局而已,因为据说他家就在那个乌龟形状山脚下,所以其实是想给自己布局。 我们都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可是无论再问他什么都不说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我们是执法者,所以无论他再十恶不赦我们都没有刑决他的权利。 只好把他带回了警局。 之后会有人给他做口供,到他所说的做案地点取证之类的。 总之在表面上来看,这个案子算是结束了,可真正知道真相的我和叶帅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一般布个风水局的人,首先他没必要用这么残忍的手段杀人,再者,一般的普通人,也很难修到这样的法力。 单凭他能用一个小小的木偶就能操纵方家老大这一手,就已经是精巧骇人。 不过明的暗的,叶帅把他的眼睛给毁了,也算是来了一招防范于未然,他想要再害人,除非能自生出一双眼睛来。 后来叶帅让我到社保局走了一趟,把方家三口人的情况完整地报了上去,这些都是后话了,总之方家三口得到了他们应有的救助。 …… 一天后的下午,我又在电梯里遇到了文老师。 文老师整个人更加憔悴了,脸色蜡黄,嘴唇有些发白,一眼看上去就是睡眠不足的人,这一次,她连朝我笑笑都做不到了,一个不能安然睡觉的人,满脑子乱糟糟的神情也有些涣散。 我身边的大婶到是不动声色的冷笑了一下。 三个女人像平时那样,谁也不讲话,任电梯缓缓上升,可是到达三楼的时候,文老师居然呆立站着忘记了出去,她背上的小孩依然面无表情地紧紧抱着她。 我好心提醒一句:“文老师,你到了。” “哦,哦,好的,谢谢。”她有些难堪地才反应过来,急忙出去。 她走后,电梯继续上行,这时候大婶才突然又跟我说道:“看到没,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别看她是什么文化人,我就不信,那孩子多可怜啊,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这大婶也挺有意思的,看人还挺准。 我不能发表任何意见,只能笑笑:“婶子,再见。” 回到家里,换了鞋,入眼便看到桌子上花瓶里放着的那把五彩纸花,想起他送花给我的样子时,不禁有些好笑。 嘭嘭……突然有人大力的敲门。 正文 第七十三章 文老师 我走到门口往猫眼里看出去,没想到居然看到文老师一脸的惊恐,我急忙转身把那把纸花藏起来,这才去给她开门。 门一开她就冲了进来,像是很害怕,但又得保持着一点矜持似的,有些僵硬的看着我:“小念,我能不能在你家呆一会儿?” “怎么了?”我明知故问,同时有些失望,看样子她是真的做了亏心事,南宫烈说梦魇会让她在梦里不停地回到那个场景中去。 “我……。”文老师吞吞吐吐:“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近两天也不知道是怎么的,总是在做恶梦,导致我吃不好睡不好。” “是吗,那快请坐。” 文老师坐下,我给她倒了一杯水,看她捧着水杯的手有些颤抖。 而我窗子边的那两个紫玉小铃正在叮当叮当的清响着,因为那个小孩跟着文老师来了,所以风铃才会有了反应。 “文老师,听说恶梦都是心理作用,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我看你一天天变得憔悴了,要不要去医院找找心理医生。”我看了那个小孩一眼,若无其事的跟文老师聊天。 她诧异道:“看心理医生?” “对啊,我以前学过一下心理学,有的人其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心结在哪里,但却潜意识里折磨自己,不如去找个心理医生,让他给你催眠,这样你就知道自己的病症在哪里了。” “不用不用。”文老师一听要催眠就害怕了,因为这会让她守不住自己的秘密,话完急忙喝了一大口水:“小念,你看,你也是个单身女孩子,晚上你会不会害怕,要不,你下去和我住几晚,我们好做个伴。” 真是明明自己害怕还要往别人脸上贴金,我笑了笑,正想说话,一道声音突然插进来:“她不是单身,她还有我。” 我懵了,南宫烈就那样从我卧室里走了出来,不知道在文老师的眼里他是什么样子的,但在我看来,他还是长袍加身的样子,朝着我勾了勾唇角。 文老师愣了一下,顿时有些尴尬:“呵,不好意思,我一直没见过你和你男朋友出去,所以还以为你是单身呢。”她的眼睛几乎在南宫烈脸上移不开视线。 靠,这样一来,怎么让我有点小小的不爽呢。 “文老师。”我急忙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呃,没事没事,不打扰你们,那我走了。”文老师站起来,朝着南宫烈羞涩的笑了下,这才走到门口拉开门出去了。 回头,才发现因为南宫烈的到来,那个小孩这会儿已经吓得蹲在角落里缩成一团,大鬼王却一脸无谓的样子,走到沙发前坐下,大拉拉的张开双腿,坐舒服。 我在心里翻了记白眼,要不要这么自我啊! 只能自己硬着头皮走到小孩面前蹲下:“小朋友,不用害怕那个人,你可以走了,放心,过几天文老师一定会去投案自首,因为她做错了事,对吗?” 小孩脸上的戾气已经全部退去,露出一张怯生生的脸,朝着我点点头,又怯懦地偷看了远处沙发上的南宫烈一眼。 我说:“别管他,不怕,你走吧!” 小孩这才蓦地一下,消失不见了。 我蹲在原地长长的叹了口气:“不知道他会去哪里?” “他的事情了解之后,自然会有人来带他走。”南宫烈淡淡然:“娘子,你这样教小孩不要理我,好吗,我可是他的王!” 质疑自己的威信受到小小动摇的南宫烈让我有些啼笑皆非,我笑道:“他只是小孩子而已,会懂得什么?” 话完,便觉得自己身形一动,脚下无根的向他飞去。 南宫烈揽住坐到他身边的我:“好,只要你说没问题,我可以都依你,不过你也得依我一件事。” “什么?” “承认你是我的娘子,跟我去冥界,我们重新好好开始。” 他这么说的时候,你心里猛然一惊,下意识就脱口而出:“不行。” “为什么?”南宫烈的眼色一缩:“难道你对他有了感情。” “谁?”我被他问得莫名其妙的。 “娘子,且不说这个,现在嗔魔门正在蠢蠢欲动,你去了冥界,我才好护你周全。” “我不能去,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我就算什么都没有了,可我还有宽爷,有他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南宫烈墨黑的眼眸里掠动着一些复杂情绪,他似乎还想有话要和我说,但终究,却是闭口不语。 而我想的是,如果真的能接近嗔魔王也未必不是好事,到时候也许我就能找到小姐妹们了。 这一沉默下来,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南宫烈像是累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来的,这大白天的,他就出现了,此时一只手轻轻抚着我的发,俊脸上却有些沉思的表情,就在这时候我的电话响起。 叶帅的声音传来:“小念,我在楼下等你。” 我还没来得及答应他,手腕上一凉,南宫烈只是那样淡淡睨着我:“告诉他,你不会下去,因为你得在家里陪我。” 这还用我转告吗,他这一说,电话那头不是听到了。 所以我几乎还没说话,叶帅就在那边问道:“他在?” 奇怪,这两个人,叶帅知道南宫烈,而南宫烈更绝,那一次居然对我说叶帅是草包。 难不成他们两曾经有过什么交集,不,瞧这架势,说是过节恐怕更妥贴一些。 因为怕发生点什么,我急忙对着电话说:“今天我得在家,就不去上班了。” 叶帅沉默了一下,挂线了。 之后我看到南宫烈眼里一团冰冷,便也不敢问他们之间究竟认不识,只要他不发飚,天下就太平了,哪里还敢问那些。 为了缓和气氛,我去给他点了根早晨出门时买的蜡烛,他不能吃我做的饭,那样子,真让我有些余心不忍。 哪知点上后尴尬了,我总不能叫他说:“吃吧,这是你的饭。” 多瘆人。 好不容易随着相处的次数多了,我才会偶尔忘掉些他是鬼的身份,才会让自己放松下来,这会儿点了根蜡烛,岂不是自己吓自己,所以我又急忙给吹灭了。 正文 第七十四章 辣眼睛事件 回头便看到南宫烈一副忍俊的样子。 “笑……。”我差点就骂出来笑你个头,急忙收住,怕他发飚。 “我不用那些东西,不过娘子还是像从前一样想得周到。” 蓦地一下,电视柜前就多了个红艳的身影,像是从空气里绽放出来的一朵妖艳之花,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可冷不丁出来,还是吓得我心里一缩。 是玉蝉,她红唇轻抿,身上轻纱缦扬:“大人,在元阳会上抓到的阴灵如实招了,他是嗔魔门的眼线,说是为……。”朝我看了一眼,这才慢慢道:“说是为曲念姑娘而去。” “放肆”先前还浅笑着的俊脸,一瞬间就变成勃然大怒的样子:“当年还败得不够惨吗,又想有何动作。” “关于这个,他一个小哈娄也说不清楚,但是他们应该有大阴谋,而且还说,现在嗔魔门已经移主了,至于主人是谁,他也就不清楚。” 似是一声轻叹,南宫烈如魁影一般,人已秒移到阳台上,他欣长的身躯傲立,微微抬头看着夜空:“时光匆匆,又是圆月一年。” 我听不懂他说这些话的意思,但是却能看得明白玉蝉眼里的意味深长,她淡淡地睨我,那双好看的秋瞳下一波情绪被生生压住,可她再看向南宫烈的背影时,却是那千般万般的爱慕,好像她看向他的时候,整个人都焕发出一种蓬勃的光彩。 这种奴仆爱慕上主子的戏码,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 为什么我心里会有些微微的剌痛。 “大人……。”玉蝉还想说会,南宫烈抬手摆了摆,示意她别再说下去,淡淡道:“可以下去了。” “可是大人。” 玉蝉似乎还想要再挣扎,但,终久不敢抗命开口说出来,只能转身面对着我,淡然地看了一眼,红艳长袖一挥,消失不见了。 我怔在原地,南宫烈站在阳台上,他那欣长的背影突然多了些寂寞。 就在这时候,楼下传来一阵锣鼓喧天的声音。 好像是谁家迎亲似的,可这都什么年代了,我收回因为看到南宫烈的背影而莫名有些低落的情绪,走过去和他站在一起。 只见楼下马路上,有一大排人马,吹唢呐的,敲锣打鼓的,前前后后上百人的队伍,中间大红花轿,前头的新朗官骑着高头大马,黑褂戴大红花。 我一时愣住:“奇怪,谁家这么怀旧啊,还用这种方式娶亲。” 下一秒便觉得不对了,就算是哪一户人家怀旧,但也不至于要天黑了才娶亲吧? “他们是……?”我扭头寻问南宫烈,心头着实惊悚着。 “嗯。”他挑了下眉稍:“事间万物,最难挡的莫过以情情爱爱。”他的侧脸在路灯下,更显得线条凌冽的好看。 “娘子。”蓦地俊脸在眼前放大:“看够了吗?” 我脸一红。 南宫烈的劲臂已环到我腰上,吻密密绵绵地落下来。 大概是看到别人娶亲,又或者是对月感叹,这一夜,南宫烈比前几次都还要旖旎缠绵,像是一场生死慻恋,用力到把我快要镶进他的身体里,我忍不住,呻,吟出口…… …… 隔天早晨。 站在花洒下,忍不住一阵面红耳赤,一夜缠绵,和前几次不一样,开始南宫烈要了我之后,我的身上总是会有些大大小小的淤青,可昨夜好像一切都变了,如今我的身上不再是淤青,而是红通通的草莓印。 也许,其实这变化,是因为我自己的心绪变了,我不再那么害怕拒绝他,我在不知觉中,已经开始慢慢接受他的存在。 天亮的时候南宫烈就走了,下床之后,他还温柔地帮我掖了掖被角,我背对着他,感觉到他身上的冷凌感消失不见,而空气里似乎还飘浮着那股淡淡的檀香味。 心里,难勉有些淡淡的失落。 …… 今天走进杂志社,明显感觉到气氛和平时不同。 同事们三两个围成一圈窃窃私语,其中有人看到我,伸手就将我拉入了他们的小圈子:“小念,先不要进老板的办公室,等会儿再去。” “为什么?”我有些蒙,这又发生什么事了。 “他男朋友来了。”其中一姐们朝我挤了挤眼睛。 “男朋友?”我惊。 “对啊,你不要进去打扰人家。” 另一个接嘴到:“没想到他男朋友长得这么帅,不过在我看来,说是女朋友更妥当此。” 大家一脸好奇:“这个谁男谁女怎么看得出来?” “我也说不上来,但是以那个少年的气场,想要泡到我们老板可能还差那么一点,老板泡他还差不多。” 少年? 我脑海里立刻显过尖尖那张清秀得过份好看的脸。 怪我,这事儿应该早就提醒他们一下,公司里早就有些传言,他不应该到这里来的。 急忙撇下八卦圈朝前走去,走到叶帅办公室外,呃,落地玻璃窗拉上了百叶帘,把里面的风景捂了个严严实实,这到好了,反而给外面的同事们更有说头了,两个人在里面,干什么呢? 引人无限暇想…… 我尴尬地抬起手来正想敲门,小云不知从哪里出来的:“小念,别……。”她一本正经的看着我:“老板说了,不许任何人打扰他。” 那这任何人,自然也是包括我了? 原本想要提醒他们注意点影响的,这会儿被小云给拦下来了,实在没办法再往里硬闯,只好跟着她走到秘书台:“小云,老板这样影响不太好吧?” “那又怎样,谁叫人家是老板。”小云笑笑。 她好像不大舒服,抬起手来揉了下脖子:“你帮我顶一会儿,我去上个卫生间。” 小云走后没一会儿,叶帅那边的办公室门稍微开了一小缝,像是从里面冒出一股细细的白烟来,当下我只觉得心里一缩,不好。急忙上前去一把推开门就进去了,并没想那么多,可谁想这一进去,居然看到那么辣眼睛的一幕。 只见叶帅抑头坐在他的转椅上,两眼紧闭,洁白衫衣纽扣开了四颗,露出大片精壮的胸肌,尖尖就在他面前,伏下头去,像是一副欲吻要吻的样子,正准备凑上去…… 正文 第七十五章 妖孽 我懵了。 下意识里自然是连忙转身想要出去,却在这时候听到尖尖有些无力的声音:“小念姐,帮我。” 呃……这种事……怎么帮? 扑通,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扭头便看到尖尖修长的身子一下倒到了地上卷缩着,脸色苍白如纸。 这很不正常,他像是受伤了。 我急转身将门送上,再上了锁,跑过去把手探在他鼻息下:“尖尖,你怎么了?”“尖尖……。” 尖尖无法答应我,他苍白的脸颊上却浸出淡淡一层粉红来,弯弯的眼睛变得迷离,奇怪,我是不是看错了,怎么觉着他好像在笑? 紧随着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只见尖尖那一头乌黑镗亮的碎发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地凸了起来,渐渐撑开头发露出一小截,白莹如玉的……尖耳朵。 “啊!”我吓得一声惊叫整个人由先前的蹲着状态跌坐在地:“尖尖,你怎么了?” “小念,别怕。”坐在椅子上的叶帅突然悠悠醒过来了:“他没事,只是醉了。” “醉?” 叶帅头疼似地捏了捏眼窝:“其实是我昨天晚上喝多了不舒服,他硬要帮我解酒,所以把我身上的酒精给吸到他体内去了。” “可就算是那样,他也……。”我说不出话来了,跟叶帅说这么两句话的时间里,尖尖整个人都在变,他那张清秀好看的脸上,居然有一层细细密密的白色绒毛冒了出来。 我想这一幕任谁看到了都承受不了,我强令自己镇定,因为不管尖尖是什么,他一定不是坏人,更不可能是嗔魔门的人。 “小念,没错。”“尖尖他其实是一只狐妖。” 当叶帅说完这句的时候,地上的尖尖已经整个褪变成功了,竟是一只雪白的耳朵尖尖,嘴巴尖尖的小狐狸,虽然已经醉得睡过去了,粉色弯弯的嘴角上还勾着一抹笑。 我不知该怎么形容此时的心情,五味阵杂,就算看到过无数次阴灵,看到过南宫烈,但还是不相信,真的有妖吗? 现在我总算是明白了,为啥叶帅要叫他‘尖尖’。 倏地尖尖的嘴角上掉下一串口水来,这一蓦弄得还在惊慌中的我哭笑不得,这个世界上,真有这么丢脸的妖吗? 叶帅还告诉我,尖尖是他五年前在去办一件案子的时候在深山里捡到的,当时他正在遭雷劫,叶帅发现他的时候,整个狐狸身子基本上已经被雷给劈成了黑焦色,当时叶帅看他可怜,就把他带回了家。 原也没想过还能救活他,反正做为人类的叶帅,就算是很了不起的术士,但想要从雷神手里抢一只狐狸精的命,那也是万万做不到的,所以被带回家的尖尖,叶帅唯一能对他做的也就是每天定时往他面前放点水,再强行往他嘴里灌点牛奶之类的,谁知道呢,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 一周之后,尖尖居然在这种简单而又粗暴的‘病护’中醒了过来,并且开始慢慢恢复,从此后,就一直跟着叶帅了。 我听得瞠目结舌,这就解释得通了,为什么在关键的时候,尖尖的动作总是那么快,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人类啊! 可是……就算真的那么再意叶帅的健康问题,可明明知道自己并非人类,那就不应该在这里帮他解酒呀,真晕! “他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几个月前醉过一次,整整睡了一天一夜。”叶帅到是彻底的清醒了过来,这会儿正一边说话,一边扣着胸前的纽扣。 我多少有些尴尬,就算真是解酒,那也不用把纽扣打开吧? 这大大庭广众之下,就不能矜持点? “那现在怎么办,外面的同事可是看到你们两一起走进来的?”我无奈的看着叶帅等他拿注意。 “没事,你出去让他们早下班就成。” “有没有搞错,才上了一个小时的班。” “那……就叫他们下午不要来了吧!” “……” 真是,要这么宠吗? 从叶帅办公室里出去,我便被同事们包围了起来:“怎么样,里面什么情况?” “呃,老板好像有些不舒服,让大家下午不用来上班了。” “真的?” 同事们一个个亢奋了:“没想到老板一表人材,这么猛啊,玩到不舒服,玩到让我们放假一个下午?” 我干笑:“呵呵,管他呢,反正能放假是好事,咱们熬过这一早上就可以休息了。” “也是”大家窃窃私语,老板太彪悍了,喜欢在办公室里玩,而且还…… 总之,那些话听得我都脸红心跳。 …… 然而这一个早晨的时间,我却如坐针毡似的难受,要知道隔我们仅仅几米远的办公室里,居然有一只如假包换的狐狸精,这几乎颠覆了我所有的思绪。 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比这更加离奇诡异的事? 胡思乱想着,冷不丁视线看到秘书台的小云正微微垂着头,眼睛半眯着好像在打瞌睡,她原本就消瘦,此时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仿佛看到她长长的眼睫让下眼敛覆出一片小小的阴影。 “小云,你没事吧?”我有些担心她,走过去,凑近一看,才发现她的黑眼圈很重,先前因为担心着办公室里的那两个人,居然没有留意到。 “没事。”小云无力一笑:“可能最近几天和男朋友在感情上有些小争执,所以导致有些睡不好,没事。” “这样啊,那你有什么要帮忙的只管叫我。” “好的。” 后来的两个小时里面,小云又一连去了好几趟洗手间,可能真是不舒服吧,还差半个小时的时候,她实在坚持不住,让我跟老板说一声,然后就提着包匆匆离开了。 半个小时后,同事们一个个都走了。 我才推开叶帅的办公室门进去。 得,叶帅正在他的会客沙发上呼呼大睡,尖尖有点惨,明明是为了别人着想,可后来现了形后就趴到地上,而且一直趴到现在叶帅也没管他。 虽然是只妖,可是……会不会也像人那样着凉呢? 正文 第七十六章 好姐妹 我把尖尖自己因为现形而褪下来的衣服盖到他身上,大概是我的脚步声惊醒了叶帅,他坐起来,一脸惺松:“他们都走了?” “走了。” “那我们也走吧,肚子饿了。” “可是尖尖怎么办?” “抱上就行,就当抱着一只宠物狗,谁让他多管闲事。”叶帅粗鲁地把尖尖的衣服裤子拿起来揉成一团装在一个包里递给我,转身抱起了尖尖。 果真就像抱一只小狗似的,只是就算是一只小狗,也是长得很清秀的狗。 “不行,我得去下洗手间。”走出办公室门,蓦地叶帅就这么说了一句,然后一转身,就把尖尖塞进了我的怀里。 虽然我下意识的接住了,可还是悚得浑身汗毛直立,因为我知道他是一只妖……整个人都不好了,手感里那种毛毛绒绒的感觉,崩溃…… 把尖尖塞进车里后,叶帅带着我去吃了火锅,尖尖就被锁在车里,整整两个小时后,我和叶帅返回车上。 刚系好安全带,车子启动还没开出停车场,蓦地听到后排座位上传来一声低低的呻,吟。 “不会吧,今天怎么这么快就醒。”叶帅脸色蓦地一沉,而我也反应过来,尖尖大概要醒了,他醒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光天化日之下在车子里突然变成人,会不会有人看到? 容不得多想,叶帅眉头一锁,一脚油门将车子驶出停车场。 停车场里有监控,要是被拍到可不得了。 我急忙解开安全带反身从前副驾驶位爬到后排,叶帅一边快速开车一边问我:“你要做什么?” “帮他挡一挡。”其实我心里也害怕,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切对于我来说都是未知数。 “唔……” 尖尖再度发出一声轻哼,不知道是不是酒醉了无意识下的哼哼,所以他太放松了吧,才会让声音这么暧昧蒙胧,就在这一瞬间我突然想起一句话‘狐狸精,媚惑人以无形’。 我顺手拿起包里尖尖的衣服,将一边窗子给捂上,再用裤子去捂另一边,虽然挡不住全部,但能遮一点是一点。 谁知正当我手忙脚乱的时候,突然就觉得后排座位拥挤了起来,并清清楚楚地响起尖尖的声音:“小念姐,你在做什么?” 在这种一切都这么突然的情况下,我自然是扭过头去看了他一眼。 “啊!” 顿时我的尖叫声穿透了整个窄小的车箱,害得叶帅差点把车子给撞到路边的围栏上。 什么情况? 尖尖变成人了,一个好看得过份的男人,大拉拉地躺在坐位上伸展着身子,精壮的身体上却什么也没穿,狭长的大眼睛正扑闪着眨呀眨的看着我…… 车子吱的一声停在路边。 叶帅匆匆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朝后甩:“快点穿上,丢不丢人?” “哦!”尖尖这才慢吞吞地坐起来,穿衣服,穿裤子,声音温温的:“我还有点头晕。” 我天! 经过这场小小的惊吓之后,我让叶帅直接把我送到庙山,我要装做香客去看看宽爷,顺便去城隍庙里洗洗眼睛。 “小念姐,对不起啊!”下车的时候尖尖跟我道歉,我于心不忍,拍拍他的肩:“没事,大家都是好姐妹嘛,只不过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时,得背着点,要是被人看到还得了。” 尖尖乖乖地点点头。 可我瞧着叶帅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上到庙里的时候,宽爷正在烧午香,自从那一晚城隍爷现过身后他就一直穿着大褂,一直保持着干净爽朗的扮相。 看到我,宽爷面无波澜。 庙里有零星几个香客,但谁也不敢保证里面会不会有警官局派来的便衣,毕竟,我惹上的可是大案子,惊动了全国,上面官家压得紧,要是再不抓到我们几个,有多少人会被处罚还不知道,所以他们怎么可能轻易就放弃监视宽爷。 我自然不敢放松。 这段时间跟着叶帅学了一些,也知道什么叫不喜以色,不怒以形。 点了三柱清香后,跪在城隍爷相面前双手合十许愿,我故意说了一些祈祷祝福的话,宽爷站在一边换净水,他听得懂,温笑着朝我开口:“姑娘,你家里人会明白你心思的。” 说实话,如果我小时候并非被宽爷收养,那不定得变成什么样子,自成长以来,是他的慈祥和豁达影响着我,所以这么多年来,我甚至从来没有恨过那些丢弃我的人。 只是淡淡的有些遗憾而已,为他们。 “宽爷。”就在这时候,庙门口跑进来一个中年妇女,这个女人我知道,是山脚下小卖店的老板娘,女人大概哭过,眼睛红通通的,头发凌乱,因为是跑上山来的原因,站稳后缓了一会儿才喘过气儿来说话:“宽爷,我婆婆刚刚去世了,请你下山帮她收殓。” “什么时候的事啊?”宽爷急问。 “就在刚刚。” “那行,我随你下山去。” 宽爷上了岁数,本不该再操这份心了,但他总是这样一副好心肠,也不计较什么报酬,尤其是对附近的居民,他几乎是有求必应,有时候大半夜的也有人来接他下山去办事。 女人点点头:“谢谢你了宽爷。”话完好像头晕似的,脸色有些苍白地抚了抚额头,这一下被我看在眼里,急忙上前扶住她:“婶子,没事吧?” “有点头晕,我有高血压。”女人喃喃道。 “高血压可不能大意,我扶你。” 正好合了我的意,我想跟着宽爷去看看情况,因为他年岁大了,怕他会遇上什么事儿,正愁找不到借口呢,女人这一晕,岂不好了。 宽爷自然心里明镜似的,要是在平时,他一定会笑着摇头骂我一声:“这丫头。” 去小院门口等着宽爷取了包,我们一起下山去。 …… 走到小门店门口,见里面已经进进出出有些乡邻来帮忙了。 一般城边村的居民,他们在城外远山上还有自家的祖坟,所以大多数都是选择土葬,这家也不例外,自然是等着宽爷帮他家收殓之后就土葬。 连棺材都准备好了,似乎因为放了太久上面有灰的原因,有几个男人正在擦灰。 正文 第七十七章 被咬了 小卖店的后面其实有一片小院子,院子里后两间小平房就是他家的祖屋,此里屋里屋外都挤满了人,屋内传来一阵阵悲怆的痛哭声,这个时候,我再做为一个外人往里进去就有些太过牵强了,只好站在院子里稍做逗留。 谁想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把宽爷扶进了里屋,而我也想看清楚些屋里的动静,就在这时候,蓦地觉得手臂上一凉一痛。 像是被什么小虫子给狠狠咬了一口,痛面不大,却钻心的一灼。 我几乎是下意识的一甩手。 哪知这一甩,居然甩出若大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在头顶上晃了一下,吓得我脖子一缩,随着我的手收缩回来,那东西也轻飘飘的落地,但依然紧紧地粘在我手臂上。 这下我才看清楚,是一个两眼混浊的老太太,她正抱着我的手臂阴森森地咬了一口,此时因为我的挣扎而没再咬了,但却两眼阴沉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懵了。 这不就是小卖点老板娘的婆婆吗? 而且刚才我那样一甩手,居然将她整个给甩了起来,俗话说得好,鬼无三两轻,果然没有任何份量,可她干嘛要来咬我? 院子里有些人进进出出,我亦不好去向宽爷求救。 我只好不动声色地挪到了一个角落里,我走一步,老婆婆走一步,她就那样紧紧缠着我,没有一点想要放手的样子。 都说新魂有个茫迷期,可我怎么这么倒霉,进屋就让她给缠上了呢? 就在这时候那婆婆又张口狠狠一口咬下来,幸好我站着的那个角落里有些凌乱的菜蓝子之类的,菜蓝子里有一把菜刀,容不得多想,我顺手便抄起了菜刀,当然不会砍下去,只是吓唬她。 新魂怕生铁,老婆婆果然吓得一缩手放开我。 我朝她使了个眼色,快走,否则我不客气了,去你应该去的地方。 老婆婆怯怯地后退两退,那混浊的眼睛里突然升起几分伤感来:“小姑娘,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咬你,可下意识里我知道只要吸一点你的血,我就可以在阳间多留些时日。” 看了看四周,大家都进进出出的,谁也没有功夫留意到我。 我转身把菜刀放好,小声道:“留下只会折你的阴灵,快走吧,这样才是正道。” “不,我不甘心,我要报仇。” “报仇?” “对,是那个女人,是她把我给毒死的。” 我怔。 说这话的时候,恰好小卖店的老板娘从里屋里出来,而老婆婆的手指,正恨恨的指向她。 可这个女人平时瞧着对老婆婆挺好的,有时候还看到她们婆媳两站在小卖店外的路上聊天说笑,甚至每过一段时间,我都会看到女人帮老婆婆剪头发。 这会是真的吗? 等我想要张口再问仔细一点,老婆婆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只好装做凑热闹的样子,进里屋去看了一眼。 一般人去世的时候,收殓前要洁面,此时宽爷正在摆超渡阵,有几个近邻妇女正在帮老婆婆擦脸擦手,说实话,前先一秒还看到她的阴灵,这会儿又看到她本人就躺在屋里,这种视觉上的反差和认知感,让我顿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老婆婆的脸色铁青,面相平常,到是看不出任何端倪来。 就算看出什么来,我也不能此时进去阻止他们将她装棺,这要是错过了时辰,在老百姓的眼里可是有大忌的,那还不得掀了天? 如果老婆婆说的是真话,那事态也严重。 我急忙转身出了小院,到达路对面给叶帅打电话,把这边的事情跟他说了一下。 “现在怎么办,我报警吗?” “你先看看自己的手,被她咬破了吗?”叶帅像是在看电视的样子,他那边声音嘈杂。 经他这一提醒,我才想起这事儿。 连忙掀起袖子一看,得,就见小手臂上淤青了一小块,淤青中间大概是破了一小点,有少少血迹。 “破了一点点,只有一点血而已……。” “那完了。”叶帅打断我的话:“现在报不报警都一样,老太太已经下定决心留下来自己报仇了,她沾了你的血,那边的阴兵也一时半会不可能觉察到她,所以一切只能顺其自然了。” “我的血居然有这么管用?”我有点蒙。 “别小看自己,小念。”叶帅叹了口气:“算了,这人世间的事情这么多,不是你我能管得全的,相信老婆婆的阴灵现在已经走了,要想改变这一切,只能等待时机。” 挂了电话,我看着小卖店老板娘忙进忙出的憔悴样子,心里一时五味阵杂,看样子,沾了我的血后,就算宽爷的超渡经也没办法将老婆婆给送走了。 而我再留下来只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这种事情在场的一般都是亲人,要么街坊邻居,我再杵这儿不合适,只好先悄悄离开。 …… 顺道去超市里买了一只乌骨鸡,我知道宽爷今天给那家人做过收殓和送经后一定会很累,所以想煲汤请尖尖帮我送去给他。 谁想刚拿好东西从肉食品柜台正打算离开,倏地就听到一声女人的尖叫:“啊,你在干什么?” 这个时候不早不晚的,正是中午两点来钟的时候,所以超市里没有多少人,尖叫声显得很唐突,大家都不由朝那边看过去,我也下意识的扭头一看。 就见一个穿着白裙子的瘦小身影正迅速地从猪肉柜前离开,像是很害怕似的,一下子就躲到了海鲜那边的柜台后面。 “跑什么跑?你给我站住。”两个工作人员追了上去,同时一前一后截住她。 我以为自己看眼花了,那不是叶帅的秘书小云吗? 今天早上在杂志社的时候她还说不舒服,一连去了好几次厕所,后来实在坚持不住提前走了,这会儿怎么在超市里,而且还是于这样的方式。 转眼间海鲜柜台那边就围了不少的人,女柜员大骂道:“不行,快报警。” 小云究竟做什么了,要让她们这么激动? 正文 第七十八章 超市事故 我急忙走上前,拨拉开人群进去:“小云……。” 叫出她的名字,却在她抬起头来的时候,我有整整三秒钟的时间说不出话来,惊诧将我的话给噎在喉头间,只见小云细长的双手间紧紧地捧着一块血糊里拉的猪肉,她脸色苍白,正因为这样,才会显得她嘴角边上的那些血水更加明显,雪白的裙子胸口上也被血水给打湿了大片。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一切是不是说明她居然在超市里,拿了一块生猪肉咬着吃呢? 小云空洞无助的眼睛从众人表情厌恶的脸上扫了一溜,最终定在我脸上,两眼一亮:“小念。”话完拍啦一下将那块猪肉给扔到地上就朝我扑了过来,一把将我给抱住:“小念,救我,我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 我连躲闪都来不及,而且如果这时候躲闪的话,怎么着也有些不近人情。 这会儿别说我蒙了,就连看热闹的和工作人员都蒙了。 起先大家都以为是疯子,这会儿又听到她说话清晰,一个个便开始小声的交头接耳起来。 其实我和小云并没有熟悉到这种让她依靠的程度,她这么做,估计也是这里再找不到第二个熟悉的人了。 我只好朝着那几个工作人员说:“不好意思,这肉我买下了,请你帮我称好重量放在我的购物车里。”一边抬手轻轻抚着小云的头,她比我整整矮了半个头,是属于小巧灵珑型。 工作人员看事以至此,而且他们更不想找麻烦,便点头答应下来。 其他看热闹的人也四下散开了。 这时候我才放开小云,扶着她的双臂看进她眼里:“小云,告诉我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有些不舒服,就是觉得口渴,肚子里火辣辣的,所以想进来买只雪糕,谁想走到肉食柜台的时候,我就不知道怎么了,就特别的想吃肉。” “那可是生肉?” “所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小念,你说我怎么了?” 小云满眼的惊恐。 那也是,任谁发现自己好端端的突然朝着一块生猪肉冲过去,那等清醒过来后不得吓死。 “没事,我们先离开超市,之后我陪你去看医生。” …… 小云不像我还是学生,她虽然看上去瘦小,但年龄比我大,已经工作了至少有三年以上,所以已经有了自己的一辆小QQ,但以她的精神状况,这车是不能让她再开了。 幸好我大一就把驾驶证考出来了,虽然开得不多,但只在本市绕绕还行。 一路上,我偷偷瞄了副驾驶位上的小云两眼。 她脸色发白,细细的指尖紧紧攥进掌心里,像是很害怕似的,身体更加缩成一小团的样子。 而我却暂时不敢跟她多说话,怕一不小心会触到她的哪根神经,要知道这种突然冲着生肉而去的人可是少之又少,而这种症状,在我看来,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会不会是狂犬症呢? “小云,你家是本市的吗?”我觉得窄小的车箱里压抑得难受,再加之她又这么紧张的样子,所以想要缓和一下气氛。 “不是。”她摇摇头:“我家在F省一个小县城里面。” “哦,那你一个人在这个城市里打拼还挺辛苦的。” “也不是一个人,是和男朋友在一起。” “是吗,那你男朋友在哪家公司上班?”聊了两句,我觉得她好像缓和了些,攥在掌心里的指尖舒缓开了。 “他没在哪家公司,当时考大学的时候他学习不好没考上,后来为了我,就跑到这个城市里来打工陪着我,他的工作是送快递,很辛苦。” 这到让我有些意外了,虽然也听过许多真诚的爱情故事,也在电视剧里看到过,但是在现实中却从来没有遇到过,纯洁不求回报的不平等的爱情,真的存在吗?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 我没言语。 小云接着说:“他虽然工作辛苦,但是对我很好。” “那真好,怎么说你们也是青梅竹马。” “算是吧!”她笑笑。 到达医院大体捡查了一下,小云没什么问题,医生说会不会是工作压力太大,又或者是身体里缺乏什么维量元素,这些都是得抽血化验之类的,而且当天还不能抽,得隔天早晨再去。 不过鉴于小云这种突然的过激反应,医生希望她留医观察一晚。 事情已然这样了,我只好等着小云的男朋友来了再走。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小云的男朋友还没有来,小云到是躺在床上有些困意袭来的样子,昏昏然睡过去了。 我起身去了卫生间一趟。 等回来的时候,刚走到门口处,便看到一个戴着眼镜,大约三十岁左右,头发凌乱,胡子拉渣的男人站在睡着了的小云床边,他就那样背有些弯曲的定定地站着,像是拖着一身疲倦而来,呦黑的脸上挂着豆大的几粒汗珠。 这一切都很正常,如果他的工作是快递员,那风里来雨里去的职业,皮肤黑点,头发凌乱一些,外形上很随意,这都无可厚非。 可有一样…… 那双眼镜下压着的眼睛,冒出乖戾的冷光。 就仿佛他看着的不是自己追随了千山万水而来的爱人,而是令人讨厌的,恨不得扑上前去掐死她的陌生人。 冷不丁看到男人这样阴冷冷地站在小云床边看着她,我一怔,急忙转身躲到一边。 这就是小云嘴里所说的,对她很好的男朋友吗? 虽然心里很困惑,但毕竟是人家的家事,而且这种情况之下怕小云醒了因为有我在反而会尴尬,所以我去护士站问了一下,确定那个男人就是她的男朋友后,才放心地离开了医院。 …… 一翻折腾后,慢火鸡汤终于出炉了。 我正把鸡汤往保温瓶里装,一双凉凉的手自身后而来,轻轻环住我:“好香。”南宫烈的下巴压在我头顶上。 他的出现,让我想起了昨天晚上的涟漪,我背对着他,脸一阵发烫:“这大白天的,你怎么出现了?” “来看看娘子,一刻都等不及。”他用手撩拨着我的耳朵:“怎么,又要去看你的宽爷?” “嗯。” 正文 第七十九章 对峙 “这是怎么回事?”蓦地一下南宫烈声音变得急促,他拉起我的手臂看着那块淤青:“有人对你下手?” “没那么严重。”我苦笑一下:“只是一个新魂,她想借我一点血多在人间逗留些时间而已。” “谁这么大胆?” “好了,真没事,你不用这么紧张。”眼看着南宫烈黑眸微缩,我急忙放下手里的汤勺哄他:“我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再说了,那个新魂有她的苦衷,这是我自愿的。” “可就算她有天大的苦衷也……。” “你再这样,我可不理你了。” 我只好使出一招自己很生硬的套路,撒娇。 南宫烈紧绷的神色和微蹙的修眉这才一懈:“那,既然娘子没有受伤,我便暂且不再追究于他。” “对了,你不是说香吗,我给你盛碗汤。”我转身给南宫烈盛了一碗鸡汤放在餐桌上:“你尝尝。” 废话,他不食人间的东西,要怎么尝? 我竟一时忘了这个,先前拿美食分享的喜悦一下了跌到谷底,但情绪又很快被另一种想法给打破,玉蝉说得没错,我不能让他再碰人世间的东西,那只会害了南宫烈。 当下急忙端起鸡汤来自各一饮而尽了,放下碗,便看到南宫烈狭长的凤目里载着几分匪夷所思。 我只能冲着他笑笑:“其实我的手艺并不好,不太好喝,以后学会了再做给你喝。” 他抿了薄唇,不置可否的样子。 眼看着也快到午饭时间了,我打了个电给话尖尖,请他帮我送汤去给宽爷,打完电话正要把汤送到楼下,因为有南宫烈在,而尖尖又是狐狸精的事情,不知道能不能让他知道,所以我原本想到楼下去等的。 谁知,大概也就一两分钟的时候,我才装好汤,就传来敲门声了。 这么快? 我紧张的抱着保湿壶跑出去,果然看到沙发上坐着的南宫烈眼底像是闪过一抹暗金,那脸上的森森苍白似是变得铁青:“娘子,他是谁?” 房门还好好关着,他已经知道门外是什么了? 可偏偏尖尖却不知死活的还在门外叫着:“小念姐,我到了,请开门。” 姐他个头,一只妖精,少说也得有几百年的道行,他一个百岁老人家还叫我姐? 也大概是尖尖觉得反正已经在我面前暴露了的原因吧,所以才会来得那么快,再没有露出真面目之前,多少还会做些样子,隔过半拉小时才这会,现在可好,两分钟。 崩溃。 南宫烈听到他这么亲密的叫我姐,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 “他是我的朋友,你别动火。”我真是左右为难,一边怕南宫烈发火,一边又怕尖尖那边不知死活闯进来。 “是那个草包的属下?”南宫烈冷问,视线如冰一样看向正门。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要骂叶帅‘草包’但眼目前下最关键的是他们两别起什么冲突,所以我只好违心地点点头,虽然,叶帅在我心里其实是个很有学问的怪材。 “算我求你了南宫烈大人。”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看着他,装出几分可怜的样子,加重些语气。 南宫烈这才将冰冷的视线收回来,看我一眼,转身,那长袍在空气中卷出一股淡淡的檀香,消失不见了。 打开门,探出头去看了看走道上,我这才把尖尖一把拖进了屋内。 “哦呀,好大有阴气。”尖尖神色一骇。 我故意装做听不懂,打断他:“你怎么来的?”“呃,不是,你来得这么快,就不怕被人给看到吗?” “怕什么,我的速度快到连监控头也拍不下来。”尖尖彼有些得意。 “那要是被看到了怎么办?你可别小看现在的科技。”我回身把汤递给他:“小心点别洒了,踏踏实实的坐车去,不要再用这一招了。” 不管他用什么招吧,反正我觉得无论什么事情,太过招摇,迟早必会暴露,到时候我们可就全完蛋了。 尖尖见我说得认真,点点头:“知道了小念姐。” 当他欣长的身子快要走到房门口时,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他一句:“尖尖,你……几岁了。” “五百。”尖尖转身喜滋滋地看着我:“怎么了小念姐?” “那你不要叫我姐,叫我小念就好。” “哦,好!” 我是强撑看着尖尖出去后,才一屁股跌坐到沙发上的,五百岁?那么不可置信,可他看上去就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翩翩优雅的少年。 缓了一会儿,我才起身打开卧室门,原想着南宫烈会不会在里面,可是却意外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大约半个小时后,尖尖给我打电话,说一切顺利,宽爷也无大碍。 我这才放下心来洗漱完后,捧着斋异志认真看了起来。 说实话,现在以我的能力,别说去找嗔魔门,那怕是遇上他们的一个小哈喽,我都自身难保。 所以以目前的状况,只要宽爷平安,我便可以暗自里韬光养晦,等待着时机到来。 不知看了多久,因为斋异志上大多是古文,看起来自然比较吃力,所以不知不觉,居然就抱着书睡了过去。 ‘嘭’正睡得香,冷不丁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撞击在卧室玻璃窗上,吓得我猛然一惊醒过来,抬头便看到大开着的窗子正被夜风吹得一下一下地砸在墙上。 怪事,我记得睡之前已经检查过了。 就在这时候,一股夜风呼啸着从窗子里掠了进来,吹得窗帘子掀得老高,我只好惺松着眼睛开灯起床,去把窗子再重新关好。 总算一切都平静下来了。 哪知转身回到床上刚躺下,咯……咯……一阵很怪的声音突然又在寂静的卧室里响了起来。 这声音像是谁的脖子被捏住了,但又得用力的呼吸出一口气似的憋屈,我顿时觉得后背一刮拉似的冰凉,紧紧裹着被子环顾了一下屋内,到也什么都没看到,床头灯流泄出一片桔黄温暖的光。 也许是我听错了。 这样暗想着,打算不管了,先闭上眼睛让自己平静下来,睡过去就什么都不知道害怕! 正文 第八十章 恶梦 哪知……咯咯……这声音又再次响起来,而且这一次我很清晰地听到声音居然来自以身后,我吓得头皮发麻,蓦地扭头一看…… “啊!” 我的床里侧居然躺着一个人,我吓得尖叫一声跳下床,急忙朝门口跑去,哪知手放在门把上却一点也拉不动。 咯咯,床上那个穿着白裙子,披散着一把黑油亮头发的人,由先前的背对着我,此时正慢慢地侧身向我这边转过来,那种‘咯咯’的声音竟然来自以她的身体骨骼的转动。 我快疯了,短短时间全身汗水淋淋。 握在门把上的手却使不上一点力气,就好像自己的手突然间没了骨头似的软。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惊骇地将背紧紧抵在门上,瞪大眼睛看着那个一点点转过来的人。 苍白瘦小的脸,眼珠子深隐进一片黑暗的眼眶里面,眼神空洞无神,懒懒地从眼皮下掀开一条小缝看着我,苍白的嘴角像是想要跟我说点什么,哪知嘴角一扯,就流出鲜艳夺目的血液来。 带着泡沫的血液从嘴里越流越多,瞬间打湿了大片床单,而这时候她却像是被呛到了似的,重重地咳了几声。 我想要不是因为平时的那些经历,恐怕早已经吓得晕了过去。 那个躺在我床上,用空洞的目光看着我,嘴角里正在血着流液的人不是别人,居然是白天我陪她进医院的小云。 怎么会这样? 如果这不是梦,那她这是魂魄吗?她……死了吗? 就在这时候,小云突然缓慢地坐了起来,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将那诡异的咯咯声弥漫在小小的屋子上空,我快要崩溃了,紧紧贴着房门,强行让自己心里默念清心咒。 只见坐了起来的小云向我伸出手来,那手又细又苍白,像是一只毫无生命感的枯枝,她用无神的眼睛直勾勾看着我,嘴里终于说出一句:“救命啊!” 像是从一口深井里幽幽传来的声音,一下子让我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全都吓得崩塌了。 我抱着头尖叫起来,整个人蓦地睁开眼睛…… 梦,刚才那一幕居然是梦。 而且感觉才睡了这么短时间,天就亮了。 我却依然保持着抱着书的姿势,窗子关得好好的,床头柜上的灯也没有被打开,当然,床上更不会躺着小云,我用力摇了摇头,太难受了,像被人打了记闷捧似的。 刚才那个梦,却清晰到让我仍然觉得自己身体在发软。 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下床,洗漱过后,喝了瓶牛奶出门去上班。 谁想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梦,却冷不丁电梯到三楼时停下了,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明明没有人,却在门要关上的时候,一只手啪的一下子夹到了电梯门上,用力推开,伸进来一张憔悴的脸。 “呵呵,小念。” 把我吓一跳:“文老师!你还好吗?” “还好。”她更瘦了,一个宁愿忍受梦魇折磨也要隐瞒自己罪孽的人,不值得同情。 反到是她背上的小孩,越法的变得眉目清秀了,看我的时候,那空洞的眼睛里不再毫无神色。 电梯门关上,电梯静静下沉。 站在我身边的文老师面对着门,突然嘻嘻,自各在那里笑了一下。 这冷不丁冒出来的一笑怪瘆人的,大概是近段时间以来被梦魇给折磨得精神方面有些问题了,我暗讨着,不动声色的往一边挪了挪。 “嘻嘻……嘻嘻嘻……”哪成想文老师越笑越开心的样子,一连笑了好几声,像是那笑根本就没办法憋住,所以又不得不抬起手来捂着嘴巴似的。 我只觉得头皮发麻。 叮,电梯终于到达一楼。 文老师再度笑着,走出去了。 只要不和她在一个窄小的空间里就好,我松了口气,跟在她身后一起走出了楼门。 “小念……。”出去就见叶帅的红色跑车停在路边,他从车窗里探出半拉脑袋叫我,招了招修长白暂的手。 “这么关心下属呀,还亲自来接,谢谢你了!” 他这一来,我还省得去挤公交车了,正晕头昏脑的难受呢。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叶帅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没事,做了个可怕的梦。” 车子缓缓驶动,因为就在同一个方向,所以跟着文老师走了一会儿。 “哧。”叶帅的目光从文老师身上收回来,不自禁地勾唇笑了起来,这才加速前行。 “你笑什么?”我问。 “那个女人身上的梦魇是南宫烈做的手脚吧?”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这句话也噎在喉头间。 叶帅笑笑:“要知道,能驱遣梦魇的没几个人,这其中一个就是他南宫烈。” “……所以你们两,很熟悉?” “算是吧,但说严格点其实也不算。” 叶帅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我还想打听点什么,他却问我要不要去吃早餐之类的,把话题给转移开了。 …… 今天回到杂志社和以往不同,在走进办公室看到小云正忙着给叶帅冲咖啡的时候,我的思绪还是有恍惚和困惑,她不是好端端的吗,可我怎么做了那样的梦? 难不成是因为白天看到她在超市里那种惊人的举动,所以吓得有潜意识了? “小念?”蓦地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转头就看到小云那张很瘦的脸。 因为前一秒还在想着她梦里的样子,所以我吓得心里一缩。 “你在做什么,发呆啊?”小云有些好笑的看着我。 “没什么,就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所以有些难受而已。”我急忙装做若无其事的整理文件:“对了小云,昨天我听护士站的小护士说你男朋友来了,所以我就没进去和你道别,怕打扰到你们嘛。” “昨天的事情谢谢你了。”小云笑笑。 她把一张纸递到我面前来:“这是有人传真给老板的,不知道是什么,你一会儿给他送进去吧!” 我拿过那张纸,上面有些很奇怪的符号,有点像甲骨文,只是现在的人,还有人用甲骨文写信吗? 不可思意。 正文 第八十一章 对镜说话 小云见我很感兴趣的样子,便说:“每过一段时间老板都会收到这个,这里传真也是专门为收这个而买的,我看不懂是什么,也不敢多问。” 今天和平时不同,因为昨天一下午没有上班的原因,大家手头上的工作很多,所以一个个都忙着做事情,否则的话为昨天尖尖来社里的事儿,又得八卦出个结果来。 我拿着那张纸进叶帅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在看一叠资料。 “这是什么?”我把那张纸放在他桌子上。 “哦,没什么,跟一个朋友研究些东西而已。”他把那张纸拿起来放在抽屉里,双交五指交差放在桌面上:“小念,刚才我接到东区局的一个电话,说是最近城里老是有人失踪,这案子没有半点头绪,让我们过去看一下。” “好啊!” “只不过。”他似乎有些犹豫着:“我想你还是先看看这些照片再决定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话完,他将手机推到我面前来,我打开他手机上的相册,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三名死者,分别都是被挂在不同的树上,有大河边的杨柳树,有街边的槐树,但他们的死相都有一个共同点,舌头被勒得拖出来很长一大截,手腕处的大动脉和脚筋健被割断。 被杀的方式,居然和蔡蓉跟陈秋的一模一样。 看到这些照片,自然是触动到了我心里的某个点。 我都不知道自己的手何时细细地颤抖了起来,只到叶帅凉凉的大手伸来握住了我的手腕:“小念,你没事吧?” “哦,没事。”这才反应过来,我尴尬地抽回自己的手,长长吸了口气:“没事,我可以面对。” “没勉强自己?”叶帅认真的看着我。 “没有。”我尽量让自己绽开一抹笑:“你说,杀这三个人的凶手会和嗔魔门的人有关吗?因为他的手法和乔诚的一模一样。” “但愿这只是一个巧合。”叶帅的视线彼有几分意味的审视着我。 我却只能装做很轻松的样子朝他笑笑,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心里的信念和一定想要做到的事,我确认,小姐妹们一定没有死,而现在,却只是我的一个蛰伏期而已。 只是想来又心生悲哀,能让南宫烈也受伤的嗔魔门,我又何德何能和他们抗衡? 叶帅沉默了一下,开口:“好,那这两天辛苦一点,等下班后我们去看看。” 我转身走出叶帅办公室的时候,从玻璃墙上看到身后办公桌前的他依然在看着我,他沉思着,也许不久之后,就会明白我最终想要的是什么。 而我却相信,这条路如何走下去,都早已是命中注定。 …… “你知道吗,原来那个女人的男朋友只是一个快递员而已。” “就是,看她还以为自己是老板的秘书,拽个什么劲儿。” “哎,但我听说,她男朋友在外人面前对她很好,背地里可不是这样的,常常打她。” “啊,不是吧,你从哪里听到的。” “我一个朋友和她在同一出租楼。” 原本一直想着东区局发现的那三名死者,没想到去上个卫生间,在格子间里的时候,居然听到外面洗手台里有两个女同事在八卦小云的事,都说人嘴害死人,瞧她们也真是够无聊的。 我听着外面那两个女同事走了,这才打开门想出去。 谁想门刚开了一缝,就看到小云怔怔在站在外面洗手台前,她大概也是在其中一间格子间里,所以刚才那两个人说的话全都听到了,此时我如果出去,她必定更加难堪。 我只好再轻轻拉上门,退了回来。 良久,洗手台前站着的小云像是没有要走的样子,而且在过了一会儿之后,我听到她似乎在窃窃私语,没错,就像两个人在说悄悄话似的,可现在我却只能听到她一个人的声音。 这种感觉很可怕,无端的就让我想起了叶帅在安乐家精神病院内观察的那个疯子,只不过那个疯子是大声的和空气争辨,而小云却是…… 我轻轻拉开一小缝门,看着小云对着洗手台前镜子里的自己说话,只见她眼里的情绪很复杂,一会儿愤怒,一会儿又松懈,好像在和镜子里的自己极力争着什么。 这一幕看得我毛骨悚然。 和平时看到的怯怯懦懦的小云完全不一样,现在的她,似乎有种阴沉沉的戾气感。 这样的小声争辩大约持续了三分钟左右,要命,幸好有同事进来上厕所,小云立刻收起脸上的阴沉,像平时对我那样,朝着同事温柔的笑笑,出去了。 我这才松了口气,却发现手掌心里早已溢出一层冷汗来。 后来的一整天,我都悄悄观察着小云,她看上去和平时没有两样,甚至对那两个背地里说她坏话的同事也是一样的笑着,一样的客客气气。 不过这样的她反而让我觉得很可怕,有时候那些有话说话,不喜欢把事情藏在心里的人,远比这种温温柔柔的要可爱多了。 尖尖建了一个微信群,群里就三个人,叶帅和他,再加上我。 这会儿,尖尖正在发他做美容的照片来,小日子过得挺舒坦,听着音乐,做着面膜,桌子上还有一堆的零食。 做妖能做到他这么惬意,真是再活几百年也值了。 我回复他:“做为人类能混成我这样,我表示很对不起自己这张皮。” 尖尖:“哈哈,以后多跟我学学如何享受人生。” 我:“你的人生那么长,天天享受不腻?” 叶帅插嘴:“行了,晚上小肥牛火锅,我请。” …… 我们六点钟进小肥牛火锅店的时候,走在前面的两个男人无疑引来了大批女服务员的偷瞄,人长得帅,帅得过份,叶帅有阳刚之美,尖尖却有着属于男人的妖魅。 总之他们只要对着谁淡淡一挑眉,我估计这火锅钱得打个五五折。 终于坐定下来,点好菜,叶帅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怎么了,你心事重重?” “我觉得小云有些不正常。”我索性把头一天在超市里看到小云偷吃超市生肉的事情给说了。 正文 第八十二章 莹灰 “天,这么倒味口。”尖尖皱眉。 叶帅却皱着眉:“我怎么什么也没察觉到?” “总之你小心一点吧,你的饮食都是她一手在料理,如果她精神有问题,那可小心着她往你咖啡里投毒。”我开玩笑道:“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是冤枉了她,害她失去了这份工作,我心里又过意不去,所以你还是先观察观察再说。” “也行,我找时机试试她。” 叶帅明亮的眼底掠过淡然,他可是心理学专家,要想在他眼前给糊弄过去,难。 饭后我们便直接去了案发现场,叶帅说三具尸体都是昨天晚上发现的,因为在市区怕影响太大,所以连夜局里就去收了尸。又因为死者身上没有身份证明,就等于线索又少了一条。 我们去的是东城区一片洒吧街外的案发现场。 看照片,当时那个人被吊在这棵巨大的槐树枝上,脚离地面大约有七十公分,但不可思意的是,这个人在这里吊了大半晚上,来来往往的酒吧客,居然没有一个人留意到他。 只到凌晨四点钟时,才被环卫工人发现报了警。 我们到达的时候已经接近九点钟了,路边的路灯亮着一圈晕黄的灯光。 不远处的酒吧里不下二十来家,一家家赛着开音乐,吵得人头疼。 叶帅若有所思的看着大槐树:“怪事,就算再瘦的成年人体重都都不会低于五十公斤,更何况死者并不瘦,可凶手居然能够在这么热闹的地方将他拖到树上吊起来,那得多大的力量?” 这个其实也是我心里一直无法解开的疑问,当时乔诚的确已经承认陈秋和蔡蓉都是被他所杀,可我至今依然觉得他能将她们吊成那个样子,实在是不可思意。 说话间过来几个年轻人,都是些酒吧客,等他们走远后,叶帅才从衣袋里拿出一把粉尘似的东西往空中一洒。 顿时桔黄色的路灯下,仿若有星星点点的尘粒飘浮着。 “这是什么?”我惊道。 “莹灰,可以追踪到一些痕迹。” 话完,那些莹灰也落了地,不知道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子,在这段时间也有人走过去,但他们好像并没有看到什么,但在我的眼里,我看到那些落地的莹灰居然铺出一条细细且光亮的路来。 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痕迹。 哪知我心里的惊喜才没一秒,心里一缩。 我看到这条光亮大约两米来长的路尽头,站着一个漆黑的身影。 很明显对方不是人类,这条街上虽然光线低暗,但如果是人类的话,十米开外至少也能看清楚他的衣服颜色,又或者是大体能看到他是男是女。 可这个离我们只有两米远的人,我看到的却是一团黑,从头到脚,没有一点颜色,就好像是谁的影子突然直立站起来了,就那样阴沉沉的站在那里而已。 我一吓。 对方虽然一动不动,但却像是用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似的,那种阴冷感瞬间浸入我的四肢百骸。 “叶帅,他在那边。”我僵着声音指着路前面。 叶帅神色一凛,手里的朱砂网很利落地扔了出去,我不知道刚才他为什么没看见,这会儿扔出去的网却晚了一步,只是一眨眼间,那个黑影不见了。 “怎么回事,刚才你没有看到吗?”当黑影消失后,我整个身子的阴冷感也消失不见了,急忙用力摇摇头恢复神志。 叶帅和尖尖对视一眼,两人眼神里都有些匪夷所思。 “小念,我扔这个莹灰是看看周围的血液痕迹而已,没想到你居然能看到那东西。虽然我也感觉到了有阴气,但却没有看到他。” 我懵了。 这么说,我眼里那条光亮的路也是他们看不到的。 此时再一看,果然人行道上一切如常,什么也没有,更没有什么光亮的路。 叶帅上前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得慢慢适应这些东西,没关系,就算看到也不怕,一切有我在。” 尖尖拍拍胸:“还有我。” 我被他们两逗得哭笑不得:“行了,办正事。” 叶帅拿出一副透明眼镜,弯着腰在树下找了一圈,不由得顺着酒吧街往里走:“要说这边才是最热闹的地方,可是血液滴痕居然是从这里过来的。” 如果人是在那热闹的地方被杀的,再拉到这边来,岂会不被人发现? “血滴不见了。”叶帅低语一句。 倏地尖尖大叫一声:“小心。” 上前便将叶帅拉向一边,大约往前几米远的地方,一辆车子突然从酒吧街的一条小巷子里驶了出来,速度又急又快,做为我们平常人来说,这种情况之下自然有一瞬间的愣怔,幸好尖尖反应及时,否则叶帅得被车子给刮到了。 大家都惊出一声冷汗。 那辆车子里还有几个小青年伸出头来嘻笑着,顺手再从车窗里扔了两个啤酒瓶,并骂道:“找死吗?” 就在这刻,我仿佛看到尖尖的眼睛里蓦地闪过一抹蓝色水雾般的光亮,他的眼睛微微眯起,耳朵也抖动了两下,大概是动怒了吧?我暗自捏了把冷汗,不知道狐狸精动怒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幸好叶帅冷沉一声:“继续做事。” 尖尖才又恢复了正常,眼里的戾气也随之消失不见了。 我们又在树下找了一会儿,血滴消失了,能肯定死者在受伤之后就是从酒吧街里出来,但以他脚筋健被割断的情况,他根本就没有办法自己走出来,所以要么有人背,要么有人扶,而这个扶他的人,必定就是凶手。 “只可惜这一带的监控头坏了,我问过局子里的人,说是坏了两天,这就出事了。”叶帅拿下那副古怪的眼镜,顺手就从包里拿出一张符咒,夹在两指间蓦地打出去。 符咒在空中自燃起来,是终化成灰烬消失在夜空。 “怎么回事。”叶帅皱了皱眉。 “怎么了?” “死者是昨天晚上被发现的,可在这里我却感觉不到任何新生阴灵的力量,小念,你有看到什么吗?” “没有,除了刚才那个黑影,但我确定黑影并不是新生阴灵,他的阴气很重。” 正文 第八十三章 发现尸体者 就在我们说话间,远处一个微微弯着背的男人向我们这边走过来,走近之后才看清楚大约五十来岁了,穿着也朴素,很显然来这里要么是来找孩子,要么就是路过。 我们的谈话暂时停止。 哪知这个人男人刚要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却蓦地停下脚步,用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哎,你们几个站在这里做什么,这里昨天晚上才死过人,不吉利。” 这突然的一句让我们面面相觑,昨天晚上的命案警方并没对外公布,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男人看我们一愣,便有些不耐烦的说了一句:“你们不信算了,这尸体还是我看到的呢。” 话完转身就要走,自然,走不掉了,被叶帅往前两步挡住他:“大哥,我们是东区分局的警察,正好有些事情要问你。”话完从包里拿出张不知道什么证件在男人眼前晃了晃,快速收起来:“做为额外提供线索奖励,我们会给你一些报酬。” 说话间叶帅朝我使了个眼色,我明白他的意思,转身从包里掏出一百块钱递过去。 男人起先不想说,一脸闲麻烦的样子,但看到我手里的钱后,神色缓和下来。 “警察同志,是这样的,我是这一片的环卫工,昨天夜里凌晨四点钟的时候,我扫地到这里来,当时很累,这夜风又大,是眯着眼睛一路扫的,只到扫到这里。”他指了指槐树下的马路。 “扫到这里的时候,我感觉有东西撞到我的肩膀上了,当时我还以为是树枝来着,哪成想抬头一看,居然看到一个人吊在上面,舌头伸得老长,脚上和手腕上还往下滴着血珠子。” “我一看吓坏了,差点转身就跑,好在做环卫工人之前我在市医院太平间里呆过一段时间,所以我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但那时候,全身还是忍不住发抖,毕竟那时候已经是大半夜了,街上的人很少。” 他居然没有说街上没有人,而是说街上的人很少。 显然叶帅也留意到了,便打断他:“你是说,街上还有其他人?” “有啊。”男人指着我们身后的槐树道:“就在那边,站着一个穿黑衣服的人,我眼睛不太好使,就觉得他穿着一身黑衣,像电视剧里的夜行衣那种,他就站在树旁边一动不动,当时我因为手在发抖,所以连电话也拨不了,我还叫他‘哎,兄弟,快帮忙打个电话去报警呀,死人了’” “可是那人一动不动,也不言语,我没办法只好自己低头拨电话,好不容易把号码拨出去,报了警转身之后,才发现那个黑衣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男人沉沉地吸了一口气:“这件事情我也跟当时来的警察说了,可他们的反应就好像我说的那个黑衣人就是凶手似的,反反复复地问我他长什么样子,长得多高,看没看见他从什么地方去了。” “真是,我这眼神,他又穿一身黑,我哪里会看得清楚他长什么样子。至于身材嘛,好像有点瘦高的感觉,大约一米七左右,总之他就站在那里,从来到走,一句话都没有说。” 听完男人的话,我整个都怵住了。 有时候无知其实真是一种福气,以我的猜测,对方并非黑衣人,而是我先前看到的那个黑影。 且不说那是不是阴灵,但如果这个环卫工人知道那不是人的话,不知道心里什么滋味儿。 叶帅留下他的电话号码,让他走了。 男人转身之后,叶帅化了一道符打到他身上,摇头苦笑一下:“但愿这位大叔没事。” 也真是,他正面遇到那个黑影,现在还能大模大样在这条街上闲逛,当今世上除了这位大叔也真是没谁了。 我们在说话的时候,尖尖早已经走到远处酒吧街头看了看又走了回来。 “他在做什么?”我不解道。 叶帅耸耸肩:“你有看过一只狐狸是安份的吗,我跟你说,我从来没有见他安静过三分钟,除了睡觉以外。” 呃! 这么私密的话题就不要告诉我了吧! …… 到目前为止,血滴的方向是酒吧街,而那个黑影也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我们决定到酒吧街去转转,看看会不会有什么线索。 街道上行人不多,一家叫做魁影的酒吧里生意奇好,从落地玻璃窗里可以看到里面舞池里女人们一个个扭得像妖精。 我们只是路过而已,就那样随意地睨一眼。 可就在那片喧嚣和灯光流彩之中,我却看到了吧台一角里站着的黑影,要不是视线刚刚好,我不会看到他。 他就像这家走夸张装璜路线的酒吧里,一个剪下来贴在墙上的黑影似的。 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时,我大脑里立刻确定就是他。 来不及跟叶帅他们说,我扭头便向酒吧里冲进去。 身后叶帅和尖尖叫我的声音被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给淹没,我艰难地从舞池里横穿过去,整个过程,我都紧紧地盯着那个黑影。 他似乎有些挑衅的意思,虽然动了动身子,却并不走,就站在原地等待。 只到我终于挤出舞池快要靠近他的时候,他才转身,拉开小后门走了出去。 说实话,在我盯着他的时候,我身心都是颤抖的,因为我看到的只是一个黑乎乎的身影和同样黑乎乎的一张脸,没有五官,没有眼睛,但却能感觉到他正在阴恻恻地看着我。 但如果整个案子和他有关,而他又用了和乔诚一样的杀人手法,那保不挤他就是嗔魔门的人。 我从来没有像今天晚上一样清晰地感觉到,巨大的仇恨能让自己失去害怕的资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抓到他。 所以想都没想,紧随着他拉开小后门就冲了出去。 倏地一下,一股度卷而来的冷风吹乱我的发稍。 同时我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便无根无落的立刻向下坠落下去。 “啊!”我吓得尖叫起来,心里很清楚这小后门外是巷子,我一定是着了他的道,想要用力让自己清醒过来,可是却不管用,整个人正继续往一个黑色的漩涡里掉。 正文 第八十四章 魔灵 那漩涡像是旋转着厚厚的黑云,能将世间所有的一切都往里吸进去。 死定了吗? 我尖叫着,这太可怕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没头没脑地一下了没进了那个旋转着的风眼口上,黑云像厚重的黑衾将我覆盖…… 鼻息间像是闻到一股子浓浓的腥臭味儿,而我在惊恐着自己会不会摔得唏叭烂的时候,眼前的场景却蓦地变了。 我站在一坐大桥上,桥上走着许许多多不同年龄的人,唯一相同的是,他们脸色苍白,眼里载着无尽空虚的目光,那目光穿到我身上时,会让人有种终此一生的荒凉感。 他们木然地穿过我身边,一直往前走,穿过一座巨大长远得被迷雾环绕的桥,这里哪儿? 倏地就在这些密密麻麻的身影里面,我看到了五个很熟悉的背影,短发,长辫了,休闲装,和其他人格格不入的青春气息,是苏妙她们五个人…… 她们背对着我,正在缓慢的往前走着。 我只觉得呼吸一窒,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看到她们,不管了,这是哪里已经不重要了。 “苏妙,豆豆……。”我开心极了,一边大叫着一边向她们追去,整座大桥上空都回响着我的声音,她们就在我前面几米远处,可不知为什么,就算我跑得再快,还是追不上她们。 追了好久,开始的兴奋随着她们的冷漠而降低,之后却是恐惧,那种害怕被她们抛弃的恐惧瞬间包围着我。 我终于无力地跌坐在地上,泪水扑哧扑哧掉了下来…… 就在这时候,她们五个人好像感觉到了我的存在似的,人潮匆匆中,她们五个停下脚步,回头,双眼空洞的朝着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视线定不住焦点,她们根本就看不到我。 就好像我们之间相隔着一个透明的世界,我看得到她们在镜子里行走,而她们看到的,却只是一尘不变的大桥而已。 “小念……。”蓦地一道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来,叶帅的声音低沉磁性:“醒来。” 猛然一下子,额头上像是被人重重敲了一下。 我精神一震,整个人头昏脑涨的醒过来。 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一张好看的脸庞正伏下看着我,那如星辰一般的眼里满是担忧,碎发在身后路灯下闪着细碎光茫,叶帅的胸膛温暖结实。 而我在看到他那真挚的神情后,先前所有幻境里的情绪都瞬间喧泄,泪水一下子便忍不住掉了下来。 “别哭了。”叶帅抱着我,轻轻将我泪水拭去。 “我看到她们了。” “我知道,刚才那个应该是嗔魔门的魔灵,因为你太接近他了,所以才会起那样的幻觉。” “所以说只要抓住他,我就可以再看到苏妙她们?不行,我一定要抓到他。”听到叶帅的话,我一下子推开他振作起来,哪知才站稳,便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叶帅急忙扶住我:“小念,你是抓不到他的,别说你,我都不一定能做到,而且你不能去抓他,反而要躲着他,明白吗?”他扶着我的双臂,视线坚定对上我的眼睛:“魔灵非同小可,你的体质会害死你的,明白吗?” 怪不得,当嗔魔门的人接近我的时候,南宫烈那么紧张,而且在我面前,他一向对嗔魔门的事情不直说明,况且苏妙她们在嗔魔门,但未必会死的实情,他一定知道的,却又不告诉我,难不成就是不想让我去接近他们。 此时听完叶帅的话,我突然觉得万念俱灰:“那我要怎样才能救回她们?” 叶帅只是无奈的看着我,无言叹了口气。 “看天意。” 这是他唯一给我的答案,这也是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自信洋洋的叶帅脸上会出现的无奈表情,我想但凡有一点办法,他也不会这么断了我的念想。 我苦笑一下,垂下眼睛,泪水忍在眼眶里。 一会儿,稳住心绪抬起头来:“那就先不管他,我们还是办案子吧!” …… 既然那个人是魔灵,那么死者必定跟他没有关系,要知道于他的修力,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劳心费力的杀人,而且当时乔诚这么杀人的时候是因为想要将自己进化到下一个阶段,而魔灵已经完整,没必要再这么做。 叶帅看我身体虚弱,不想再查下去。 我说:“继续吧,反正回去了我也睡不着。” 他最终只好点头。 酒吧街大大小小加起来有几十家酒吧,一家家摸查不可能,叶帅大体挑了三家在街面上,店面位置最背阴的地方,他说不管怎么着,如果对方不是报复杀人,而是像乔诚一样有什么目的的话,那这个人和店也必会有些因果。 就好比,极阴的地方。 叶帅指的这三家店面生意都不是特别好,他不说到不觉得,这一说,还真是怎么都觉得有种阴沉沉的压抑感。 从店面招牌再到店内装修,都有些怪怪的感觉。 我们分头行动,尖尖和我一队,我们两急急去了其中一家。 这家店是非主流文化,墙上画着不少的骷髅头,画风一水的黑色,配上绿以的灯光,连酒吧内的桌子椅子全都是黑色,我不明白,在这样的地方喝酒,真的能减压吗? 尖尖没心没肺的一脸好奇的样子,长长的眼睫如羽翅般扑闪着。 等心绪平静下来后,我心里开始对这个妖孽男人有些内疚了:“尖尖,刚才的事情,你别介意。” “什么?”尖尖一脸困惑的看着我。 “我晕倒之后醒过来,一时情绪失控才会抱着叶帅哭,我们是好姐妹,你不会再意的哈?” “呃……。”尖尖拉出一个亢长的字,正想说点什么,店家上来问我们两要喝点什么。 其实我们来的目地就是观察一下店里有没有什么异常,正想说还要等人之类的,蓦地就看到对面店里跑出一个人来,而那家店,正是叶帅进去的那家。 出事了! 我急忙拉了尖尖的袖子一把:“快走。” 正文 第八十五章 后街 我们两急急忙忙从店里冲出去,就见对面的店里叶帅跑出来了,对我们打了个手势,他自己扭头朝着酒吧街街尾那头追了上去,我和尖尖紧随其后。 酒吧街尾一片漆黑,每个城市都会有这样的地方,他总是隐藏在黑暗之中进行着一些不为人知的脏肮之事,有许多人会在这里悄悄进行一些非法活动,卖毒,找女人…… 总之好像有人会刻意忽略这个地方似的,这一片的混乱存在了好些年,很小的时候我就听到一些传说。 但当我和尖尖跟着叶帅跑过去的时候,还是出乎意料的大跌眼镜,没想到这条黑暗中的后尾街,人居然比酒吧街上多多了。 我们抓到凶手的机会更加渺茫,光线不好,而他又跑进了人群中,自然很难再找到。 到是我们的进入,让大家都纷纷朝我们这边看过来。 叶帅无奈停下脚步,光线低暗中我听到他骂了句脏话:“靠,这王八蛋很狡猾。” 这时候,突然有人怪声怪气的问了一句:“是条子吗?” “是条子吧?”那人朝我们走过来,他的身后同时有十几号人都朝我们缓缓包围过来。 就好像动物会捍卫自己的地盘似的,在这些人的眼里,他们最恨的就是警察,警察进入他们的地盘,那还不得找点茬? 随着那人的声音,大家开始大声起哄。 死条子,今天又想抓谁啊? 人越围越多,我开始慌乱起来。 如果面对的是阴灵到还好,也许叶帅两三招就能搞掂,可这些是人,虽然他们不务正业整天无事所所的晃荡,但我们也没理由对他们动手动脚,可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对我们动手动脚。 如果两方起了冲突,尖尖一下子发怒了,后果不堪舍想。 “哟,这女的长得还不错。”有人点了打火机朝着我脸上照了照。 众人一片起哄,嘻笑。 打火机蓦地灭了,紧随着黑暗中有只手朝我的脸上摸过来,这一切太突然,我甚至都已经闻到了那只手上的酸臭味儿,可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叶帅蓦地出手。 他的速度很快,都没看清楚他是怎么动的手,总之对方已经被他一个旋甩摔到了地上。 嘭,一声闷响。 太突然了,所有人都怔了一下。 同时叶帅手里的电筒光亮了,一束光打到地上那个男人的脸上,那是一张肮兮兮的脸,因为长期的生活不规律显得很憔悴,又因为被叶帅这一摔而痛苦地扭曲着。 “现在,谁还想上前来试试?”叶帅的声音冷冷响起,电筒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上,那一张张空虚木然的脸,在电筒光线扫过去的时候,又一个个害怕地扭朝一边。 有人说道:“警察叔叔,我们跟你闹着玩呢,别动火,算了算了,大家散了吧,咱们得支持警察叔叔的工作。” 那人的声音落下后,大家四下里散开了。 其实他们也怕,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这个地方被警方扫平的话,这漫长的夜晚,他们还能去哪里混? 但就在叶帅的电筒光扫到这些人脸上时,我从重重人群中看到一张脸。 戴着一幅厚重的眼镜,乱蓬蓬的头发,眼镜下的眼睛闪着精锐的光茫。 好像为了躲避电筒光线似的,他就那样一晃,躲到别人身后去了。 可我还是捕捉到他的脸,竟然是……小云的男朋友。 他不是一个老实本份的快递送货员吗,怎么这大晚上的会混在这种地方? 称着这些人服了软,叶帅带我们撤离了酒吧街尾。 尖尖被他刚才那威风八面的样子给折服了,一脸崇拜:“刚才你好帅。” 叶帅白了他一眼,没理,而是扭头对我说:“街尾的那些小混混都不是良茬,平时坏事做绝,他们自身气场里带着戾气,所以进去后,我就一时感觉不到那个人了。但我相信,他一定还在里面。” “你有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吗?有没有戴眼镜?” “没有。”叶帅摇摇头:“酒吧里光线太暗,我只是感觉到他和常人不同,还没看清楚长什么样子他就跑出去了。” “奇怪,我居然在这里看到了小云的男朋友。” “小云的男朋友?” “对,可她明明说过,她男朋友只是一个快递员,平时老实本份,对她也挺好的,搞不懂为什么大半夜的和这些人混在一起。” 叶帅若有所思:“那以后多留意一下小云。” 后来叶帅才告诉我,尖尖并不是任何时候都可以攻击人的,他的修力也会有耗尽的时候,就好比那天在杂志社,他帮他吸了酒精,所以尖尖费了的修力得好几天才能恢复。 而且他们之间有协议,没有叶帅的命令,尖尖不可以随意出动,除非万不得已。 以是我又想到了那一次,叶帅淡淡的:“尖尖,上”这让我满头黑线的想到‘狗狗,上’。总之,这大概是他们的相处模式吧,他们喜欢就好。 …… 最终我们还是离开了酒吧街,街道原本就四通八达,那个人知道利用那些小混混身上的戾气帮自己做掩护,那后来等我们出了街后,他要走也未必是难事。 送我回到公寓楼下。 这短短的路程,尖尖居然没心没肺的睡着了。 叶帅歪着头朝车窗里跟我说再见,他原本浅笑着的脸色却蓦地越过我看向身后,笑容收聚,跟我挥了挥手,启动车子绝尘而去了。 不用说,我都知道他这脸色变化意味着什么。 转身,就看到南宫烈负手而立站在楼梯门口。 他那样不怒而威,刀刻一般的脸庞上略有三分愠怒,见我怔忡站在原地,他从流云广袖下向我伸出白暂的手,声音冷冷:“过来。” 现在看到他已经不像往常那样害怕,就算怕,也并非他是鬼王,而是怕他的冷凛,他总有种让我内心无法真正逾越的感觉,起初因为他是鬼,我是人,现在却因为他那样高高在上,而我却普通弱小。 那天晚上在元阳会上,我看到南宫烈的王者威严。 可这样一个王,他却认定了来缠着我。 我不知道我们的未来会怎样,只是走向他的每一步,都会心情复杂。 正文 第八十六章 三生泉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回来?”走过去,拉着他冰冷的指尖,我到现在都搞不清楚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我们之间就像黑暗中的罂粟花,只能在某个时间段,才会悄然绽放。 “我到但愿自己没有看到刚才那一幕。”他很执念的样子,薄唇抿成一条线。 “可是这么晚了,我总不能自己打车回来吧?你不知道,我们人类生活有多辛苦,得工作,还得小心计划着怎么花这个月领来的银子钱,只有这样才能吃饱肚子。” “既然这么辛苦,为什么不跟我去冥界?” 我噎住,从情感的角度上跟他讲道理,应该是讲不通的,因为生死以他来说,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事情。 就在我沉默的时候,南宫烈像是修眉微蹙,凤眼下睨看向我:“你不会是喜欢上了那个草包?” 天!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的话才说了一半,南宫烈已伸手勾住我的腰,将我整个抱着飞了起来,他的黑袍在风中猎猎,漆黑的视线锁住我:“我知道你在人世间继续生存下去就必须得依仗他,人世间的规矩太多,如今你舍不下宽爷,我也能理解,但是娘子,你绝不可背叛我,明白吗?” 最后的语句,他语调变得柔和了许多,大概是不忍再训斥我。 而我亦心里一暖,虽然他许多时候那么冰冷,那么不近人情,但这时候能放下些姿态,对我已经是一种极大的施舍。 突然间心里生出一种想法,不如也让他尝尝人间烟火。 “不要飞,我们下去,真正的在路上走一走,好吗?” 南宫烈那如星辰一般的眼眸微微一怔,多少年,他一直高高在上,大概已经忘记了如何像平常人那样散步,如何恬静地享受夜空美景。 稍做停顿之后,他还是应了我的想法,抱着我轻轻落到地上。 我不知道在别人的眼里,他的着装是什么样子。 但我牵着他的手,他的宽袖在我手腕上轻轻掠过,我们顺着梧桐街一直往前走,因为这一片是住宿区,所以这个时间段已经很少会有人来。 只不过看着月光下只有我一个人的倒影,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娘子,你真的觉得这样有意思吗?”南宫烈像是不太适应这种过太于普通的方式,他的神色有些紧绷。 “有意思啊,两个人在一起,平时没事的时候,自然就会出来散散步,一起逛逛街,聊聊天,就好比现在,我很好奇,你心里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他凤眼看向我,薄唇浅勾了一下:“感觉到也不坏。” “那当然。” 我抱着他的手臂晃了晃。 我知道,无论在哪个朝代,如果他是帝王,那他身边的女子都是恭恭敬敬不敢谏越的,可我觉得,有时候逗一逗他也无防。 谁想迎来的就是一道冰冷而困惑的视线,吓得我急忙放手:“对不起。” 那威慑的视线看到我这样子,蓦地就软化了,声音也变得低沉:“你还是喜欢这样放肆。” “所以你常常说曾经的我,那时候的我是什么样子,也是这样的吗?”他就这样把唇角上的冰冷给化成溺爱,我胆子也大了起来,对曾经的自己很赶兴趣。 “你那时候……。”欲言又止的样子,南宫烈似是无奈地扬了下眉角:“其实我到不希望你再成为那时候的人。” “为什么?” 他没说,前面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蓦地多了两条黑影。 “大人饶命。”其中一人哭哭啼啼,不一会儿又多了几条黑影。 细一看有男有女,个个好像都是新生阴灵,我不由得心里发紧。 不知怎么回事,他们居然知道南宫烈会在这里出现,短短时间,人行道上已密密麻麻跪倒一片,个个吼着自己死得冤,还想重回阳间什么的。 “放肆。”南宫烈眉峰一冷,那视线尖锐扫过众阴灵脸上:“所谓前世因今世果,你们岂敢违抗?还不速速离去。” 他动怒了,阔袖一挥,那些黑影瞬间像被大风吹散的烟雾,转眼间消失不见。 大风撩动他的黑发,苍白的脸上有沉重阴霾闪过。 这时候,那些黑影消失的地方,一个俏丽娟秀的身影出现,红色流云纱在路灯下闪着胭脂般艳丽的色彩:“大人。” 玉蝉黛眉微蹙:“是奴婢的错,三生泉不知怎的开了一缝,这些新魂大体就是从哪里出来的,请大人责罚。” 南宫烈神情一凛:“三生泉可大可小,为何现在才报?” “应该是有人从中做梗,奴婢也是才得于发现。” “去吧!”南宫烈像是倦了一般摆摆手:“先去把裂缝补上,派阴司将所有逃跑者都抓回去。” “是。”玉蝉答应是答应了,依然泛起一双忧怨的眼神看他一眼,这才转身如云似雾的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我都大气不敢出,这是他们冥界的事情,我不懂得半分,自然也不敢插手,只不过南宫烈就算挥袖间,有一只手也是紧紧地位住我,生怕我跑了似的。 再看看玉蝉,她到能帮他解决问题效力左右,可我呢? 何德何能? “在想什么?”头顶上蓦地传下一句暖暖的声音,南宫烈站定,侧了身子,另一只手抬起来抚我的发。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这么忙,其实没必要一定非得来陪我。”我勉强自己绽开一抹笑。 他没说话,只是勾起唇,手从我的发丝上滑到脸颊,大拇指轻轻揉着我的唇瓣,神色有些莞尔:“娘子,你已经不在知不觉中知道心疼我。” 黑暗中我脸一烧。 的确是这样,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内心里开始发生变化了,只是觉得不想让他太过操劳。 他用指尖挑起我的下颌,缠缠绵绵的吻密不透风覆了下来。 我鼻息前流淌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只听他贴着我的耳骨说了一句令人脸红心跳的话:“娘子,我想要,你。” 眼前的环境立刻变了,我们再度回到那间古色古香的卧室里,我身上的休闲装再度变成白色香云纱,南宫烈的指尖在我胸口上一点一点冰凉地解着绸扣。 正文 第八十七章 美如画 虽然每经历一次,都会觉得承受不住他,但随着他的引导,我渐渐放松。 只到他的身体进入,他咬着我的耳垂声息迷茫。 我面红耳赤,忍不住一次次跟着他沉沦…… …… 隔天早晨。 睡梦中居然闻到一阵食物香味儿,睁开眼睛,便看到我已回到自己小公寓卧室里,南宫烈露着健硕的胸肌就躺在我身边,眼里掠动着光波看我睡觉,几乎是每一次,天亮的时候他就走了,消失不见了,像这样睁开眼睛便看到他身边的,这还算是头一次。 不由联想起昨天晚上的缠绵,我只觉得脸烫。 他却笑笑,伏下头亲了我额头上一下:“已经给你叫了早餐,现在饿吗?” 我一愣:“你会定餐?” “会,我近段时间也会关注你们人间的一些新事物,不过不必我亲自叫。”南宫烈视线低了一下:“是三楼的文老师帮你叫的。” “文老师?” “说准确点,是我让梦魇做了点事。” “……好,我这就起来吃。”虽然知道他一定是用了法术控制别人,不公平,可也算是他一片苦心,只是想要起床的我却发现自己身无寸缕,衣服都不知道被他撕到哪里去了。 只能难堪地:“你能不能,转过身去?” “为何?”他到是大拉拉的,索性再朝我挤了挤,放下平日的王者样,一脸逗我好玩的样子。 “我想要去拿件衣服,南宫大人。” “好,我闭上眼睛行吗?”他真就闭上了眼睛,不过唇角边却衔着一抹笑意。 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张开眼睛呢,索性我也不管了,拉起被子盖到他头上,这才得于顺利起了床。 去洗手间里匆匆冲了个澡。 谁知就在我转身拿洗发液的时候,水雾中有一只手把那瓶洗发液递到了我的手上,吓得我急忙抬头将头发一拨拉,以为是南宫烈进来了,没想到,站在我面前的是玉蝉。 玉蝉那媚眼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我下意识里急忙拉过帘子挡住身子,身上昨晚一夜涟漪的红印让我感到一阵羞耻,尤其是在玉蝉那种像打量着一件物品似的眼神下,同时我发现自己居然开不了口说话。 玉蝉微笑看着我,她也不开口说话,但我却明明听到了她的声音:“小念,我不知道你和大人曾经有过什么纠葛,大人乃三界之尊,他独宠你,是你的福份,但现在嗔魔门的人在冥界四处搅扰,扰得大人身心不宁,还要时时跑到阳界来宠你。” 我脸一红,心想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如果可以控制,我到宁愿我们从来没有过,我只想要过一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 “既然你有这样想法,那就算不能断了大人的恩宠,但你是否可以做到一事呢?” 没想到,我在心里想想的话,玉蝉居然可以全部听得到。 她那白玉一般的指尖里多了一只装着蓝色液体的小水瓶:“大人太宠你,只怕次数一多,会留下余孽,你若不想跟他回冥界,那又何必再留一个孩子来让他牵挂?而这药,恰好可以让你怀不上他的孩子。” 嗡的一下,我大脑一片空白,好傻,跟南宫烈那么多次,我居然没有想到这一层。 还是我一直觉得我们是两上不同世界的人,所以怎么可能…… 我浑浑噩噩地接过那只小瓶子。 玉蝉道:“谢谢你小念,我替冥界所有的阴灵谢谢你,你只要记住,每次和他交合之前,或者之后,吃一小滴就够了。” 话完,玉蝉消失不见了。 “娘子!” 南宫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连忙从怔忡之中回过神来,转身把那瓶药小心放到洗手台上的储物柜里,答应他一声:“一会儿就出去。” 心里乱遭遭的,玉蝉的话没错,如果我们没有未来,也不可能有未来,那为什么还要加深彼此之间的延续? 也许不久之后,他就会对我乏了,再喜欢上别人女人,那我又该怎么办? 从卫生间里出去,因为心里有事,看到南宫烈时,居然心虚到一时不敢看他的眼睛。 “再不出来,我就要进去看你了。”他却没有发现我的异常,而是伸手将我拉过去,软软地将毛巾压在我头顶上,轻轻压着头发上的水珠:“快去吃早餐,你们不是不喜欢吃凉的食物,嗯?” 狭长的眼眉微低靠近我:“你有心事?” “没,一些工作上的事而已。”我拿毛巾擦着头发,有意避开他的眼睛:“对了,一会儿太阳快出来了,你……没事吧?” “没事,过几天就是七月半,近段时间阴气很重,我可以多陪陪你。” “可我得去上班。” “那……我在家里等你。” 南宫烈缓缓地穿上他的长袍,坐到床边上,有些笨拙地顺了顺自己如墨般的长发,我想如果在冥界的话,指不定得有多少人伺候他起床,又何须让他自己整理头发。 看到他这样将就我,余心不忍。 急忙将自己的头发给束了,转身拿起梳子爬到床上坐在他身后:“我帮你梳,但发髻不见得比你的那些奴婢们梳得好,之后……。” 我想说之后,我会到网上去搜一下,这古代男子的发髻究竟要怎样梳才是。 可是话才说了一半,就发现玉蝉蓦地出现在屋内,她刚才不是走了吗? 这会儿却巧笑嫣眼地看着南宫烈,又朝我淡淡笑笑:“大人的头发,近千年来都是由奴婢梳,小念,你的食物凉了,去吃吧,我来。” 我怔。 玉蝉已眨眼之间坐到我身边来,她手里拿着一把翠绿碧玉梳,洁白纤细的手轻轻捧起南宫烈的长发,多么温柔轻轻地梳下,她那般柔情似水,所有的爱意,似乎都全在这一梳之间里尽情表达。 南宫烈微垂凤目,不知在想什么,又或许他什么都没想,只是习惯了,这双帮他梳了一千年发的柔夷。 我从床上下来,走到餐桌,突然食不知味了。 回头看着卧室里,坐在床边上的南宫烈金丝黑袍,跪在他身后轻轻梳发的玉蝉红纱妖娆,明明窗子紧关的屋内,我却看到他们的袍袖轻轻无风而摇曳。 他们就像一副美得不可方物的画卷,美得不可一世,美到那么不真实…… 正文 第八十八章 监控 我低下眼敛,所有心绪,全都在这一刻变暗。 走之前,我去卫生间里喝了一滴那种蓝水药水…… …… “怎么了,心情不好?”叶帅来楼下接我,当我打开车门的时候,我的每一个表情他都尽收眼中。 “大姨妈来,呵呵。”我朝着他咧嘴一笑。 “别这么笑。”叶帅扭过头去,用修长的指尖顺了下额前碎发:“你这么朝着我笑,我会怀疑你是不是暗恋我。” “什么逻辑?” 我在心里翻了记白眼。 车子缓缓启动的时候,我看了楼上一眼,心里一怵,像是看到南宫烈站在窗子口冷冷地看着我们,而我刚才,居然和叶帅说笑了。 …… 今天是每月一刊的杂志发行日,社里个个忙得脚不落地。 大家等着好消息,销售量上去了,大家都有得吃,销售量大跌,那这一个月以来就等于白白辛苦了。 不过无论哪个公司,这百忙之中总有闲散的人。 就好比我。 我表面上说是叶帅的助理,可是他的事情分明都有小云打理着,而我的工作,实际上多数在他平时出行的时候,跟着出去走走而已。 也幸好工作量不大,为了叶帅的安全着想,我抢在小云之前给他冲了一杯咖啡:“放心喝,我冲的。” 叶帅正在伏案写什么,这会儿抬起眼来:“谢谢。” 他就这样,太急的事情不会急,很高兴的事情也只是淡淡,最极端的客气,也就是这句‘谢谢’了,我很少很少,几乎没有听到他跟谁说过谢谢。 “对了,手机给我一下。”叶帅突然说。 “做什么?” “拿来。”他招了招手,等我把电话递给他之后,他低头鼓捣了几下,动作很快,我只看到他的指尖在手机屏上跳动着:“那,这是我们公司的内部监控文件,你只要打开这个软件,就能看到监控画面。不记得了吗,我跟你说好的,得多留意着小云。” “哦,是!”我的反应慢了半拍。 “不对呀。”叶帅这会儿一脸的匪夷所思,抬起手来摸着光溜溜剃得很干净的下巴:“这大清早的,你怎么魂不守舍的?有心事吗?是不是南宫烈……。” “不是,你别乱猜,我出去了。”我伸手把手机拿过来,不是没看到叶帅眼里的质疑,正如他自己说的,他可是顶级的心理专家,又岂会看不出我在撒谎。 但,我们都有意把这个细节给忽略掉了而已。 …… 大约在工作台坐了十几分钟,小云一直在她办公桌前整理文件。 叶帅突然发给我一张照片,那张照片是死者的解剖照,这些事情他一般不会参与,但警方会把部份照片发给他。 照片里有部份被他放大,是死者脖子上的地方。 看上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苍白,毫无血色,还带着一颗浅浅的尸斑。 叶帅问我:“看出什么没有?” 我还没回答,他又发第二条信息过来:“有牙印。” 我这才看出来,果真是有一排牙印,很浅,浅到如果他不说的话,我根本就联想不到。 “凶手在杀了他之前,咬过他?”我问。 “也可能是死后才咬,这得看皮下肌肉纹理的变化。” 我只觉得一怵,凶手也真够变态的。 很久之前,导师给我们讲过一个案例,外国有一个变态男子,他在酒吧外把一个无辜的女人活活咬死,不是直接咬脖子大动脉的那种,而是咬她的身体,一口一口,一点一点,最后连法医都无法数清楚他究竟咬了多少口,才会导致女人流血和疼痛而死。 那时候我就在想,这大概是最痛苦的一种死法了吧。 和我们中国古代的凌迟有几分相像,不同的一个刑法,而另一个却是心理变态而已。 说到咬…… 我不由自主就想起了两天前小云在超市里的那惊人之举,当时她咬那块生猪肉之后的面部狰狞,我想我此生难忘。 小云不见了。 她即没有坐在自己的秘书台里,也没有在员工区,我急忙把手机上的软件打开,找了一下,看到小云从卫生间里进去了,因为这涉及到隐私问题,所以卫生间里没有监控头。 她看上去和平时差不多,依然是一副脸色苍白的样子。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看看什么情况。 等我进了卫生间后,小云已经进了格子间,五间格子间只有最当头的那一间门关着,她应该就在里面,我故意选择到她隔壁那一间。 起先因为我走路的脚步声,小云那边没有任何动静,可是等我有意装做开门关门,再悄悄蹲到马桶上之后,她大概以为我已经走了,于是便开始悄悄说起话来。 没错,像前两天一样,她在自言自语。 “你怎么能这样,我们的钱还够花吗?你老是这样。” “你一天到晚就是钱钱钱……臭女人,烦死了。” 听到这一句,我差点吓得从马桶上掉下去,这很明显是一个男人的声音,粗声粗气的,而且这种正宗男人的声音色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装出来的。 我懵了。 难不成小云和他男朋友躲在格子间里吵架,可是有必要吗?有什么事不能光天化日下说,再说回来,如果是外来人员,又怎么可能随意到杂志社里上厕所,还是女厕所。 这时候那个男人的声音又再度响了起来:“怎么,我说错了吗?你就是这样子,从一开始,你就是这样子,你有关心过我的感受吗?” 啪,好像重重给了对方一嘴巴,小云压抑的尖叫一声:“你疯了。” “疯的是你,这个烂女人,你说说你被多少男人上过,今儿我就打死人。” 嘭,像是一下子撞到了格子间上,紧接着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还有小云委屈而压制着的声音:“王八蛋,松手。” 两个人惊心动魄地撕打着从格子间里出去了,一直打到了外面。 男人打女人,还跑到人家公司里来打,真是天理不容。 我火大的拉开门想要出去拉架,小云太瘦小了,而她男朋友看上去却又比他足足高了一个半头,这再打下去多半就是她吃亏。 正文 第八十九章 诡异行为 可当我手里的门刚刚拉开一半的时候,我又急忙迅速关上,只留了一条小缝惊骇的看着外面,因为洗手台前根本就没有两个人,而是只有小云一个人,她瘦小的身子跌跌撞撞,时不时地自己抬起手来抽自己一嘴巴,嘴里却发出两个人的声音。 一个人,自己跟自己打架? 她用左手掐着自己的脖子,右手却又不停地去敲打左手,嘴里叫着:“放手,王八蛋,放手。”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情景,也看不到任何阴灵作怪,就算从镜子里,也只看到小云独自扭曲着瘦小的身子,自己的左手和右手不停搏斗着,就算这样,也可以分析成是精神失调吧? 可是那道男人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而且在这时候,那个男人的声音突然说了一句:“有人来了。” 于是正在和自己撕打中的小云便蓦地停下一切动作,左手和右手也恢复正常,脸色瞬间变得一脸平静,走到洗手台前捧了一把水泼到脸上,这时候,一个同事推开门进来了。 等那位同事进了格子间后,小云手抽了张纸擦擦脸,出去了。 而我却站在格子间里愣怔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刚才那是什么情况? …… 去茶水间里磨蹭了一会儿才出去,小云看样子已经恢复了正常,她正坐在秘书台里补妆,但如果细看的话,脸上还是可以看到淡淡的五指红印。 有谁好端端的自己把自己给打成这样的,当时那嘴巴响起来的时候,那个狠劲一点也不像是演出来的。 见我盯着她看,小云蓦地抬起头来,朝着我咧嘴一笑:“妆花了。” “哦,没事,你补吧,老板来了我叫你。”我装做想走开的样子,又蓦地转身:“对了小云,昨天晚上我去酒吧街玩,好像看到你男朋友来着,你们是不是也去了?” “没有啊!”她脸上波澜不惊:“他从来不会去哪种地方的,而且……我们也消费不起。” “呵,那一定是我看错了,这个世界上戴眼镜的人那么多,而且我只是见过你男友一次。” 她笑笑,不置可否的样子没再说话。 后来我想把这件事情告诉叶帅,却因为杂志社里个个都在忙,幸好当天的销售量下来了,点数还不错,大家一团欢呼,叶帅打电话出来,叫小云订糕点外卖什么的犒劳大家,并说晚上请客吃饭。 看他难得兴致勃勃的样子,小云也很开心,大家都难得放松,我想了想,不想在这时候扰了他的兴致,便最终没开口说这件事。 下午下班事,叶帅在他最喜欢的小肥牛火锅店订了几桌。 这算是我上班以来杂志社的同事们头一次聚餐活动,尤其是女同事,难得能在私下聚会里接触到神秘的老板叶帅,一个个都使出浑身解数讨好着。 敬酒一杯杯跟上,叶帅也难得给大家几分笑脸,总之饭桌上一团和气。 我也喜欢热闹,但嘻嘻哈哈的同时,还是忍不住留意小云,和这一切热闹的氛围相比,她现得格格不入,像有心事似的,只是少少地夹一点菜送进嘴里,笑意也有些牵强。 大约酒过三巡的时候,小云在同事们的起哄下也喝得差不多了,谁想到,她突然就一头扑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吓得大家都同时寂静下来,而这时候不管她是精神失调还是真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要是此时显露出来就不好了,叶帅朝我使了个眼色,我连忙将小云扶起来,让大家继续,我带她出去吹吹风。 幸好她又瘦又小,所以扶着她一点也不费劲儿。 到达酒楼大厅外,小云终于控制不住自己,转身扑在我身上放声哭了起来。 “小云,你怎么了,是不是很难受,想吐吗?”我无奈将她扶到台阶上坐下。 小云摇摇头,哭泣着说出一句:‘我受不了。” “什么?” “他,我受不了他。”她指起头指着自己的脑袋。 “什么意思,你不是指着自己吗?你受不了自己?” “不是,是他,是我男朋友。”小云蓦地嘶吼起来:“他在这里,这里,你看不到吗?”可她的手依然指着自己的头。 我无措。 “小念,你还不明白吗,他一直在我的脑袋里,他控制着我的思想,我的一切。”小念吸了吸鼻子,收起哭声:“他还常常打我,想打就打,那些我说过他很关心我疼我的话,是骗你的。” 我们身后,一道欣长的身影慢慢踱步过来,叶帅朝我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我不动声以的继续问小云:“既然他对你这么不好,分手吧小云,天下何处无芬草呢?” 当我说到这句‘天下何处无芬草’的时候,站在我们身后偷听的叶帅居然哧的笑了一下。 真是…… 小云失神地摇摇头:“你以为我不想吗,可做不到,无论我在什么地方他都能找到我,从高中开始,我上大学,他找过来了,一直到现然我工作了,他依然不放过我。” “这是一个法制社会,实在不行你可以申请人身保护,怎么会有他不放过你这一说?” “不,不,小念,你不懂,事情并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简单,他并不是自身来控制我,而是……你知道吗?就像外星人那样,他在我的脑子里放了东西,他控制着我的思绪,他知道我在想什么,想要做什么,所以就算警察禁止他靠近我,那也起不到任何作用,除非……。” 小云两眼一鼓,蓦地攥住我的手臂:“除非把我的脑袋割下来,这样才可以摆脱他,你觉得呢?” 这一句惊得我后背发麻:“小云,你不要胡说,也许,你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帮不了,我全天下的人都帮不了我,只到死那天,我都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而已,小念,求你了,我在这个城市里根本就没有朋友,我也不信任任何人,可不知为什么,我就是莫明其妙的觉得你很有亲切感,我相信你,所以你能不能去我家,帮我劝劝他,让他放过我吧!” 正文 第九十章 失忆 我一愣。 抬眼看向叶帅,他朝我做了一个可以答应的手式。 “好,好吧!”我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真的,那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去。”小云很高兴的样子。 “现在?” “对,就是现在,现在他在家里面。” “那,你把车钥匙给我,你喝多了,我去帮你取车。” 我接过小云的车钥匙时,叶帅已经悠闲地转身进酒楼里去了,我傻眼,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既然暗示我现在跟着小云去,可是如果她男朋友真能控制她的思绪的话,我会有危险吗? 他难道不做个后援什么的? 容不得多想,我去停车场把车给开来,小云拉开车门坐上来,说了她出租房的地址。 一路上,我有意留意着后视镜,我去,真没有看到叶帅的车。 …… “小念,你有真的爱过一个人吗?” 我一面开车,一面给叶帅拨电话出去,就算他没跟来,但至少我希望我们之间通讯别断吧,毕竟我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电话通着,总算是能让自己有几分安心。 谁想到,我电话拨通的时候,原以为已经睡过去的小云突然开口说话了。 只好连忙把电话放下。 “我吗?”我呵呵一笑:“什么样的爱才叫真爱?” “就是每时每刻,恨不得一直跟他在一起那种,恨不得一起生一起死的那种。” “……爱情要这么悲壮吗,那我还真没有。”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遇到,等你遇到了,你就觉得一点也不悲壮,而是心甘情愿。” 多年之后,我依然会想起小云说过的这句话,在爱情边沿的人,的确是永远也无法理解和接纳那种轰轰烈烈。 小云接着说:“我和他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在最重要的高中时期,我们却坠入了爱河。我恨不得天天和他腻在一起,他也一样,只到高三那一年,有一天我们有意留在教室里最后才走,当他伸过头来想要亲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这是我们偷吃禁果以来,我头一次别开头去不想让他亲。” “当时我们都愣住了,我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反应,不是一直想要和他在一起的吗?不是就算坐在同一个教室里也常常思念他的吗?后来我明白了,其实两个人之间的爱情,就像一只充满气体的汽球,正常情况下两个人一开始都会慢慢相识,相爱,很多事情都会一点点循序渐进,只到最后才会发展到同生共死的爱情观,可我们发现得太快了,几乎是一开始,我们就准备好了同生共死。” “所以我们的爱情已经过早的饱和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突然就没有了激情,突然就不想跟他有接触了,从我扭头不想让他亲的那一瞬间,矛盾一触即发。” “开始的时候,我们只是争吵,争吵之后我们还是会和好,就这样反反复复,只到有一天,我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我的同桌问我拿笔记本,我当时一头雾水,什么笔记本,同桌说昨天借给你的,还说昨天你跟我借笔记本的时候好像心情不好。” “当下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昨天为什么心情不好,可是看了看自己的书包里,的确是有同学的笔记本,而我却一点也想不起来了。这样的事情,一连发生了好几次,每次都是心情不好,之后发生的事情就不记得了。我便留了个心眼儿,问同桌,知道我为什么心情不好吗?她说你好像是跟他吵架了。” “后来一想,这件事情越来越奇怪,为什么其他我都记得,可就是跟他吵架之后,我自己却不记得了呢?而且有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身体不舒服,总觉得自己好像受到侵犯了,可却又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发生过。”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怀疑他一定是做了什么手脚,也许是给我下了什么药。有一天,我鼓足勇气约他在一家酒店见面,并在他到达之前,悄悄在酒店电视柜上装了监控头。” “过了不久,他来了,一脸讨好的拿了把花来,说了些甜言密语的话,并且开始动手动脚,我当时很反感,说实话,高中三年,他一直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是我自己误解了他的沉默,把那种阴霾当成是男人以众不同的内敛,其实不是这样的,成熟的男人有风度,绝不会逼自己的女朋友做她不想做的事,可每一次,他几乎都在我拒绝后就不高兴了,不管我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心里有事,他统统不管。” “他就是那种很小心眼儿的男人,任何事情都只顾着自己的感受,只要我不顺着他,他就开始发火,那天也一样,我们又吵了起来,他说我不爱他,我问他,我把自己都给了你,还不爱你吗?你呢,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当我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就狠狠甩了我一耳光。而这些,都是后来我不再记得的事,是那个监控头拍下了过程,他一连打了我好几个耳光,那时候他的样子很狰狞,威胁我说一辈子也别想离开他,话完他又说‘不,是你想离开也离不开,我会永远跟着你’之后他把我给打晕了,并把我抱到床上……。” “事后,他帮我把衣服穿好,紧接着很诡异的一幕发生了,他顺手拿起一个枕头,然后用枕头捂在我脸上,我下意识的挣扎起来,可他一直用力压,压到我四肢伸直,两手放松为止。” 听到这里我打了个冷战,照小云的说法,岂不是已经窒息死亡了吗? 我不安的动了动身子,看了眼电话,还好,还在通话中,想必那边叶帅也正在默默听着小云的话。 小云长长吸了口气,接着说:“你别害怕,因为当时我看到视频的时候我也害怕,因为我也觉得我一定是死了呀,可是过了一会儿,我看到他把枕头拿下来,伸手在我鼻子下探了探,好像是看看我有没有呼吸似的,然后,他抱着我,不哭也不笑,就那样愣愣的坐着,大约坐了五六分钟的时候,这才从包里拿了样东西往我耳朵里塞了进去。” 正文 第九十一章 可怕画面 小云接着说:“因为光线的原因,我看不清楚他塞了什么,可是之后没过一会儿,我就醒了,只不过醒过来的我有些浑浑噩噩的样子,身体发直,两眼空洞,他却像很高兴似的,抱着我一边亲一边笑,好像是在庆祝我醒了过来,然后他带着我走出了酒店。” “可是第二天早晨,我居然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醒来的,怎么出的酒店,我只记得自己在那间酒店里放了监控头,而醒来的我却好端端在家里,所以我急急忙忙返回那家酒店拿到了监控头,看到了我刚才说的那一幕。” “小念,你说,他到底往我耳朵里塞了什么呢?” “……”我只觉得后背发凉,虽然只是从她嘴里讲出来的,但这样听着,仿佛眼前闪过那个小心眼儿男人的阴霾和可怖,至于他在她耳朵里塞了什么,我无法想像。 “小云,是这条街吗?”车子已经到达他们住宿区的小街外面了。 这里算是城边区,但因为离市中心已经算近的了,上班也方便,所以这里的房子据说一小间也要很高的房租,但整条街面住满了龙蛇混杂的人,小云说她工作以后就一直和他住在一起。 车子就停在楼下路边,就这样的,停在谁家楼前还得交停车费。 下车的时候,我把电话带在身上。 并且把手悄悄伸进衣袋里捏了一把黄豆,这是我在斋异灵上学的,书上说念咒撒豆,就可以留下自己走过的痕迹,为了叶帅能找到我,虽然从来没有做过,但我得试一试。 也幸好自己留了个心眼儿,一直担心吊胆的生怕哪天嗔魔门的人就找上门来,所以我才把这小黄豆时时带在身上。 哪知刚要撒豆时…… “小念。”叶帅的声音,突兀地在街口那边响起来了,紧接着他清瘦高大的身影悠悠走近,一只手里闲在在地捻着根香烟。 “叶先生。”我叫他,心里在没来由的觉得安稳,才发现自己放在包里想要拿豆的手是颤抖的。 我不动声色把手从衣袋里拿出来,用左手握住右手,让自己的慌乱稳定下来:“你怎么会来?” “刚才小云不是多喝了两杯,我看你们两出了酒楼就没有再回去,不放心,所以跟上来看看。”叶帅随意地吸了一口烟:“对了小云,你怎样,要不要去医院?” 小云这才从愣怔中回过神来,她的确是有些醉了,但却没有醉到连自己的老板也不认识,所以蒙了一下,这会儿才说:“没事了,谢谢老板。” “没事就好,你家就住在这里吗?” “对啊!就住在这里。” “那行,我们扶你上去好好休息,近段时间杂志社里事多,辛苦了,明天给你放天假。”叶帅把手里的烟蹄扔掉,上前便扶着小云。 这一招让小云微怔,小云又瘦又小,头顶恰好到达叶帅的腋下而已,他这一往前拥她,高大的身躯到是把小云的娇小给宠搂在劲臂下,想必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古龙水香味小云也闻到了吧? 别说她这么多年来被这么一个可怕的男友占据着,我想就算S市里任何一个女人都受不了叶帅贴这么近,保准得春心荡漾。 要不怎么叫美男计,果然管用,小云据然没有拒绝,就这样任他半搂半扶着,上楼了。 而叶帅的目的,不就是到人家屋里去看看情况,实眼儿地摸摸小云男朋友的底么? 我服了。 …… “到了,谢谢老板。”低暗的路灯下,我们在四楼一道斑驳沉旧的门前停下,小云这会儿不敢再享受美色了,急忙从叶帅身边拉开距离,想开门,可是这会儿才发现:“咦,我的包呢?” “哦,包在车上,你先敲门进去,一会儿我下楼去帮你拿。”我说。 小云点点头,无力的一只手撑在门上,另一只手拍了几下门。 就在她拍门的时候,叶帅不动声色地后退,他朝我使了个眼色,而后从西服裤袋里断断续续地拉出一根红色棉绳来,不动声色的一头递给我,示意我将门口堵住。 看到他这样了,我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不一会儿,就听到门内有人字拖的走路声。 男人的声音道:“你他妈……。”后半句脏话一下子噎住,开了一半门,探出来半颗脏兮兮的脑袋和那张阴沉的脸,看到我们后,脸上的神色和他的语言都一下子停住,下一秒,转身就想要将门给关上。 男人动作虽快,但快不过叶帅,叶帅是早有捉他之心,而他却毫无防备之意。 这会儿急急关门,却被叶帅一手大力撑住,另一只手将小云推往我怀里,再抬起一脚狠狠一跺一踹,门开了,他像风似的掠了进去,而我却踉跄着差点没摔倒。 “怎么回事?”小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惊恐和不解。 我来不及答应她,只听到屋内响起几声东西摔碎的声音,男人打架就这样,只听得到物品碎裂声,女人打架就不同了,除了尖叫,你再也听不到其他。 担心叶帅,容不得多想,我只简单的告诉小云:“呆在原地别动。” 话完便越过她跑了进去,屋内光线并不比楼道上好多少,而我据然看到小云男朋友手里有一把黑呼呼的小短剑,这个年代打架,居然还用上剑了,不是菜刀吗? 叶帅却很潇洒地顺了下碎发,冷笑着:“昨天晚上在洒吧街上的人果然是你。” “是又怎样?”男人将黑剑一横。 “这不是挺好吗,还省得本帅四处去找你。”话完,一片朱砂网便向对方撒去。 “哼!”那男人似乎不屑地冷笑着,身形很敏捷地在窄小的屋里上窜下跳,躲过叶帅的朱砂网,并用剑在空中无意识的一挥,屋里的东西已经掉了一地。 我正在想着要怎么帮叶帅,却在这时候,就在那一秒钟的时间里,我看到男人的阴冷目光蓦地掠到我脸上一下,紧接着,我脖子上便一紧…… 一双细细苍白的手从身后来,一下子掐住子我的脖子。 正文 第九十二章 受伤 瞬间我就喘不过气来了,是我大意了,居然没有留意到小云会来这么一招,不过看着她男朋友怪异的挥着剑,而且小云手上的力道在他的剑指挥下,像是越来越紧。 是他在控制小云。 叶帅回头看了我一眼,于他的性格,他什么都不会说,只是修眉微蹙,之后便扭过头去专心对付那个男人,没错,只有对付了那个男人,小云才会放开勒在我脖子上的手。 我觉得窒息离自己越来越近,虽然用力挣扎着去掰小云的手,可却忍住不发出一点声音来,命悬一线,更不能影响到叶帅。 那个男人脸上露出一副小人脸嘴的笑意,只不过他太高估自己,小人嘛,往往都是太自以为是。 嘭的一下,那抹笑容还挂在他的脸上,我也没看清楚叶帅是怎么出的手,但男人的额头上眉心之间却多了一道黄符,黄符上有一棵乌钢钉子,力道之大,钉子几乎尽根而没了。 这一瞬间仿佛世间的一切都凝固了,男人脸上的笑,我脖子上小云的手,一秒钟后,男人额头上那道符咒下,有一溜鲜红的血液流下来,他终于两眼大瞪着,不敢置信的样子,缓缓倒了下去。 同时我身后的小云也手一松就往下倒。 我知道她是受了这个男人的控制,所以不怪她,下意识里急忙扭身去扶她,谁想才转过身,扶稳她后看到的却是一张青紫泛灰的脸,可怕的尸斑重重叠叠,这哪里是先前还和我们一起吃饭的小云,分明是已经死去多日的尸体。 “啊!”我吓得短促的惊叫一声,手一软,放开了她。 “别怕。”叶帅这时已经反身走到我这边来,我吓得后退的身体,一下了撞到他胸膛上,他抬起手稳稳扶住我的肩:“小云已经死去好几年,要不是听到她今天晚上跟你说的话,我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死去好几年?” “嗯,如果我没猜错,从她开始第一次失去记忆的时候,这个男人就杀了他,然后他再用别的阴灵塞入小云的身体里面。” “你是说,他往小云耳朵里面塞的就是其他阴灵?” “对,他是驭鬼人,小小年纪修这么阴毒的驭术,要不是近段时间他按捺不住杀人,恐怕还一时半会不会暴露。”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个驭鬼人在特定的时间周期里面,得用新魂来增强修力,否则的话道术会降低,到时候,他恐怕就无法再驾驭小云了。 因为楼上动静太大的原因,楼下有人上来了,我急忙跑过去把屋门关上,听到门外有人骂了一句:“这大晚上的发什么神经,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对不起啊。”我隔着门说了一声,那人骂着脏话转身下楼去了。 现在可怎么办才好,两具尸体可不是那么好处理的。 回头正想和叶帅商量一下,却见他脸色发白,眉心间竟像是有一道黑色的灰印一闪而过。 “叶帅。”我大惊,急忙伸手扶住他,将他扶到椅子上坐下:“你怎样?” “没事。”他缓了缓,抬起苍白的脸庞,那原本英俊的面容下一会儿之间竟有了几分颓废,我不懂,为何转眼之间他就这样了:“小念,事不宜迟,我让尖尖来陪你一起去把小云的尸体处理掉,她身上承载过太多阴灵,时间一久恐怕会尸变。” “行,可现在我能为你做什么?” 不知不觉相处下来,我已经把他和尖尖当成了生命里最好的朋友,此时看到他这样,再想他是术士的身份,会不会是因为刚才用了力量才有不妥。 可叶帅却只是淡淡地朝着我勾唇笑了笑:“别为我担心,死不了。”他缓了口气:“小念,我知道你一定在偷偷修术,可是先前要是我不及时出现,你用了散豆的话,这个男人会感觉到,互相有法术的人,只要他用出任何一招,对方多少都会感觉到,那时候如果他跑了,后果不堪舍想,所以下次一定要记得,在术士面前,一定要藏三分。” 我苦笑一下:“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总之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但是修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得慢慢成长,不能急功近利。”叶帅挑了下眉,努力显得自己很轻松的样子:“谁叫我吸了你两次血,欠你的呢?” 尖尖到了,很突然的一下,当我感觉到屋里有一股旋风时,他已经站在我们身侧。 看到叶帅的样子,尖尖神色一凝:“你……” 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被叶帅一个眼色给噎了回去,这两个人明显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行了,你们快带着小云的尸体走,至于这个男人,我会打电话让警方来收拾。”叶帅摆摆手,还瞪了神色担忧的尖尖一眼:“快呀!” 按照叶帅的指示,我们不能在屋内处理小云的尸体,唯一的办法就是拉到他认识的一个火葬场朋友哪里焚化掉。 我用一块床单将小云给裹好,在将她翻身的时候,看着她那半瞌露出灰白眼球的眼睛,心里依然吓得一缩,想起我们曾经一起共事那么久,而一个小时前,我们还坐在一起吃饭,可她却早已是一具尸体,这种感觉真让人不舒服。 …… 和先前不同,这一次再开着小云的车,车后排却放着她自己的尸体。 尖尖坐在副驾驶位上不作声,要知道天底下没有一只安份的狐狸精,可他突然就变得这么深沉了,难道是叶帅那边比我想像的还要严重,暗讨着,我一边稳稳打着方向盘,一边问他:“尖尖,叶帅怎么了?” 他滑过清如明月的眼睛看我一眼,摇摇头,垂下眼敛不说话。 “哎,我可把你当成好姐妹,可不带你这样的,一定是有秘密不想让我知道对吗?你不信任我?”我加重了语气:“尖尖,我也同样的和你一样担心叶帅好吗?” “可是小念。”尖尖这时候才悠悠开口:“我分明是个男人,你为什么总说我是你的好姐妹?” 正文 第九十三章 怪材 “……”这个要解释起来就难了,因为他的性取向,我总不能跟他称兄道弟吧,但要跟他说清楚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所以我只好僵硬的笑笑:“其实就是最好朋友的意思。” “是这样啊,那既然如此,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吧,好姐妹。” 我的眼角不自然的跳了跳,天,他真的太媚了! “其实是这样的。”尖尖垂了垂如羽翅一般的眼睫:“他做为一个白术士是不能杀生的,杀生会损他的修力。” 我只觉得呼吸一窒:“这么严重。” “对啊,所以我才担心他,损修力一事可大可小,对于他来说,有可能会折寿,不过我也相信,刚才一定是情况太紧急,所以他才会使出这么一招来。” 听着尖尖的话,我想起我被小云掐住脖子的时候,叶帅扭头朝我淡淡看一眼,他那样波澜不惊的表情,却在心里焦灼的为我下了这么大的决定,用一招至命的方式,宁愿折自己的阳寿也要尽快将我从小云的手中救出来。 这么重的恩情,我如何承受…… 我一脚急刹将车子停在路边大口呼吸着,我的心乱了。 “他不应该这样救我,其实他用别的办法控制住那个男人就行,当时我一定能坚持下去。” “可是小念,事后想想也许可以,但事到临时的时候,有句话叫‘关心侧乱’他虽然很优秀,但也架不住人类的七情六欲,所以我想当时大概是很担心你吧!”尖尖拍了拍我放在方向盘上的手背:“你别想太多,他没有生命危险,我会帮助他调息几日就能缓过来,只不过你也看到了,他不希望我把事情真实告诉你。” “我知道。”我眼底一阵酸痛:“谢谢你了尖尖。”““对不起尖尖,因为我,才害得他这样了。” “傻瓜,我们是好姐妹嘛。” 这句话让我有些哭笑不得,缓了一会儿,我吸了吸鼻子再次启动车子:“那这件事情就当是我们两之间的xiǎo mì密好吗,你也不要告诉他我已经知道真相。” “当然,我听你的。” 一路上尖尖才告诉我,原来术士分两种,一种白术士,像叶帅这样的,他就冲着斩妖除魔去的,而另一种黑术士,就包括得多,比如小云男朋友这样心术不正的,利用鬼魂和邪恶力量为自己修炼和祸害他人,这样的,其实都算不上真正的术士。 半个小时后,我们到达那家殡仪馆。 等我们刚进那道大门的时候,我看到一个打着大黑伞的人站在路边朝我们招了招手。 当下也没多想,只是觉得奇怪,这大晚上的打什么伞。 想归想,但脚还是下意识地踩了下刹车,还以为是叶帅那个朋友来门口接我们,哪知就在我的车子刚要停下,而灯光有一半打到对方身上时,我看到伞下露出来的半个下巴苍白如雪。 “不是人。”我蓦地慌不择口地说出一句,刹车改成油门,没有让车子停下来。 车子继续往前缓缓驶去,从后视镜里,那只阴灵依然站在原地朝我们不耐其烦地招着手。 “小念,在这种地方,那种东西太多了,淡定一点。”尖尖安慰我说。 “我知道,可是他们每一个出现的形态都不一样,想要适应谈何容易。” “你现在的状况就像我刚被他带出森林时一样,我每看到一个人都觉得恐怖。”尖尖笑得露出好看的六颗牙:“在遇到他之前,我一点也不了解这个世界。” 说话间,前方又有一个人站在路边朝我们招手,那是个中年男人,打着把电筒,脸上的阴沉被电筒光给照得白森森的很可怕,但,他脚下斜着一团影子。 我暗自吸了口气,把车子停到他面前。 刚想做自我介绍,他却一脸麻木的样了:“处理过了吗?” “什……什么?”我和尖尖都有些懵。 “叶帅不是说她身体里有不干净的阴灵吗,你有没有处理过?”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怪自己段位太低,都不好意思言语。 “行了,我知道怎么做了。”他便也不再和我们多啰嗦了,上前拉开车门,将小云的尸体给拖出来扛在肩上,冷冷的:“你们可以走了。” 就这样? 我和尖尖对视一眼,可他却不想搭理我们的样子,就那样轻轻松松像扛着什么物品似的,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走进了黑漆漆的大厅里面去了。 “走吧。”愣了一会儿,我拉了拉尖尖的袖子。 这个世界真是怪人多。 我们出大门的时候,那个打着大黑伞的人依然站在那里招着手。 …… 回到市里,我便让尖尖用他自己的方式尽早离开了,他得回去看叶帅的情况,而小云的车子,我会将它暂时停到一个停车场去,叶帅说之后他会让人去处理。 从此后,小云就彻彻底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带着她的怨恨和不甘心,带着那个小心眼儿男人变态报复的痛苦。 我不知道未来她的家人要怎样渡过,但这究竟只能是她的结局,也是唯一的出路。 回到梧桐街,身心疲惫。 因为小云的悲惨结局,也因为叶帅对我的付出,心情很复杂,沉重压得快要喘不过气。 哪知就在我进楼的时候,一道身影突然从黑暗中斜里一下子就窜了出来,一把将我给紧紧抱住,嘴巴里的热气呼哧呼哧往我脖子上喷。 我吓得浑身一震,虽然光线昏暗,而且对方出来得很突然,但还是在第一时间里看清楚那张隐藏在凌乱头发下的脸。 “文老师,你怎么了?”我惊道。 “鬼,有鬼……。”文老师哆哆嗦嗦地抱紧我:“救命,小念,我家里有鬼。” “你冷静一点。” 虽然那个小男孩依然在她的背上,依然阴冷冷地勒着她的脖子,但我还能说什么。 “真的小念,我一做梦,梦到那些可怕的事情,而且我能感觉得到,我家里有鬼,我很害怕,怎么办?”文老师把我松开一些,但五指却紧紧地拽着我的袖子,她的表情无助而绝望:“我该怎么办?” 正文 第九十四章 嗔魔 “文老师,不管遇到什么,能救赎你的永远只会是自己,你何不好好想想自己有没有做错什么事,如果真做错了,认个错也许这一切就会结束了。” “真……真的吗?” 我点头。 “可是如果我承认错误,那我这辈子不是都毁了吗?” “文老师,前程以你这么重要,那么别人呢,你想过吗?” “你……。”文老师蓦地两眼一瞪:“你为什么这么说,你知道什么?” 见我不言语,她一下子就发了狂:“你一定是听到了什么风言见语,我最恨你们这些胡说八道的人,就是因为你们,我才会变成这样……。” 倏地一下,文老师的神情由先前的惧怕变得满目狰狞,她拉着我的手就往楼外台阶上走去,力量之大,我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她拉出去了两步。 “我要你死。”文老师最终咬牙说出这么一句,她要把这些天来的恐惧和煎熬全都发泄到我身上。 “放手。”我大惊,急忙想要挣脱自己的手,却还是被她生生拉出去一截,再往前是一个大约两米高的台阶,如果她将我推下去,而这时候又来辆车的话,后果可想而知。 文老师背上的小孩蓦地怒目一瞪,就在这紧急关头,他小手一环,紧紧勒住了文老师的脖子。 咯,我清晰地听到昏暗中文老师脖子里发出来的呼吸梗阻声,现在她已经顾不得我,只能放开我双手去自己脖子上胡乱挥舞着,我在大力和她拉扯着的情况下,被她一放手而差点踉跄着跌倒。 稳住身子,看到小孩原本这段时间以来已经变得平静的面容上,再次显出那种可怕的戾气来,大概是刚才文老师说要我死之类的,触动了他原本已经隐藏起来的恨意。 所以这会儿,就算我已经脱了文老师的手,他依然狠狠地勒着她。 转眼之间文老师已经脸色发紫,舌头在嘴唇边要露不露地伸出一点来。 “快停下。”我急忙用尽量平稳的语气对小孩说:“她罪孽深重,报应只是迟早的事,可你要是杀了她,你就永世不得投胎转世了,你愿意这样永远飘浪在人世间吗,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见不得阳光,那一切很可怕,那多不值得,对吗?听姐姐的话,快放开她。” 小孩神色微顿,脸上的戾气一点点退了,他一点点松开手,朝着我微微一笑,蓦地一下,消失不见了。 躺在地上的文老师突然激烈地咳嗽着,醒了过来。 她神情涣散,两眼失神地看看我,挣扎着站起来,向楼外的人行道上走去。 “文老师。”我叫了她一声,可她却像完全听不到似的,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她已经没有神气了,这几天以来的失眠和折磨,最终这一次差点送命的窒息感,将她最后坚持着的一点点意识全部推向了崩溃。 “南宫烈的女人这么心慈手软可不行啊,一点也不像他。”一道声音突然从头顶上阴沉沉地传下来,顿时整个楼下大厅里空气中像是浮着一层薄冰。 “谁?”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天花板。 只见低暗的灯光下,像是在半空中漂浮着一团墨汁似的浓雾,那雾里有一双化不开的通红眼睛。 我从来没有看过这么诡异的形状,且不说对方能指出我和南宫烈的关系,仅他这样飘浮着,就让我感觉到一种前无仅有的强大威慑力,来不及多想,扭头就跑。 哪知才起步就发现自己整个人浮了起来。 “哈……不过如此而……” 他大概是想说‘不过如此而已’但最后一字,却被蓦地扑来的巨大冷风给吹没了。 我只觉得眼前被风一眯,整个大厅里瞬间已变得风卷残云,细小的尘埃从眼前飘过,就连大厅外的路灯也接连二三的暴炸,黑暗中我看到南宫烈手中白骨扇在腕间反复挥动,挥出数朵白花,时而矫如游龙,时而稳健沉重…… 红眼睛一招一招还击着躲闪着,嘴上却道:“南宫烈,这里可不是冥界,天时地利都不和,你动如此大怒,会死的,哈哈……。” 嗡的一下,听到这句‘会死的’我只觉得大脑一下子就空白一片了。 南宫烈的脸色显得越发苍白,他的衣袖和长袍在旋风中飞舞,那一双狭长得能威慑世间万物的眼睛像是渐渐沉陷了下去,先是躲闪着他的红眼睛这会儿蓦地像一团绵长的黑雾开始包裹他。 我吓得大叫:“南宫烈,你快走,不要管我,快走。” “破。”一声大喝。 那团黑雾像是一块被撕裂开的巨大棉花糖,一下子四分五裂,瞬间飘飘荡荡地聚不拢一起,红眼睛第一次痛苦地眨了眨。 而我的身边,一把高大的身影踉跄着落下。 “走。”南宫烈冰凉的五指一把拉住我,我们互相搀扶着撞撞跌跌地跑出了梧桐街。 “南宫烈,你怎样?” “带我……去个最阴的地方。” 他星眸里光影似是寸寸暗淡,漫砂珠华般性感的唇角上,溢出一抹妖孽鲜红来…… 他……居然吐血了! 我顿时手脚冰凉,慌张着手足无措,去哪里,我能带他去哪里? 思绪空白得没办法思考,只能无意识地扶着南宫烈往前跑,泪水一下便忍不住掉下来:“南宫烈,你可不要死。” 话完,他蓦地拉着我,劲臂一环,将我整个抱住,紧接着我脚下一空,他抱着我旋转一圈,我们躲到一棵巨大的梧桐树后,很快他的薄唇便一下覆下来吻住我。 我忍不住去推他,都什么时候了还…… 他冰冷的大手一只抵在我后脑勺上,一只紧紧勾着我的腰,也就在这时候,我才从余光里看到那团如破絮一样的黑雾从我们不远处的街道上缓缓飘了过去。 我和南宫烈在路灯下,唇瓣紧紧贴在一起,我瞪大的眼睛里全是他的倒影,也是头一次,我这么近距离并长时间的敢看着他,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静止。 他的黑发,他刀峰般的眉,他那如星辰一般引人沉沦的眼睛,像漩涡把我往里吸,我仿佛看到什么,似乎很久之前,我们这么吻过,我们这么睁着眼睛,唇瓣相抵,带着说不清楚的情绪,怔怔地看着对方…… 正文 第九十五章 无限荒凉 很快,那黑雾便融入夜空里消失不见了。 南宫烈这才放开我,高大的身躯似是一软,我急忙扶住他,也就在这时候蓦地看到路对面大楼的立牌,S市市医院,对,就目前来说,医院不是最阴的地方吗? 我心乱如麻地拉着南宫烈穿过马路向医院跑去。 “你现在还能幻化出现代人的装束吗?” “这到不难。”南宫烈跟我快步走着,不动声色,上一步他还是帝王袍装,下一步走出去,他在我眼前已经变成了白衬衫,黑西裤,一脸矜冷高贵的禁,欲脸。 我吓一跳,穿古装鬼魅妖孽,穿现代装也帅得亮瞎眼,不得不说,我还是平生头一次觉得自己捡到个宝了。 我们才走进医院大厅,护士台的小护士居然主动凑上来了,目不转睛地盯着南宫烈:“请问,你哪里不舒服吗?” 为什么冲着他问话,一是因为长得太好看惹的祸,二来,他虽然变成了现代装,但是可能修力大损的原因,面色还是有些苍白。 护士小姐只笑咪咪的看着他,到把我当成透明的,我只好上前一步:“胃不舒服,可以留院观察吗?” “可以啊,我给你们找张床。” “要单间。”南宫烈蓦地冷冷开口,他的声音有种自带威慑的效果,我暗想,这个年代医院比菜市场还热闹,能进来躲一躲已经不错了,哪里还会有什么单间。 谁知小护士愣了一下之后居然开口:“有,跟我来。” …… 只到跟着小护士进了电梯后,我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先前一脸花痴的小护士这会儿到是一本正经的样子,眼神有些空洞,该不会那东西又找回来了? 我当下心里一紧,不由紧了紧南宫烈的五指。 他这才蓦地淡淡开口:“玉蝉,出来。” 这时候小护士的身子才蓦地晃了一下,玉蝉像个透明的附属体那样,半个身子飘在外面,一半身子附在小护士身上:“大人,到了。” 电梯门叮一声响。 我们跟着被玉蝉附身的小护士到达八楼,打开单间,玉蝉才从小护士身上出来,而她本人却木然地走出去,进电梯下楼去了。 “大人,奴婢来迟了。”哪成想我刚扶南宫烈坐到床上,玉蝉居然膝一屈就跪到了他面前。 “嗔魔来得突然,本尊无大碍。”南宫烈淡淡道:“起来。” 看到玉蝉这样我心里也不舒服,当下想要伸手去扶她,却听到她坚定的声音:“大人,随玉蝉回冥界吧,好吗?不要再逗留在人间,曲念姑娘她……她根本就记不得你,你这又是何必……。” “放肆,本尊的事情何时轮到你来管,出去。” “大人。” 玉蝉拭着泪水站起来,她不敢再多说什么,但是对南宫烈的关心和疼爱,甚至比我还要强烈上千倍。 看着玉蝉穿过房门出去了,我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她说得没错,南宫烈为了我逗留在人间,可是我对他却一点曾经的记忆都没有,对他来说,我是他情感的延续,可对我来说,他只是我的刚刚开始。 所以我的情感远没有他给我的那么强烈,甚至有的时候,他的执念给我太多压力。 可就在先前,他和嗔魔对抗的时候,他吐血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思绪已经不是我的,而是另一个陌生的自己,我想起小云的那句话,当你真正爱一个人的时候,你会希望跟他同生同死。 就在那一时刻,我猛然有了那样的想法。 我的情绪瞬间起起伏伏,因为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 泪水溢出在眼里打转。 南宫烈这时向我伸出修长白暂的手,狭长的凤目里神情微暗,声音有些低沉倦意,:“过来……”他抬起手的时候,白衫衬衣领绽开,露出一把凛冽的锁骨。 我把手递给他,坐到他身边。 知道现在我不应该哭,他是王,高高在上,就算在冥界可依然有太多的烦心事,电视剧里的女人都这样的,王身边的女人哪一个不强悍矜冷,没有谁会哭哭啼啼去扰他烦心。 可我还是控制不住。 “娘子,不要在意玉蝉说的话。”南宫烈抚着我的指尖:“只因为这里是阳间,而那嗔魔又出现得突然才会措手,其实我和他斗了上千年,在另一个空间里面,他从来没有赢过我,所以不用担心害怕。” “不是的。”我摇摇头:“我怎么会不担心,因为这个世界对你无利,要是你真的……那我……” “傻瓜,有你这句话,为夫已心满意足了。”他柔柔地笑,大拇指勾在我唇上,擦掉他先前吻我时留下的血液:“我知道你不愿意放弃现在的生活,我不勉强你,只要你开心就好,别哭了好吗?” “让我哭会吧,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哭。” 南宫烈莞尔一笑,他化出一身古装的样子,我拿纸巾轻轻将他嘴角上的血迹擦掉,他的长发乱了,他平时多么高贵矜冷,从来不会让头发有一丝凌乱,我想为他梳梳发,可自己手中并不能变出碧玉梳来。 突然,心里无限荒凉。 …… 等南宫烈调息的时候,我去走道里不想打扰到他。 玉蝉并没有走,她就坐在房外的休息椅上,虽然那身红衣裙还是无风而动的飘袂着,虽然她的样子还是那样美艳不可方物,可她低垂下的眼睫,却承载着说不出的伤感。 从第一次看到玉蝉开始,她一直都是神采飞扬的,她时时像一个仙子那样明亮照人,可现在,她居然萎靡地坐在那里,这副样子,看得我一个女人都有种心碎的感觉。 我向她走过去:“玉蝉!” 玉蝉缓缓抬起眼来,眼里暗然一闪而过。 “玉蝉,你在想什么?”看到她这样子,我心里着实难受,总觉得,她比我更爱南宫烈,是因为她的爱,还是因为自己有了一个这么强大的对手,说不上来,就是难受。 “我在想,今天晚上好险,如果那嗔魔再强大一些,那大人可就……。”她顿了顿红唇:“小念,你知道这一年是大人的轮回日吗?” 正文 第九十六章 轮回 “轮回?”我不懂,他不是冥界之王吗,怎么还需要轮回。 “这个,说来话长,但正因为这样,大人的修力才会有所减少,可他却又执意要来这边陪你,那自然就更损了他的修力,可你也看到他,大人的执念如此深,想要叫他离去谈何容易。” 我沉默着,如果他回去了,是不是我们从此不会再相见了? 这话,不敢问出口的。 我只能问:“有什么我能帮到他的吗?” “有,你知道你有一颗三界都想要的心脏吗?如果你好好修炼,聚够紫心印之后,你就可以两界通行,到时候,想去冥界也可,想在阳界也可,大人也就不必费心了。” 我噎住,从来没有人告诉我我有一颗三界都想要的心,只是叶帅隐隐约约跟我说过,说让我不要小看自己,难道就是指这个? “你最近不是常常跟那个术士在一起吗,你们每解决掉一个邪灵,就等于你聚了紫心印,长此下去,你的修力就能帮到大人,他也不会再左右为难,而你,如果你真的爱他,也就可以追随于他。” “可我要怎样才知道自己已经聚到了紫心印?” 玉蝉淡淡地笑:“感觉,小念,你会感觉自己越来越通透,那种感觉难于描述,总有一天你会明白。” 我不是自己没有想法的人,玉蝉对南宫烈的执念又何止一点点,她说的话,我自然会重新再考虑,就好比她要我服下那蓝色药水,是因为我自己知道,如果我没有未来,而且那样的孩子,会属于哪一个世界? 但有一点我唯一能肯定的就是,玉蝉就算杀了我,她也不会对南宫烈有半分私心。 所以她说这件事情对我和南宫烈都有好处,我何不相信,而且自己的修力增长之后,还能找到自己的好姐妹也不一定。 …… 我推开病房门进去的时候,南宫烈背对着门坐在床沿上,他脑后那幽黑的长发披散着,长袍已经脱了,雪白的里衣更显得脸色苍白,他幽深的目光看向窗外,穿过那一片月朗星稀。 不知他在沉思着什么。 这样沉默孤单坐着的南宫烈莫名让人心疼,我从床侧爬上去,自身后环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心里难受,无语凝噎。 “娘子,你看这星辰,如此安静美好。”南宫烈凉凉的手抚着我环在他腰上的手背:“可惜,冥界却看不到这么美好的景色。” “那冥界有什么?” “有云,有花有草,但没有太阳,没有星辰,没有……娘子你。” “我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 “当然。” “可你是王,你后宫佳丽三千,宠妃那么多,又何必再意我一个?” 南宫烈转过身来,淡淡的笑挂在唇角上,那如魅如魁的眼里掠过一层光点:“如果我说,我近千年都在找你,从来没有任何宠妃,你信吗?” 我噎住。 他的话当然一言千金,又岂会拿我开玩笑。 “那你好傻,怎么可以浪费自己高高在上,可以尽享天下美色的权利。”隐住心绪,我故意挑了挑眉。 “真的舍得我去宠别的女人吗?”他摩挲着我的背:“其实只要能找到你,我已经心满意足,而我要的,也只是你而已。” 我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世间千千万万的女人,我真对他这么重要吗? 就在这时候,原本寂静的医院里突然响起一波波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成千上万人一起说悄悄话,而那些声音又汇聚在一起,所以才会传到这么远似的。 我走到窗子口往外看。 不由大惊,只见医院院子里,外面的马路上,似乎每一条走道上都密密麻麻站着无数个阴灵,他们有的很浅淡,有的能看出形体来,有的却能看到衣着相貌。 他们穿过人群,穿过马路,就算前面有任何一幢建筑也挡不住他们继续往前走。 “这是元阳会的最后一天了。”头顶上传来南宫烈的声音。 我抬眼看着他:“他们要回到冥界吗?” “嗯。”他扶正我的双肩:“那嗔魔就是称着人间大乱之时才会出来,不过你放心,他刚才亦被我伤得不轻。” “你也会走吗?”我看进他眼里。 “我和他们自然不一样,想来便来,想走就走。” “可那会伤到你。” 南宫烈正亦开口说话,我的电话却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一看是叶帅的号码。 “小念,忘记了告诉你今天晚上早些睡,就算窗子上的风铃响也不要起来,因为今天是元阳节。”他的声音有几分惺松,像是睡了一半,突然又想起得把这事儿告诉我一声。 “我知道,你早些休息。” 挂了线抬起眼,便看到南宫烈神色里有几分凌然:“他很关心你。” “我和他是朋友,也是上下级关系,有时候偶然关心一下也是必然的。”怕他又生气,因为在王者的世界里,他的女人就是他的,不应该属于任何人。 我笑着抱住他的手臂:“不看了好吗,一时间看到这么多的阴灵,我还真不适应呢。” 这一夜,我们紧紧相依在一起,我靠在他冰冷的怀抱里睡得安稳,睡前他吻过我,随着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我急急阻止住他,才和嗔魔交过手,得适可而止。 他便一脸蔽屈的无奈样,将我揽入怀中。 一夜无话。 …… 隔天早晨,当第一缕太阳光从窗子里照进来的时候。 我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床边,本以为又会像前几次一样,身边什么也没有。 却,摸到一把结实的胸膛上。 南宫烈凉凉的大手反握住我,我一惊张眼,便和他那星辰眉眼对视在一起:“你没走?” “不走了,陪你两天。” “……” 这不已经过了元阳节吗,他反而能陪我两天了? 怕问多了反而扫他的兴,我愣了一下,还是忍住。 “怎么,不喜欢本尊陪你?” 我哪敢,急忙摇头:“只是害怕阳光会伤到你。” “这个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 南宫烈随意挥了挥手,我的床头柜上便多了一黑伞:“带上这个就行了。” 我错愕的看着那把黑伞,再看看他清如月的眼睛,不管如何,如果真伤不到他的话,他能在白天陪我,其实我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正文 第九十七章 城隍爷 而在这样一个难得又珍贵的日子里面,我头一个想到的,就是想带着南宫烈去看看宽爷。 南宫烈幻出了现代装的样子,但他跟我说,其实他穿的还是古装,只是在别人的眼里,他是现代装的样子,对于现代装,他自从内心里无法接受。 下楼后就撑起了大黑伞,我招了辆出租车,出租车司机脸上的神情因为南宫烈的那以众不同的矜冷而收敛着,一路上,我给叶帅发了条信息请假。 南宫烈清凉的眼眸静静看着窗外,这个白天的世界,无疑会给一直在黑暗中的他带来不一样的感觉。 但始终,我还是无法像靠近一个普通人那样的靠近他,就好比普通情侣那样,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我发现自己还是逾越不了他是鬼王的心理分界线。 所以,我也只能正襟危坐地好好坐着,他也这样,但是我们的五指却紧紧地互相扣在一起,他的冰凉,我的火热,此情此景,多少有些令人哭笑不得。 其实庙山对南宫烈来说并不陌生,他不止一次在这里出现过,只不过都是在夜晚而已,也没有正式和宽爷见过面。 因为知道这个时间段宽爷都会在庙里,所以我们直接去了城隍庙。 一手撑着大黑伞,一手拉着我的手。 走到庙门口时,南宫烈刀峰般的眉蓦地轻轻一挑,唇角上勾了一丝笑:“许久未见。” 像是在和谁说话,但明明我们面前却什么也没有,放眼看出去只有空荡荡的院子,和一亭不算大却古色古香的庙门。 我怔,他在和谁说话? 哪成想就在这时候,庙门里癫癫地跑出一道身影来,说他是跑,却又脚底不落地,速度之快,分明还在庙门口,转眼间已经‘跑’到我们面前来。 眉目如画的男子,一身大红官袍上绣着金灿灿的水花纹,头发到是很随意,像南宫烈古装时的样子披散在脑后。 我看得一时懵了,怎么突然跑出个古装男人,而且他的行走步伐那么诡异,当下心里一紧,以为是阴灵,可身上那种仙气飘飘的气质又非一般阴灵能比。 而且这人还笑呵呵地走上来就两手一拱鞠了个躬:“南宫大人,好久不见。”再来一句:“城隍小爷在这里久候了。” 这人年轻又好看的男人,居然是城隍爷。 要不是南宫烈执着我的手,我差点腿一软跌倒在地上。 想起小时候,都不知道偷了多少次他神像前的供品来着,再说了,他不是应该一副老爷子样吗,怎么这么年轻,这么好看? 南宫烈淡淡笑:“千年一次轮回,到也不枉各位相助,如今找到了她,心里已是宽慰不少。” “恭喜大人了。”“南灵山的峰茶早已备下来,赏脸尝尝?”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我听了个半吊子。 而思绪里还是无法接受,一个活生生的城隍爷居然真的站在我面前。 南宫烈应允下来,拉着我的手就要往城隍庙里走,而这时候,宽爷正好从里面出来,宽爷看到我时两眼一亮,但那神情之间也让我感觉到,他好像只看到我一个人,否则我身边这两个,有够他惊讶的。 同时我亦发现自己手里少样东西,那冰凉的五指感居然不见了。 另一只手里却多了把大黑乎伞。 回头一看,南宫烈和城隍爷都不见了,去喝茶了? 无语! 我快速提起精神,回头看了看四周,一个香客都没有,这才敢朝着宽爷走过去,小声叫他:“爷!” “昨天才过元阳节,今儿庙里大扫除拒接香客,正好你来了,我们爷儿两好说说话。”宽爷很高兴,只是不解的:“又不下雨的,怎么拿了这么大一把黑伞。” “呃……以备不时之需嘛!” “你这丫头,就喜欢自己吓自己。” 宽爷抬手示意我跟着他进庙里,转身把庙门给关了:“今儿咱爷两好好说说话。” 每年元阳节后,宽爷都会把城隍庙上上下下大扫除一番,他对这庙,也真是尽心尽力了。 如果往年要是遇到正好是周末的时候,我都会来帮着宽爷一起打扫,每一次当我帮城隍爷塑像扫灰尘的时候,我都会悄悄警告他:“看到没,老爷子把你伺候得多好,所以你一定要好好保佑他身体健康,否则我……。” 哪个时候,我怎么会想到他就真的存在在我们这小小的庙宇里呢? 唉! “唉!”正在拆着香纸火的宽爷突然长长叹了口气。 我吓一跳,他平时多乐观的人,这会儿怎么到叹上气了,急忙放下手里的抹布走过去:“爷,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宽爷没说话,而是看着我拍拍胸口:“不是不舒服,而是担心。” “担心什么?” “你。” “我?我你有什么好担心的,不是活得好好的。” “你这孩子懂什么,现在你虽然逃过了官劫,那些警察也不可能再抓到你,可是你有想过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吗?” “以后的日子……”我笑了起来:“以后我就好好上班,好好研究斋异志,没事的时候出去做几次法事赚些钱,用来孝敬你老人家。” “去,我这里你不必担心,宽爷我虽然小七十了,可是有城隍爷的保佑,身体还硬朗得很,到是你,虽然改头换面,但有些东西却无法改变,比如你的年龄,所以我呀,就希望你快点找个称心的人嫁了,生个小宝宝,好好过安稳的日了,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孝敬了。” “爷,我才多大呀,刚满十九。”我晕。 “十九怎么了,虽然小点,可是遇到对的人,就要牢牢抓住。” “关键是我还……。”差点就说出还没遇到,因为对南宫烈的感觉很复杂,再者,我和他也不是能摆到面上来说的事,所以我想说还没遇到,说了一半想起来这里是城隍庙,人家正不知在哪里喝茶呢,所以及时把话头给打住。 谁想这一停宽爷居然接过去一句:“我瞧着那个小叶就挺好,人长得好看不说,他自己有真本事,就比如捻骨这套手法,这世间可没有几个人能做到的,再说了,他对你也知根知底,以后要是发生个什么,他也能帮助你宽容你。”说到这里老眉一皱:“丫头,难不成你就感觉不出他对你的关心?” 正文 第九十八章 横梁上的女人 我噎住:“爷……。” 其实很想告诉他,叶帅对我的关心仅限于朋友之间,更何况,他还是同性,恋,只是……这么颠覆的爱情观,想必宽爷连听都没有听说过,男人和男人? 所以真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解释才好。 “你听爷的,爷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饭粒儿还多,正所谓爱乌及乌,正因为小叶再乎你,所以才会对我那么照顾,再说了,你以为做捻骨这样的事情不伤他自己吗?随随便便的人他会帮你做?” “爷,别说这个了。”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感觉到空气里有稀薄的冷空气开始浮动,我不知道南宫烈会不会听到宽爷的话,而且他又会不会因为一惯的冰冷不顾我的感受伤到宽爷,所以我顿时一阵紧张,急忙开口:“叶帅他有女朋友,而且我也有意中人了。” “真的?”宽爷一听满脸惊喜:“是哪家的孩子,做什么的,啥时候领来给爷瞧瞧。哎,丫头,长得杂样,对你好吗?” 我喉头干涩,要是说出对方其实是一只大鬼王后,宽爷不得把我给劈了呀! 嘭嘭嘭…… 幸好就在这时候,一阵突然响起来的拍门声救了我。 宽爷扭头看向门口:“怪事,大家都知道今儿不开门呀。” “会不会是警察?”我心里一缩。 “不能。” 就在这时候门外响起一道声音:“宽爷,救命!” 宽爷便松了口气摆摆手:“不打紧,是山下小卖店的老板,他家媳妇被那东西给缠上了,昨儿就想让我下山去看看,可是庙里太忙,我没去成。” 话完宽爷去打开了庙门,而那个着急忙慌的小店老板也确实没空搭理我,他一头油腻腻的头发贴在冒着汗水的头皮上,脸色却有些煞白:“宽爷,请你老人家快下山去救救我媳妇。” 他媳妇就是小卖点的老板娘了,上一次来看宽爷的时候,恰好遇到他家老太太去世的消息,而当时,我还亲眼看到老太太的阴灵根本就没走,老太太还告诉我,她是被媳妇给毒死的,要留下来报仇。 当时叶帅也说这事儿不好管,就算报警我们都没证据。 谁想到这中元节过去了,老太太居然没走,真就留在阳间对付自己的儿媳妇了。 这会儿宽爷眼见着事态严重,便让那男人等等,他回小院去收拾东西。 我觉着小店老板也没太留意我的存在,便跟着宽爷回了小院,把那天遇到的事情跟他说了一下。 “真是这样的话,那就麻烦了。”宽爷收拾东西的手顿了顿:“被杀者心有不甘留下来,多半成了凶灵,她要六亲不认起来,还真是凶煞。” “要不你教我怎么办,我去。”因为提心宽爷的身体,我主动要求帮忙。 “不可。”宽爷摇摇头:“你才初学,修力不够,虽然我力量有限,但应该还能应付,只是你一定要学会刻制自己,别叫旁边的人看出来你就是曾经在庙里长大的小念。” 虽然很担心,但事到如今,我也只能无奈点点头。 …… 我们去到小卖店的时候,哗,里里外外围了好些个人。 且不先看情况,宽爷神色一正,朝老板道:“叫他们出去,这种事情也是凑热闹的,小心沾了谁,谁就得自认倒毒。”这一句话不轻不重,但院里的人大都听到了。 听说这事儿还会沾上,大家立刻做鸟兽众,纷纷散了。 这时候我们才进屋去。 “人呢?”男人首先脸色一变,他家内屋里凌乱床铺上空荡荡的,她媳妇不见了,他低声嘀咕了一句:“不可能跑出去呀,这么多人在院子里。” 而我却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凉。 宽爷的视线警惕顺着床头边沿,黑乎乎的墙上,那几道白色的抓痕往上看,最终落在我们头顶那根被烟熏得没有了原本颜色的横梁上,横梁上坐着个女人,披头散发的,正朝下翻白着眼珠子看着我。 嘴角无意识地歪向一边,流出一大串口水,女人蓦地咧开森森白牙笑了:“嘻嘻。” 只到这时候男人才发现头顶上他的媳妇,不由得大叫一声:“妈呀,她怎么上去的?” 没有人答应他,也等不及人答应,问完这句话后,他自各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我们也容不得管他,反到是晕了的好,这种事情看到过后,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人,一辈子都过不去这坎。 “丫头,把门关上。”宽爷看着横梁上的女人,一脸正气。 我急忙扭头将门给关上。 宽爷已抽出包里的五帝钱,我帮他点燃两根白蜡,他手捻符咒,嘴里念念有词:“定枉生,追魂道,尘归尘,土归土……。” “老头儿,不要多管闲事。” 头顶上的老板娘蓦地尖叫一声,哧拉一下。 把我吓一跳,原本以为她这是要掉下来了,哪知居然头下脚上,来了个倒挂金勾,整头乱蓬蓬的头发像扫把似的,差一点就扫到了宽爷头顶上。 宽爷不动不摇,站如柏松,手里的符咒化成火焰,嘴里振振有词。 “死老头儿,叫你不要多管闲事。”女人蓦地双手一伸想要来碰宽爷的头,我哪里还忍得下去,当下手里也没什么东西,只好伸手就一把揪住她的头发:“闭嘴。” 宽爷正在做驱鬼法,这时候要是被她打扰到,会伤到他自身。 哪知只觉得揪到手里的居然是一把冰渣子似的头发,那种冰冷还顺着手心迅速往上窜,当下我心里一紧,急忙想要甩手,却发现自己的五指像是被胶水给粘住了似的,怎么也甩不掉了。 “嘻嘻,小姑娘,有你帮忙,这事儿就成了。”阴恻恻的笑声,女人扬起整个白眼珠子看着我,这一刻我心里突然有个想法,这老板娘还活着吗? “大胆。”只听宽爷一声断喝,转身将五帝钱剑毫不留情地往女人头上砍去。 女人一吓,缩回头的同时,嘴里喷出一股黑烟来。 那黑烟带着一股子浓浓的腥臭味儿,我吓得急忙往前推了宽爷一下,自己想躲已经来不及,那黑烟顿时全部喷洒到我脸上,一阵令人窒息的恶臭感,像是很快便钻进了胸腔里面。 正文 第九十九章 谁在帮我 “丫头,你怎样?”宽爷大惊,急忙反手扶住被那烟给呛得踉跄的我。 “没事。”我强压着胃里的恶心感摇摇头:“爷,我们先把她给逼下来。” “得用九星阵。”宽爷眉头稍皱。 九星阵我以前帮他摆过,只是这阵法伤人,我们摆阵的时候,黑漆钉和朱砂绳都得摆到准备的位置,否则宽爷会白费力气不说,难保会被对方反噬。 他是担心我现在的情况是否还能帮他摆阵。 说实话我的确是有些快要支撑不住了,被那黑烟喷到后,整个人都有种昏昏然的恶心感,就好像几天几夜没睡觉似的难受,可现在如果我要是退缩的话,老板娘救不了,还会害宽爷失去一次绝好的机会。 “爷,摆吧。”我只能强行让自己打起精神来,去包里拿黑漆钉。 宽爷脸上闪过一抹忧色,只能和我一起开始摆阵。 头顶的横梁上,那女人得意地笑个不停:“就凭你们两?” 九星阵得摆四方,当我蹲到西南角,颤抖着手想要把黑漆钉钉到地上的时候,凭空里一只凉凉的手伸过来,握住我的手:“娘子,为夫帮你。” 随着这声音,那股淡淡的檀香味儿飘进鼻息间,我只觉得身体里的恶心感消失不见了,整个人的也为之精神抖擞起来。 我回头看向南宫烈,他朝我笑笑:“看什么,继续。” 而那边的宽爷却一脸匪夷所思的样子:“丫头,你的脸色没有刚才苍白了。” “我不难受了爷,别担心。” 说话间抬眼看了横梁上的老板娘一眼,她整个人都萎靡了,因为南宫烈的到来,他什么也没做,可是对方却吓得早已缩成一团,瞧那样子,掉下来是迟早的事。 怕伤到老板娘,我急急跑过去随手扯了张背子来铺在横梁下。 对我的反应,宽爷只是一边摆着阵一面有些诧异。 果真,等他摆好阵轻声念了几句,老板娘真从上面掉下来了,通扑一声重重跌到被子上,而我觉得不对劲儿时回头,就见老太太已经现出自己的真貌,跪在一个角落里瑟瑟发抖。 “大人,小的原也不想这么做,可是杀人偿命,她对我这么狠毒,我又怎么忍得下这口气?” 自然,以南宫烈的性情,他也不会说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之类的话,这个道理只要冷静下来人人都懂得,只是要做到又谈何容易? 他星眸里掠过一点冷光,不言语,轻轻挥了下衣袖,老太太顿时消失不见了,而空气中却传来一声:“谢谢大人。” 他对她做了什么? 我不解地抬眼看着他。 “送她去找孟婆了,娘子无需再担心。” 到是,虽然冷面,但还是能放下至尊,为平民着想的王者。 我不动声的朝着他抿了抿唇,就听到宽爷叫:“丫头,快进来帮忙,傻站在那里做什么?” …… 把老板娘扶到床上,宽爷在老板脸上泼了把凉水,他悠悠地醒过来了,看到自己的媳妇这会儿又好好地躺在床上,不由得悲从中来,跑过去抱着老板娘嚎啕大哭。 “媳妇,你说你这是怎么了?” 宽爷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哭了,把这符拿去烧成灰,化水煮在糯米里给她吃下去,记得不要大补,否则虚不受补怕更伤身。” 老板接过符:“宽爷,真是太感谢你了,我这就去给你拿酬劳。” “不必了,你不如留着这点钱,多给你妈烧些银子钱才是正事。” 话点到为止,宽爷不愿再多说什么了,叫着我一起收拾了九星阵,拿了东西打道回府。 山路才走了几步。 “哎!”宽爷蓦地停下脚步转身:“丫头,我怎么觉着今天好像有人又在帮我,就好比那次常家阿婆中有祟似的,我觉着有股巨大的力量在帮我。”宽爷质疑的眼神看着我:“丫头,该不会是你炼成了什么?” “爷,要是我炼成什么了,那还不高兴得第一个告诉你?”我有些左右为难,笑着哄他:“管他呢,能帮你的就不是坏人,难说是……城隍爷呢?” 宽爷歪着头想了想,沉呤了片刻,释然了:“那到是有可能。” 话完却又说:“对了,你还记得清月庵的广源师太吗?” “记得,怎么了?”小时候就听宽爷说,他之所以能有机缘收养我,还全是因为了这位广源师太,因为尼姑庵养了个小孩儿,将来长大了,孩子不得落下个小尼姑的叫法,所以当时原本想要收养我的广源师太便把我交给了老友宽爷。 虽然是这样,但平时宽爷和她们清月庵并没有任何来往,所以自我长这么大之后,好像在印象里只见过师太两次,两次都是在我十岁之前,她来看看我是否安好,十岁之后我就没再见过她。 宽爷说师太闭关了。 这一闭就是九年,再者我和她这么陌生,又长久不来往,要不是现在宽爷提起来,我都快忘记这个人的存在了。 这会儿宽爷突然再度提起来,到是有几分稀奇。 “爷,清月庵有斋会吗?”我首先想到的是这个。 “不是,只是我和广源师太约好了有空带你去给她看看。” “呃……看什么,我现在样貌都变了,她能看得出来?” “当然看得出来,你当她是谁,我已经把你做了捻骨的事情跟她说了。” 可我就纳闷了:“既然已经知道我的情况了,那她还……。” “啧,你这丫头,去看看师太又怎地?” 我自然不敢反抗,回头看南宫烈一眼,他好整以暇的样子,去不去,他都这样陪着就是了。 没办法,只好搀扶着宽爷又下了山,宽爷不让坐出租,硬要挤公交,那清月庵离城可是真远,等我们到达的时候,前前后后居然挤了一个半小时的公交车。 至于南宫烈,一路上都不见他,但等我们下最后一站公交车的时候,他却又出现在我们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 话说清月庵也是佛门之地,不知道对他有没有…… 正文 第一百章 十九卦 哪知想,等我们进了庵门后,他也大拉拉的,就像进城隍庙那样的跟着进来了,无风无雨,庵里的神像居然对他没有半点影响。 宽爷向一个小尼姑报了自己的名号,小尼姑不惊不喜的:“原来是宽爷,师太等你老人家许久了,请跟我来。” 话完便将我们带到了尼姑庵的后院,一间小小的书屋里,不一会儿,只听门口响起一声沉稳而静淡的声音:“宽爷,好久不见了。” “广源师太。”宽爷急忙站起身来双手合十行佛礼。 “不必多礼的,快快请坐。”师太的眼睛自始至终都锁在我脸上,一面招手请宽爷坐,一面彼有几分惊喜:“小念长这么大了?” 可她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形像模糊,这会儿见只能呵呵一笑:“师太。” “快请坐。”师太不愧是修行中人,虽然上了岁数,但面貌依然清秀,皮肤洁净,一身素袍把她衬托得有几分大师风味。 我坐下,不言语,除了微笑,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宽爷开口口道:“师太,我们约好了的,等小念满十九后,今时今日要带来请你帮她算算姻缘,这不,听说你出关,我就带着她来叨扰你了。” 这话听得我心里一惊,一是说他们约好的,难不成这约定并不像我们似的,两个小时前打个电话之类的,而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约好了?第二惊侧是,她要帮我算的,竟然是姻缘? 我不安地扫了屋角一眼,那里站着那位,原本正惬意地摇着白骨扇,这会儿,神色一敛,要细心听下去的样子。 广源师太朝着宽爷笑笑:“哪里是叨扰,这是我对你和小念的承诺,如果你们不来,那才让我揪心。” 宽爷道:“那就劳烦师太了。” 广源师太轻含首,给身边的小尼姑发话:“去拿为师的沙盘来。” 像是要帮我算姻缘了,我到不再乎,毕竟这些事情,其实大部份都撑握在自己的手里,可是两位老的不这么想,就连那位冷目渐沉的南宫烈大人似乎也不这么想。 总之还是有些担心他会不会发飚,我手心里暗暗为小屋里的所有人捏了一把冷汗。 不一会儿,小尼姑端着沙盘来了。 乳白色晶莹的细沙,圤卦木勾,以前也曾经听香客们讲过,说是清月庵的广源师太算命有一绝,只不过想要求得她一卦实属不容易,今天儿这卦盘就放在我眼前。 那细细的沙和木勾,看上去普通到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是却有一种莫名觉得非凡俗世物的感觉。 师太坐在炕上,把沙盘放在炕中央的小茶机上,让我坐在另一边,尔后慈祥地伸出手:“小念,把手给我。” 我忐忑地看宽爷一眼。 他朝我点点头:“听师太的。” 我便把手递给了师太,她一手握住我的手,看了看掌心,再握住我的手腕处轻轻捏了捏,之后就闭上眼睛,另一只手却准确无误地握住了勾把。 淡淡有些苍白的唇角开始颤动,不知在念什么咒。 但手里的木勾,却有意无意的开始作画,画出一些弯弯曲曲看不懂的线路,木勾过处,细沙流动向一旁,像是马路边的泥泞里蚯蚓爬过的痕迹。 我看着那些奇怪的纹路暗讨‘这就是我的命运?’ 这样大概整整过了两分钟的时间,师太才放开我张开眼睛。 一抹忧色瞬间上了她的眉头,之后才去看沙盘,看了一眼,长长地叹气。 把宽爷急得不行:“师太,怎么说?” “……还是十年前的卦像。”广源师太悠悠道:“都说人命自在生长中会不停改变,可为何小念的姻缘却一直不变。” “是什么?”我不由得好奇。 “你,你没有姻缘啊小念。” 轰的一下,大脑一片空白。 我没有姻缘,也就是说我孤独终老吗? 宽爷更是一脸难受:“我只盼着这孩子能过正常人的日子,相夫教子,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而在广源师太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南宫烈神情同样一沉,都说姻缘天注定,这一卦,是说明其实我跟他也没有缘分吗? 我看到他的脸色变了,急忙站起来:“我出去外面透透气。” 两位老的神色一愕,大概以为我是因为受到卦像的影响吧,但,容不得多想,我拉开门就跑了出去。 …… “我不管你怎么想,但他们两都是我的恩人,你不可以伤害他们。” 跑到小院里的柳树下,我从低垂的视线里看到了南宫烈的长袍飘袂。 他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停在原地,看着我,蓦地一下,消失不见了。 走了吗? 是因为听说我们没有姻缘,所以放弃了吗? 就在这一刻我突然明白过来,刚才为什么听到师太的话后,我自己先大脑一生空白,是因为失望了,原来自己心里期盼着的,不就是希望和南宫烈有个结果吗? 才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间,真的开始在意他的存在。 那边宽爷和广源师太从屋里出来,师太安慰我几句,宽爷只是长吁短叹。 而我,心里乱遭遭的,不是因为那个卦象,而是因为,南宫烈他居然就这么走了。 情绪难勉有些低落,匆匆和广源师太告别,就拉着宽爷的袖子出了清月庵。 “丫头,不着急,命这东西是可以改的,改天等爷遇到叶帅的时候,好好跟他聊一聊,他是术士,应该有些这方面的本事。”宽爷以为我真是伤心难过了,只好开口宽我的心。 他哪里知道我是因为南宫烈的消失而难受。 我递给他一抹安心笑意:“爷,你别问他,我不再意这些,只是怕你失望了,否则这个结果对我来说多好,那就意味着我可以一辈子陪着爷了,这有什么不好呢!” “哎呀你这孩子,你能陪爷一辈子,可是爷能活多久,难保……。” “小念。” 一声低低沉沉,但字字清晰的声音蓦地传到我们耳朵里来,之后那棵路边的松树下就多了一个人,身形挺拨欣长,裁剪精到的白衬衫黑西裤,刀峰般的眉眼,遂然幽深的眼神。 南宫烈,他消失过后,却又猝不及防地出现了。 也亏得宽爷眼神不好,眯起两眼问:“那人再叫你?”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凤凰展 我噎住。 怎么回答? 南宫烈已经向我们走了过来,放缓语气:“是宽爷吗?你好,我是小念的男朋友。” “男朋友?”宽爷惊讶的回头看着我。 而我,只能五味阵杂地点点头表示,没错,就是他了。 得到我的认可,宽爷脸上立刻堆满了菊花:“真的吗,敢问你是哪家的少爷啊,这么出众的人,怎么会看上我们家小念?哦,不,我家小念也不是一般的姑娘,她很优秀。” 宽爷太高兴了,有点前言不达后语。 我心里微有些苦涩,上前扶着他:“爷,他不是S市的本地人,家世说了你也不知道,这些事情以后我再慢慢跟你说。”感激地看了南宫烈一眼。 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细心,他这一招,即像给我吃了定心丸,又能给宽爷一个很大的慰藉,否则这卦算回去,不知道他老人家得郁闷多久。 “好,好,哪年轻人,你信什么呢?”宽爷一副长辈不追究到底不摆修的样子,弄得我有些哭笑不得,如果他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居然是三界冥王,那…… 幸好南宫烈很不抬架的道:“我姓南宫。” “哦,南宫。”宽爷细细地品,一面回味的样子:“这个姓,不一般那。” “爷,我们下山吧,时候不早了。” 我急忙打断他,再聊下去,不知道还要聊到什么时候,还会聊出些什么幺蛾子来。 宽爷这才点头答应,他一面看看到我,一面又看看南宫烈,到也没再多说什么,但眉宇间的忧愁似乎也没少了多少。 把宽爷送回庙山后,我和南宫烈就打出租车回到了梧桐街公寓楼。 对于师太给算的卦,他没再提起一个字,我也没再提起。 我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就坐在我身边,时不时会帮我轻轻顺一下头发。 这原本一切安静美好的时刻,却在平静了没多久后,被宽爷打来一个电话给打断了。 “死丫头,你到底要骗我到什么时候?”宽爷的声音气得发抖。 我蒙了一下,先前送他回去的时候还好好的。 “爷,怎么……。” “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你和着他一块儿骗我,虽然一开始的时候我不知道,可是隔得近了的时候,他身上的那股不同寻常的阴冷感,我怎么可能感觉不到,你说,他究竟是什么,你是不是被他给控制住了?如果是,你什么也不必说,我现在就去找小叶到你住处,我们一起收拾了他。” “爷,你稍等一下。” 拿着电话,我勉强朝着南宫烈拉出一抹笑意,跑到卫生间里的时候,泪水立刻浸出在眼眶里打着转,如果刚从乔寨回来那会儿,宽爷这么问我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他事情真相。 可现在,他骂南宫烈的时候,我只觉得左右为难的莫名心痛。 “爷,你别想太多,他其实只是前不久生了一场病,所以才会……。” “胡说。”宽爷在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一噎:“丫头,你知道师太给你算的卦里说没有姻缘,那是阳间的缘分,正因为这样,这才更可怕,所以你千万不能接近那种东西,就连朋友也不可以和他做,否则的话,你万劫不复,永远回不了头了,明白吗?” “我……我知道。” “那好,你告诉我,他的修力如何,我和小叶两个人能对付得了他吗?” “爷,我跟你说实话吧,他是一个术士,是真的,并不是你所认为的那种,而且你想想,我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那种东西,怎么会和他做朋友?你相信我爷,只是身上的气场不同而已,你也不能武断是不是?再说,他已经走了,没来我这里。” “真的?” “小念哪敢骗你。” “唉,丫头啊,一定要听爷的,明白吗,不管他是什么,以后他再来找你,不要理会他了,如果实在不行,爷给你几道符咒。” 敷衍了几句挂掉电话,等我从卫生间里出去的时候,看到南宫烈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心里很不是滋味,我知道,宽爷一生都和邪灵做斗争,让他接受南宫烈,就像要一个中国人接受和某国人联姻一样的别扭。 我两边都无法说明真相,只能自己心里蔽屈着难受。 他似乎看出我有些不高兴了,拍拍身边,勾唇:“过来,我有东西给你。” 我无言走到他身边:“我给你加些茶水。”怕他看出端倪来,想找借口躲开,手腕却被他拉住。 把我拉到他身边坐下,南宫烈的另一只手上多了块碧翠莹玉吊坠,虽然不大,但图腾精致,贵气逼人。 “这是南宫家的凤凰展,你戴在身上,于不备之时可能会起些作用。” “这么贵重,我怕受不起。”眼看着他就要往我脖子上挂,我吓得一别头。 “傻,你是我的娘子,何来受不起。”他静静的笑,让我不容拒绝,把凤凰展挂到了我脖子上,立刻有股沁心凉意直达心脏。 我张了张嘴,确确实实怕身不由已负了他。 可却又说不出口。 …… 眼看着时辰差不多了,折腾了一天,我想给南宫烈做些饭菜,知道他不吃阳间的食物,可哪怕是他闻一闻,我心里也会多少舒服一些。 南宫烈似乎对中国历史很赶兴趣,他一直在看那个记录片,看得很认真的样子。 我忙碌的间隙不时回头看过去,看到他那英俊的脸庞上一脸严肃的表情,就忍不住想笑,就算再至高的王者,其实他也有自己都不知道的呆萌时候。 叩叩…… 突兀地响起了敲门声。 我从厨房里擦了手上的水出来,暗讨着这时候会有谁来? 谁想拉开门后,看到的居然是宽爷怒目大张的脸,宽爷肩上挎着那个他平时出去做法事时会带上的布包,手里拿着他平时高高供奉起来,祖师爷留下来的五帝钱剑,这剑我从小到大都没见他用过,今儿居然请下宝剑,可想而知他下了多大的决心。 “爷……”我怔,看到爷身后的广源师太也是手握拂尘,慈祥的眼里多了几分锐光:“师太,你们怎么会来?” “丫头闪开,再啰嗦那邪物就要跑了。” 师太没应我,到是宽爷焦心地一把将我推开,手持宝剑就往屋里冲。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人鬼殊途 “爷,你不要乱来。”我吓得尖叫,眼看着师太抬手就在门框两边一边拍了一个符咒,之后也转身跟着宽爷冲了进去。 而此时沙发上坐着的南宫烈,他却连眼角也没有抬一下,只是依然那样静静看着电视屏幕。 一瞬间我全身都溢出冷汗来,因为知道南宫烈的本事,所以到不怕宽爷和师太会伤到他,反而担心他会不会突然大动戾气而伤到宽爷他们。 跑进屋里的宽爷和师太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沙发两边,做势要出手的样子。 宽爷破口大骂:“不管你是何方妖孽,我不许你伤到小念。” 师太默不作声,已挥动拂尘,拂尘像一把旋转打开的蒲公英,顿时有一波白光打向南宫烈。 “南宫烈。”我吓得大叫,我知道宽爷他们是为了我好,可现在也不是解释的时候,只能颤着声音:“你走吧,快走。” 南宫烈没应,他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如羽翅一般的眼睫微微颤动,敛下,投在下眼敛一弯浅浅的阴影,他像是在沉思着什么,并不再乎身边的危险。 而实际上,师太打出去的白光也伤不到他分毫,还隔着南宫烈很远,那光已自动弹了回来,师太自身被弹得倒退两步,脸色变冷,一副还要出手的样子。 那边宽爷见师太受创,五帝宝剑一剑朝着南宫烈的颈项处削了过去。 “爷,不要。”我吓得跑过去紧紧拽着他的手,回头大叫:“南宫烈,你走,快走。” 可他像听不到的苦苦哀求,只是微微朝我们这边侧颜,就见那原本苍白的脸更加白暂,那双幽深的黑眸周围蓦地多了一圈黑印,就好像他的眼眶正在往下陷似的。 我从来没有看过南宫烈这样子,他动怒了。 宽爷吓得身形一怔。 南宫烈的戾气让整个屋子瞬间变得冰冷,像是有一层薄冰寸寸占据了屋内,这么大的戾气广源师太又岂会感觉不到,她同样神情一骇,视线和宽爷交流一眼,两人打算同时出手。 而这时候,南宫烈轻盈地飞了起来,他升到半空,黑袍在风中猎猎。 “不要,不要……。”我尖叫着:“爷,师太,你们不要动手,他……他就是我的姻缘。” 可没有谁再意我的话,宽爷推开我,他的剑和师太的拂尘一起向浮在半空的南宫烈打去,这一招之狠,似乎想要将他一击而毙。 在这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的呼吸,自己的心跳,都蓦地凝固了…… 却看到南宫烈只是侧过冰冷苍白的脸,目光一寒,他只是挥了下袖袍,宽爷和师太手中的武器便被挡了回去,别说伤他,连沾他半点身都做不到。 两位老人家被他强大的力量给震得跌跌撞撞往后,一前一后眨眼间已经跌到在地上。 “爷。”我怆惶地跑过去扶着宽爷,老人家跌得不轻,嘴角里像是浸出一缕血丝来,那边师太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同样一扭头,哇的一声吐出口鲜血来。 我快疯了,心疼得泪水扑哧一下掉出来:“爷,你挺住,我叫救护车。” 根本就来不及留意,不知道南宫烈什么时候走的,等我颤抖着手拨着电话的时候,屋里的冰冷消失了,那无根而起的狂风也不见了,整个小屋只有两个老人家的痛苦呻,吟。 …… 一个小时后。 宽爷和师太进了急救室,拍的片子结果也出来了,医生说只是胃部被挤压出血,并没有什么大事。 我才松了口气,等两位老人家止完血挂着点滴出来,他们都已经安然睡了过去。 坐在病房外的休息椅上,我大脑里依然一片混乱,还好,南宫烈虽然戾气大显,但他还是收住了几分,若不是那样,宽爷和师太的后果不堪舍想。 “小念。”正在胡思乱想着,走道那头的叶帅匆匆跑了过来:“宽爷怎样?” “你怎么会来?”我诧异的看着他。 “宽爷请医生给我打的电话。”叶帅歪头看着我萎靡的样子:“怎么,正好南宫烈在你屋里,让宽爷给撞上了?” “哪是撞上,是爷他自己提了把五帝钱剑要去收伏南宫烈。” “哟,这老爷子可真威武。”叶帅扑哧一下笑了起来,我抬头白了他一眼,他才发现自己失态了,急忙收住笑声:“行了,看你还好端端的坐在这里,就知道宽爷没什么大碍,我去找医生了解一下病情。” 叶帅急急忙忙地走远,实侧是在躲我的眼神。 头痛…… 现在事情突然就闹开了,南宫烈那边到可以缓一缓,只是宽爷这个岁数,要是再把他给气出个好歹来,我自己一辈子都过意不去。 起身走到病房门口看了一眼,宽爷没醒,紧闭着眼睛。 师太到是动了动身子。 “师太。”我急忙进去,小声叫她:“你现在感觉怎样?” “没事。”睁开眼的广源师太有些虚弱,但脸色已比先前好太多了:“小念,先前吓到你了吧?” 我无言摇摇头,忍住心里的难受。 “孩子,你得听宽爷的,不能跟那个南宫烈在一起,正所谓人鬼殊途,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唉!当初算出你没有姻缘的时候,我就一直琢磨这事儿,怎么好端端的姑娘家会没有姻缘,即没有,那就应该有佛缘才是,可也同样没有,今天看到他后,我总算是明白其中的道理了,不过没关系,可以改命,等我好了,我去招聚这方面的几位大师,我们一起帮你改。” “师太,姻缘真的那么重要吗,我只是想一辈子陪着宽爷。”对于师太的话,我一时无法辨驳。 师太道:“当然重要,有了姻缘,你才有家,将来才会有孩子,而有孩子,才是证明你曾经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痕迹,而且你应该明白,宽爷他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千万不能插手其他界的事情,这也是为你好啊小念。” 她苦口婆心。 而我……唯有沉默。 那边床上的宽爷虽然闭着眼睛,但我看到他眼皮底下的眼珠子在转动,他醒了,只听着看我怎么回答广源师太,可我现在却选择沉默着,并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回答。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伤感 一会儿之后,宽爷终于憋不住了,气呼呼地翻了个身背对着我们。 而恰好这时候,叶帅从医生办公室里回来了。 “师太。”恭敬的叫一声,听到他的声音,宽爷惊喜地张开眼睛:“小叶。” “宽爷,怎样,胸口还疼吗?”叶帅直接就走到了宽爷的床边,顺手看了看正在打着的点滴是什么,那脸上的关心,居然不比我少。 宽爷答应着他,说好多了,笑呵呵的指指床边让他坐。 我就纳闷了,这两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的? 寒暄聊了一下,叶帅接到电话说有事,起身要走。 宽爷立刻朝我使眼色:“小念,还不快去送送。” 我明白他的用意,无非也就是想要搓合和我叶帅多呆一会儿而已,否则的话何必这么客气,但为了不拂他的意,我还是起身跟着叶帅出病房门去了。 “宽爷怎么了,有些怪怪的。”连叶帅也觉得不自在了,走了几步之后问我。 “没什么,就一直感谢你帮我做捻骨呗。”我尴尬地躲着他的视线。 “对了,说起这个,你不能在医院里长时间照顾宽爷,这会让人怀疑你的身份,我已经跟医生打过招呼请护工了,你必须得尽快离开。” 叶帅说得没错,先前是心急侧乱,送宽爷进医院时到现在,我一直没想起这个潜在中的危险。 所以送走叶帅后,我回病房里把情况说了一下,宽爷和广源师太这才反应过来,两人立刻赶我走,临了宽爷还来一句,让我把祖师爷的五帝钱剑挂在房门上,不要再让南宫烈进屋。 其实剑在他手里也没有对南宫烈起到任何威胁作用,那就算挂在门上又有什么用? 但我不想忤逆他,便答应了下来。 …… 梧桐街上的梧桐叶落了一地,满目金黄色像铺下一片秋后的牵盼…… 但其实,现在还依然是天气闷热而已。 如果太阳没有落山,那抹夕阳不会从梧桐树枝缝里掠出来,我也不会这么伤感。 回到家里,一片凌乱。 墙上的小画框歪歪斜斜,桌子上的杯子东倒西歪,地上有水渍,而宽爷那把五帝钱剑正横放在地上,那个地方,正是南宫烈最后飞起来的地方。 后来人倒剑落,南宫烈也消失不见了。 大家都走了,留下一片狼藉让我独自来承受。 我浑身无力,折腾一天了,什么东西都没吃。 进屋去拿起拖把拖地,摆正歪倒了的杯子,挂好壁画,之后窝在沙发上抱着抱枕,思绪混混沌沌开始打瞌睡。 恍惚中觉得有什么东西就在我枕头,凑得很近,像是热呼呼的气息呵到了我的脸上。 女人的第六感不容小觑,我猛然一惊就醒了过来。 入眼便看到一双清明水汪汪的桃花眼,正扑闪扑闪看着我:“小念,你终于醒了,知道我在这里多久了吗?” “尖尖,你怎么会来?”我头痛欲裂。 “是宽爷说你一天没吃饭了,叫他给你送来,可是他有事情,所以叫我给你送来。” 头更痛了,我摁着眼窝坐起来:“尖尖,你不要介意宽爷让叶帅给我送饭的事,我们可是好姐妹,你得信任我。” 话完张开眼睛,咦,尖尖呢? 就听到厨房里有碗筷叮当的声音,怪不得他没有答应我,原来是去厨房了,可是这动作也太快了吧,跟一个做为人类的我在一起,就不能正常点吗? 不一会儿,尖尖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饭菜出来了:“老子号的饭菜,味道还不错,快试试看。” 尖尖一身休闲装,要不是知道他真实的身份,他的长相到像是哪个有钱人家的阔少爷,这会儿到来伺候起我来了,我多少有些不安:“尖尖,谢谢你啊!” “谢什么,这点小事。” “可是你看,要你一个大男人家的给端饭菜,我……。” “哎呀,这怕什么,我平时都是这么伺候他的,早已经习惯了。” “……” 刚塞进嘴里的菜差点一口给喷了出来,能把一只狐狸精给训得这么顺服,叶帅的人生也真是完美得没谁了。 …… 隔天早晨。 我强打起精神去上班。 也不敢打电话给医院,只能去到杂志社后向叶帅侧面打听了一下,说宽爷和师太都恢复得不错,这还要归功于他们平时喜欢煅炼身体,估计两天后就可以出院了。 跟我说这些话的时候,叶帅正在看一叠照片。 尸体照片,死者脖子上都有一片紫青色淤块,中间有一个小黑点,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咬到了。 “中毒?”我不解地看着叶帅。 “警方下的决论是这样,因为在这些死者的身上,都发现了一只毒蜘蛛。” “这些?”不是一个吗? “五个,一家子人,这件事情定案归为其中死者之一开了个宠物店,他刚刚进了几只毒蜘蛛,警方认为就是毒蜘蛛作的案,尸检出来的毒液也很吻合。” “可是你还有所怀疑?” 我翻着那叠照片,这蜘蛛也真会咬,一个个咬的都是裸露在外的皮肤,比如脖子,手臂,就没有往衣服里面钻一下吗?是蜘蛛太聪明,还是这家人全体都迟钝,除非五只蜘蛛一起下口,一起咬死对方。 可是现在的蜘蛛有那么聪明吗?就算他浑身是毒。 坐在对面的叶帅眯了眯眼睛:“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没有。”我把照片递还给他:“对了,小云就这么失踪了,社里居然没有一个人问问?”回头从玻璃墙里看出去,大家个个平静如初,自己忙自己的,好像压根就没发现杂志社里少了一个人。 “我给他们发过邮件了,说小云辞职走了,这就是一个现实的世界呀,走了一个人对他们来说没什么,他们要的,只是能确保自己的五斗米而已。” 事情要这么说透了,多少有些不舒服。 有人说,当幸福和真相摆在面前时,请记住了,定要选择幸福,除非你有足够强大的勇气必须去找出真相,否则,就这么过吧!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我追你 把杂志社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完后,我跟着叶帅一起去了南区分局。 五具尸体在冰柜里,法医正在解剖其中一具,二十八岁,家庭成员中大儿子身份。 “就是他开的宠物店。”法医跟我们介绍。 “血流里面提取到的有毒蛋白附合蜘蛛毒素,大概有了百分之八十的量,无毒脂类,有基酸和游离氨基酸只占了少部份,可以说死者是当场毙命。”叶帅戴上一次性手套,翻开死者已经被切割开的颈后皮肤。 因为我学的也是法医,而且也上过无数次解剖课,所以对这一幕也到不反感。 我问他:“什么蜘蛛这么毒?北美黑寡妇也不过如此吧?” “你还说对了,在他们身上找到的正是这种蜘蛛。” “可是奇怪,既然是开宠物店的,不是以温和类的蜘蛛为主吗,怎么会进这种蜘蛛来,再说了,这种东西有进货的地方?” “傻,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种东西叫‘黑市’?” 这个我还真没想过,我一愣,叶帅那边正在低头凑近了看死者的伤口,突然招招手:“小念,给我拿个放大镜来。” 哪里有放大镜? 那位法医大概和这位大名顶顶的叶先生恐怕也不是头一次合作了,这会儿就急忙把放大镜递过去。 “谢谢。”叶帅拿着放大镜凑近伤口很仔细地看了一会儿:“小念,你来看。” 我拿过放大镜,仔细地看他指给我的地方,在死者皮肤下的肌理里有一点不起眼的浅褐色,如果他不说的话根本就没有人留意到,而皮肤下呈这样的颜色,只可能是皮下出血。 “我想一只蜘蛛的牙齿不可能咬得这么深。”叶帅面对我一脸困惑,他扬了扬眉:“有可能是针筒注射。” “叶帅……。”这一下旁边站着的法医急了,他负债解剖尸体,报告都出来了,可现在却被叶帅看出纰漏来,还不得被上级批评。 “放心。”叶帅却只是淡淡一笑拍拍他的肩:“这个案子没有交到我手上,我只是好奇才过来看一眼的,兄弟,功劳算你,你接着解剖,再重新写个报告上去,听说你们南区分局的领导脾气很大,多保重。” 一副我很为你担心的样子,在那法医的尴尬讪讪之下,我和叶帅离开了南区局。 “有没有搞错,不是你接手的案子你也可以自由出于那么重要的地方。”真是晕了,对于法医来说,尸体保护可是重中之中,死者的身上可能会有很重要的证据。 他叶帅也真够威武的,好端端就这样进去找到了瑕疵,然后甩手不干,走了。 估摸着现在那位法医正在焦头烂额,想着怎么跟上级交待呢。 叶帅却只是耸耸肩笑道:“这有什么,谁叫他们做事情让我看不顺眼,这么明显的案子,他们不尽力查,我自然就只好插一手了。”说话间他把一瓶橙汁饮料递给我。 “哎,小念,说真的,昨天宽爷打电话来给我,话里行间……。”顿了顿:“他老人家好像希望我能追你。” ……我差点就把嘴里的果汁给喷出来了,咳了半天才缓过劲儿来,叶帅帮我拍着背:“瞧你给吓得,对我真这么无感吗?” “别,你别听宽爷的,他跟你开玩笑而已。” 我憋着通红的脸抬起头来,就看到叶帅一脸好笑的样子,身后又迎着阳光,像是整个人都神采飞扬似的。 “怎么,真不想我追你?”叶帅继续笑。 “别闹了,小心尖尖……。” 话说一半我又噎住,毕竟那是他的个人隐私,他自己都不愿意说的事,我这样指出来的确不太好。 叶帅微敛说:“行了,不逗你,不过宽爷那边,你是不是要让他安安心呢?” “什么意思?” “他老人家说了,要一张咱两的合照。” “……” 咔嚓,叶帅和我把脑袋凑一块儿,让他自拍了一张给宽爷发过去,怕他老爷子血压高,这一切我都忍了。 只不过叶帅身上闷骚的古龙香水还是把我呛得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 这天晚上,下午下班后叶帅说带我去个地方。 他一脸神秘的样子。 蓦地凑过头来在我耳朵边说了一句:“黑市。” 黑市就黑市,干嘛这么神神秘秘的样子? 只到后来,我心里的不屑才知道,说出这个地方的时候,他是值得那么故做神秘。 黑市在S市的一个地下商场里面,这里原本是一家杂货批发商场,面积之大,居说已经延伸过整个红灯路口,再到达对方的主街道,后来因为批发商场人流太大,政府怕有安全隐窜,所以全部搬离,而地下商场的出入口等等,又因为当初的设计师没有远见,设计不到位,所以就算做个地下停车场都不行。 这个曾经声赫一时的地下商场于是就这么搁置了下来,因为填充只会更费钱费力,所以就慢慢发展成了一些流动人口的住宿地。 “整整得有一万坪。”叶帅这样说。 我们沿着分不清颜色的台阶下去,台阶很宽大,有三三两两的乞丐坐在那里打盹。 再往里走,就看到一家家分隔开的铺面,虽然早就不知道门为何物,但格子间的墙幸好还在,而且又事先是商场的原因,整体格局没有变,铺面像个巨大的十字架成横竖拉开。 而几乎每一家店里都是以摆地摊的行式,除非能挂的东西会挂到墙上,否则全都是随意的放在地上而已。 和我想像的不一样,这里虽然龙蛇混杂,什么装束,什么肤色的人都有,但是有一点,他们看起来并不会打架闹事的样子,似乎还有几个杀马特四处晃荡着好像在维持治安。 看到这样一幕,乱中有序,我忍不住小声问叶帅:“怕批发商场有安全隐窜,就不怕这些人有隐窜吗,人数大概比批发商场时候少不了多少吧?” “这你就不知道了,批发商那是摆在门面上说的事儿,可这些人,没有身份,不知来处,要是官家把这里给封了,这么多的人四处流窜,那岂不是更危险。”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黑市 我愕然。 叶帅又接着说:“有人的地方就会有阶级,你别看这小小的一方之地,他们有一个最高的领导人,那人收取商铺里的小量租金,再帮着维持秩序。” “租金,这不是属于官家的商场吗?” “谁还管那么多,在这里,谁最强大谁就是王。” 我们正说话间,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人走到我们面前来,小声问道:“先生,要不要古董。” 叶帅摆摆手:“不要,谢谢。” 那人便有些不甘心的走开了。 而我们的到来,像是引起了许多‘商家’的注意,他们穿着各种颜色的奇装异服,在低暗的灯光下,用精锐灼人的目光看着我们,那眼神,像看着两块会移动的食物。 我莫名觉得心里发悸。 攥在掌心的手不由得暗暗握紧,黑市很大,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脱离这些目光。 可叶帅好像看得正兴起的样子,几乎每一家店门口他都会稍做停顿,最终停在一家门口,那家店的主人是个干瘪瘦小的男人,他的地摊上放着许多块大大小小不同的骨头,虽然大小不一样,但还是稍微排列过一下的样子。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些不是人骨吗? 以叶帅的资历,他不可能看不出来。 那人见我们停下脚步,不由得露出一口黑牙笑了起来:“先生,好久不见你来哈。” 竟是和叶帅有过交集的人。 叶帅笑笑:“有好东西吗?” “有啊!” 我跟着叶帅进了那间店铺里,老板一脸神秘的样子,把门口侧边上一张油腻的帘子拉起来挡住了外面的人来人往,再朝我们呵呵一笑:“等一下。” 我以为他们所说的好东西是古董之类的,而且叶帅也一脸期待的样子,哪知等了一会儿之后,老板弯腰从一堆破破烂烂的布堆里翻出来的,居然一只人类的手掌骨,就那样把白森森的骨头朝我们面前一递:“瞧瞧,这可是极品。” 那只手差点就蹭到衣服上来,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算什么,他居然在贩卖人骨? 我的这一退,引得两个男人微微侧目,尤其是那个老板,一愣之后,嘿嘿笑了一下:“先生,你女朋友很胆小啊!” “呵!”叶帅朝他绽了绽唇,什么也没解释,伸手把手骨拿过来多么仔细的瞧着,瞧了一会儿,开口问:“多少钱?” “先生,这是极品,你是懂行的人,你说多少就多少。” “一万如何?” “行,你爽快,我也利落,成交。” 让我没想到的是,这在我眼里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手骨,更令我没想到是,叶帅也算是执法人员,他居然自主成为买主,加入这种非法勾当。 然而我更诧异的还在后头,那老板居然还有刷卡机,就在那堆破麻布底下放着。 刷完卡,手骨用一个白色的布袋子一装,叶帅顺手把布袋口上的绳索往腰间镗亮的皮带上一系,得,可以走人了。 离开店面后,看着他走在身侧,而那只装着手骨的布袋子在他精壮的腰间一晃一晃的。 我晕,这算怎么回事? 他是来搞慈善的吗? 正暗讨着叶帅蓦地后退一步,手臂懒懒地像他平时对待尖尖那样勾到了我的肩膀上:“走快点,想什么?” “你……应该知道盗贩人骨是犯法的哈!”我困惑的看着他。 “当然知道,可是你又知道这是什么样的人骨吗?” “请赐教。”我把他的手拿下来,故做一本正经。 “这是中过蛊毒的人死后的骨头,明白吗,那个人千辛万苦淘来,我正好买回去研究一下,而这个被蛊毒害死的人呢,他为法学界奉献了自己的骨头,也算是死后做了件好事。所以你说,我们互相之间是不是互惠互利呢?” “……”我知道自己是怎么也说不过他的,不如乖乖闭嘴。 又往前走了十几家店面,都是卖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要不是叶帅跟我讲解,有百分之八十我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终于,我们停在一家放着一条巨大蟒蛇的店面前。 那老板同样是个黑不溜秋的瘦小男人,他们虽然生存在黑暗中,可是皮肤却像晒过太阳似的呦黑,不同的是脸上的表情,有的笑容满面,有的一脸敌意。 而站在我们面前的这个,他的视线跟他脚边的蟒蛇一样冰冷。 叶帅招招手,示意我靠前。 然后他自各伸手,在老板冰冷而困惑的目光中,将那张称做帘子的黑油布给拉上了。 “你是谁,想干什么?”老板这才一怔,下意识里想要往后退。 退不掉了,几乎是在转眼之间,我就看到叶帅蓦地出手,一把钳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重重地摔到了墙上抵住,这整个过程叶帅腰间的那只手骨晃来晃去。 而他的眉眼间,却多了几分我似曾相识的凛冽:“说,一共卖了多少只毒蜘蛛。”叶帅一只手紧紧地钳住他的脖子,问话的同时,另一只手从衣袋里拿出一张证件在老板眼前晃了晃。 虽然不知道他是用自己的哪一个身份振住了这个男人,不过我很清楚地看到他的神色一变,眼底流过一抹恐惧的光茫,但嘴上依然强撑着:“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行啊,那是你的选择。”叶帅冷冷地笑:“我可以把你从这帘子里扔出去,但从此以后,你将无法再黑市里混下去了。” 这一次男人真的害怕了,忙不迭地摇手:“别,我说。” “多少?” “十五只,都是北美黑寡妇。” “买只谁?” “不知道,很陌生,是一个梳着小辫子的男人。他出手很阔气,一下就要了十五只。” “再没有卖给其他人了吧?” “先生,这个……我只能向你保证,今年以来,只卖过给他。” 叶帅不说话了,冷笑着放开揪得发皱得领子口,用手扫了扫,像是想要将他给拉平似的:“记住了,那种东西还是少卖,害人害已。” 这轻轻的一句,像是给男人下了什么通碟似的,他吓得只知道点头了。 …… “你怎么知道是他卖出去的毒蜘蛛?”想到早上看到的那一家五口被杀案,我心里还是由衷的佩服叶帅的果敢能力,要不是他下手快狠准,那男人恐怕得跑。 “这个一方面都靠观察,一方面嘛!”叶帅给我卖了个关子,之后才勾了勾薄唇:“据我所知,黑市里只有两家宠物店,这算是其中的一家,另一家是个女人,女人一般不太敢碰黑寡妇,你说呢?” 我白了他一眼,耸耸肩:“那到也不一定,要看情况,如果三餐不济,那别说让我碰黑寡妇,让我去当杀手我也干呐。” “哟,不愧是我叶帅一手调教出来的人,胆量到是见涨啊!” 他又把手搭到我肩膀上来了。 我一躲闪开:“好好走路。” 谁想这躲开的身形却被一双冷不丁冒出来的枯枝似的双手给拉住了手臂,回头便看到一张长着一头白发,满脸褶子,戴着一副瓶底似厚厚眼镜的脸。 我几乎是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一步,可是那人却不依不饶似的,再度想要伸手过来拉我,眼前一花,那只枯枝手已被叶帅给钳住,他不笑不怒,淡淡道:“老陆,不要闹。”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惊魂 “嘻嘻。”名叫老陆的老头儿一脸疯癫样,虽然手被制住了,但那眼睛还是朝着我胸口上只瞄,嘴里含糊不清的说出一句:“嘻嘻,凤凰展。” “你说什么?”叶帅眉头微蹙。 而我却心里一紧,我听出他说什么了。 “凤凰展。”老陆再度说了一声,这一声很清晰也很响亮,像是他发现了多么稀奇的东西,而忍不住要宣告天下似的,可事实上,凤凰展的确是一件很稀奇的东西,只是现在的我还并不知道而已。 这一次叶帅听清楚了,别说叶帅,就连整条街的人都听清楚了。 因为那些正在闲聊的,正在发呆,正在懒散打着盹的,他们都一下子蓦地寂静下来,如狼似虎一般贪婪的视线全部锁到我身上。 “凤凰展,绝世之宝,哈哈哈……。”老陆有些癫狂地大叫着。 我被那些目光吓得下意识伸手将露出来的凤凰展藏进了衣领里。 叶帅的神色早已在听清楚老陆说什么之后就变得凝重,这会儿,那些人正傀儡似的向我们这边一步步靠过来。 “别怕。”看到这样的情景,我手一抖,却被叶帅稳稳拉住,他低头在我耳边小声说:“只要跑出黑市大门就没事了,看到前面的通道了吗,一直跑,别回头。” “那你呢?” “我就在你身后。”叶帅抬起眼来,眼里掠过寒光:“跑。” 我撒腿就跑…… “凤凰展,我们要看凤凰展。”身后,瞬间像被激活了的人群发疯般地朝我们追了上来,声势浩大,谁眼里还有什么法制社会,为了得到凤凰展,他们全都疯了。 我一面跑一面回头,叶帅离我大概有两米的距离,他故意要慢我半拍,他就是我的最后一道屏障,如果那些人突破他,那我难保要被撕得粉碎了。 幸好距门口并不远,很快就到了。 而黑市和正街上,只有十几层台阶的连接。 就在我着急忙慌跌跌撞撞地跑上台阶的时候,我居然看到一个浑身肮兮兮的人,他歪着头坐在台阶尽头,靠在墙上打着盹,怎么可能?这居然是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一张脸。 不由得脚步顿了一下。 叶帅已经追到了,问我:“怎么了?” 我惊骇地指着那个人:“廖疯子。” 乔寨的廖疯子,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容不得多想,叶帅一句:“带他走。” 我们两人同时上前,一左一右将正在打盹的廖疯子给提了起来,就势用最快的速度冲出了黑市大门。 …… 只到整整跑出一条街,我们才停手将廖疯子放开。 这王八蛋一路上没少叫,引来了不少路人的侧目,而黑市里那些追出来的人也故意分散在人群里追了我们许久,只到见我们跑到一个岗亭前,那些人才不敢再靠近,悄悄退回去了。 也只到这时候,才发现恶心的臭味扑鼻而来,这臭味儿来自于廖疯子的身上,放下他之后,我转身就干呕了起来。 他身上粘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要不是这身万年不变的衣服和这煤球似的脸,我还真一时没有看出来。 “你们……坏人。”廖疯子一路上都这么大叫着,这会儿到好,看清楚是我后,居然嘻嘻地笑了起来:“是你呀,小姑娘。” “老实点。”叶帅拿出纸巾递给我,一面解下腰上那个装着手骨的布袋子,用长出来的那截将廖疯子的双手给绑住。 这时候岗亭里的值班民警已经留意到了我们不寻常。 两个民警从岗亭里出来朝我们走过来,一个问:“怎么回事?” 叶帅不多说,拿了张证件给他们看看,这两人才释然的一脸堆笑:“得,长官你忙。” 话完转身走了。 好一会我儿,我才缓过劲儿来。 “现在怎么办,把他带到哪里?” “先把他弄到里面再说。”叶帅的视线定在不远处的一家旅馆招牌上,话完他再度拉了拉廖疯子:“走。” 看到我们拉着这么一个人进去,旅馆老板不干了呀。 这也太脏了,以后他还怎么做生意? 其实以他这小店的条件也好不到哪里去,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多要点钱而已。 钱嘛,他算是勒对人了。 叶帅二话不多说甩了几张百元大钞给他,唯一条件就是我们要住顶楼最上面一层。 老板这才化开了笑脸,把房间钥匙给了我们。 上到四楼进屋后,我便忙不迭地往卫生间里冲,手上那种粘乎乎的感觉实在是太恶心了,洗了好几次才踏实。 “你这是典型的心理作用。”叶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卫生间门口的,他那薄薄的唇角上勾着一抹笑意,又开玩笑说:“瞧我,多淡定。” “你不洗洗?” 他便扬了下眉,然后蹦出一个字:“洗。”急急忙忙挤进来开始洗手了。 切…… 丢给他一记白眼,擦着手出去,我看到廖疯子整个被叶帅拿根绳给捆了,蹲在角落里,乱蓬蓬的头发挡住一半脸,看到我便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又黑又黄的牙齿来。 因为有他在,房间里的空气着实浓厚了不少。 我走过去把窗子打开一扇,回头,廖疯子还在朝着我笑。 说他疯,可他却一眼就能认出我来,这算什么,是假装的吗? 叶帅从卫生间里出来了,用纸巾擦掉手上的水:“对了,怎么有这么重要的东西还敢戴着去黑市,你不知道那些人看到好东西,就像吸毒者看到毒,品似的,要是刚才能们跑得慢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这块玉居然有这么稀奇。”说到凤凰展,我不由得抬起手来摸了一下脖子上挂着的玉坠,本以为只是南宫烈给我的随身信物而已,谁知道呢,那老陆居然说什么世间少有的宝贝。 “他给你的?” 我唯有点点头:“怎么办,难道以后我就不戴了,还给他,还是把它给藏起来。这戴在身上也太危险了吧,差点害得小命都不保。”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血煞蛊 叶帅便抑了抑眉:“这个你到大可放心,要知道现在世界上已经没有几个人还知道凤凰展的样子了。” “可那个老陆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老陆,他可是个怪材,原本人家是古董专家,后来实在是太喜欢黑市那种环境和生活,所以才会索性背弃家人,跑到黑市里去长住的。” 我怔。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里,居然还有这么纯脆的人。 我们讲话的时候,廖疯子像很认真地听着,可是等我下意识地看向他的时候,他又急忙嘻嘻一笑,有点怆促的演技,让我和叶帅对视一眼。 我们都不动声色,继续该说什么说什么。 “对了,说到这个老陆,他曾经教过我一个手法。”叶帅点燃一支烟吸食了口,烟雾的气味儿到是盖住了些廖疯子身上的臭味。 “什么手法?” “分筋错骨手。” “不是吧,武林绝学?” “也不全是,其实是他自己研究的一种手法,居说只要轻轻一捏人的关节部位,那这人的骨头就会错位,而且可以错得很离谱,比如一只手,一只脚,可以分成好几截错。” “那……岂不是很疼。” “一般没有人能承受得了,说起来我一直没有用过这个手法,是因为找不到适合的人选,要不……拿廖疯子做做试验,反正他自己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所以也没办法跟别人讲。” “好注意。” 我们故意一唱一喝,我还下楼去跟老板要了副手套。 叶帅戴上手套的时候,动作缓慢,故意一面说着让我学着点,有多疼多疼之类的。 可廖疯子却并没有表现出害怕的样子,反到是眼里掠过一抹狡猾的目光,他大概就是想要看看我们到底有什么办法让他痛苦。 我虽然一脸好奇的样子,但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担心,如果叶帅其实并不会那个什么分筋措骨手呢? 谁想只见他蹲下身子去,抬起戴着手套的手在廖疯子肘关节上轻轻一捏…… “啊!”安静的廖疯子突然就一声痛呼从哪里吼了出来,并且整个身体都像是抽筋似的扭动着,面部的五官瞬间挤到了一起,我吓一跳,没想到还真管用。 “手骨还不是最痛苦的地方,我听说腿骨更难受。”叶帅故意悠悠地开口,手也想要往下移。 “别……。”半躺在地上的廖疯子蓦地伸出一只手挡住,额头上瞬间已经冒出豆大的汗珠来:“求你了,别这样,我实在受不了。” “廖疯子,你不是疯子神志不清吗?难不成这捏一下,到把你的疯病给治好了?”我冷笑看着他。 “我,我招了小念姑娘,其实我并没有疯,这一切都是祭司和乔诚安排的。” “他们安排你装疯。” “唔,不过这位先生,你能不能,先帮我把骨头给接好,我这太疼了,也不好跟你们把事情真相说出来呀。” 叶帅这才满意的扬唇:“如果再敢耍花招,我保你下次一定根根净断。”说话间伸手在廖疯子手肘骨处轻轻一捏,闷哼一声之后,廖疯子低着头捂住自己手关节缓了缓。 一会儿后,才抬起头来,把事情真相讲给我们听。 原来在乔诚很小的时候,他就受到了祭司的蛊惑,开始对生死轮回一类的邪术很感兴趣,他并不知道的是祭司其实是受嗔魔门人的控制,因为他们要创造一个极阴之地。 谁想那祭司也彼有几分道行,居然算出我们五个小姐妹后来会在哪里出现,并且其中一个和乔诚有些缘分,他们嘴里所谓的其中一人,就是我了。 于是从乔诚很小的时候他们就开始准备,要廖疯子开始装疯,要乔诚好好上学念书,并且在学校里遇到了我们,其实那时候他已经知道我们几个的生辰都属阴。 而乔诚没有想到是,他也只是祭司手里的一颗棋子而已,什么月能,什么可以将我们拿去炼成丹药,那些都完全是在骗他的谎话,但要我们几个却是实实在在的事,尤其是我。 “因为你有可以修成紫心印,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廖疯子眼底闪过一抹寒光:“意味着你就像一朵罂粟花,人魔三界都想得到。” 我被他看得打了个冷战。 叶帅却淡淡道:“话这么说也没错,不过我有一点不明白,于一个能装几十年疯子的人来说,智力应该不容小觑,可为什么,你居然就这么甘心受那祭司的控制呢?” “因为。”廖疯子抬起手来,缓缓地掀开自己挡在脸上的头发:“因为我被他下了蛊。” 只见他那被头发挡住的额头部份有大片淤青血管,一根根纵横交错像蚯蚓似的突起,而且还隐隐看到像是里面有血液流动过的蠕动感,看上去着实令人恶心。 “血煞蛊,看来祭司是真想要控制你,手法够狠。”叶帅说话的时候,我不由得看了一眼桌子上放着那只人手骨。 “没错。”廖疯子此时一脸的沉重让我有种错觉,这真和先前的是一个人吗?他把头发放下来:“现在就算祭司已经死了,可是我身上的蛊依然解不掉,眼看着,这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我忍不住插嘴:“所以当初乔家寨的人都说你死了,其实是跑了出来?” “对,当时我看到乔诚和祭司在寨子里大肆杀人,我才意识到祭司的真正目的并非是炼丹那么简单,所以我称他们不备之时跑了出来,可跑出来了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被这蛊给控制着。” “我想你就算跑出来也非必然吧,为什么会选择S市?要知道S市离乔寨可是有十万八千里那么远,中间也有不少的大小城市,你却选择来这里驻足,这又怎么解释?” 廖疯子的虚假是躲不过叶帅的目光,他只要看着对方的眼睛,大体能看出真假来。 “这个……。”大概没想到叶帅居然可以这么洞悉一切吧,廖疯子犹豫了一下才说:“其实是有人让我来这里。” “谁?”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妖惑 “不知道,那个人在我的脑子里,他不停的跟我说话,而且他的手下很多,不管在什么地方,任何角落,他都有手下监视着我,就好比今天我被你们拉到这里来,他也一定知道了。” 我心里一紧,急忙走到窗子口,稍拉开一缝窗帘往下看,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不,小念姑娘,你们是看不到他们的,那些监视我的东西不一定是人类。” “什么?” “也许是一只小得不能再小的飞虫。”廖疯子倏地双手抱在自己脑袋上,两眼瞪得老大,惊骇地看着他正对的一个角落:“他们来了。” 这一下到不像是装的,他确确实实很害怕的样子。 就连叶帅也神色一紧:“谁?在哪里?” “蚊子,那只蚊子就是他的手下。”哪知廖疯子说出来的话却让我们大跌眼镜,我们还是同时扭头看了一眼那个角落,的确是有一只蚊子,但是……蚊子啊。 难不成廖疯子又在耍我们? 叶帅加重语气:“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不是我耍花招,是真的,你们仔细看,他在盯着我们看,真的,如果是一只普通的蚊子,他为什么会在原地不动。” 这时候,我心里已经升起一层薄薄的凉意。 因为我突然就信了廖疯子的话,没错,如果是一只普通的蚊子,它是不是应该飞走,或者是爬在墙上,可这只蚊子不是这样的,他飞着盘旋在那里,拼命地扇动着翅膀,不坠落,也不挪位置。 我不懂昆虫学,不知道一只蚊子能定在同一个地方飞旋多久,可是这只蚊子,他的确有些不太寻常。 正想开口问叶帅这方面的知识,就在这时候,一道劲风掠过我的耳朵向那只蚊子打去。 扑哧一下,白色凛凌的劲风过处,那只蚊子软软地掉到了地上,连挣扎一下都没有,看着蚊子的尸体那么緲小,我不禁暗想,是我想多了吗? “看到没有,只不过是一只普通的蚊子。”叶帅回头看向廖疯子,自得地弹了弹衫衣上的灰尘:“现在,先放下其他问题不说,你可不可以到卫生间里做个简单的淋浴,既然大家都知道你不是疯子,就别必要再装了,等会儿再招什么虫子来就不好了。” 呃! 廖疯子一脸蒙的愣在那里,之后他站起来,走到那只蚊子前仔细看了看,有点摸不清头脑地摇摇头,嘀咕一句:“难道这段时间我起幻觉了?” …… 不一会儿,浴室里响起哗哗的水声。 我方才松了一口气,这会儿叶帅却突然又低下头来贴着我的耳朵说了一句:“小心,刚才那蚊子的确有问题。” 我一愣。 怎么会,一只虫子。 “也是一种蛊法,而且这个种蛊之人比祭司强上百倍,不管他什么目的,我们得小心着。”叶帅话完,转身给尖尖打了个电话,言简意骇:“送身你不要的衣服来。” 也没说我们在哪里,可是不到五分钟,尖尖就提着大包小包的站在门口了。 我懵了。 看着一进门就惊叫着的尖尖:“天,我还以为你怎么了,要换衣服。”关心真是发自肺腑。 “我能怎么了。”叶帅接过他手里的衣服,歪了歪头示意:“浴室里有人。” 是后来的后来,叶帅才告诉我,原来他和尖尖之间,就像磁石的正负极,叶帅在哪里,尖尖自动就能感应到,一开始的时候,尖尖基本上不会离开他超过十米。 他受够了,用了很长时间才让尖尖离自己稍微远一些。 只到现在,只要在同一个城市就行了。 当叶帅跟我说起这个的时候,我又不禁想起了小云的话,你有真正爱过一个人吗,爱一个人,就是想每天跟他在一起,一分一秒都不想分开。 晕! 等廖疯子穿戴整齐从浴室里出来,尖尖脸上的神情终于松懈了,虽然还有几分忧虑,但也只是淡淡的,大概觉着,就这样的……吧! “新衣服,穿在身上还真不习惯。”廖疯子却给来了这么一句。 “行了,时间不早了,大家都早些休息。” 窗外的确是华灯初上了,但时间大概也就八九点的样子,而且叶帅却在这时候吩咐我们回各自的房里休息,也就是说,他大概有什么主意。 尖尖眨了眨桃花眼:“好呀!” 说话就要往床上倒,却被叶帅给一把拉住:“出去,我跟他一屋。”指着廖疯子说。 “什么?”尖尖两眼一瞪。 有点小媳妇撒娇的样子,我急忙拉着他的袖子:“走啦,到我那屋去,咱们聊聊天。” 尖尖一脸困惑的样子被我给拉出了屋外。 真纳闷,不是说狐狸精都很聪明的吗,怎么这…… 回到我那间房里把事情经过大概讲了一下,重点来了,尖尖居然对黑市不赶兴趣,对叶帅跟谁睡一屋也不再意的,他现在迫切想要知道的是,那块惊天泣地的凤凰展究竟长什么样子。 “小念,能不能让我看看,就看一眼。”尖尖竖起食指,两眼发亮的问。 “好,就一眼。”我被他的认真逗得发笑。 我把凤凰展从衣领里拿出来,上面的红丝线不长不短刚刚好,碧翠玉润的凤凰展在我的手心里冰心凉透,可在我眼里,怎么看都只是一块玉而已。 上好的玉。 我没有脱下来,就那样让尖尖拿在手心里看。 后来想想,也亏得我没有拿下来,否则尖尖就万劫不复了。 捧着凤凰展的尖尖两眼发亮,那弯弯的眼睛里迸出惊喜的光茫,他就那样紧紧盯着,嘴里发出啧啧称赞,之后,我好像看到尖尖眼底的惊喜变味了,像是渐渐显出两道水绿色的冷光。 而我颈间的凤凰展也像是冒出一片淡淡的光茫来。 不对,我一吓,急忙叫他:“尖尖?” 听到我声音的尖尖这时抬起眼来,他的眼珠子里居然流露出很诡异的狡猾之光,同时掌心一握,凤凰展被他紧紧握住,不好,电光火石间我唯一想的便是,尖尖要抢凤凰展。 “尖尖,你清醒一点。”我吓得立刻去掰住他的手。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月夜跟踪 可我伸过去的手却被灼烫得剌痛,尖尖的手开始变白,像是覆上了一层绒绒的冰雪。 在那层冰雪就要覆盖到我手上时,我吓得急忙抽手缩回去,心里惊骇万众,尖尖紧紧握着凤凰展,我不知道这宝物要是落到他手里会怎样,可是看他现在变得很诡异的样子,大抵好不到哪里去。 幸好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叶帅推开门进来了。 容不得多说,上前就劈了尖尖后劲上一掌。 蓦地一下,尖尖那英俊的脸上诡异神情一收,他整个人瘫软着倒到了床上,手亦松开了凤凰展。 我吓得急忙后退,看着尖尖手上的那层白霜似的东西渐渐消退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 “他是妖,受不得凤凰展的蛊惑,幸好我感应到尖尖的异常,否则他抢走凤凰展后将万劫不复。”叶帅上前往伸出两指,在尖尖额头间一摁:“这家伙还是妖灵不稳。” 我倒抽一口凉气。 更可怕的是,随着叶帅这一摁之间,尖尖居然身子一幻,化出了他的狐狸真身,一只雪白的,长着尖耳朵的狐狸。 “怕得养上一段日子了。”叶帅皱着眉头。 “真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总觉着他好奇的话,让他看看也没什么。” “这个,就叫好奇害死狐。” 叶帅朝着我勾了勾唇,其实我知道,他只不过是想要我好受一些而已。 我的沉默让叶帅不忍不住拍了拍我肩上:“好了,要怪也怪他自己,你有什么错?” “我只是觉得这块凤凰展在我身上一直就没什么好,白天在黑市被人追杀,你看现在,尖尖又成这样,我……。” “哎,小念,这东西可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你可不能任性妄为,要是南宫烈知道你居然看不上这么好的宝贝,他还不气得活过来?”说完这句,叶帅发现自己失言了,不由得神色一整:“反正,你得好好戴着。” 尖尖就这样被叶帅给用符咒暂时封住天眼,我到他会怎么做,好嘛,居然把它顺手装进了那个装着手骨的白布袋子里,就不怕把尖尖硌得慌…… …… 凌晨两点钟左右,‘叩叩’有节奏的敲门声传了进来,这是我和叶帅约好的暗号,也就是说,廖疯子那边有异动了。 我合衣而睡,这会儿便急忙坐起来。 拉开门看到低暗的过道灯下叶帅朝我打着手势:“走。” 我们两蹑手蹑脚地下楼,看到廖疯子就在前面不远处,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的样子,他拉开旅馆正门出去了,店老板在柜台里塔了张床,睡得死,竟是一点动静也没听到。 我和叶帅跟了上去,幸好廖疯子穿的衣服是尖尖的休闲装,一身白色地月夜下有几分显眼。 整整追过一条街,这个时候的夜晚,街上空无一人,偶尔有一辆车疾驰而过。 走在前面的廖疯子一面走,一面嘴里嘀嘀咕咕不知在说着什么,像是很害怕的样子,双手紧紧环在胸口上抱着,就在走到一条小巷子口的时候,他慌乱的四下里看了看,之后便往里跑。 我们急忙跟上去。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跟着我,我这辈子已经这么惨了,就不能放过我吗?” “告诉你们,那两个人可厉害得很,他们会保护我,那个姓叶的,他很厉害,别看那个小姑娘现在什么也不会,将来,呵呵。” 谁想我们跑到巷子口便听到廖疯子从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像是在和谁对话,可是从我们这个角度看进去,却只能看到他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说着说着越来越激动的样子,廖疯子暴怒地在面前的地上狠狠踩了几脚,声音低沉而压抑似的痛苦:“你们真残忍,那我也不让你们活。” 扑通扑通,一连踩了好几脚,这才像解恨了似的往前走去。 黑暗中我和叶帅对视一眼,这样的廖疯子让我害怕,好在,有叶帅在,所以才会心安了不少。 等走到廖疯子先前跺脚的地方,我多留了个心眼儿,用手机就近拍了两张照片,再和叶帅一起追了上去。 S市的小巷子四通八达,像蛛网似的密密麻麻,小的时候还常常听到大人吓唬小孩子说里面有妖怪之类的,千万不能到巷子里玩。 更别说这半夜三更的,摸在只有微弱月光的巷子里跟踪一个人,还真是令人心里发紧。 七绕八绕,寂静的夜里一只听到廖疯子自言自语的在骂着什么。 终于朝巷子外走了。 出了巷子我们来到一条小旧街上,廖疯子已经走到这条街的中段部份站住,自从出了旅馆后他一直在走路,这会儿蓦地站住,大概是到达目的地了。 这叫怎么着,说他是疯子,可人却能准确地从错综复杂的巷子里准确地找到这里来,从这点上看,他其实比太多正常人都还要聪明。 站在街道中间的廖疯子一动不动,我们原本就是想要来看他跟什么人汇合的,所以只好猫着腰在一家杂货店的招牌后静静等待。 这会儿我偷偷看了眼手机上的照片。 吓得心里一悚。 急忙递给叶帅:“你看。” 照片里有几只被踩得唏叭烂的蜘蛛,可是当时的巷子里光线之暗,别说能同时踩到这么几只,就算是打着电筒找一只都未必找到,也就是说,有虫子在监视他,是真的吗? 那我们这一路跟来,岂不是…… 叶帅拍了拍我的肩,小声道:“放心,就算真有这样的妖术,我也不相信他能同时监视几个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有这么大的修力。”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那边廖疯子突然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头低低的垂着,不敢抬起来看对方的样子。 “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可是求求你了,能给我一点点时间吗,我一定把他给你弄到手。” “好,好,我一定做到。” 好像是在跟谁说话,可是他面前明明什么人也没有呀? 叶帅在我耳边小声一句:“你呆在这里别动。”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作祟 话完他便从小店的侧面悄悄抱抄了上去,他要去就近了看看廖疯子那边出现的到底是什么人,原本不安的心绪因为他这一走,再度紧张起来。 我紧紧地盯着对方,看到叶帅的身影很利索地在遮挡物边穿行着。 就在这时候,我猛然觉得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像是身后有什么人在注视着我,难不成是监视者。 头皮一麻,急忙扭头看了一眼。 这是我此生最后悔的一次回头。 我看到在距我躲藏处不远处的一块石凳上,多了一个黑漆漆的身影,在月光下也只能看出人类轮廓的样子,他就那样坐在那里,寂静无声地用一双泛白的眼睛看着我。 可想而知那是什么东西,先前我和叶帅来的时候,那石凳上空无一物。 我吓得心里重重一击,身上是有符咒,可却不敢打出去。 要知道只要我这么稍微有什么动作,廖疯子那边都会察觉到,那岂不是坏了叶帅的大事,所以我只能硬着头皮蹲在原地,如芒在背的感觉很不是滋味。 我扶着招牌的左手在瑟瑟发抖,急忙用右手紧紧摁住。 可那边叶帅却还因为没有遮挡物的原因,他前进的步伐不得不停在一个小货柜后面。 却在这时候,我身后蓦地一冰凉。 就好像我正背对着一个冰箱,而这时候,那冰箱打开了。 这意味着,那个坐在石凳上的东西来到我身后了,正如叶帅所说,我就像一朵罂粟花似的,这个世界上三界之中,谁不想咬上一口。 靠…… 一只小小的阴灵,想在这时候乘人之危。 而我唯一能做的便是像叶帅那样,沿着他走过的路悄悄跟上去,总比一直呆在这里让他咬的好。 街道上的廖疯子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而我身后的黑影在我靠近叶帅的时候,他自动消失不见了。 叶帅把我拉到他身侧护住,无声地指了指街外面。 从这个角度看出去,才看到廖疯子侧边的小店门口站着一个人,他一身夜行衣,很瘦,正因为太过瘦,细长的身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所以我和叶帅才没有看到。 这个瘦瘦的人说他瘦骨伶仃一点也不为过,虽然看不太清楚,但我觉得他就像一根麻杆似的杵在那里,可这样一个人,却让廖疯子浑身发抖,跪服在地上。 “好,我就给你两天时间,如果你还是无法将他带来见我,那两日之后事,你就不必再来见我。” “好,好,我听你的。” 廖疯子拼命点头。 那瘦男人转身想走的样子。 我身边一空,叶帅已及时掠了出去。 走之前往我怀里塞了一物,一半柔软,一半咯手,仔细一看居然是放着人手骨和尖尖的布袋子,我不敢大意,紧紧抱住。 街道上叶帅已经和那个人打斗在一起,双方都修力了得,不过我只看到叶帅手中一条细细银亮的东西向那人打去,扑通一下,镜似稳稳地裹住了对方的细腰。 就这样用力一拉。 “吱……”一声亢长的尖叫从对方嘴里响起来。 随着这一声尖叫,那人居然自腰间开始断裂了,上半身和下半身纷纷落到地上,更可怖的是这掉到地上的两截身体下一步动作居然是转身就走。 是的,伸出短短的四肢,转身就要走。 “哈,这种妖孽也真敢痴心妄想。”叶帅轻笑一声,分别打出两道符咒,那两截诡异想逃的身影再度发出一声吱叫,被死死地定在原地。 这个过程中廖疯子早已呆若木鸡的,还是那样直直地跪在原地不敢动。 我连忙起身跑过去:“这是什么?” 只见那两截身子还在地上不甘心的蠕动着,叶帅没多说,打开小手电照在它们身上,我吓得心里一缩,可好,居然是两只黄鼠狼,两只黄鼠狼竟然一只蹲在另一只的头顶上,扮成人相来控制住廖疯子。 怪不得他只敢站在小店侧面的黑暗中不敢出来,怪不得那么瘦得异常,可是转念想想,他们居然聪明如此,怎不叫人心生害怕。 这会儿廖疯子也看清楚了那是什么东西,脸上的神情又惊又骇,慌脚乱手地从地上爬起来,跑上前来就想要拿脚去踩:“***原来是这种妖货,害得老子战战兢兢受控与你。” “他让你做什么?”叶帅冷冷的一声,打断了廖疯子装腔做势的样子。 “……”他很不自在的搓着手,不知怎么说才好。 “说呀,他让你做什么?”叶帅加重语气,月光下两眼逼视熠熠生辉。 吓得廖疯子再次脚一软又跪到地上:“叶先生饶命呀,我也是万不得已,他……他叫我把小念姑娘带来给他。” “啪”廖疯子话音才落,脸上便被叶帅手中那银色的小铁链重重抽过,抽得廖疯子一声哀号。 “不要让我再看到你,滚。”叶帅冷喝。 而我却倒抽了一口凉气,心里暗自生出一丝悲哀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不算计我。 “小念,别想太多,有邪恶之心的人毕竟在于少数。”叶帅安慰我道。 我点点头,收拾起黯然心绪:“这两个要怎么办?” “这种邪物自然不能让他们再活在世上,已经会说人语了,着实可怕。”叶帅指尖打出两道符咒,扑腾一下,烈烈火焰燃烧起来。 吱吱,两只黄鼠狼痛苦的挣扎着。 空气中立刻允诉着刺鼻的气息,我和叶帅一起转身,离开了小旧街。 …… “小念,刚才的事情你处理得很好,很冷静。” 大概是看我因为这件事情而心绪不正,叶帅没有送我回梧桐街,而是带我去了一家夜市,对于夜市来说,他家的生意才刚刚开始。 点完菜坐下后,叶帅就这样夸了我一句,他好看的眼里流动着难得的赞许光茫。 我知道他是指在那个阴灵出现的时候,我选择冷静的向他靠近,而非打草惊蛇。 “那还不多亏你教得好。”我笑笑。 “这个不能谦虚,你一点点的进步,我看得到。”叶帅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我低下眼敛,不好再和他对视。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永远陪着你 因为头天晚上廖疯子的事情结闹的,叶帅准我隔天不用上班。 要不怎么说找到一个能做朋友的老板真好呢,回到梧桐街后,我索性倒头大睡,睡个三天三夜不起床。 只到…… 有一只凉凉的手从我的小腿关节处,一点点摩挲着抚摸了上来。 我猛然一惊就醒了过来,几乎是下意识地人也坐了起来,昏头涨脑的,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一张刀削斧雕般轮廓阳刚英俊的脸已徒然凑近。 就那样性感薄唇凉凉地覆了上来,淡淡的檀香味在唇膏间流转,我被他推回到床上,那把精壮的身体压了下来…… 南宫烈,他回来了。 以这样的方式,这样的霸道,在清晨第一缕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的时候,在我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时候,灼烈地要了我。 不知过了多久,我昏昏然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了。 身上的酸软告诉我发生的那一切都不是梦,而厨房里正响起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南宫烈出现是真的,当下我立刻想到门后的那把五帝钱剑。 因为怕宽爷突然跑来查寻,他让挂上去的,在我又知道那剑伤不到南宫烈的情况下,就只好顺着他挂了上去。 只是,站在他的角度上来说,这多少有些伤人。 我急忙跳下床,拿了件长睡衣穿上,轻手轻脚地越过厨房,走到门口想去取剑。 “不必担心,那剑伤不到我。”身后,却蓦地响起南宫烈的声音:“就让它挂在那里也不错,至少能挡住一些祟物进来打扰到你。” “……” 好吧,我只好放下拿剑的手转身。 看到南宫烈正站在餐桌前看着我,那灼灼的眼神让人脸红心跳,他的手里拿着一只小瓷碗,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冒着腾腾热气,向前招招手:“娘子,来吃你的早餐。” 窗上的阳光掠进来,正好照在南宫烈身穿白袍的身上,他如玉如神坻一般的站在那里,画风却很不协调地手里端着一只普普通通的白瓷碗。 奇怪,他怎么好像不怕阳光了呢? 像是明白我心里在想什么,南宫烈勾了下唇角:“放心,我现在不怕阳光,也不必在大白天出门的时候打伞了。” 我一愣。 他消失的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转念一想,先前他都不能再阳光下生活,现在反到没事了,看样子必定是比先前更好,修力大增了才是。 因为他好像不愿多提的样子,我只好把心里的困惑给憋住。 以是吃早餐的时候一时失神,把粥给沾到了嘴角上。 唯一不同的是南宫烈依然不吃阳间的食物,他只是静静道:“我看你吃就够了。” 之后便越过餐桌来帮我擦掉嘴角上的米粥,而这米粥的味道,也是老字号那家店里的,这一次不知道他又向谁‘借’来这早餐。 “对了,我想去医院看看宽爷,你……不如在家里等我。”吃完早餐后,我把碗筷收拾好,悄悄去洗手间里喝了点玉蝉给的那种药水。 “没关系,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可是……。” 南宫烈知道宽爷还是不喜欢他,而且我也觉得他没有必要委屈自己,但此时他不苟言笑的脸上却绽了绽唇:“我在楼下等你就行。” …… 出门之后,我一直担心着走进阳光里的南宫烈会不会像那天的十步送一样,整个人变得透明,所以其实我包里偷偷塞了一把折叠伞。 还好什么也没发生,只见他走到阳光下,比一般人要瓷白些的脸庞上,那双幽深如宝石般的眼睛朝着我眨了眨:“娘子你看,我没事。” “没事,那……就好了。”我暗自松了口气。 “走吧。”南宫烈拉过我的手,虽然五指依然冰凉,可我们却能够正大光明地走到阳光下来了,虽然迎面走过来的男女老少无不朝着南宫烈看,但我却觉得无比的幸福。 才发现其实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面,竟然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在盼着这一刻的出现。 我紧了紧指尖:“这次来,你能陪我几天呢?” “不走了。”头顶上淡淡地传下一句。 惊得我抬头,便看到南宫烈很坚定的表情,他看着我:“是真的,我不走了,会一直陪着你。” “可是冥界……。”发现自己说得太大声了,怕好事者听到,我急记把声音放小:“你可是冥界之王,那边的事情不用你处理的吗?” “冥界那么多人,丢给他们做就好。” 我噎了一下,知道他下了决心的事情,我已改变不了。 而且我也很想多跟他相处了解一些,不是吗? …… 为了不让再多的人只顾着瞧化成现代装时尚又矜贵的南宫烈,而且现在大家都喜欢玩街拍什么的,要是有照片给传出去,再惹到嗔魔门的人就不好了。 我索性带着他打了辆出租车。 “市医院,谢谢。” 回头看向南宫烈,就见他一脸紧绷,身子坐得笔直,毕竟是对这种交通工具不熟悉吧,高冷的冥王大人居然有些紧张的样子。 我莞尔笑着,伸手拉着他的大掌。 小声伏耳说:“没事的,放松一点。” 南宫烈俊逸出尘的脸上便掠过一抹松懈下来的好笑表情:“也是,头一次……。” 我急忙捂住他的嘴巴,摇头暗示,说不得呀,你看前面那位司机一直往后视镜里瞄我们,而且像他长得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从没有坐过车。 南宫烈当然了然,他扬了下眉。 大手拿开我的手,视线变得有些灼烈,看得我脸一红。 却在这时候,一股不寻常的阴冷感在窄小的车箱里渐渐升起来。 随即就在前排的副驾驶位上,多了一团影影绰绰的东西,那东西像飞烟似的流走着,不一会儿便化出一个女人的开状,漆黑的长发,白得像面团似的脸上,那双阴恻恻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出租车司机看。 我吓得浑身一寒,要知道这可是大白天的,而且车里还有冥王,一只小小的阴灵居然敢如此大胆。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绑架 但回头,却看到南宫烈修眉蹙了。 我正亦想要提醒司机开慢点,南宫烈却蓦地拉住我的手腕,轻轻地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候,那女鬼冷森森地伸出一只手去,轻轻扶到了司机的手臂上。 那司机大概三十来岁的样子,可能感觉到手臂上不适,便抬起另一只手来抓了抓,他的手穿过女鬼的手,抓了两下之后,大大地打了个喷嚏。 女鬼的手一点点上移,只到停在司机的脖子上,冷笑着轻轻一摁:“你害我不浅,自己到活得挺好,以为改头换面,我陈花就不会再认出你了吗?” 似是手上加了些力道,哪想却在这时候,嘭的一下,从司机的脖子上打出一道金色符咒来,吓得女鬼急忙闪身一躲:“啊!”长长而尖利的凄惨叫声。 “你个无情无义的王八蛋,害我不算还防着我,你陪我命来,陪我命来。”自始至终都只有女鬼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她那木然深沉的眼里掉出两行血泪。 流血泪,要么是厉鬼,要么就是冤魂。 我看向南宫烈,他示意我再继续看下去。 这会儿女鬼撕扯不成,气得想要去拨司机手里的方向盘,我不知道她是否能起到作用,但就算她有再大的怨恨,我和南宫烈也是无辜的不是,几乎是下意识里我吓得大叫一声。 “住手。” 女鬼蓦地扭过头来看着我,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再浸着鲜红的血色,看上去着实令人可怖,要不是南宫烈在身边壮胆,我恐怕是就拉开车门溜了。 而同时司机也从后视镜里看了看我:“姑娘,你没事吧?” 我无法答应他,不言语。 副驾驶位上的女鬼神色微愣,在看到南宫烈的时候,似是有些困惑而又不解的样子,但还是匆匆扭身,消失不见了。 果真,只要有南宫烈在,一切都安好。 司机奇怪的从后视镜里瞄了我好几次,终于到达市医院,递给他车钱的时候,我顺嘴问了一句:“对了师傅,你认识一个叫做陈花的女孩吗?” 司机接钱的手一抖:“你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这个名字而已。” 他的惊骇,我不动声色看在眼里,这男人一定有事儿,瞧神情,八成那只女鬼没有说谎话。 我冷视他一眼,重重将车门摔上。 等往前走了几步这后,拿手机将他的车牌号码给拍了下来。 回头,便看到南宫烈好整以暇地看着我:“娘子,你又闲不住。” “那女孩虽然有些可怕,但确实是可怜,你不知道,现在有一部份凶杀案都抓不到凶手,就这么一直悬着,让死者死得冤枉,杀人者却逍遥法外。” 话完我察觉到南宫烈的眼色似是沉了沉:“你跟他在一起太久了,所以学了这些东西。” “他?” “那个草包。” “……” 没想到自己的无心一句,又让南宫烈联想到了叶帅身上,他的脾气一直阴晴不定,我哪敢招惹他,便急忙道:“不是的,我本来上大学念的就是法医,这方面的知识也要学很多。” 当然,要跟他讲清楚现代知识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好在南宫烈除了目色沉一些之外,并没有要生气的样子,道:“你上楼去看宽爷,我在那边等你。”用目光看了不远处医院院子里的一个凉亭。 …… 宽爷的病房在住院部四楼,虽然伤情不严重,但是因上了年岁的原因,叶帅说让多留在医院里休养两天更好些。 而我自从那天送宽爷和广源师太来到医院走后,就再也没有来过,宽爷的一切情况都是从叶帅嘴里知道。 因为乔寨的案子警方一直没有放弃追查,所以我一直留在宽爷身边的话会引起怀疑,只是心心念念的,很担心他老人家,而且心里也很愧疚。 一是因为这事儿说到底还是因为我,然后才有了南宫烈的出现,二来,宽爷养育我这么大,如今他入院了,我却不能伺候在左右,想想心里真是五味阵杂。 谁成想我上到四楼宽爷的病房里时,躺在床上的宽爷及时递给我一个眼色。 那种神色不是不想见到我,更不是惊喜,而是警觉的样子,广源师太明明也看到了我,但她一动不动,滑动着眼珠子大概是示意我快走。 就在这时候,两个聊着什么的警察擦过我身边进了他们的病房,要知道这间屋里就这两位老人家,而我的脚已经迈进去了半步,我急忙侧身就走。 要是警察问我来病房里做什么,说是看别人都忽悠不过去。 脚步匆匆,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我索性走楼梯直接下去,谁想才走到三楼的时候,迎面遇上几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他们若无其事的往楼上走,我往下走,虽然心里暗讨着,不知对方是什么身份,竟以这样的打扮,应该不是便衣吧? 谁想就在我和他们这群人措身而过的时候,离我最近的那个蓦地突然动作了,抬手就一把反转将我的脖子勒住,而另一个人却拿块巾帕捂到了我的嘴巴上。 一股剌鼻的臭味儿顿时冲进了呼吸里,意识瞬间摸糊之前,我唯一想的一个念头就是,这几个人,绝对不是便衣,警察抓人不用下药吧? …… “哎,小姑娘,醒醒。” “老三,别这么粗鲁,好好说话,别吓着人家小姑娘。” “就是啊老三,你站远点,等会儿姑娘醒了不得把人家给再吓晕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的思绪里开始有些意识的时候,就听到了这样一段对话。 我紧闭着眼睛心里哀号着,这是怎么回事,听这对话怎么有点像进了古代的土匪窝? 只听一个人说道:“不对呀,这药郊也应该过去了,怎么还不醒?” “可能小姑娘身体弱,药量对她来说大了些,我们再去外面等等。”稳沉的声音道。 大家都不敢表示反驳,于是响起一串脚步声,好像都出去了,有人轻声关门。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龙哥 确定没有人之后,我才敢掀开一缝眼睛匆匆扫一眼。 心里一惊,这里并非像自己想像的一样,是什么土匪窝之类的,而是一间很豪华的屋子,入眼便是金灿灿的装璜格局,虽然不是古代土匪窝,但这金黄色装修到的确很彪悍。 我急忙坐起来,还好,身上的衣服没有变,而且听他们说话的声音,好像还对我有几分客气,不管是谁,至少在目前为止除了在巾帕上弄点药把我给迷晕之外,并没有伤害到我。 跑到窗外去看了看,海景房,入眼的便是波澜壮宽,美得令人窒息的大海。 海? 我浑身一颤,如果我脑子没被药给迷糊涂了的话,好像咱S市没海啊。 这是哪里? 就在这时候,身后的房门被人打开了,进来一个光头,扫把眉,面相凶悍的矮个子男人,大约五十来岁的样了,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脖子上的金链子到和这个屋子里的一切相得益彰。 “姑娘醒了?你好你好,我是龙哥。”看到怔在窗子边上的我,这位粗犷的男人原本阴沉的脸上立刻堆满笑意,冲着我过来,伸着手指头粗短的手。 而他身后的那几个黑衣人,个个都喜出望外的样子。 瞧这阵仗,虽然我能肯定他们现在不会伤害我,但也仅仅是现在而已。 我冷冷地看着伸到眼前来的那只手:“龙哥,我们好像不认识啊,你用这样的方法请我来,有事吗?” “是是是,都是那几个王八蛋不会办事,去的时候我已经说过了,让他们‘请’你来,说了好几次‘请’可他们还是用了这么粗鲁的手段,没办法啊,他们没读过什么书,请多多谅解。” 龙哥一脸堆笑。 说实话,我现在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从衣着再到这种江湖匪气来看,知道他们一定不是什么善茬,所以这会儿龙哥都一脸堆笑了,我也不好再拿份儿。 要是把他们给惹怒了,把我给撕碎了掉进大海里,保准就连南宫烈都找不到。 所以我也还他一笑:“龙哥,那既然来了,你不访有话直说。” “行,想不到小念姑娘也是个爽快人。”龙哥招呼着我坐到客厅里的茶桌前,一个穿着黑色豹纹衬衣的男人给我倒了杯茶。 龙哥挥挥手,有几个小弟出去了。 只留下老二老三,和老四。 那个给我倒茶的人就是老四。 “是这样的,因为我和叶先生有些小小的过节。”龙哥这会儿开口道。 我心里一缩,好嘛,原来我是来帮叶帅还债的。 大概是看我脸色有变,龙哥又急忙说:“小念姑娘,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样,我跟叶先生的过节是沉年旧事了,我龙某人也不会小气到这个地步,之所以请你来,是因为知道你常常跟叶先生在一起,所以我这边有些疑难杂症想要请教一下你,至于叶先生那边嘛,他肯定是不会同意帮我看的,呵呵。” 龙哥笑得很尴尬。 我提到嗓子眼儿的心稍微放松一些,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他们对我这么客气。 只是再一想,如果不把他给治好,那到最后岂不还是死路一条,而且就于我这点道行,真的能行吗? 当下心里虽然一阵黯然,可表面上却云淡风轻的。 “那既然这样,我先听听是怎么回事可以吗?” “其实也就是我近段时间以来,老是在做梦。”龙哥说:“不仅做梦,还会全身疼。” “龙哥,做梦很正常啊。” “唔,不是你想的那种梦,是很可怕的梦。”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我想起了文老师,文老师也是因为南宫烈操控着梦魇去扰乱了她的思绪,最终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可是接下来龙哥的话,却让我彻底打破了有梦魇的想法。 两个月前,龙哥去泰国渡假回来,开始并没有什么,可是大约两天后,他就开始不停的重复做一个梦,这个梦很诡异,他总是看到自己被关在一间小屋里,双手和双脚腕处捆着铁链子,整个人在一个木架子下呈大字型张开,而且小屋里除了自己和这个木架子之外,什么也没有。 没有声音,死一般的沉静,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在呼吸。 之后没多久,黑暗中一个人走了出来,那个人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向龙哥走来,那个人也是龙哥,他们长得一模一样,而且被捆住的龙哥有自己的思绪,害怕得不停的说:“别杀我,别杀我。” 而那个拿刀的龙哥也有自己的思绪,他虽然一步步向前走,可内心却在努力挣扎着:“我不能杀他,他就是我,他死了,我也死了,我不能杀他。” 可他却无法自控自己的脚步。 龙哥朝着自己越走越近。 龙哥看着自己越走越近。 扑哧一下,刀子剌进了手臂里,尖锐的刀尖惯穿整条手臂,长长的刀没柄而入,鲜红的血水汩汩流了出来,两个龙哥同时嚎叫起来,一个是因为疼,一个却是因为自己剌了自己。 可是整个世界,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没有任何人的介入和动静。 那种恐惧感和绝望感让彼此不知所措。 之后因为手臂太疼,疼得龙哥一下子醒了过来。 这就是他的第一个梦,醒过来的龙哥捂着自己的伤手,心里却挥之不去当时另一个用刀刺向自己的时候,那种绝决而痛苦的眼神。 说到这里,龙哥把袖子挽起来让我看。 那道可怕的疤痕的确是惯穿伤,我因为自己学的就是法医,所以并不会害怕,只是惊讶与怎么会梦里的事情,能造成现实中的伤害呢? 老二这时候沉沉地开口道:“小念姑娘,我大哥这伤也不是一次就造成的,那天晚上第一次做梦的时候,他手上的伤只是像一般小刀划过似的,在伤口的位置部份有个浅浅的小口子,第二天口子加深,第三天再加深,只到最后全部惯穿。” 我听得毛骨悚然。 首先,这种慢动作的剌通折磨手法,是得有多痛苦。 其次我有些不太相信,想想这样的梦和这样的伤残,可能吗?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梦中残杀 我首先想到一点,会不会是龙哥这老大自己有自残的倾向,可他自己却不知道。 大概是看出了我眼里的犹豫,龙哥索性把裤腿往上挽了挽:“不信你看,脚上也有惯穿伤。” 只见他的脚裸部位,有一个深深隐进去的伤口,两边都有,同样都是惯穿伤没错,这也太可怕了吧,真的是因为一个梦吗? 我噎住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真是一个梦的话,可想而知那不明东西有多猛,就凭我,能有什么办法,可是我不能表现出一点怯懦没办法的样子,否则的话,那岂不是把自己往绝路上推么。 所以我只好装做很淡定的样子:“龙哥,那你有没有试过其他有郊的治疗办法,比如助眠之类的?” “试过,我大哥什么都试过了。”老四接口道:“这不实在没办法才会去请你来的嘛,否则的话,我大哥一辈子都不想求那姓叶的。” 看来,我想要找叶帅来的话是不能说出口了。 我虽然做不到,但以现在的局面,便只能拖时间,能拖一时算一时。 “那,现在的情况是梦里伤口越来越多吗?” 龙哥摇摇头,老二老三忙着帮他整理裤角边,这会儿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不是伤口越来越多,而是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对。”龙哥掀起了衣服,亮出白哗哗的大油肚,只见那肚子上也有几个刀口,像是谁将刀子一刀刀地插进去似的,但是奇怪,刀伤成一串的样子,一个比一个叠加起来,正在朝着…… 我惊骇的愣住。 龙哥说:“没错,离我的心脏越来越近了,我估计着照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星期,我就完了。” 要不怎么说是江湖大哥呢,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没有半点黯然感觉,还是像平时一样义盖云天的样子,在小弟们面前,到也没有丢了份。 我虽然不认识他,而且他还和叶帅有梁子,但那毕竟是一条人命,更何况,我自己的命还压在他手上呢。 我只好缓了缓,让惊恐的心绪稳下来:“龙哥,那既然你知道这些伤口来自于梦里,想必你一定也有录监控视频了吧?我可以看看吗?” 龙哥顿了一下:“就怕小念姑娘你看了心理上会不舒服。” “没事,不看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看看吧!”没办法,我要拖时间,否则的话,他很可能突然掏出枪来指着我的脑袋让立刻拿出一个治疗方案来。 见我执意要看,龙哥只好对身后的老四摆摆手:“带她去。” “是。” …… 老四是他们几个里面最年轻的,而且从穿着上看,也是最轻浮的。 我觉得一个男人穿豹纹除了骚包之外还真想不出有什么好词来形容他。 我跟着他出了那间房,顺着铺着红地毯的走道往前走,再上了四楼。老四走在我前面,那长衬衣豹纹装随着他走路的脚步晃来晃去,我有意道:“四哥,衣服真漂亮。” 他便缓了下脚步,回头看着我笑笑:“看不出来,你还真有眼光。” “女人嘛,是喜欢关注这方面的东西。”“对了四哥,你们把我请来,可是还不知道自己做客的地方叫什么呢?我可以知道吗?” “可以呀,大哥没有不准说。” “那还请四哥指点一下啊!” “这里是索亚岛。” “什么?”我快速在曾经学地的地理知识里回忆着,什么地方,我怎么好像一点印像都没有。 四哥回头看了我一眼,像是猜透了我的心思似的,笑笑:“小念姑娘,别废心了,之所以能告诉你我们在哪里,是因为就算你知道了也逃不出去。” 见我不言语,他接着说:“这是北欧的一个小岛,后来被我大哥买下来,在这里建了自己的渡假村,这里啊,在地图上是找不到的,想出去,必须有我们的直升机。” 我打了个冷战,指尖在掌心里暗暗攥紧,怎么会这样? 好好的去医院看宽爷,却被他们给劫到了这里来,而且还是离自己的祖国十万八千里的地方,那怕是离了S市,叶帅都恐怕难再找到我,更别说这里。 南宫烈呢,早知道这样,我应该带着他一起到病房里去。 “怎么了小念姑娘?”走在前面的老四蓦地停下脚步,扭头看着我,眼里似笑非笑。 “没什么,我就是担心,要是治不好龙哥怎么办?” “好办呀。”老四指了指窗子外的大海:“那里就是你的归属,又或者是,留在岛上陪我们也可以,想当谁的老婆都行,你看老二和老三,还有我,随便你选。” “呵呵,四哥,别开玩笑了。” …… 说话间到了最里一间房门口,不得不说这里的所有一切装璜,那龙哥是下了很大的功夫,满眼看过去都是豪,他在极力打造一个和自己地位相当的帝国。 打开房间门,入眼便看到好几台电脑监控,渡假别墅内部外部,包括周围靠近海边的地儿。 这让我更加绝望了,我能往哪里逃,别说逃,恐怕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老四指着其中一台电脑屏说:“小念姑娘,看这里。” 话完他将视频上的画面调到了龙哥头一次做梦的那天晚上。 开始龙哥睡得很香,大约凌晨一点钟的时候,床上的龙哥开始有些不安地扭动了几下身体,双腿往后蹬,两手抬高,这和他讲的梦境很像,真像他的双手被铁链子吊起来似的。 而他乱蹬着的双腿,又有种想要往后退的感觉。 这样挣扎了大约五六分钟后,龙哥的脸突然憋红,豆大的汗珠子从额头上掉下来,他很害怕,身体反应到了一种极度恐惧的状态。 之后没一会,就见龙哥一只手腕处,一点红色的血液缓缓流了出来。 而在这个地程之中,我完全没有看到他自己扎到自己,又或者是有什么外来人员之类的,就好像有一个无形透明的人,手里拿着一把刀子,将龙哥的手腕给缓慢划开一道口子。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孤岛难寻路 之后龙哥就猛然醒了过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割的脚腕,不敢置信的大叫起来,之后便冲进去几个手下。 第二天晚上依然这样,龙哥起先睡得很香,可是过了凌晨一点钟的时候,那一切再次重复开始,这一次龙哥的反应更大,好像更加惊恐,一样的动作拼命挣扎着,只到手腕上的伤口再度缓缓绽开,这一次,我看着龙哥手腕上的伤口里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在缓慢的往前推。 他的皮肤被推得鼓起来一包,之后才蓦地一下,破一个口子,里面流出汩汩血水来。 而整个过程龙哥都在拼命挣扎,额头上的汗珠子更多,可是无论他怎么挣扎,却叫不出半点声音来,只到最后伤口惯穿,这才猛然惊醒,才大声叫出来。 我看着画面里爬在床上大吼大叫的龙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的是梦里的他自己在杀自己,这也太恐怖了吧? “怎么样,还看吗?”老四重重吸食了一口手里的烟草,一口浓烟喷到我脸上,把我呛得急忙扭头大咳不止,屏幕上,龙哥撕心裂肺的大叫依然在继续着。 我知道那一定是到达他的某个疼痛极限了,否则于龙哥这样的男人,一点小伤小痛他不会哭天呛地。 说实话,这种画面看在眼里,就好像在看一场真实的人体虐待秀一样,我本不想再看了,可是如果不看的话,我拿得出方案吗? 只好强忍着点点头:“看吧。” 心里虽然这么想,到是也上了心,仔细的观察着每一个画面,卧室里的一切,龙哥被刀割的时候,其他地方会不会有什么异动,最终所有视频看完,我站起来,一扭头就跑到门外垃圾桶前干呕了起来。 “不会吧,叶帅身边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弱?”老四从电脑室里出来,站在我身边冷嘲热讽。 我缓了缓,强撑着站起来:“四哥,能不能给我个房间让我休息一会儿,可能是你们给的药太重了,我这头还昏昏沉沉的难受,所以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呀!” “喝,少跟我装,小念我告诉你,我大哥跟你客客气气的,我可不会,眼看着我大哥命在旦夕,你还说头昏想休息一下,做梦吧你,要是不快点想出办法来,保不准我悄摸儿,呵呵!” 后面话,用一脸阴笑来表示。 没想到一脸骚包样的男人狠起来居然这副脸嘴,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事到如今我势单力薄,只能忍他,我思绪非快的转动着:“那好吧,你带我去见龙哥,我想要跟他单独聊聊。” 老四一脸阴相:“该不会是想要告我的状吧?” 我笑笑:“四哥,我虽然是女孩子,可我是叶帅带出来的人,心眼儿没那么小。” “谅你也不敢。” 谁想我们下楼后,一个佣人却说龙哥冲浪去了,让我再等等。 这对我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可是我不敢有半点表现出来,而老四却自言自语一句:“大哥也真是的,身体都这样了还冲什么浪。”话完吩咐佣人好好招待我,便转身上楼去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老四虽浮燥,而且一脸凶巴巴的样子,但比起老二和老三,他好像才是更加关心龙哥的那个人,他就算对我凶,出发点也是为了龙哥好。 而我这时候终于可以缓口气了。 我接过佣人递来的果汁,故意装做四处走走的样子,在若大的院子里转了一圈,老四没有骗我,这是一个小孤岛,无论从哪一方看出去都是碧蓝连天的大海,所以我知道为什么根本就没人管我,任我在院子里自由自在的走来走去了。 很简单,别说我跳海逃,就算给我个汽艇我也开不出去。 “哎,别想着打什么鬼主意了,我跟你说过,想逃,没门。”头顶上传来老四的声音,抬头便看到他站在阳台上幸灾乐祸的看着我。 …… 大概快到五点钟的时候,龙哥回来了。 进屋就呵呵笑着说:“小念姑娘,真是不好意思,活动活动筋骨把你给忘了。” “没事龙哥。”还别说,这气度真不是盖的,他居然能忘记掉我的存在,要是他一直想着我会拿出什么方案来,那我更是走头无路了,其实今天在院子里的时候我已经打好主意,既然走不掉,那就只有专心帮他医治,虽然懂得不多,但也许也能试一试。 叶帅曾经说过,每一件事情都有因果,你比如一个人摔倒,他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摔倒,绝对是拌到了什么不合适的东西,要么就是脚有问题。 所以我暗暗分析了一下,觉得龙哥的这个怪病应该跟去泰国有关。 龙哥一直没有提他病情的事,而是叫着大家高高兴兴的吃了一餐饭,老二老三和老四的脸色都不好看,他们会在吃饭的时候,时不时地冷瞪我一眼。 那意思肯定是希望我快点有个想法。 可是为了不扫龙哥的兴,我硬着头皮只到他吃好饭后,这才问他:“龙哥,我能跟你单独聊聊吗?” “当然可以。”龙哥站起来:“走吧,我们上楼聊。”又回头吩咐了一句:“没有我的话,你们谁也不许上楼来。” 老二老三和老四齐刷刷站在楼梯脚边,不敢反驳,唯有点头。 我们去了龙哥的书房。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很难相信一个江湖大佬居然还喜欢看书? 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似的,龙哥露出几分难得的羞愧样:“小念姑娘,不瞒你说,我在出来混江湖之前,学习在班里可是数一数二,后来因为家里贫困,所以才选择走上了这条道。” “龙哥,你现在挺好的。”我还能怎么说呢,拿不准他的脾气,只能自保为上。 他无奈似的摇头笑了笑。 我接着说:“你从做梦开始的视频我全看完了,叶先生曾经说过,凡事必有因果,所以我想造成今天的这一切,会不会是你们去泰国遇到了什么?” “这个……。”龙哥摸着大光头想了想:“去拜四方佛算不算?”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阿达 我看得出他有所隐瞒:“龙哥,如果你不信任我的话,又请我来做什么呢?” 龙哥脸上神色一滞,彼有几分尴尬,有点手脚不知该怎么放的样子:“呵呵,可是事情说起来,好像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听着不太好。” “我知道,你们男人出去,无非不就是找找女人,再看看人妖嘛,这些难以启齿的话和你的命相比起来,你觉得哪个更重要?” 龙哥被我问住了,噎了一下:“行,还是你小姑娘有胆量。”话完便点燃一支烟:“其实事情也不能从去泰国说起,应该是从在国内就说起。” “还记得我们去泰国前的一周,老三不知从哪里弄回来一个大约十八九岁的后生,那小后生长得眉清目秀,叫阿达,说是他新收的小弟。其实我们混江湖的,你也明白,什么老大老二的,反正面上大家都是弟兄,但实际上我们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我们靠的就是互相之间的那点信任,其实是一种互利互蔽的关系,所以很多事情,其实我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哪眼的。” “所以至于那阿达是真心想投靠他的,还是被逼的,这事我一直没问。” “就这样,阿达住进了老三家里,啊,当然,我说的是在国内的家,而不是这个岛上。一开始,大家也相安无事,可是大概三天后,老四就偷偷告诉我,说是老三和阿达的关系不正常,有兄弟看到老三晚上招阿达进卧室。” “其实老三的性取向,我们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但谁也不去捅破,只是没想到他这次玩得这么过火,直接往家里带,更何况他家里还有个老婆,就为这事儿,老三那个女人还找到我家去,叫我帮她做主。实在没办法,我给老三打电话,让他快点把这事儿给解决了,他当时也答应我了,说会尽快。” “之后也没再出什么幺蛾子,所以大家也没再提起此事,几天后,我们一行人就去了泰国。谁想到达泰国后,我才知道老三把阿达也带上了,他不仅不听我的话把那孩子放走,居然还带去了泰国,这件事情让我很恼火,当天就把他臭骂了一顿,谁想阿达居然还站出来帮老三求情。” “我这一辈子,最恨的就是说一套做一套的人,当时阿达出来求情,我亦正在气头上,便大怒说让阿达跟着我,暂时不要回老三那边,当时老三脸色变得很难看,可是碍于我是大哥,他也没敢吭声,只是在背后却悄悄请老二和老四来跟我说情,说让我把阿达还给他。” “其实我把阿达留在身边的原意就是想要他顾极一下自己的脸面,我们手底下有那么多的弟兄,你说你搞这个,人家心里会怎么想自己的老大,再说了,我们此次前去泰国,原本也是和那边一个叫做山魁的当地老大见面,有些生意上的事情要谈,所以我希望他能收收心,便没有把阿达还给他。” “谁想那天晚上,我带着阿达去见山魁的时候,山魁给安排了几个美女,那些女人勾,引男人有一手,当时有两个就把阿达给拖走了,说起来这事儿,全怪我,我不知道一个男人如果性取向不正常的话,他是从内心里都无法接受一个女人的,那天晚上阿达和两个女人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隔天一早醒过来,就听到山魁说阿达把自己的……呃,就是自宫,他把自己给切了。我当时很震惊,怎么会这样?后来阿达被送到本地医院,还好除了流血过多之外,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年纪轻轻的,这身子算是废了。” “这件事情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两天后,我把所有人都遣到一边后,直接去医院见了阿达,他躺在病床上,原本苍白的脸更加没有血色,看到我时,居然一下子就掉下眼泪来。这让我很内疚,我说阿达,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心理疾病这么严重,要是知道的话……” “不是的老大。”阿达却虚弱的向我说了一句:“不是我自己割的,是那两个女人。” “他这话让我大惊,难道山魁想害我?可阿达却摇摇头,不是山魁,是那两个女人,她们用麻药将我麻倒后,把我割下来,然后往我身本里放了东西。” “阿达的话令人匪夷所思,而且他太虚弱了,说完这句话后就晕了过去,我还想再问问他,可是医生进来阻止我再继续跟他聊下去,说是会影响他的病情,我只好从病房里退了出来。” “之后我暗中让老四调查过山魁,发现这件事情果真以他无关,因为那天晚上的女人都是由一个本地酒店里提供的,他并没有参于其中。可即便是这样,我的心情却仍然没有放松下来,因为自从阿达出事后,老三就很明显地情绪不稳,他先是在泰国酒吧里打架闹事,之后由山魁去保释出来,后来又叫了许多人妖陪他醉生梦死。” “我不明白,难不成他真的爱上了阿达?可是如果真的爱的话,为什么阿达出事后,他一次也没去过医院?当时老二和老四都劝我,这事儿别管了,反正给阿达一笔钱,回国后封住他的嘴,这孩子也不吃亏。” “可是谁想到,大约三天后,医院里传来消息说阿达病重了。这就更奇怪了,当时不是抢救过来了吗,而且这种伤情病,不是只要伤口没有发炎就没事了吧?当天我就叫老四到医院里去看看是什么情况,是不是当地医生医术有问题,又或者是阿达选择自杀,可谁想到,去医院回来的老四居然直愣愣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老四很久之后才说出一句,说大哥,你可千万别去医院,在我的再三追问下,他才告诉我,阿达不是伤口发炎,也不是自杀,而是……而是烂了。“ “当时我听得一头雾水,好好的人,什么叫烂了?老四才说,是真的,阿达整个人都烂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前因后果 “明明是活着的人,可是身体却像埋在地下的腐尸,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皮肤不算,腐烂的速度非常之快,短短两天时间,现在已经能看到脚上的白骨了。我当时听得毛骨悚然,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病?” “后来通过山魁那边又去医院做了解,医院里面已经速手无策,他们只能把阿达放在一间病房里等他慢慢死去,这太可怕了,虽然我没有去到医院亲眼看过那时候的阿达,可是光听他们讲就无法想像。后来山魁悄悄告诉我,阿达可能中了降头,一定是那天那两个女人下的降。” “我想起了阿达曾经跟我说过,那两个女人往他身体里放了东西,难不成还真是这样?可是阿达还是个孩子,他也初次到泰国来,没招谁若谁的,干嘛要害他,而且还是用这么痛苦的方式?” “后来我想起一个人来,老三,会不会这就是他处理阿达的方式?当时我气愤不已,我对手下的原则就是,有错找错,没错不乱冤枉人,而且我坚决不允许他们用卑鄙的手段对付自己的兄弟,因为无论如何,毕竟大家兄弟一场,可是老三做出这种事情太不地道了,我到是宁愿他一枪杀了阿达,也不能用这样的手段。” “之后我命令老二去把老三抓到我的酒店,我动了私刑审他,把枪抵在他的脑袋上,可他依然不承认这事儿是他干的,甚至他还对我坦白,说他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因为他打心眼儿里爱上了阿达。并跪在地上,求我让他去看阿达最后一眼。” “你说我们兄弟之间多年的情份,拿枪指着他也只是吓吓他而已,又怎么可能真的动手,所以当天我心一软,就答应了他去见阿达最后一面,好像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一样,老三去过之后,阿达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后来老三说,阿达在国内无父无母,是个孤儿,尸骨没必要再带回国内,所以我就在当地给他买了一块墓地,并请高僧超渡安葬,就这样两天后,我们全体返回了国内,之后这件事情谁也没再提起过,就好像是我和老三之间的一个心结似的,而且这事儿,其实也是因为我而起。” “如果我不那么固执要折散他们,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带阿达去风月场所,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我和老三后来也不会心有介蹄,虽然后来他没有一点怪我的意思,而且在我生病后,他对我比以前还好还细心体贴,可是,我就是一直觉得亏欠以他,要知道人这辈子,赚到钱不算什么,能找到自己真正爱的人,那才是世间最最难的事。” 听着龙哥这一声长叹,我没想到他原来是这样的性情中人,原本阿达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弟,可从一开始,他就有维护这孩子的心,谁想到会错有错成呢? “小念姑娘,你说,现在我这样,是不是报应呢?” 我张了张嘴却无法回答他,按理来说,在他去医院的那次,阿达能对他吐露心声,那就表明那孩子其实并不恨他,可是后来他们回国后发生在龙哥身上的这一切,又当做何解释呢? 就在这时候,耳边蓦地响起一句:“问问他,家里有千年寒铁链吗?” 这声音让我一喜,南宫烈,他曾经跟我说过,无论我在什么地方他都能找到,没想到在这里,他也找到了。 大概是看出了我脸上一喜的神色,龙哥不解道:“小念姑娘,你怎么了?” “哦,是这样的龙哥,我想到了一个新法子。”因为知道南宫烈就在身边,我心里稳当了许多。 “真的?那太好了,你说你说,有什么新的法子。” “龙哥,你家有千年寒铁链吗?” “千年寒铁链?你等等,家里的事物我都交给老四管,我叫他上来问问。”龙哥立刻摁下内线:“叫老四上来。” 挂了电话后他笑笑:“我一向记性不好,有些东西难勉会是其他朋友送的,可是我自己并不记得,都是交给老四清理。” 话完,老四到了。 打开门就问:“大哥,我可以做什么?要我的血吗,还是肉,都行。” 那一腔热血的样子把我逗得忍不住想笑,龙哥却有些无奈的摆摆手:“哎呀,别一天到晚在小念姑娘面前又是血又是肉的,她可是文化人,你能不能别这么粗鲁。” “哦。”老四蔫了:“那我能做什么?” “我就是想要问问你,我们家里有千年寒铁链吗?” “没有。”老四想了想后果断地摇头,这让我和龙哥都很失望。 没有链子,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我四下里看了看,看不出南宫烈在哪里。 而此时,南宫烈又在我耳边小声说:“告诉他有的,院子里捆狗的那根就是。” 我蒙了,说让龙哥拿狗链子来用,这样的话能说出口吗? 噎了一下之后,我才讪讪地开口道:“呃,其实龙哥,今天我去院子里转的时候,看到你们家栓狗那根铁链子,好像,好像就是千年寒铁链。” “哦?”龙哥一头雾水的回头看着老四:“是这样吗?” 老四又摸摸头顶努力的想,一会儿终于眉开颜笑起来,一拍巴掌:“哎呀,大哥,我想起来了,去年你过寿的时候,有一个土鳖老大来给你拜寿,当时他送的东西就是那条铁链子,可那时候我不知道是宝贝呀,气得当场羞辱了他一顿,把他给赶走了,之后就顺手把那链子交给手下,让他们拿去拴狗。 “你呀,做事总是这么没头脑,那位老大是做什么的呀?” “倒斗的。” 所谓倒斗是文词,说难听点,就是盗墓起家了,这个话头我怎么会听不明白。 我说:“龙哥,这就对了,因为很可能那根铁链子是他从墓里带出来的,虽然是好东西,但又因为是你的大寿,所以才会受四哥的羞辱也不好言明,谁想到今天却派上用场了,也算他没有白送。”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露马脚 龙哥恨铁不成钢地指着老四:“你呀你呀,还不快点去把链子取来。” “是。” 等老四下去拿链子的时候,南宫烈在我耳边教我怎么做。 不一会和老四拿着链子上来了:“小念姑娘,没想到你有这等本事,我老四服了,这铁子拿在手里果然冰凉无比,怪不得这一年来,前前后后栓死了三条狗。” 呃! 我们拿着链子去了龙哥的卧室,我将链子顺着龙哥的床围了一圈,故意在东南角处开了个口子,其他也就没什么可做的了:“龙哥,你一会儿还得躺在这床上,于身做诱那东西出来,如果成功的话,就算是受罪也是最后一天晚上了,你得挺住。” “这个没问题,你放心。” “那,一会儿我们就在监控室里看着你,你放心睡就行。” “老四,照顾好小念姑娘。”在我们出门的时候,龙哥还不忘招呼一声。 老四此时对我早已换了副嘴脸,笑得没鼻子没眼睛的:“大哥,你放心,我会的。” 而我担心的是,他突然对我这么客气,可别若得南宫烈发飚才是。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便去了监控室,只见三兄弟,一个个都很紧张的样子紧紧盯着屏幕,龙哥也睡下了,睡得很平静,但很长时间,却没有任何动静。 一般情况下,大约凌晨一点钟的时候龙哥就有反应了,可是今天晚上已经快两点了,龙哥依然睡得很香。 大家都有些按耐不住了,一个个的时不时地看我,此时只有老四还对我很信任,我不出声,他到也什么都不问。 没办法,我只好装做上厕所。 然后在厕所里小声叫南宫烈的名子,叫了两声,他蓦地出现在身后:“娘子。” 我急忙转头看过去,他还是那样,刀峰眉眼,只不过比起往日,这一次彼有几分失态,抬着指节分明的大手捏着自己的鼻子:“娘子,这里很臭。” “……也是,这里是厕所呀,那你快点告诉我,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反应?说完你就快点出去。” “对方也能感觉到危险,自然会有些试探,放心,一定会上勾的,但前提是你们得有耐心。”他因为捏着鼻子的原因,说起话来嗡声嗡气的。 我忍住笑推他:“好,你快出去吧,去一个干净的地方。” 话完,南宫烈便消失不见了。 因为有他的出现,我心里安稳了不少,不再紧张,所以整个人都显得很有自信,正因为这样,龙哥的手下几兄弟才不好说什么。 回到监控视,看着屏幕上龙哥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我对老四说:“四哥,你看我们大家一直等也没必要,要不轮溜来,两人值一班,其他的人可以在椅子上小憩一会儿,你觉得怎样?” 其实我看得出来,他们三个早就有些倦了,只是大家都想表示自己很关心老大,所以谁也不先开口提出而已,我此时做恶人一提,老二和老四立刻表示同意。 老三却说:“那我先值第一班,你们睡。” 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因为阿达的事情归根到底都是和他有关,所以我有些不放心老三,便对老四说:“四哥,那拜托你了,你和三哥值第一班,我们眯一会儿,一个小时后叫我们。” 老四有时候虽然一脸恶相,但说到龙哥的事情,他必定竭尽全力,所以这会儿也不计较,说:“行。” 之所以让他和老三值一班,正是因为他对龙哥的忠心,所以我才会相信他。 就这样我趴在桌子上眯了一会儿,原本这一天下来,又是被下药,又是紧张的,累得眼睛都张不开,以为一扑下必定能睡着,可是因为心里有事,却怎么也睡不过去。 过了一会儿,听到老四说:“三哥,你盯着,我去上个洗手间。” 老三应:“嗯。” 等老四的脚步声走远后,老三站了起来,他们两之间其实还隔着一个空椅子,可是老三很明显走到了老四的座位那里,他想做什么? 我多留了个心眼儿,悄悄侧脸看过去,就看到老三鬼鬼祟祟从裤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白色纸包,然后将里面的白色粉末倒到老四的水杯里面。 倒了一半,另一半还倒到了正在打呼的老二杯子里。 可好,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看来龙哥这事儿还真跟他有关。 不知道他下的药是有毒的还是催眠的,总知他是下了狠心想要今天晚上一锅端。 不一会儿,老四吹着口哨回来了,这个没心没肺的,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端起杯子想喝水,那要是毒药的话,岂不是自寻死路。 “咳……。”我只好大咳起来:“咳咳……。” “小念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睡姿不正确,被口水给呛到了,真是不好意思。”话完,我索性坐了起来:“不睡了,清醒会儿。” 老三一愣,他傻眼了,因为他没在我的杯子里下药,可能觉得我睡得死沉吧,又或者是,我只是一个外人而已,就算知道了他的秘密又能怎么样,最多给扔到大海里喂鱼。 而也就是在时候,视频里的龙哥动了动身子。 大概是近段时间以来受到那个梦的折磨吧,他一直睡不好,所以今天晚上好不容易能睡个舒服觉,睡着后就没见他动过,这会儿突然动了一下。 不止是我,四哥也看到了:“老大那边有动静了。” 话完还推了推老二:“二哥,醒醒,有动静了。” 老二猛然醒过来,揉着眼睛:“什么情况?” 他们两在那里炸乎乎的叫着,而我却冷静地观察着视频画面,我看着东南角的铁链开口处,好像看到那铁链子轻轻动了一下似的,同时,老三也和我一样警惕的盯着画面。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害怕事情暴露吧,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过了大约几钞钟的时间,我看到龙哥的白T恤上有一点红色渐渐化开,出血了,说明那东西开始对他下手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蛊 “快走。”我蓦地站起来,扭头就跑。 大家一起急慌慌地跑到龙哥卧室门口,只见他白T恤上的血渍正在往外扩散,我示意大家等在门口,自己先悄悄靠近,然后按照南宫烈教的那样,突然将寒铁链子两头一拉一合。 ‘嘭’同时一声撞击向我这边扑过来,像是有股无形的力量,我们什么也看不到,可是我却能感觉到他用蛮力撞着铁链子,那力道之大,撞得我差点松手。 急忙回头大叫:“还愣着做什么,快点来帮忙。” 老四和老二这才敢上前,一边一个,帮我交差拉着铁链子。 那股无形的力量越撞越狠,老四和老二拼了老命的紧紧拉着,看得出他们很害怕,毕竟是头一次接触这样的东西,其实我也害怕好吗,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那究竟是个什么。 但我还是要鼓励着他们:“别放手呀,拉稳了,千万不能放手。” 两人蔽着力气闷哼了一声,床上的龙哥越来越痛苦的样子,手脚并用的开始挣扎起来。 “好了,让他们迅速把铁链圈子缩小。”耳边响起南宫烈的声音。 我连忙照说了一遍,顺着南宫烈教的方式,两人合力将铁链子从床的上方一甩,合拢在一起,打了个结。 这一系列动作做得又快又稳,也亏得他们是做江湖生意的,所以才会有这份胆量,打好结后寒铁链就扔在地上,转眼间,就见那链子结扣中间居然捆着一个光溜溜的,有点类似于婴儿,但却头部怪异,而且四肢指尖上分别长着漆黑很长指甲的东西。 我们三都吓一跳,这时我才发现老三早就不见了。 “四哥,快叫人去问问三哥就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 床上的龙哥在我们捉到那东西之后,痛吼一声晕了过去。 这一幕让老四看在眼里着实不舒服,此时听到我说的话,立刻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王八蛋。”话完便拨出了腰间的枪冲出了门外。 而我看着那只被捉到的小怪物心里一阵恶寒,只见它虽然被制服下来,可还是咧开嘴呲出一口细细密密的牙齿发出困兽般的低咽呜鸣声,那边老二已飞奔出去叫医生去了。 无形隐身中的南宫烈抬手,轻轻在我肩上摁了摁,小声安抚我道:“娘子,没事了。” 我长长的吸了口气,勉强自己绽开一抹笑意。 之后龙哥在医生的抢救下酥醒过来,他原本也只是疼晕了过去,还好我们救助及时,这一次,那怪物直取龙哥的心脏,胸口处的衣服已经染红了大片。 此时醒过来,缓过劲儿后,依然不减大哥风采,等医生给包扎好后,谢过我,之后沉眉道:“老二,把他带进来。” 虽然没问老三有没有跑,但他已经笃定,他是跑不掉的。 老二应一声,出屋去,片刻让人带进来受了枪伤的老三,胳膊上被打了一枪,跟在他身后的老四狠狠一脚将他踢倒:“还不给大哥跪下。” 扑通一声,老三迫不得已跪到了地上,可他不哀求,也不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摁住自己手臂上的枪伤。 龙哥脸色沉沉,只是在那一抹愤恨之下,又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压着怒气问:“老三,我待你不薄,为什么要下这么重的狠手,是因为阿达的事吗?” “哼。”老三冷笑一记:“阿达,他算个什么东西,今天事情败露落在你的手里,我也不想藏着掖着,就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就是想当大哥,就这么简单。” 老三的话音才落,就被身后的老四狠狠砸了脸上一拳:“王八蛋。” “行了老四。”龙哥叫住他。 而被打的老三却只是依然冷笑着,吐掉嘴里一口血水。 龙哥无奈的闭了闭眼睛:“好,既然不为阿达,只是为你自己,那你说,这害我的究竟是什么,是泰国的蛊毒吗?只要你说出实情来,我且不要你的命。” 老三两眼露出狼一般的幽光:“说了又如何,这小姑娘虽然能捉住他,可是却对付不了他,等有朝一日他挣脱开寒铁链,还是会继续找到你,到时候,你这段时间以来所受的苦还会再重新受一遍。” 手法果然阴毒。 说话的时候老三不屑地看我一眼,没错,我就算捉住了那个小怪物,却不知道要怎么才能除害。 “这叫养尸蛊,他喜欢以活人体为食,中蛊者无一幸免。”老三狰狞的脸上彼有几分得意。 我忍不住开口问他:“养尸,你的意思是阿达……。” “没错,我带阿达去泰国,其实就是想要用他的身体给我养蛊而已,你们真当我喜欢他,哈哈哈!。” 龙哥被老三的话气得震怒,宽厚的大手一掌拍在红木坐椅扶把上,扯来胸口一阵疼痛,他抽动了下嘴角缓缓,扭头问我:“小念姑娘,可有解这蛊的办法?” 我一时噎住。 别说解蛊,从头至尾要不是有南宫烈暗中相助,我连怎么制服那小怪物都做不到。 而此时沉默下来的我,却引起老三一阵狂笑。 他很得意:“养尸蛊是蛊中最厉害的一种,这小姑娘能解,笑话吧?哈哈!” 我耳边响起南宫烈的声音:“娘子,你这样跟他说。” “蛊毒虽然难解,但蛊也有致命缺陷,一蛊不可二养,你不是说他很喜欢活人为食吗,当初阿达的身体用来养他,现在如果再养到其他人身上,那这蛊毒似乎就再也回不到龙哥身上了,你说呢?”我跟着南宫烈把这话给说出来后,老三脸上的得意冷笑不见了,而旁边龙哥的神色也松懈大悦。 老三怒道:“小姑娘,你好狠毒。”话完跌跌撞撞向我扑过来,还没近身呢,早被老四一脚给踹到了地上。 龙哥大手一挥:“好,把老三和那东西关在密室内。” 这一着老三慌了,急忙跪在地上开始哀求龙哥:“大哥,你还是杀了我吧,求你了,杀了我吧!” 龙哥什么也不想再说,挥挥手,两个马仔上前将老三拖走,而那个小怪物,却被老四大无谓的上前将他身上的寒铁链子提起来,拿出了屋外。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因果循环 接下来的事情可想而知。 毕竟这是他们自己内部的问题,我自然不好插话,只是心里焦灼着宽爷,从出来到现在应该两天有余了吧,虽然不知道我究竟被药了多长时间。 然而等老三被拖下去后,龙爷已经再也强撑不下去了,大概对跟随多年的老三即失望又心痛,脸色一片煞白,挥挥手对手下说:“时间也不早了,先带小念姑娘回房休息。” 他没说什么时候放我走,我彼有些失望。 但现在是大半夜的,想要走也不可能,只好跟他道晚安,默默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因为知道老三和那蛊源就在这幢房子里,多少,心里会有些毛毛燥燥的感觉。 当我关好门转身,南宫烈已显出身形站在我身后,因为一时思绪不稳,所以再次被他吓得心里小小一跳。 他看上去和平时一样,脸色苍白,只是如皓月的眼里挑起几分倦怠,但那性感的薄唇依然微勾着:“娘子。” 朝他走过去,把手递给他…… 在这之前,我一只以为他们会一直一直这样,不知道累,无所不能,但现在我知道,他的修力也像我们人类的力气一样,终会有累的时候。 这次被龙哥给带到这个叫做索亚的小岛上来,要不是他,我估计已经被喂鱼了。 “谢谢你,如果没什么意外,明天应该可以回去了。”我朝他笑笑。 “傻,你我之间何必言谢。”南宫烈抬手帮我顺了顺额前的发丝:“对于我来说,你在哪里,哪里就是家。时间不早了,快睡吧!” 我心里一暖,他的话言直白纯粹得令人难受,只能转移话题:“那个三哥最终会怎样?” “别管了,那就是他的命运,一切都只是因果循环而已。” 也是,人这辈子,如果起先没有想到害别人,最终,又怎会害了自己呢? 还好这一夜,一切相安无事。 暖暖的灯光下,我看着南宫烈平躺时,那眉眼里的轮廓,他长得真的很好看,剑眉如峰,鼻梁高挺,那薄薄泛着些淡淡蔷薇色的唇,线条清冽的鬓角,黑发如墨。 我躺在他冰凉的怀抱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贪恋这凉凉的碰触感! …… 隔天。 龙哥精神头已经比前一天好了许多,也同意了我走的决定,不过在餐桌上,却江湖气十足地推了一张支票到我眼前来:“小念姑娘,如果你不收下这个的话,就是瞧不起我龙哥。” 我愣了愣,那数字后面的零足以让我辛苦一辈子。 可是这钱,我不能要。 所以我只是将支票推到他面前淡淡地笑:“好啊龙哥,这钱我收了,不过我年纪太小还不懂得运作,要不这样,钱还在你这儿,你老什么时候找到合适的学校,帮我捐了就行,好吗?” 这会儿轮到龙哥一愣了,之后他便拍着大光头,呵呵笑起来:“不愧是叶先生带出来的人,视金钱如粪土,觉悟高哦!” “龙哥过奖了。” “那行,今天就让你回到国内去,不过小念啊,关于叶先生那边……。” 不知道他和叶帅究竟有什么过节,但我看得出来,他还是对把我绑来一事有些顾忌的,大概是害怕和叶帅再起什么冲突。 有句老话说得好,遇到聪明的人能交个朋友那就最好,如果不能你绕道走,否则怎么死他手里都不知道,而叶帅,我知道他有这种本事。 龙哥的话里意思我自然明白,虽然对他把我绑来一事有些不满,但至少最终还是得他护着我,否则的话,都不知道那些马仔们会把我怎样。 所以这会儿我便对他说:“龙哥,你放心好了,正好这两天叶先生放我假,所以我发生了什么事他是不会知道,就算退一步他知道了,那也没关系,我自然会帮你美言几句。” “唔,那就好了。”听我这么说,龙哥这才松了口气,扭头朝着老四招招手:“那就你送小念姑娘回去,路上不可以出任何差池,否则我拿你法办。” “大哥,你放心,我一定小心。” 就这样又寒喧了几句之后,告别龙哥,我被老四带着去了海边坐快艇出海去飞机场。 这时候的老四和前一天对我的态度完完全全变了个模样,收起了那一脸的不屑和嘻嘻哈哈,多了几分认真:“小念姑娘,昨天是四哥和有眼不识泰山,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计较好吗?“ “可以啊,不过四哥,你现在能满足我一个小小的要求吗?”我忍住笑。 “能,你只管说,上刀山下火海,四哥都去替你办了。” “哪有那么严重,我只是想要一把大黑伞而已。” 早晨起来后南宫烈就不见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来的,但相信光找我就一定让他费了不少的修力,所以现在,我要用最直接简单的方式在伞中将他带回去。 很快老四便找来一把大黑伞,我撑开伞,也不避讳,当着他的面便闭上眼睛默默在心里祈告着:“南宫烈,跟我走!“ …… 如果没有亲自走过,我都不相信原来自己被药了之后,居然被他们带到这么远的地方。 坐了快艇坐飞机,一路匆忙奔波,终于到S市后,我差点骨头都散架了。 而此时,天气已经渐黑。 对于我怀中的大黑伞,老四一直不敢靠近,而且还有些微微害怕的躲闪着,应该是看了我的手段之后心里拿不准伞里有什么东西,所以才会这么防避着吧。 一直送我到梧桐街他才走,对于这一天的奔波路程,老四彼有几分尴尬:“小念姑娘,下次再见,我们可就是朋友了,四哥给你留个电话号码,有天大的事儿,一个电话来,四哥准到。” 别看他从头到脚一身匪气,可那份真诚却是实实在在的。 我也给了他电话号码,和他挥手说再见。 谁想拖着一身疲倦抱着大黑伞,刚走进楼里,就看到电梯口着着一抹欣长的身影,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指间夹着香烟。 叶帅大概也才刚到,正准备上楼的样子。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电梯惊魂 听到我叫他,转过身来的叶帅有些惊喜的神情从眼底一掠而过:“小念,你去哪儿了,我一直在找你。” “我……出去玩了两天。”虽然关于龙哥的事情我也不想隐瞒他,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一是我对龙哥的承诺,所以得慢慢摸清楚叶帅跟龙哥有什么仇怨,二侧,如果南宫烈就在我怀中的黑伞里,那让他和叶帅见面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主意。 “出去玩了?”叶帅不解地看着我,我瞒不过他的,不过他的视线放低,留意到了我手中的大黑伞,他立刻明白了什么吧,脸上神色略一顿::“那,既然这样,你早些回去休息,一天后再上班。” “好,那,我就不留你喝茶了。”呵呵一笑,电梯也到了,我转身进电梯,叶帅站在电梯门外朝我挥手,他的目光,凉凉地看向大黑伞一眼。 电梯门关上,我松了口气。 小声叫了几句南宫烈,他却没应我。 也许得等到回家之后打开伞他才能出来,暗讨着,我疲倦地看着电梯摁键指示灯在渐渐往上。 却在这时候,蓦地一下,电梯内的灯突然灭了。 我吓得头皮发紧,就着最后一眼看到光明的时机,跑到电梯摁键处拿起紧急呼救电话,哪知……电话里却传来一片茫音,同时我感觉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窄小电梯空间里,好像渐渐浮起一层冰冷。 这种感觉就像虽然看不到,但还是很明显地能感到黑暗中有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我。 同时,一阵低低的抽泣声从身后角落里响起来:“呜呜……呜呜……。” 哭声阴恻恻地直往耳朵里钻,可我进电梯的时候,明明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可见那会是什么。 我慌脚乱手地摸出电话,谁知竟发现没电了,这才想起在岛上的时候,龙哥他们怕我跟外界联系收了我的电话,直到回来的时候才还给我,那时电早就没了。 “呜呜……。”女人的哭声还在继续。 而此时我的视线已有些适应了黑暗,我惊骇地看着电梯间对面的那个角落里好像有一团黑,是个女人的轮廓,因为她的头发很长地披散在肩膀的两侧。 看到这一幕,我吓得就快要崩溃了,急得大叫:“南宫烈,南宫烈。” 颤抖着手摸索着衣袋和裤袋,真是恨死自己,以我这样体质的人,无论什么时候都得记住一定要在身上戴着符咒。 这边南宫烈一直没有出现,我束手无策,那边女鬼却幽幽地开口:“帮帮我。” 声音像从扩音器里传出来的一样,似是远远地飘过来。 我紧紧地贴在电梯墙壁上一动不敢动。 “帮帮我……。”蓦地一下,眨眼之间女鬼已经来到面前,很近很近,近到我几乎可以看到她漆黑的眼睛:“帮帮我。”她木然地说,嘴里喷出一股冰凉的气息呵在我脸颊上。 “帮,帮你做什么?”我上下牙齿打着颤,心里默念着如何自救。 “帮我找到凶手,我是被他给杀的。”女阴灵边哭边说:“我叫陈花,你一定要帮我。” 陈花?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猛然一下子想起来了,在我被龙哥他们绑架的那天,我带着南宫烈去医院里看宽爷,当时坐出租车的时候,车上出现一只女阴灵,她就说自己叫陈花。 谁想到,她居然找到了这里来。 大概正如南宫烈所说的,我就像一朵地府里的罂粟花,会莫名其妙吸引这些东西吧! 知道对方的来意后,她应该对我没什么恶意,琢磨着,我颤着声音说道:“好,我答应帮你,不过你可以消失了吗?” 然而说完这句话后我后悔了。 陈花没有答应,但蓦地一下,电梯里的灯亮了。 于是便让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一个流着血泪,两把黑发阴沉沉垂在两侧,脚后跟不落地的陈花。 “啊!‘我尖叫一声急忙转身。 “你说话要算数,否则……哈哈哈!”身后,陈花说完这句后,蓦地消失不见,而电梯也恢复了正常,正在缓缓地往上升。 叮,电梯终于到达三楼。 我几乎是手脚发软,狼狈地扶着墙出了电梯,灯亮时近距离看到的陈花把我吓得不轻,虽然平时是见过一些这类东西,可毕竟自己只是人类而已,心理承受能力有限。 这时候我才想起把伞撑开,蓦地一下南宫烈出现在面前,他神色微紧,大手一展,扶住我:“娘子。” 他果然是在伞里,可是刚才那番情景他却无法从伞里出来,再联想到那天他在出租车上时,陈花依然敢出现,想必是因为要化成人来阳间,所以修力大损的原因。 也怪我,只知道急叫,却大脑一片空白忘记了把伞撑开。 此时南宫烈的眼里掠过一些不忍:“刚才我……。” “没事,她只是一只小小的阴灵而已,如果我连这个都应付不了,那岂不就是太笨了。”我拉着他的手温柔地笑:“我们回家。” 就在这时候,公寓对面的那家阿婆出来倒垃圾,困惑地看着我,她看不到南宫烈,看不到我们五指相扣,可却看得到我一只手拿着把大黑伞,另一只手却于一种怪异的姿势伸着。 阿婆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不解,不由多看了我几眼,一言不发地下楼去了。 我和南宫烈相视一笑。 后来南宫烈才告诉我,他来阳间后,就像一条离开水的鱼儿,所以有的时候,并非自己想怎么做都可以,法力自然会受到些限制,不过,他会在我身后指导我就是了。 这样一来,我便可以早日修成紫印心,暗讨着,这是好事。 因为想着陈花的事,隔天一早就打电话给叶帅,幸好当时拍了那辆出租车的照片,这会儿便发过去让他找朋友帮忙查一下,话完我跟他说想回去看看宽爷。 宽爷和广源师太入院后,我一共就去过一次,之后便被龙哥绑走了,说起来心里一直觉得很愧疚。 叶帅便道:“这样吧,我去接宽爷到清月庵,这样你即看了广源师太,也看到了宽爷。”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落荒而逃 把宽爷接到清月庵也到是一个很好的掩饰,我们约好时间,为了不再起冲突,我暂时让南宫烈在家里等。 他并没有表示反对,注意力全在那本厚厚的中国历史上。 而我在拉开门回头看他的时候,不由得想着自己早晨起来吃早餐的那一幕,他依然什么也不吃,这让我觉得我们在同行的路上,似乎总有那么一段……只能是我独自行走。 多少,心里有些微微不舒服。 做公交车出去,大概行了三个站的时候接到叶帅的电话,让我下车,他在站台等我。 …… “这两天不见你,真的是出去玩?” 刚坐上叶帅的车子他就开始问我,其实我这借口找得太蠢,试想就算平时我也没那个时间出去,更何况宽爷还在医院里躺着,我不显得心太大了嘛。 而且还在一个世界级的心理学家面门撒谎。 “算是吧,总之去处理一点私人的事。”我尴尬地笑了笑,叶帅扶着方向盘的指尖轻轻敲打了几下,他会看不出来我说谎,但,好像并不太想揭穿我。 “那说说陈花的事吧!”他主动转移了话题。 我便把那天坐出租车和昨天晚上的遭遇跟他讲了一下,叶帅说:“这陈花我让人查了一下,目前为止,叫陈花而且年龄附合的只有一个,大约半年前,她的家人报了失踪,至于那辆出租车,当天出车人叫做刘凡,开出租五年,没有一次罚款记录,算得上是出租车司机中的楷模表率,奇怪的是他们两个人无论生命或是工作都没有任何交集,因为这两个人,其实并不在一个城市。” 叶帅把一份资料给我:“陈花在F市,离这里大约三百公里,个体经营业,做儿童服装业。” “两个互不相识的人如果真会有点什么交集,无非也就是网络。” “这个想法也不错,可以着手从这个方向查一查。” 大约半个小时后,我们到达清月庵。 叶帅有钱,比我细心,车子后备箱里装着两箱水果,几袋面粉,再加上一些高价值物油。 几位小尼姑急忙来帮着搬东西,他也帮着忙出忙进,而我却被宽爷拉到一边去,老爷子气色好多了,还好并没有查觉我其实被黑道绑走了两天。 “丫头,看到没,小叶才是你一辈子的依托之靠,如果你跟他在一起,我死也冥目了。” “爷,我还小,咱能不能不说这个。” “什么小,遇到好的,就是要早点订下来才好,要是你不好意思,一会儿我让广源师太帮你说说。” “别……。”我吓得一头冷汗:“你老人家可别闹,今儿我就是来陪陪你的,不如说说你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做。” 宽爷看着我长叹了口气:“行了,我什么也不想吃,你进内院去,广源师太有话和你说。” …… 没想到广源师太说的话和宽爷说的差不多,她不仅叫我和叶帅好好相处,甚至还提到了结婚的事。 我吓得落荒而逃。 而在广源师太跟我说这些的时候,又不小心被进屋的叶帅听了个正着。 回去的路上我们两都彼有些尴尬,这个男女之间的婚姻问题,说白了都不是他和我能碰触到的,他是同性,而我却因为有了南宫烈,我们都属于那类走不进婚姻殿堂的人。 最终还是叶帅打破沉默:“对了,你们那个法医学校就要收假了,我权衡再三你还是得回学校去拿到法医学的比业证,这样至少你以后可以在刑侦方面有所提高。” 我愣了愣,其实这个问题我也曾经想过,表面上,我虽然是叶帅的助理,可毕竟我没有真材实学,所以就算他给我再多的伪证书和学位,可我离了他和南宫烈,实际上我什么也做不了,而且和他呆在一起时间太久,我害怕有些有心之人会看出端倪来暴露我曾经的身份。 但如果真要回到学校,又岂会那么容易。 像是看出了我的担忧,叶帅道:“只要你还想回去,其他的我自然会帮你办妥,其实你想一下,回到学校之后,学校无疑成了你最大的一个掩护体,而私底下你想要做什么其实更方便一些,最重要是的,宽爷那边也安心了不是,否则见我们两整天呆在一起,他老人家又……。”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急忙打断他:“真是不好意思,我打小就是宽爷养大的,他就希望我一辈子平平安安就好,所以有些事情会太过于着急,你别介意。” “咳,不会。”叶帅握拳在唇前轻咳一声:“那就这样,我帮你着手办入学的手续。” “对了,尖尖怎样了?”我想起那天晚上在小旅馆里被凤凰展给伤到的尖尖,当时他现了形,后来被叶帅装在布袋里带回了家。 “一时半会还恢复不了。”叶帅潇洒地笑笑:“这样也挺好的,至少他不再烦我。” “没想到凤凰展的威力竟然有这么大。” “凤凰展及是三界神物,南宫家曾经数百代守护,据说人戴可以添寿,妖灵鬼魂靠近可以提升他们的修力,南宫烈给你这块宝玉,即是护了你,又是害了你。”叶帅微勾了一下唇:“不过你跟这玉有缘分,要是一般的普通人的体质可没办法把它戴在身上。” 我五味陈杂,正如叶帅所说,凤凰展在我身上,即保护了我,又让更多的邪物想要靠近我,可是转念一想,就算没有凤凰展,那些不怀好意的东西,不都一个个想要吃我的肉喝我的血吗? 还好有了南宫烈的凤凰展,至少一些小鬼小妖在玉的威慑下不敢轻易靠近我吧! 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我总不能天天在家里闲着,叶帅为我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咱也不能一无是处。 一个小时后他要去参加一个演讨会,我做为助理自然义不容辞。 只是,在去之前,我得回梧桐公寓看看我的鬼王大人是否一切安好。 叶帅便把我送到楼下,自然,我也不需要找太多的借口,只说回家有点事情要办,我想八成他已经猜到是南宫烈了吧,反正我也没必要隐瞒他。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阿生 进屋便看到南宫烈正在看书,他安静下来的俊逸之气让人不敢去打扰。 听到脚步声抬起凤眼看向我:“他送你回来?” 我愣了愣:“他也去看了宽爷,之后有个会议,所以顺路送……。” 话还没说话,南宫烈便向我伸出手来,那手里像是握着一根无形的线,而我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地两脚离地扑向了他。 眼看着快要砸到他身上的时候,南宫烈颈臂一张,勾住我的腰将我反手一带拉入怀中,整个动作干净利落,眉眼里却不动声色:“我知道你和他的相处关系,不过一定要记得,保持分寸最重要。” 虽是淡淡地一句,却又像在警告我。 我无语。 天,醋劲可以不用这么大吗? 我点点头:“知道了。” 叮,叮…… 窗子上叶帅给的紫玉风铃突然响起一串清脆的声音,这种时候,而且这间屋子里,居然有阴灵敢来? 我不禁急忙坐直身子看过去,蓦地心里一紧,就在那一瞬间,像是看到一个黑影很突然地一下了飘进了厨房里。 “有阴灵。”我神色一紧,怎么会这样,不是有南宫烈这只大鬼王镇宅的吗? 话完就见那黑影再度一闪,这一次不是去哪里,而是从厨房里出来了,大大拉拉地一下就站在那里,青白色的脸,穿着一身清朝服装,头发梳成长辫子拖在脑后,一双眼睛陷在硕大的黑眼圈里面,而那目光却是空洞冰冷的,像是看这个世界里的任何一样东西都打不起精神来。 这只清朝男鬼大约六十岁的样子,看长袍还是官服,而且站在那里的样子有些不稳定,好像要努力将脚放在地上,可又不受控制地时不时要往上飘浮起来一点点似的。 这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有种想要往上蹦嗒的感觉,立刻让我想起了电影里放的清朝僵尸。 我懵了一下,容不得多想为什么南宫烈没有任何反应,急急从他身上起来,跑到门口就去取那把五帝钱剑。 刚取下剑还没动手,那清朝男鬼便惧怕的样子抬起双手来往脸前一挡,同时空气中飘浮着一声尖叫,蓦地一下,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而此时才听到身后南宫烈淡淡地说了一句:“阿生,不必害怕,这位是你的女主人,出来。” 声音懒懒地,是不是每个大男人都这样,南宫烈这么说话的语调淡然得和叶帅叫尖尖时一个样。 我诧异的扭头看向他,他朝着我勾了勾唇:“阿生被人压在梧桐街很多年,被我无意中发现,他生前爱好美食,所以不如收回家里来伺候你我,你说呢,娘子?” “……”我哪敢提意见,只是光想想都觉得心里发怵,他居然收了一只鬼回来伺候我们。 而这时候,那个叫做阿生的阴灵鬼鬼祟祟从厨房门后探出半拉脑袋,无神的眼睛有些怯怯地看向我,又把空洞的视线移到我手中的五帝钱剑上。 呃! 那样子看上去着实令人余心不忍,我连忙将手一缩,把剑藏在身后。 这时候,阿生才一副哆哆嗦嗦的样子往前晃着‘走’了几步,对我行了甩袖礼,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小的参见后主子。” 后来我才明白,在他眼里我已经是南宫烈的鬼后,所以才来了这么一句。 到把我吓得够呛,长这么大,平生有一个人跪在我面前,且不说他是只阴灵,光看年纪,其实比宽爷小不了几岁,这可要折煞死我吗? 我下意识便想要上前去扶他,可是阿生却吓得就那样趴在地上急急后退。 这一下弄得我哭笑不得,回头看向南宫烈,他却只是莞尔勾唇,再说了,这一跪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我就亲眼看到玉蝉跪过他,万鬼跪过他。 所以我和他,是不能相提而论的。 眼看这阿生在等着我说话,一脸我不首肯,他就不敢站起来的样子,我只好清了清嗓子:“阿生,你站起来,以后不必给我行这种跪拜礼。” 阿生这才站起来,但不说话,无神的眼睛下垂着,像是不敢看我,只看着自己的脚尖。 而我看着他那双白底黑靴鞋子心里一阵阵发紧……鬼啊他是。 南宫烈这时候才开口:“阿生,以后要好好伺候女主子,不可有任何差池,否则本王让你灰飞烟灭,明白吗?” “是,明白,阿生明白。”被这一句威胁,阿生周身一抖。 南宫烈这才挥挥手,阿生得于释放似的,朝着我们伏伏身行了个礼,转身进厨房去了,不一会儿里面便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知在搞什么。 我不敢去看。 回头瞧着南宫烈,也太霸道了吧,人家也是个体,也是有自由的,现在到好,被他给捉到这里来当奴隶。 想想而已,哪里敢说,因为阿生在,他那可怜样的,我把五帝钱装进了布袋里,叹了口气:“算了,这剑拿回去还给宽爷,挂在我这里也没什么用。” 南宫烈抬了下眼角:“娘子,记得早些归家。” …… 一直到下了楼,坐进了叶帅的车里,大脑还是嗡嗡作响,想着阿生那副要飘不飘,又站不定的样子,这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南宫烈长得够好看,都让我好一段时间无法适应,现在家里又多了一个…… “小念,在想什么?” 叶帅的声音把我飘浮的思绪拉回来,我打起精神头:“呃,这把剑,会议结束后我要把这剑拿回去还给宽爷,在我这里没什么用。” “是镇不住南宫烈吧?”叶帅开了句玩笑。 我脸上表情有些僵:“呵呵。” 车子像一叶轻舟在马路上穿行,叶帅的车里一直回旋播放着一首彼有些伤感的英文情歌,从他做事情的洒脱和性格上的利落来看,他并不是会听这种类型歌曲的人。 会不会是想念尖尖啊? 想起尖尖我就不由有几分自责。 我们到达会场的时候,离演讨会开始还有五分钟,今天的主题是多重性人格分析,但主讲并不是叶帅,说白点他只是来捧场而已,主讲是一个心理医生,说是他的师弟,很久之前的师弟。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命中注定 这人叫左书函,多好的名字,人也长得很好,高大英俊,是那种走在大街上保准会有回头率的男人。 左书函在国外的时候和叶帅曾经师从同一个心理学家,所以大家就以师兄弟相称。 此时台上的左书函一身西装革履,侃侃而谈,介绍了叶帅之后,开始做人格分析演讲,他长相帅气,这样的外表加上深厚的学历背景,让他整个人看上去自信十足。 而叶帅却只是一脸淡淡。 既然要来给人家捧场,又好像有些不情愿的样子,我纳闷地一边坐着记录,一观察着叶帅的表情。 不像是面对自己师弟的样子呀,那眼底的神情有些复杂,像是有些又恨、又爱…… 呃,该不会这左书函是尖尖的竞争对手。 “一直偷偷看我做什么?”面无波澜的叶帅突然小声问了一句。 弄得我一阵无措,只能坐直身子开始认真做笔记。 讲台上,左书函正在讲人格分裂,他的言语里并不对人格分裂有什么不可解的看法,甚至觉得人格分裂如果加以正确引导,将会变成另一种人类的进步。 你想想,如果一个人根据他的性格可以做许多种事情,比如这个人格他是水电工,而下一个人格,他却是一个出色的纺织工,那我们人类完全不需要那么多人口,只要一个人,就可以完成好几个人的工作,并且可以拿好几个人的工资,也就是说,仅仅一个身体主体,就可以享受很多个人格的劳动成果。 这有什么不好呢? 乍听起来好像是很美好的事情,可是仔细一想,如果叶帅那时所说的个体论有邪教潜质的话,这左书函说的更不可思义了,他这是把全民往精神病的路上引导啊! 我记笔记的手开始迟疑,还要不要记下去? 扭头看了眼叶帅,他正在沉思着什么,眉头微锁,是同意左书函的观点吗,还是另有见解。 演讨会上有些人提出了疑问,左书函都一一做了解答,听起来的确是天衣无缝。 但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儿。 大约整整一个小时演讨会才结束,我和叶帅收拾文件正打算走,左书函向我们走过来,近看他更高大些,典型的北方男人身段,眉眼清秀,整个人看上去散发着朝气蓬勃。 “哈,师兄,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远远就抬起手来,像是要和叶帅击掌的样子。 不过叶帅却只是淡淡地笑笑,一只手就那样懒懒地插在裤袋里,并不想跟他击掌,只道:“这是你回国的首场演讲,来捧捧场应该的。” “还是师兄有情有义。”左书函笑呵呵地看向我:“那这位是?” “我助理。”叶帅说。 我伸出手和他握了握;“杜念。” “左书函。”他笑着说:“不错呀杜小姐,能当上我师兄的助理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这样吧,我们一起去吃饭,我要向你讨教讨教。” 其实我并没有什么真本事,能当上叶帅的助理完全是因为他想要保护我,而且我也不姓杜,我的一切表像都是假的,要是面对这样的心理学方面的精英,不是得分分钟暴露。 所以我张了张嘴正想找个借口拒绝,却没想到叶帅抢我前面答应了:“好啊,韩国刺身吧,好不容易才看到你,不得好好宰一顿。” “行啊,我就等师兄这句话了。”左书函笑言。 …… 就这样我们一起去了一家S市颇有些出名的韩国料理店,点完东西后,左书函开始跟叶帅聊他们的老师,还好,到也没有逼着问我一些专业性的问题。 不过两人的话题也开始慢慢偏离了他们的老师,两人聊到了投资,又聊到了关于旅行。 从言语里可以听出左书函是一个很痴迷的旅行者,他去过很多地方,研究过很多当地的人文民俗,并且对这一切很感兴趣,把旅行做为终身的第二职业。 大概吃到一半,左书函可能太过高兴的原因,有些许喝多了,说话有些含糊:“小杜啊,你知道做我师兄的助理得有多难吗?在学校里的时候,有多少师姐师妹都捧着想要跟他说上两句话,可人家从来就不屑,他的清高可是出了名的。” “是吗?”我笑笑:“是叶先生看得起我。” “哧。”左书函摆了摆手:“他可是从来不会为了什么情份或者是上头有关系之类的给面子,除非他喜欢……喜欢你。” 我顿时有些尴尬,不过和一个喝醉了的,而且还是头一次见面的人,也没必要解释什么,所以只能报以一笑。 到是叶帅有些冷面道:“书函,你喝多了。” “呃,那是那是,我喝多了,师兄的话我不能乱说。”左书函急忙轻轻拍了自己脸上几下,自各先笑了起来。 两个小时后从料理店里出来,说到底还是叶帅去结的账,左书函喝得有些步伐踉跄,叶帅去取车的时候,我和他站在路边等,看着他摇摇晃晃的,害怕一个不小心跌到马路上,我只好勉为其难扶着他。 “谢谢。”左书函大着舌头说了一句,又来一句:“小杜,你相信我,我师兄是真的喜欢你,他这个人一向都喜欢把自己的情感隐藏起来,有的时候,我们都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他但的性取向是绝对正常的,这点你大可放心。” 我呵呵一笑:“左先生你站稳一点。” “哧,什么左先生,你叫我书函就好了,如果你将来成了师兄的女朋友,我还得叫你一声嫂子呢!” “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是真的,在国外的时候,师兄有一次喝醉了说漏嘴,他说他的女人是命中注定的,根本就不用去找,现在想来,那个时候说的应该就是你了吧?你好好想想,你们两是怎么认识的?” 我噎了一下。 说到和叶帅的认识,第一次看到他就是因为他的演讲会,那时候乔诚很崇拜他,再到后来发生了孙明的案子,我和乔诚又由乔诚的教授引导认识叶帅,而那一天,也正是我头一次到叶帅的红安果杂志社上班的日子,说起来一切都是巧合,并没有什么不妥。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被动者 说到命中注定,这根本就是一种无形的自我臆想而已。 我没在意左书函的话,大概他们都不知道叶帅真正的性取向吧,看他把尖尖给宠的,暗讨着,便没有再理会左书函。 过了没一会儿,叶帅的跑车到了。 我们两合力将左书函扶到车上,由叶帅送他回去,我因为这前前后后耽搁的时间有点久,想要尽快把五帝钱剑送到庙山去,因为现在时间正好,就算是警方的便衣,他们也总得下山去吃饭吧。 叶帅便和我说再见,在要转身上车的时候,又突然回头问我:“他没跟你说什么吧?” “没有,一些酒话,我都听不太明白。”我笑笑。 “别在意,他喝醉了就这德性。” 他跟我挥了挥手,转身上车,而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左书函却朝着我挤了挤眼睛,再看了看叶帅,一脸你懂的那种表情。 真晕。 看着他们的车子驶远,我想了想,拿出电话查寻到出租车司机刘凡的电话号码。 陈花的事情一直在我心上,叶帅那边查到的刘凡却是好人一个,没有半点蛛丝马迹,居说跟街坊相处得很好,连吵架一类的小事情都从来没有发生过,而陈花所在的城市,离这里又有上千公里,他们为什么会有这种交集呢? 带着一种莫名复杂的情绪,有部份是害怕陈花再出现来骚扰我,另外部份却觉得,既然已经知道了有这么一件事情,不管一管,总是觉得过意不去。 我打通刘凡的电话,提出想要用他的车时,他彼有几分惊讶:“姑娘,路上这么多的出租车,你可以随意叫一辆,我在城西呢!” “既然这样,那请你拉完这趟客后直接到庙山脚下等我可以吗,我还要赶回梧桐街,可是天黑了,做你的车子觉得很安全。” 刘凡在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终于答应下来:“那……好吧!” …… 我把五帝钱剑捧到宽爷手中时,老爷子眉头散了散:“你这丫头,祖师爷的剑可是镇家之宝,你不好好收着却给我送了回来。” “爷,正因为这么宝贵我才不敢收着的,还是在你老人家这里安心些,还有啊,为了让你老人家安心,我还打算回学校里去把学业完成,否则这什么都学了个半吊子也不是个事儿。” 这会儿宽爷眉头都舒展了:“好啊,有这样的想法很好,小叶那么优秀的人,你不学点什么怎能配得上人家。” 又说到这里来了,我张了张嘴正想辩解,宽爷便开玩笑说:“不用解释啦,只要是小叶安排的事情,我都放心。” 他居然已经想到了我回学校,必然还得麻烦叶帅背后下些功夫这一层。 ……谁说他老了呢,脑子比谁都转得快。 得,反正只要他高兴,爱怎么想怎么想吧,一切等时间慢慢流逝他就能看得出来,我和叶帅根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两个人。 又闲聊了几句,老爷子催促着我快些走,还说什么别叫人家久等。 不错,我是有人等,可并不像他想的那样是叶帅等,却是另一个叫做刘凡的陌生人。 为了不让他担心,叮嘱了几句之后,我下了庙山。 出门的时候称着宽爷没留意,悄悄顺了把小剪刀装在身上,要知道我面对的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我面对的及有可能是个杀人犯。 远远的就见刘凡停着出租车果然在路边等我,他没在车内,而是站在车侧抽着烟,底暗的路灯下,他手里的烟蹄一明一暗。 因为时间还早的原因,对面小卖店里的门还开着,光线正好照着出租车的位置。 所以等我走近后,刘凡看了看我便一脸错愕。 这说明他心里有鬼,那天我和南宫烈去医院的路上陈花出现,当时下车的时候,我愤愤地故意问了他一句‘你认识陈花吗’如果他心里没什么,他不知道陈花的话,便不会留意到我。 而且还这么警慎地,把我的样子给记了下来。 想必这几天一定在时时琢磨着我是谁,为什么知道陈花吧,所以就算在这么低暗的光线下,也还是一眼就认出我来。 “怎么会是你?”他错愕之余问出这么一句。 “呃,当然是我,我坐过你的车子好多次了。” 刘凡有些蒙,他大概没想到我竟然这么直接就承认了吧?而且他在努力回想着,我有真的坐过他几次车子吗? 我拉开车门:“可以走了吗?” 他没吱声,把手上的烟蹄扔掉,坐进了驾驶位:“去哪儿?” “去城南S超市。” 刘凡没再说话,启动车子。 而我从城西到城南超市,无非也就是想要和他多少聊几句天而已,更不会笨到把他引到梧桐街。 车子已经驶出了庙山下的小街道,我知道他在偷偷观察我,索性,我拿出电话开始翻新闻看,我要让他变成被动那一方,如果心里有事,他是不可能一路沉默下去的。 果然没多久后,他突然问我:“对了,几天前,我是不是送你到过医院?” “对啊!”我继续看着电话。 “那你还记不记得当时下车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 “有吗?”我抬起头来:“对了,我说了什么,当时下车离开后,我那个朋友也问了我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他问我跟你说什么,可是我自己却什么也不知道,因为我根本就没说话啊,除了把车钱付给你之外。” 很显然刘凡被我的这句话给惊到了,他不安地挪了挪身子,努力控制住听起来有些颤抖的声音:“什么意思,你是说你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对啊,我不仅不知道我在说什么,而且连你的电话号码也是莫明其妙在手机里的,我不记得你什么时候给我电话了呀!” “呵,是……是吗,可能你忘了吧!” “嗯,可能。” 刘凡没再说话,小小的车箱里再次陷入沉默,他似乎在想着什么,要怎样才能从我这里挖出些信息来,虽然看似在认真地开车,但是情绪已经明显有些烦燥起来。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无法呼吸 在一连摁了好几下车喇叭之后,刘凡终于又问我:“那你认识一个叫做陈花的女人吗?” “以前不认识。”我说:“不过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总是闪过这个人的名字,很奇怪,我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我还做梦了。” “做梦?” “是啊,梦里的陈花穿着一身红裙子,虽然看不清长什么样子,但是她总是对我说着什么,听不太清楚。所以我今天才上庙山里去烧烧香的。给自己求个平安嘛。” “呵呵。”刘凡很干涩地笑笑。 “对了,你认识她吗?” 我这突然一问让刘凡不由得愣了愣,之后才说:“不认识。” “哦!”我继续玩电话。 “不过……。”他突然又开口说话道:“我有朋友认识一个叫做陈花的女孩子,不过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后来没联系了。”说了这么一句,他又急以撇开关系。 我淡淡地嗯一声,表现出其实对这件事情一点也不关心的样子。 刘凡忍了一会儿接着说:“不过其实我那个朋友和陈花也不是很熟,但是他们之间因为一个巧缘而认识了对方。” “是吗?那是怎样的巧缘?” “我朋友也是开出租车的,在半年前的一个月意外接到一单生意,对方请他跟着跑一趟F市,一来一回给的价钱也很高,当时他也没多想就去了,谁想去了之后,那顾客却不返程了,当然,价钱还是照常给的,所以他捡了个大便宜,又在路上遇到一个女孩,说是要到S市来考查服装市场。” “当时我朋友觉得正好带她一起来,要钱不多,路上还有个伴,所以就带上了女孩,而这个女孩就是陈花。” 听到刘凡说这些,我心里暗想着难不成就是那天晚上,他把陈花给杀了? 这时候的刘凡已经处于一种很放松的状态,他以为我相信他在讲一个‘朋友’的故事,因为我只是淡淡地答应着他,而现在他的内心一定是恐惧而又煎熬的,所以他急需要找一个人说说话。 他接着说:“当天晚上,我朋友和陈花一起反回了S市,之后和陈花好像还相处了一段日子,只是后来发展得怎样就不知道了,因为我都不知道我们所说的是不是一个人。” “他说谎。”窄小的车箱里突然响起一声历喝,女人阴森森又尖尖的声音在耳边回旋着。 等我一激凌往前看,便看到了前排副驾驶位上的一团影影绰绰的红影子。 陈花再度出现了,依然是那样翻着眼睛往上看的样子。 同时刘凡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大概是这突然而来的冷,让他感到有些无所适从了吧?他略有些惊恐地抬起眼睛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对了,你刚才不是说去庙山烧香吗,真那么准,管用吗?” “管不管用,最终还是得看个人吧。”我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陈花的样子在这种光影交替的车箱看起来更加可怖,使我得一边稳住自己,一边应付着刘凡,要是他发现我有故意来试探他的,而且他的确是个杀人凶手的话,后果可想而知。 “看个人?” “是啊,如果没做什么的话,只求个心安一定会灵的。” 刘凡又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低喃了一句:“不对劲儿。” 当然不对劲儿,我看到陈花伸出雪白的手,想要伸到刘凡的脖子上,无奈他脖子上挂着一个护身符,所以陈花靠近不得,但就算不能靠近,她阴恻则的坐在身边,多少会有些感觉。 也许是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刘凡一脚急刹将车子停到路边。 我心里一紧,不知道他会做什么,副驾驶位上的陈花却一直在影影绰绰的安静坐着。 停下车的刘凡迫不及待地从储物箱里拿出一只喷雾剂塞进嘴里喷了好几下,应该是治疗哮喘一类的东西。 而这时候,陈花开始阴着声音对我说:“你看着,这个人有毛病,他不正常,所以他杀了我。” 声音像一把细细的尖刀往耳朵里钻,那种感觉很是不舒服,就好像伏在扩音器上,却听着一道远远传来的倏扬声音,我难受得差点就脱口而出让她闭嘴。 “小姑娘。”喷完药雾的刘凡蓦地转过身来,短短时间,他的眼睛里载着很沉重的疲倦,就好像刚才的难受让他生死轮回了一场似的,脸色很苍白。 我吓了一跳, 好在这里是市区街道,人行道上人来人往,所以内心安稳不少。 扭向回来看着我的刘凡接下来说了一句:“你可以莫明其妙知道陈花的存在,那你一定不是个普通的人,请你帮我个忙可以吗?” “什么忙,我可不就是个普通人么,你想太多了。” 刘凡没理会我的话,而是说:“请你帮我看看,我脖子上有东西吗?” 话完不知什么时候手上有把电筒,居然一下子就打开了,电话从下往上照着他的脖子,使整张脸看起来有种苍白和铁青感,五官深深陷在黑影中,看上去和陈花差不多,有种冷森森的可怕感。 但,我还是很认真的看了看他的脖子:“什么也没有啊!” “不,你看仔细一点,的确是有东西的,那东西就一直一直捏着我的脖子不放,它让我呼吸不过来。” 这话听得我毛骨悚然,但如果是阴灵的话,我不可能看不到。 “你仔细看看,我真的很难受,已经被它折磨多年了,在有的时候,它不让我说话,甚至不让我呼吸,我快憋死了。”刘凡的嘴巴一张一合的跟我说着话,电筒光线下,我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可却看不到其他东西。 “没有。”我摇摇头。 他好像很失望,收起电筒喃喃说了一句:“怎么会这样,人人都说什么都没有,就连医生也说我没问题,可我就是难受啊,憋得难受。” 现在的刘凡情绪上似乎有些失常,我只好说:“我在这里下车,谢谢你,想约朋友在前面喝杯咖啡。” “可超市还没到啊!” “不用了,我就在这里下车,改天要出门再电话联系你。”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被发现了 副驾驶位上的阵花看到我要下车,立刻反应强烈的大叫起来:“你不能下车,你得报警,让警察来抓他,他是杀人犯。” 我冷脸看了她一眼,把车钱付了,强行让自己在最后推开车门的时候也不慌不乱。 刘凡的情绪很有可能突然失控,要是他发起狂来,我相信陈花除了呐喊助威之外什么也做不到,我总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吧! 义无反顾地下车,径直走到人行道上随意进了一家服装店,才发现手心里全是冷汗,要是刚才刘凡让我帮他看脖子的时候,我表现得不那么镇定,后果不堪舍想。 店外的马路上,刘凡驶着出租车缓缓离去。 可怕的是等他走后,陈花就站在路中间阴着两眼看着我。 头疼,好在我是因为同情她所以才要帮她调查一下刘凡是怎么回事,但反过来,她却以为自己是在控制我帮她做事。 我在服装店里假意转了转,走出去。 没几步陈花便跟了上来,她的声音如影随形:“为什么让他走,你不是答应会帮我的吗?说话呀!” 这个时候正是夜晚大家休闲逛街的时候,我莫名其妙自言自语,还不得被当成神经病了。 自然是不想理会她,加快了脚步,想要拦下另一辆出租车回梧桐街。 谁想正站在出租车站台上时,一个黑影冷不丁就冲了过来,一把攥住我的袖子:“凤凰展。”一声低低沉沉的声音,空气里流淌着对方身上那股浓烈的臭味儿。 我吓一跳打眼看出去,居然是黑市里那个怪材老陆,此时的老陆正用一双贪婪的眼睛看着我,准确的说他是看着我的胸口,因为他知道凤凰展就挂在我脖子上。 他的用意我心里明白,虽然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我的,但是至少现在的老陆在路人的眼中,就是一个无赖老流氓。 有人上前帮我把老陆往外推了一把问我:“小姑娘,要帮忙吗?” “要,我不认识他。”我急道。 那几个好心人便开始质问老陆,说要报警什么的,可老陆却好像完全不再乎他们说什么,也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只是依然那样两眼死死地锁在我胸口上,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 我知道他在说凤凰展。 这下把众人都给惹怒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胆大包天的老无赖,大家有的开始打电话,有的劝我:“小姑娘快走吧!” 正好有一辆出租车到来,我急忙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只到车子驶出去很远,依然看到那些人把老陆围在中间。 要不怎么说,还是好人多呢! …… 一路上想着刚才的惊险,以至出租车司机跟我说了什么也没留意。 大约十几分钟后,到达梧桐街。 梧桐街上熟悉的环境让我心里安稳不少,不管怎么着,至少知道家里还有个南宫烈在等我,方才心里那种无助的恐惧感减轻了不少,谁想下了出租车走进楼梯间的时候,却又猛然吓一跳。 原本空无一人的楼梯口处蓦地多了一道穿着蓝色官袍的身影,阿生吊着一双无神的眼睛站在那里,在我被吓得心里一缩之时,他低低的声音道:“后主子,主子大人让我下楼来接你。” 吓我还差不多,要一只鬼来接,我撞墙的心都有。 但还是不忍心拂了阿生的好意,只好勉强自己笑笑:“好,我们上楼去吧!” 就这样我走进电梯,阿生在身后脚离地面十公分的样子飘浮跟着,这让我看得心惊肉跳:“阿生,你能不能用走?” “对不起后主子,过段时间阿生就会习惯了,这才刚出土没两天,地面阳气太旺,我一时还适应不了。” 他原本就比我高,又因为脚不落地的原因,更是高出我一大截,可好了,我只有种从头到脚的凉意感,但既然他这么说,我也不好再强求什么。 只好硬着头皮,眼睛紧紧盯着电梯摁钮,只希望它能运行得快一点。 谁想就在电梯快要到达三楼的时候,阿生突然开口叫我:“后主子。” “呃,怎么了?”我抑头看着他,心里毛毛燥燥的,一点也不害怕是假的,毕竟他是异类,谁知道不在南宫烈的控制范围内,他会不会突然咬我一口。 “今天主子让我打扫卫生。”他的语调平平。 “辛苦了。”我没想到他会和我拉家常。 “不辛苦。” “呵……。” “只不过,我找到了一样东西。”阿生从他的官服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蓝色瓶子:“我在打扫的时候,无意之中看到了这个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那是玉蝉给我的药,说是能防止怀孕,因为我已经得到了南宫烈的宠幸,致命的是我们都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可是从玉蝉的话里能听出来,南宫烈虽然和我不是同类,但一样能让我怀孕。 我知道自己在喝下这种药的时候,每一次,都是五味陈杂的,我不知道自己和南宫烈之间究竟能走多远,如果他弃我而去,如果真有了宝宝,那又当如何? 谁想到这药居然被第一天才出现的阿生多事给发现了,此时看到他苍白的手里拿着这瓶药,我一时无言。 “后主子。”阿生眉眼里面无表情:“你不应该用这样的药,在我们清朝,哪一个妃子不想早日为主子怀上孩子,女人可不可以怀上,全凭主子一句话,而不是由女人做主。” “阿生,现在和清朝已经不是一个年代了,女人也能自己拿主意。” “我知道,时代不一样了,可是在阿生的心里伺一主便忠一主,阿生始终认为,如果主子知道你背着他偷偷服这种药,必然会勃然大怒,到时候,恐怕对后主子没什么好处。” 我噎住。 其实他说得没错,偷偷服药这事儿,我也曾经想过如果南宫烈知道的话会是什么后果。 阿生似乎叹了口气:“后主子放心,为了息事宁人,这件事情我不会跟主子禀报的,但是如果还有下一回的话,难保阿生不会再偏袒你。”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谎话 话完,就见他手中的药瓶碎成片片,化做灰尘不见了。 自然,我心里的想法也一时跟阿生讲不清楚,毕竟我和南宫烈相比起来,南宫烈才是他的主子。 所以我唯有苦笑一下,真不知道还能说点什么好。 叮,电梯停住。 我先出去了,出去的时候恰好遇到四楼的那个大婶,不知道她为什么跑到三楼来坐电梯的,但看到我后,一把将我拉住了:“小念,问你一下,最近有没有看到文老师。” “没有啊!”我摇摇头,文老师害了那孩子,到了也不承认自己的错误,想必现在已经神智不清,游荡到哪里去了也不知道,这样的人,不值得同情。 “好几天不见了。”大婶一脸神秘道:“可能是事情败露被抓了也说不定,你认为呢?” “这种事情不好瞎猜的,我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我说,挣脱开大婶的手往前走。 阿生因为想要飘出来,可是无论他飘向哪一边都被大婶给拦住了一半,索性就穿过她的身子飘了过来,我只看到大婶打了个冷战,脸色一下了变得很难看,急忙对着空空如也的电梯里拜着说了几句‘有怪莫怪’之类的,也不敢再坐电梯了,而是转身,直接跑向了楼梯口。 …… 推开公寓门,居然看到南宫烈就坐在餐桌前,餐桌上放着许多美味佳肴,他正襟危坐,宽大的长袍托出他强大的王者风范,指尖衔着一只青铜古色的酒杯,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正在微垂凤目,浅啜美酒。 “娘子,过来。”见我进门,南宫烈放下酒杯,甩了甩阔袖放正身姿,又道:“阿生,给你主子斟酒。” 阿生答应一声,急急给我倒酒。 我面对南宫烈时,心里彼有几分不知所措的慌乱,因为那瓶药,因为我故意去找事情做,因为我想像玉蝉说的,早日让自己修成紫心印,只是这些事情都要瞒着南宫烈,所以面对他的真诚时,我只觉得心里很内疚。 “后主子。”阿生一句不轻不重的提示让我提起精神来,我走过去,坐到南宫烈身侧。 奇怪,南宫烈面前的桌子上放着碗筷,他能吃食物了吗? 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南宫烈道:“阿生知道我能吃什么和不能吃什么,娘子的菜肴和我有些不同,你且尝尝他的手艺。” 他这一说,我才仔细瞧见果真是有些不同,南宫烈的看上去很香,色泽也好看,可是就像那天晚上在阳元街上吃的一样,莫名就有种死气沉沉的感觉,并不像我的一样冒着热气。 其实今天在韩国料理馆里已经吃得很饱,因为叶帅和左书函一直在聊天,而我只有吃的份,所以有的没的塞进了肚子不少。 但不想拂了南宫烈的好意,也不想让阿生失望。 我便拿起筷子夹了一口五香豆腐塞进嘴里,谁想一瞬间,那暴香的口感立刻在口腔里绽放,我又惊又喜,没想到阿生居然有这等手段:“比我吃过的任何一次五香豆干都有滋味。” 忍不住把所有的菜都品尝了一遍,是真的好吃,那种浓浓的独特风味,是我在现代从来没有品尝过的。 阿生被我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虽然,他的不好意思依然只是面无表情地,动了动身子而已。 南宫烈莞尔一笑,挥挥手,阿生消失不见了。 他和我轻轻碰了下杯子:“酒也是千山冰雪所酿,陈年香醇,你尝尝如何。” 那星目一样的眼眸看得我脸色一红。 说实话,什么叫品酒,在我的概念里面,一直是有钱人做的事,和我无关,谁能想到会有这一天,三界冥王请我喝酒呢,我少少尝了一口,果然是醇香的,但不一会儿便觉得有些上头。 酒过三巡后南宫烈便拉起我的手腕,将我带到浴室里。 浴缸里早有一缸热气腾腾的水,先前阿生不见了,莫不是他来放的? 这会儿让我囧得不行,可南宫烈那边已经放开我的手腕,大张着手臂示意我:“娘子。” 想让我帮他脱长袍。 我急忙转身将卫生间门给关上,帮他脱去长袍时,心里不安的,不知道阿生在哪个角落,以前只有我和南宫烈也就算了,现在可好,家里又多了这么一只,多叫人尴尬。 所以我把南宫烈的外袍抱在怀里后,下意识想要转身出去。 他背对着我,却像是能猜透我在想什么似的,身不动形不动,而我正要伸手过去拉的门把,却蓦地一下了变成了古代房间样,浴缸也变成了一个大木桶,南宫烈正解开里衣往红楠木桶里走。 我知道一旦环境被他给幻化了的话,我是无论如何也走不出去的,除非一切都顺着他。 可令我头痛的是那药被阿生给拿去了,所以今天晚上什么也不能发生。 坐在木桶里的南宫烈惬意地抑头靠着木桶边沿,他没有发现我的左思右想,而是道:“娘子,还不快来帮为夫湿背。” “哦,好!”我只好走过去,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拿了布巾给他轻轻擦着背。 “你有心思?”他突然淡淡地问我。 我看着他那一头如墨般披散在脑后的长发,不由得愣了愣:“没有,就是身子有些不舒服。” “怎么?”听说我身子不舒服,哗啦一下,南宫烈转过身来,点点水珠在他健壮的肌肤上缓缓下落。 “没什么大碍,不就是女人每个月的那几天么。”看到他反应颇大,我只好硬着头皮把谎话给继续下去。 “原来如此。”他便弯了弯唇:“那让阿生来伺候我就行了,你不必再碰水,早些回去休息。” 随着南宫烈的话音一落,屋里的环境再度还样成原来的样子。 他的关心,却让我无颜直视。 我站起来,和被招唤进来的阿生看了个对眼,阿生的目光虽然一如即往,可是那里面的复杂情绪,却只有他和我懂得,更何况走到房门口时,还听到身后南宫烈说了一句:“阿生,记得给你主子煮碗滋补汤。” 阿生低低的答应:“是。”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观察对象 这一夜,南宫烈体贴地没有再抱我入怀,因为他也知道自己的怀抱冰冷,他在被子外,无声无息地躺在我身边,却依然让我有些难于入眠。 隔天一大早我便起床回了杂志社。 阿生叫我吃早餐,可我慌称不饿,因为怕大清早的晨光下,被南宫烈清凌的眼神看得无所遁形。 我心里是再意他的,可是也割舍不掉人世间的一切。 所以我和他的情感,其实就像站在悬崖边沿上的两个人,无论谁往前一步亦或退后一步,我们都会万劫不复。 …… “怎么了,昨天晚上是不是约会去了?”自从小云走后,叶帅提了另一个秘书起来帮忙打理杂志社,这姑娘叫王芳,同事们都开玩笑叫她小芳。 小芳性格很开郎,跟谁都聊得来。 这会儿便搂着我的肩膀跟我开玩笑,我刚才打了一个哈欠,泪水涟涟的难受:“没人约啊,哪里来的会?” 小芳便扑哧一声笑起来:“可是很不巧哦,大家都看到叶总也在打哈欠。” “他打哈欠和我打哈欠有什么关系?”下一秒,我反应过来她的话中话:“哎,小芳,你们该不会以为我……。” “当然不会。”小芳眨了眨眼睛:“大家都知道叶总是个G,只是他这样进进出出只带你一个人,大家都有些担心,担心他口味突然变了,把你给带坏了怎么办?” 我怔住:“你们可真八卦,这样也能想得出来。” “不是我们,我可没有参与哦!”小芳笑着走开了。 我懊恼地回头朝着叶帅的办公室落地玻璃窗里瞧了一眼,晕,谁想他也正看向外面,我们两的视线就这样无意识的碰到了一下,我愣了愣,之后看到他朝着我招了招手。 只好起身,推开他的办公室门走进去:“叶先生找我?”一般在办公室里的时候我就这样称呼他,直呼姓名怕大家猜疑。 “前天你不是说要我帮你查这个叫做刘凡的出租车司机嘛,现在找到一个人,说是愿意跟我们聊聊刘凡。”他好像有些累,神色疲倦。 “那是好事,在哪里见,我去就好了,你好像很累。” “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叶帅抬起手来捏了捏眼宣窝。 “怎么了,左书函又闹腾了?” “不是,如果他闹腾起来又到好了,可是他很安静,安静得回到家里后,还拉着我下了几盘棋。” 有些人是这样的,在外面的时候会发酒疯,可是那阵儿一过,就会很快清醒过来,而且思绪有条有理,于左书函这样高智商的人,要做出这种事情来一点也不奇怪。 所以我不置可否,便没再接叶帅的话。 他却突然又问我:“小念,通过昨天的接触,你觉得左书函这人怎么样?” “很好啊,有自信,有风度,还有学识。” “也许吧!”叶帅耸耸肩:“如果他是一个正常人类的话。” “呃,什么意思?” 谁想到叶帅居然说出一句让我振惊不已的话:“左书函和我是师兄弟没错,但他是所有同学中唯一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他有人格分裂,就好像他自己说的去世界各地旅行,其实他并没有去过,可是每每说起这些时候,他却说得有声有色,好像真的身如其境似的。” 面对我的惊讶,叶帅又淡淡道:“其实他现在真正的身份是房屋中介,什么演说家,旅行者,全都是他的分身,所以就目前来说,他其实是我的观察对像。” 我懵了:“可是那场演讲他是真真实实的做了。” “没错,不可否认他有这方面的天份,所以我才会安排这场听讲课堂给他,而他也确实做到了,所以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他能把第二个格应用得这么好呢,一般情况下,人格扮演不能够这么完美,坚持这么长时候,可是他做到了,这不禁让怀疑他昨天的那场演讲,他是否真的做到了把自己的每一个人格充分利用得当,而且还生活得很完美呢?” 我不敢相信:“这太可怕了。” 叶帅无声地点点头:“行了,现在我们暂时不去了解左书函,我们去见见这位神秘人。” …… 可是一切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这个愿意跟我们聊聊刘凡的人一点也不神秘,她看上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妈而已,而且说实在点,她自我介绍说她就是刘凡妈***时候,我们还是忍不住有些吃惊的。 如果刘凡真的犯了事,她这么做可以说是大义灭亲,这或许在电视电影里会有吧,可是在现实生活中还真让我们给遇上了,确实有些不可思意。 我给刘妈妈要了一杯果汁,她说过谢谢后,双手紧紧握着果汁杯,像是有些拘谨的样子,因为这事情,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起。 大约五分钟后,刘妈妈才开口。 “小凡小的时候很懂事,至少在外人的眼里是懂事的,可在我的眼里,我知道他的xiǎo mì密,他会在背着家长的情况下悄悄欺负比他更小的小朋友,一开始的时候,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我一直觉得小凡是因为我和他爸爸离婚的原因,所以导致他有些心理缺陷,比如没有安全感之类的。” “所以就算小凡欺负其他小朋友的时候,我也从没当着那些小朋友的面骂过他,而是只在背后悄悄跟他好好讲道理。那个时候小凡是听得懂的,他很认真地向我保证,下次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可是这种保证往往只是过了两三天之后又犯了。” “而且还越犯越严重,最终发展到有一次把一个小孩的牙齿打掉一颗,当时那家家长找到家里来闹了,我气不过,就当着人家的面狠狠打了他一顿。” “谁想到这顿打过后,小凡就不再开口说话了,他一直保持沉默,无论我们怎么说怎么开导,他就是不讲话,有时候还像是想讲,可是又无法讲出来的样子,他似乎也很焦急,我们心想一定是因为被打后造成了心理毛病,所以就带他到医院去做检查,可是都查过来了,却依然什么也查不到。”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可怕纸条 “医生说小凡在病理上没有任何问题,自然建议我们去看心理医生,可心理医生试了许多种办法也没用,就这样来来回回去折腾了半个月左右,有一天,小凡突然写给我一张纸条。” 刘妈妈话完从包里拿出一张小纸条放在我们面前,纸条上廖廖几字,却看得人心里一颤。 “不用带我去看医生,我不能说话,是因为有人掐我的脖子” 这就是当年刘凡递给他妈***字条,想想,一个普普通通爱儿子的母亲看到这样的字条心里会有什么感觉,想必除了害怕之外,一定无所适从。 刘妈妈接着说:“当天看到这张纸条后,我又怕又恨,这也才想到怎么没往那方面想,人们都说那些东西虽然看不见,可是未必不会存在。所以当天下午,我就带着小凡去了城西的城隍庙,那里有位宽爷,常帮人做法事驱邪。” “谁想到还真就管用了,那天宽爷帮小凡做了法事,之后又给了一道符咒,让化净水喝了,就这样回到家后,小凡竟然突然会讲话了,当时我们全家都高兴不已,小凡才告诉我们,有一只手,一直在掐着他的脖子,不让他说话,有的时候还不让他呼吸。” “当时我们听得又惊又怕,问小凡能看到吗,他说他也同样看不到,但是能感觉得到。就为这件离奇的事情,我从那一年开始,每逢有什么斋日就会到庙里去上香祈福。 “这样平安的日子过了大约半年后,有一次我看到小凡在小区里和一位老大爷聊天,那老爷子已经快八十了,眼神不太好,我瞧着小凡跑他聊得挺开心,当时也没在意,走过去正想和他们也聊几句,可是小凡却突然站起来说要回去看电视,等他走后,我才留意到老大爷两只鞋子上的鞋带居然打结在一起,这样的情况下老大爷要是站起来的话,后果不堪舍想。” “我立刻联想到了小凡匆匆走开的样子,当下心里很是振惊,他小小年纪居然做得出这么缺德的事来,当时我不动声色将大爷的鞋带给重新系好,回到家里后,也没避讳,就直接问小凡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说能说话了的他这么邪恶,那我到宁愿要一个不会说话的儿子。” “当时小凡也没否认,但他说,那不是他要做的,是那只掐他脖子的手做的。于是那一天,我又把他带到了宽爷面前,这一次宽爷用了同样的法子,可是后来却没有什么效果,小凡越来越严重,他做的很多事情我都无法理解,比如破坏别人的东西,从窗子里拿弹弓打坏别人的车窗玻璃等等。” “他在外人的眼里永远是一个很懂事的小孩,可在我的眼里,我明白他所做的一切,他这种邪恶的恶作剧甚至已经用在了自己家人的身上,他拿香蕉皮滑倒奶奶,把玻璃杯口割裂等等。” “这些事情随着小凡渐渐长大,我也在他爸的反对下去咨询过精神科的医生,可是每一次测试下来,小凡都是正常的,可有的时候,我们又不得不相信他所说的话。” 刘妈妈拿出手机打开一段视频:“这是一个月前他发作时候的情景,你们说看到他这样子,还会怀疑他所说的是慌话吗?” 视频里刘凡正在沙发上睡沉,他睡得很沉,突然间却开始摇晃脑袋,整个人好像很难受似的,短短时间脸色变得紫红,而他抬起来的手却不停地在自己脖子上掰扯着什么,实际上在我们的眼里,他脖子上什么都没有,但是仔细一看,刘凡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我和叶帅困惑的互视一眼,这要是演出来的,那也太逼真了吧! 被掐脖子,呼吸阻滞时,刘凡身体上的每一个细微颤抖都那么绝望,他是真的在和什么做着抗争。 而看第二遍的时候,叶显指着刘凡的脖子让我留意看,居然在起初一开始刘凡挣扎的时候,他脖子上的肌肉有那么短短一秒的下陷作用,也就是说,是真有什么东西在掐他的脖子,因为重力作用,所以肌肉才会下陷。 看清楚这一幕后,我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可是昨天晚上我坐刘凡车子的时候,他正好发作了一次,当时他还打着电筒让我帮他看看脖子上有什么,可我什么也没看到,是对方太快了吗,所以我才没有留意到? 此时从刘妈***眼神里面,她似乎也留意到了这个细节。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变着法子想要治好刘凡的病,又怎么会不留意到这些呢,只是看到这个,让她更加迷茫和恐惧了,刘凡究竟是心理作用,还是真被什么东西给控制了多年? 我见此时叶帅也是眉头深锁,刘妈妈嘴里所说的话,让我们看到了另一个刘凡。 我忍不住开口问:“该不会刚才那一幕让你想到了个体思维。” 叶帅明白我的意思,这曾经是他的一个学术论,他觉得人体本身是由无数个个体组合而成,那么会不会是刘凡脖子上那块个体自行往里推挤,做出被人掐的假像。 这么想来其实很荒唐,因为一开始我就不同意叶帅的个体论,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如果不是阴灵,不是魔怪作用,那又是什么造成了刘凡现在的病情呢? “不大可能。”叶凡摇摇:“这是很明显的外力作用。” 刘妈妈大概看我们能说出点什么来,急忙道:“拜托两位了,无论如何还要请你们帮帮小凡,不管结果是什么,如果那个叫做陈花的小姑娘确实是他的所为,那我宁愿把他送进监狱,我不想他再伤害其他人。” 话虽这么说,但刘妈妈还是红了眼眶,这已经是她在绝望之下的唯一选择,但凡有一点点办法,我相信天底下的母亲都不会亲手将自己的儿子送进局子。 叶帅道:“阿姨你也不必太着急,这件事情可能会有些棘手,不过没关系,我们慢慢来解,是主要是你们家里人不能表显出什么不同来,勉得再刺激到刘凡就不太好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狐狸 “好的好的,我知道,你们放心,只要能治好刘凡,你们让我做什么都会配合。”刘妈妈说得很诚肯,走的时候还留了我的电话号码,说有什么紧急事情会联系我们。 等刘妈妈走了之后,我急忙拨通了宽爷的电话号码。 事隔多年,老爷子记不太清楚,但是当我提起刘凡的症状后,他立刻想起来了:“因为那个孩子的症状我从来没有遇到过,所以才会记得这么清楚,当时那孩子确确实实是没办法讲话,但是我给他做法事的时候,其实什么也感觉不到,感觉不到阴灵和邪物,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法事居然还起了作用,那孩子开始讲话了。” 宽爷说:“不过之后的事情我就无能为力了,他妈妈曾经跟我讲过,但我再拿符咒给他却不管用。” 我把电话摁成勉提,叶帅也听到了宽爷的声音,挂了电话后,他笑笑道:“难不成真是心理作用?个体活动?” 他都不明白的,我更是无法解读了,所以只能无言静坐。 想了想我还是把昨天晚上去找刘凡的经过跟叶帅说了,他听完便满脸错愕:“小念,你能不能在别这么冲动,做任何事情都得在能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下才行。” “我知道,但是不去的话,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事,不过我也有准备。”我把那把小小的剪刀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叶帅看了看,扑哧一下笑起来:“好,你厉害,不过我想要告诉你,在目前全世界的凶杀案中,如果凶手是男人,而被害者是女人的话,能逃脱的机会是百分之五,而且通常情况下,女人们手边有比这个‘剪刀’更实用更大的防身武器,但结果终究一样。” 听他这么一说,我也忍不住想笑,是自己够蠢。 我把剪刀收起来:“改天要记着还给宽爷,老爷子喜欢用剪刀修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叶帅勾了勾唇:“走吧,反正今天杂志社里也没事可做,不如去我别墅里看看尖尖。” “好啊!”这正是我想要做的事,那晚之后,不知道尖尖怎样了。 “不过,你得把宝玉藏好了。”叶帅开玩笑道。 …… 我没想到是,尖尖依然还是一副狐狸样,听传说,妖想修成人,少侧两百年才会见初效,现在尖尖突然被打回了原形,难道还要重新修炼? 叶帅去冰箱里给我拿饮料,从进门到现在,尖尖都一直跟着我,此时他就站在我脚边抑着头,用那双特别的弯弯狐狸眼看着我。 看得我有些无措,毕竟上一次见面,他还是人类。 “小念。”我正思讨着要不要抱抱他,突然狐狸嘴里就冒出这么一句,吓了我一大跳。 “小念,不用担心,再过两天我就恢复如初了。”尖尖的弯眼睛朝着叶帅那边斜了斜:“不过最近两天他好像有些心神不宁,好像是他那个什么师弟回来了,你一定要帮我看好他,不要让他和那个师弟走得太近,我凭感觉,觉得那个不是什么好人。” 这…… 是不是吃醋啊? 但我站在尖尖的角度只能帮他,我点点头:“你放心,我尽量。” 话完叶帅端着果汁过来了:“你们在聊什么?” 尖尖立刻答应他:“没聊什么。“ 话完他眼底掠过一抹狡猾的目光,其实叶帅是谁,他会看不出来这一切? 但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却在这时候电话响了起来,他看了眼电话号码:“杂志社的。”这才接通电话,听了一会儿,神色变得有些凝重。”有人到杂志社里去捣乱,胆子不小。”叶帅把电话掐断,回头看着我:“小念,你在家里陪尖尖,我回去看看情况。” 他风风火火的,容不得我多说什么已经走了。 而我愣了愣之后却听到尖尖一声幽怨的:“整天就知道忙忙忙,一天到晚让我吃外卖,还有没有一点良心了。” 这话听得多撒娇,我满头黑线:“尖尖,要不,我上超市去买菜回来给你做些好吃的。” 这话让尖尖两眼一亮:“好啊好啊,我太需要了。” 没想到他这所谓的需要是自己也想到超市里转转,原来自从他恢复原形后,叶帅就没带他出过门,我自然也不敢带他出去:“尖尖,要是你不小心突然说出一句话来,这是要上新闻头条的,再说了,超市里也不让进宠物啊!” 尖尖一下子就蔫了:“还真是。“ “你别着急,先等等,我一会儿就回来。“ …… 半个小时后,我提着菜回到叶家,尖尖却睡着了。 团着身子在沙发上,粉红色的嘴角里流出一串口水。 看到他这样子不禁让人想笑,我转身轻手轻脚地进了厨房,谁想就在我刚走进厨房的时候,一团黑影蓦地向我当头就扑了下来,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准得吓人。 我下意识里觉得头顶上像是有什么东西,急忙一缩脖子的同时往侧边挪了两步。 扑通,那东西扑了个空,一下子落到地上,细长的尾巴,小小的无毛猫脸上却有一张巨大的张满尖牙的嘴,那双眼里泛着淡淡血光的光茫,落定之后,嘴里哼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叫声。 嗔魔门的鬼猫,居然敢出现在叶帅家。 那天晚上鬼猫咬死祭司的时候没太看得清楚,现在大白天的,看着这只光溜溜没有毛发的鬼猫,真叫人心里瘆得慌,鬼猫的眼睛似乎有一种魔力,它紧紧地盯着我,当我的视线和它对视上的时候,会觉得大脑里一片短暂的空白。 我一步步后退,伸手在并不熟悉的灶台上企图能摸到把刀子之类的武器。 “嗷。”鬼猫尖叫一声,迈着缓慢的步伐一点点向我逼近。 这时候我已摸到一把小小的尖刀,只要他一跃而起时,我便可以对付它,只是不知道这普普通通的刀子对他有没有作用。 “小念。”就在这僵持不下之时,门口突然响起尖尖的声音。 他大概是被鬼猫的声音给吵醒了,可就算是这样,他现在也只是一只狐狸而已,修力不稳,这让我反而担心起他的安稳来。 “尖尖,你快走。”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委屈 “哧,我是那样的人吗?”尖尖的狐狸嘴里居然响起一阵淡笑。 呃,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而听到他声音的鬼猫此地已扑通一跃跳到了灶台上,他打算从灶台上向我发动攻击,但又不得不防着点身后的尖尖。 尖尖叫道:“火,这东西怕火,不要让他靠近你,更不能让他咬到你。” 我点点头,急忙回头找火源,可是现在都用电源,谁还会用火? “在你身后的储物盒里有个打火机。“尖尖提醒我道。 平时叶帅的饮食起居都是由他来照顾,自然知道这些东西放在哪里。 而我听清楚他的话的同时,那鬼猫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连忙转身去拿打火机的时候,鬼猫称着这个小小的空档一下子向我扑了过来,电光火石间,尖尖一跃而起,他用自己身体的力量将鬼猫撞到了地上。 嘭,一声沉沉的闷响,鬼猫被摔得不轻,尖尖也摔了一跤,我手忙脚乱的揉了一团厨房纸拿在手中,打火机也找到了,只能一只手拿着纸,一只手举着打火机,目不转睛地看着鬼猫问:“尖尖,你怎样?“ “我没事。”尖尖身子一滚站了起来。 那鬼猫果然怕火,看到我手里的两样东西,他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可他不会放弃,多好的机会呀,叶帅不在,而我却是他们口中的超级美食。 忍了忍,鬼猫身子一弓就要向我们扑了过来。 等他扑过来我才点打火机自然是来不及,在他准备二次攻击的时候,我顺手拿了一只盆:“尖尖,你靠后。” 我往盆里扔了些纸点燃。 “嗷……”鬼猫一声怪叫,被灼灼火光吓得往后退缩,在美食面前,还是命更重要些。 见起作用了,我大喜,继续加了些纸,火苗越来越大,鬼猫想要跃过火堆已不可能,他只好怪叫一声,扭头从厨房门口跑出去了。 “咳咳……。’其实我憋得难受,厨房空间不大,又烧了一堆纸,自然空气不好,只是碍于有那东西在,所以才会一直忍着,在我咳的时候,尖尖也打几个大喷嚏:“小念,快点把火盆端到水池里面,快点……。” 我把火盆端起来放到水池里一浸,冒出一股带着黑烟的灰烬。 “你们在做什么?”厨房门口就在这时候响起了叶帅的声音,要好不好,他回来了,看到灰头土脸的我和尖尖。 晕死! “还不都怪你,不是说设了结界什么的吗,怎么会有鬼猫进来。”愣了愣之后尖尖先声夺人。 “什么?”叶帅神色一怔。 他的地盘里居然敢有那样的小祟物进来,自然不合常理,他有些失态地上前就扶着我的双肩:“我看看,你有没有怎么样?” “我没事,只不过是喷了些纸灰而已。”我往后退了退。 “那鬼猫呢?” “出去了。“尖尖道:“要是在平时,别说让他伤害到小念,连屋门也进不了。” 叶帅没再听他唠叨,转身沉着眉色出去了。 我和尖尖急忙跟上。 只见叶帅走到客厅里打开酒柜的下一层,从里面拿出一颗圆乎乎呈褐色的果子,从中间部分剥开一层皮,再将这果皮用打花机点燃,就那样放在一个青花瓷的小熏香瓶里。 不一会儿,一股淡淡的清香在屋里环绕飘渺。 我小声问尖尖:“那是什么?” “是万年菩提果子,点燃一粒,一般的鬼物不敢靠近房子。” 我哑然了一下,菩提树听说过,只是这万年的还真是难得一见。 做完这一切,叶帅表情放松下来,回头看着呆站的我笑笑:“小念,去洗把脸。“”哦!“ 转身走到卫生间里才发现自己脸上划了几道黑灰,样子看起来着实滑稽,简单洗好出去,叶帅已经在打电话定餐了,而尖尖却在一边唠叨着质问他:“如果今天小念不在,再退一步,如果厨房里没有那个打火机呢,那我怎么办?是不是很危险,所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出门的时候顺便带上我?” 叶帅挂电话,转了个身,懒得理会他。 “喂,我在跟你说话呀!“尖尖不依不饶。 叶帅终于被烦得挺下脚步,弯腰揪住尖尖的耳朵:“想出门是吧,门就在那边,想出去就出去,但不要再回来了,好吗?” “你……。” 尖尖气得吹胡子瞪眼,一扭头上楼去了。 这对活宝,后来叫的外卖到了,我上楼去叫尖尖下来吃东西,可是他怎么着也不吃的,说是在自己最难受的时候,他却一点也不理解我的感觉。 听到这话我晕了一下。 挺委屈啊这小媳妇。 所以这顿饭就变成了只有我和叶帅两个人,说实话认识这么久以来,我们两还是单独在一起吃饭,以前每一次出去都有尖尖,后来又出了个左书函。 我有些担心:“要不……你上楼去哄哄尖尖。” 叶帅正在切牛排,听到我这句话他哧笑了一下:“没事,他不扛饿,过不了两个小时就会自动下楼来找吃的了。” “那我们给他留一份。” “到时候再叫,别理他。”叶帅把话峰一转:“对了,你知道去杂志社里闹事的人是谁吗?” 还真是,因为鬼猫的事情,我到一时忘记问他这事儿了。 “谁?” “老陆。” 叶帅看着我的惊讶道:”你别小看这些人,他们虽然长年生活在黑市那样的地方,表面看互相之间没什么联系,但实际上,他们的人际关系又像一张网似的相互牵联,这些人中间,每一个人都是这张网的连接点,无论是谁有事情之类的,大家都会帮忙。大概就是因为这个,老陆找到了杂志社吧。” “这么说,他还是冲着我的凤凰展来?” “那当然,这东西对他来说价值可不是金钱类的,而是另一种传说对他的诱惑。” “可好,那我在S市这个地方还怎么生存下去,只要出门,分分钟都可以被他找到。”我苦笑一下,暗想着要不要跟南宫烈谈谈,将凤凰展还他算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菩提香 叶帅道:“今天我已经警告过他,相信至少近段时间他不敢再去骚扰你了。”他神神秘秘地笑笑:“每个人都有他的致命弱点,老陆也一样。“ “那就好。”我松了口气,不管怎样,总比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又有个人冲出来拉住衣角说要看凤凰展的好。 饭后在沙发上窝着休息了一会儿,因为正是周三,每个星期的周三,是杂志社放刊的日子,所以必须得回去上下午的班。 可我们走的时候尖尖还是没有下楼,那枚菩提子依然在冒着袅袅香烟。 我有些担心地上楼去看了一眼,尖尖居然睡着了,在生着闷气的时候,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谁想到更哭笑不得的事情还在后头。 中午我和叶帅一起走进杂志社后,起初没什么,但过了没一会儿,大家看我的目光就变得有些异常。 我一向大大咧咧惯了没发现,到是小芳悄悄问我:“小念,早上跟叶总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就出去见了他的一位朋友。” “是吗,他那朋友是做什么的?” 我一愣:“问这些干嘛,我的职责就是不能在他背后乱讲话,我建议你还是乖乖回去做事的好。” 小芳眨着大眼睛:“可这不是我想问,是公司里的同事们都想问呀,因为你衣服上的香味和叶总身上的一模一样,这个,不让人联想到其他都难。” “啊?” 我急忙的拉袖子来闻了闻,可不是,尽是一股淡淡的菩提子香,大概是在叶帅家的时候给沾染上的,可是这其中的过程又没办法解释,叶帅身上的香味儿和我身上的一模一样,这事儿已经坐实。 小芳笑着说:“看吧,还说什么去见朋友。“ 我真是有口难辩。 “小念,谢谢你啊!“小芳却突然开心地笑道:“我替社里的女同胞们谢谢你,你辛苦了,把叶先生给掰直,以后我们每个女同胞都有希望得到他的青睐了,你想想,有这么帅气的领导带领我们,而他又一切正常,这对我们来说,干活也不觉得累了呀,这是多么大的动力,你说是不是?“ 姑娘们可想得真多,我噎住的时候,小芳已经笃定她们猜想的没错了,叶帅,真的被我给掰直了,谁能想到事情的发展居然朝着这方面去了,晕死我。 …… 一个小时后,我送文件进去叶帅办公室里。 他虽然没有出门,但是从落地玻璃窗里多多少少看到些外面办公区的花蝴蝶了吧,所以当我递过文件的时候,他突然问了一句:“她们怎么了?“ 呃! “她们……好像是觉得我们两身上的香味一样。”我不自在地尴尬了一下。 “呵。”叶帅淡淡地笑:“所以她们就推断我们两有一腿,早上出去根本就不是去见什么客户。” “也到不是,她们更多的是想到,以后有机会接触你了吧。” “以前怎么会没有机会,难不成她们误以为我是同性?” “……”这一句着实把我噎得够呛,难道不是吗?在这之前,我也一直以为叶帅是同性,因为同事们都这么说,而且尖尖对他的感觉…… 我们都误会他了吗?现在亲耳听到从他嘴里说出来,我竟无言以对。 “怎么了?”叶帅蓦地抬起眼来,那清明的眼睛锁住我:“小念,你该不会也以为我是?””呃,没,没有啊!”事实上,我的确就是这样想的啊。 我脸一红:“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出去了。” 叶帅点点头:“半个小时后留意书刊发售量。” “好。“ 这一天下来,大脑里乱成一锅粥,同事们都以为我和叶帅有点什么呀,所以他们的目光让我很是不自在。 甚至我去卫生间的时候,还听到两个同事在说我的坏话,说什么我长得一般,一脸英武想,缺少女人味儿,这样的想不通叶先生怎么会看上了,说这样一来,反而她们有的是自信引起叶帅的注意。 我这才没头没脑地想起来,捻骨后,我在他们的眼里不就是一脸巾帼英雄样嘛! 后来一直到下班,我身上的香味还是没有散,可想而知这菩提子有多厉害。 因为平时大家都觉得叶帅是那个,而我又是他的助理,再加之一脸的巾帼样,所以下班后跟他同坐车子离开也没什么,可现在不同了,女同事们看向我的目光很是复杂,她们羡慕嫉妒恨,又对我表示质疑,凭什么呀,长得这么普通的女孩。 所以在下班前十分钟,我开溜了。 下楼打了辆出租车,又或者是说,是这辆车原本就在这里等我,反正很凑巧,没来得及多想拉开车门就坐进去了,谁想等车子启动,他开口问我:“去哪里?” 我才发现,这居然是刘凡的出租车。 这算巧合,还是他在跟踪我。 我一愣。 “是你?“”是啊,正好路过。”他笑笑,大白天的,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一张冷冷翻起眼珠来,皮笑肉不笑的脸。 他停在那里,其实和路过不沾边。 而令我头痛的是,现在我包里连把剪刀都没有。 我说:“前面右拐停下就好,那里有家米纯咖啡厅,我要在那里等一个朋友。”说话间,我暗中给叶帅发了条信息,告诉他我所在位置,和谁在一起。 但愿他会看信息吧! 刘凡再次抬了抬眼睛,从后视镜里看着我:“你今天很香啊,喷了什么香水吗?” “呃,朋友送的。”我有些紧张,因为听了刘妈***话后,基本上能断定刘凡是那种喜欢在背后下手,玩阴的人。 “那你坐了我这么多次出租车,我们算是朋友吗?”他突然问我。 “……”回答他是或者不是,我都会有一定的危险,得仔细权衡才行。 “怎么了,不好回答?” 车子已经拐了弯,再走十来米就到在那家咖啡厅门口,可是以刘凡现在的速度,他好像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坐在他的车上,我自然成了很背动的那一方。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被胁持 更要命的是因为我身上的菩提子香味儿,想必陈花根本就没办法靠近车辆,发出去给叶帅的信息一直没有收到回复,我孤立无援,急得手心里冒出细细的汗水。 “这样吧,关于是不是朋友这个问题,我们不如到前面咖啡厅里聊聊怎么样,毕竟,我不太了解你啊,你觉得怎样?我打电话让我那朋友不要过来了。” 我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说完这句话后,全身细胞都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如果刘凡不停车,那我又当做何反应,总之无论如何也不能够让他带我离开闹市区。 时间过了两秒钟,刘凡没有答应我,车子像一叶轻舟似的滑过,已经冲过了咖啡厅门口大约五米,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上,他却又蓦地一脚急刹将车子停下,扭头看着因为惯性而往前扑了一下的我:“好啊,我们进去聊聊。” …… 这家咖啡厅实际上我才第一次来,因为平时路过无意中记下了他的名字,没想到今天居然会派上了用场。 刘凡走在我身后,颇有点胁持我的意思。 但其实只要不在车上,只要不出闹市区,我的心已落了大半。 几个服务员正在看本地新闻,其中一个留意到我们进去,拿着饮品单来让我们点东西,我要了一杯摩卡,刘凡在犹豫不决地选择着。 这时候,几个服务员正在看的本地新闻声音很清查晰地传进耳朵里来。 当地时间两点五十分,东华小区三幢二楼刘姓家族发生灭门惨案,凶手正在外逃,目前警方锁定悬疑人为刘姓男子…… 听到这里我整个人都蒙了一下,怪不得先前会上了刘凡的车子,是因为那辆出租车根本就不是他的,而两点五十分,正好是他妈妈和我们分开三个小时后。 我抬起眼来,就看到电视上显出一张刘凡的大头照片,他就是凶手,他杀了自己的全家人。 现在外面警方都在追捕他,而他另外弄了一辆出租车到楼下等我,必定不会是来问问我是不是他的朋友那么简单。 照片让我确定了就是刘凡后,我心里重重一颤。 “怎么了?”刘凡已经点好咖啡了,他抬起头来看着我,笑容里有那么几分阴险。 “没事,我在想要不要点些蛋糕。”在叶帅的教导下,我已经学会了在任何时候都面不改色。 “叫吧!”刘凡说:“我请客。” 我笑笑,扭头再次叫来服务员点了蛋糕。 奇怪的是这几个姑娘一直在看新闻,也过来点了我们要的东西,可是她们居然没有仔细的看过我们,自始至终没有发现凶手就在她们眼皮子底下。 我知道以刘凡这样的人,他妈妈所说的平时那些小恶作剧,整人的把戏,其实都是他一种心理上的变态进行阶段而已,我想他一定是从杀了陈花后,一切隐藏的性格都开始暴发了,正如今天杀了自己的全家人,那只是他必定会执行的其中一步。 所以现在我除了担心自己外,还担心这几个没头没脑还在看新闻的小姑娘。 她们还一边看一边聊:“这个男人真变态,怎么能这么对待自己的家人。” “就是,这样的人连畜生都不如。” “唉,可怜他爸妈了!” 她们不知道自己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成为引暴点,我一面静静地搅动着咖啡杯里的小勺子,手心里却全是冷汗,要是刘凡现在暴发了怎么办,他身上有刀吗? “对了。”刘凡突然开口和我说话:“前天晚上你大概没有看清楚,我想让你帮我再仔细看看,我脖子上真的没有东西吗?” 他一边说,一边转动着头颅:“好好看看。” 我看着他脖子上因为转动角度而露出来的那根大动脉血管,心里掠过一阵紧张,如果他暴发了,我也许可以摔碰杯子划到他脖子上的大动脉上,但是速度得快,快到一击致命。 可也终归是想想,我一点把握都没有。 所以我只能硬着头皮仔细地看着刘凡的脖子…… 他继续说:“已经很多年了,我很难受,只要能把他给弄掉我也就解脱了,因为你们常人根本就想像不到,那种正好好的走路,睡觉的时候,却突然有只手捏住你脖子的感觉。” “真的,有这么强烈的感觉吗?”可是刘凡的脖子上的确什么都没有。 “当然,我不会骗你。”他说。 那边那几个小姑娘已经朝这边看过来两眼,但好像还是没有留意到刘凡,这个时候,应该是刘凡最没有防备心的时候,因为他信任我,觉得我能知道陈花的存在,所以一定以众不同。 所以他将半个脑袋转回去一半,把弱点暴露给我,我心里打定注意,就称现在,至少可以用咖啡杯子砸到他的头上。 刘凡继续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有时候我真想拿刀子往脖子上划拉一刀看看,这样就知道脖子上究竟有没有一只无形的手。 我不动声色,把手慢慢移向咖啡杯:“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用刀子划自己的脖子,那么危险,而且听上去很不可思意。” “是啊,所以我想要先划划别人的脖子看,看看他究竟是什么感觉。”刘凡说:“你看仔细一点,真的什么也没有吗?” “好,我再看仔细一点。”我的手握住了咖啡杯。 就在这时候电话收到一条信息,电话轻轻震动,也许是叶帅回的信息,他这么聪明的人,一定会明白我的意思,更何况,现在全城都在通缉刘凡,他也会很快知道。 可我不能看电话,因为不知道他会说什么,反而暴露了我。 “你的电话响。”刘凡把脸向我这边侧了侧:“可以把电话借给我看看时间吗?“ “可以呀!“我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因为我看到了刘凡的一只手朝着衣袋里伸进去,在不确定他衣袋里装着的是刀还是手枪之前,我不敢再轻举妄动。 奇怪,看完新闻的小姑娘们又开始聊八卦,一点也没留意到我们。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击毙 我硬着头皮将电话递给刘凡的时候,原本想要故意把电话拿掉在地上,好引起小姑娘们的警惕,至少她们赶快离开吧,或者是报个警,天! 谁想刘凡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似的,我电话刚拿出来,就被他站起来一把给夺了过去。 他翻着我的手机,冷笑了一下:“你收到一条信息。” 我不敢言语,头皮发麻,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信息上问你,还记得那夜窗外的鬼猫吗?”刘凡念道。 听到这一句,我心里突然就踏实了。 叶帅来了,而且他就在窗外,如果他不了解事情的真相,他不会说只有我们才明白的话语。 刘凡一脸不解地看着我:“什么是鬼猫?” “只是我男朋友给猫起的名字而已,他喜欢这些奇奇怪怪的字眼儿。”我平静下来,不动声色地浅啜一口咖啡,就在这时候看到站在柜台前闲聊的几位小姑娘突然神色有些异常,其中一个小姑娘刚刚接了一个前台座机电话,想必是叶帅他们打进来的,此时小姑娘们想走,一个个有些慌张。 我急忙跟刘凡说话帮她们争取时间:“对了,说了这么多,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有那么奇怪的感觉,实不相瞒,其实我是有阴阳眼的人,所以就连我也不能看到你脖子上有东西,我在想,会不会是你的心理作用呢,如果真是什么东西在做祟的话,我是能看到的。” 我的这句‘我有阴阳眼’很成功地吸引住了刘凡,他如死灰一般冰冷的眼里有光彩一亮:“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正因为我有这方面的特别之处,所以才会莫明其妙的知道陈花这件事,那天不跟你讲清楚,是怕吓到你。” “那太好了,请你帮我仔细看看,真的,因为这只手他逼我做了很多事情,比如掐死了陈花,杀了我的家人。”刘凡顿了顿:“我不怕你知道,因为只要能摆脱他,就算让我坐牢我也心甘情愿了。” 我们说这句话的时候,小姑娘们已经出去了。 我暂时还走不掉,而且刘凡已经亮出了自己杀过人,所以他有可能会对我下手,而且一点也不会犹豫。 此时我和刘凡之间,就像扯着一根细细的玄,只要一句不和,必定暴发。 我说:“说实话吧,我的确是没有看出任何不寻常来,不过你原意跟我讲讲第一次被掐住的感觉之前做过什么,也许会对你有些帮助。” “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之前。”刘凡的神情陷入些许迷茫:“我记得那天我放学回家的路上,经过一家理发店。理发店里有个大约三十来岁的女人,那个女人看上去很不正经,我妈妈常常对我说,让我走到那里的时候不要往里看,女人不是好女人,是坏人。” “我那时候不理解坏女人是什么概念,长大后才知道,那个女人是小姐,她常常坐在理发店门口,如果店里没有理发生意的话,她就会伸出手去招揽单独路过的男人。” “那时候的我很听妈***话,每次走到她门口时都会故意扭着头,可还是能听到女人的笑语声,只到有一天,就是我有这种感觉的头一天,我路过那里时,发现没有听到女人的声音,而且我远远就留意到了,女人的理发店玻璃门关得严严实实的,还捂着两块绣着大红花的帘子。” “当我走到她店门口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后,一时好奇就多看了一眼,谁想就在这时候,我看到玻璃门缓缓地开了一条缝,看不清里面的情景,但却有一只涂着血红色指甲油的手伸了出来。那手大概只是离地面十公分那么高,就好像里面有个人趴在地上,正好把手从门缝里伸出来似的。” “当时我吓了一跳,想走,可是周围没有任何人留意到那只手,她一直在朝我招着,好像叫我过去,过去。当时我很害怕,可是更重的好奇心驱使着我,所以我走了过去,推开玻璃门,你猜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那个女人瞪着一双大眼睛抑面躺在地上,她的手的确是长长地向前伸着,可是她的手离门口大约有一米那么远,她早已经死去多时,为什么还能从门缝里伸出一只手去。” “我当时吓愣了,后来都不知道是谁在身后叫了一声,然后报了警,后来有许多人来,我被他们推到人群后,我那时候呆呆的一直在想着,刚才伸出门外的那只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是怎么回事?后来第二天我初次有了那种被人掐住的感觉,我终于明白了,那不是女人的手,那是女人变成阴灵后的手。” 刘凡讲到这里的时候,我看到他身后雪白的墙上多了两个用红色雷射光打出来的字‘低头’,几乎是容不得多想,我急忙用秒速的时候整个人往桌子下一躲。 噗,一下很闷的声音,紧接着有些温热的东西溅到了我的脸颊上。 刘凡还在讲话,不知道他下一句会讲什么,他的声音突然就中断了,咖啡厅里恢复一片寂静。 我大脑一片空白,大约两秒钟后,我缓缓抬起身子,便看到刘凡靠窗那面的脖子大动脉已经被一颗子弹暴了进去,鲜血汩汩地往外流…… 他瞪大眼睛,大概不相信一切就这么结束了吧! 我坐起来时,他缓缓倒了下去,几个抱着枪的特警冲了进来,其中一个特警来扶着我的双肩让我站起来,我大脑一片空白,看到叶帅拨开这些人跑近我:“小念……。” 后来他说了什么,我突然意识有些模糊听不清楚了。 因为过度紧张再到现在的放松和视觉上的冲击力,虽然我自己双手曾经解剖过尸体,但是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眼前被一枪毙命,这种感觉很不好。 耳朵有片刻的失聪,又蓦地一下,所的声音都冲进了耳朵里,叶帅焦急地问:“小念,你没事吧,你说句话。” 我生硬地摇摇头:“没事。” “没事就好。”他神色微缓,转身扶着我离开了事发现场。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来晚一步 我的身体在细细颤抖,这种感觉让我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我被一群小朋友堵在回庙山路上的感觉,那个时候也这样,虽然害怕,身心都在颤抖,可我还是把眼底的泪水给忍了回去。 叶帅拦住一位想要上前来做口供的警察:“先让她缓缓,告诉你们局长,口供我明天会带到局里给他。” 那警察点点头,走开了。 “小念,你今天表现得很好,刘凡杀了他的家人,还杀了一个出租车司机,要不是你够冷静把他困在咖啡厅,一切后果不堪舍想。”叶帅拉开他的车门,他想要带我尽快离开这里。 因为案件重大,媒体也收到了风声,这时候正有许多记者想要朝我们这边冲过来,幸好有特警帮忙挡着。 我原本想要弯腰进叶帅车子的,却看到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一抹高大的身影冷凌站在那里,他冰冷的目光里没有过多神色,一身剪裁得当的现代装,眉眼如刀锋,视线锁住我。 南宫烈怎么来了? 可现在情况特殊,我不能穿过马路朝他走去,这样会引起更多媒体的关注,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离开,所以还是曲身就进了叶帅的车。 从车窗里看到路对面的南宫烈冷然不动,叶帅启动车子,他一面打着方向盘,一面说:“他怎么来了,难道是感觉到你有危险?” “应该是吧!”我答应着他,再看出去,路对面的南宫烈不见了。 这才从浑浑噩噩的思绪里想起刘凡在倒下去的那一刻,好像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溅到了脸上,不由一阵恶心,连忙抽纸巾擦了一下,果然是血。 “送我回梧桐街,我想要回去洗个澡。”我用力的擦着脸颊,强忍住胃里泛起的恶心。 叶帅什么也没说,他知道现在就算说什么我也听不进去。 他只是稳稳地打着方向盘,车子缓缓往前行驶,大约半个小时后到达梧桐街,几乎是在他停下车子的时候,我就迫不及待地跳下去蹲在路边干呕了起来。 叶帅拉开车门,拿着纸巾走到我身侧递给我:“慢慢来,以后你就会适应了。” “我知道,谢谢,我上楼了。”缓了缓,我拖着有些无力的身子站起来,努力朝他绽开一抹笑:“等我准备好后,会把口供录一份发给你。” “不急。”叶帅说,他伸了伸手,大概是想要来拍拍我的肩膀以示安慰,但手悬了一半又落下,笑笑:“上楼吧,如果不舒服,明天可以不用来上班。” …… 回到家里,迎面就看到了阿生,他还很弱,除了这幢楼并不太敢到外面去,这会儿迎面就看到我满脸是血,吓得声音终于不再那么平平复复的语调:“后主子,你受伤了?” “没有,你主子呢?” “他出去了。” “我要洗澡。”容不得多想南宫烈的去向,无论如何,他总是会回来的,我拉开卫生间门就冲了进去,只是急切想要洗个澡,让自己快点脱离那种恶心的感觉。 当身体终于享受花洒温温的冲涮时,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我用洁面乳,沐浴露,把脸颊擦了好几遍才算完事。 穿着浴袍出去,就看到阿生在我卧室门口飘来飘去的徘徊。 “阿生,你在做什么?”我不解问他。 阿生回头看到我,眉眼里并没有多几分表情:“后主子,你刚进浴室后主子就回来了,可是看他好像不太高兴,小的也不敢进去瞧瞧。” 我明白,以南宫烈的脾气,一定是看到我没理会他而坐着叶帅的车子离开,所以不高兴了。 “阿生,你下去吧,我进去看他,没事!” 听我这么说,阿生才松了口气的样子,看着他飘浮着离开了,我才推开卧室门进去,南宫烈坐在窗子下的沙发上,长袍加身,眉眼深沉,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高高在上的王者,没有人能揣摩透他的心思。 转身关上门,我一步步靠近他,头发上湿答答的水珠往下掉落。 一直走到他身边,我拉过他冰凉的手:“刚才我不得不离开,是因为……。” “我只是在想。”南宫烈突然打断我的声音:“为什么我会晚了一步,当时你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我却不在你身边。” 原来他苦恼的是这个,这让我心里一暖:“事情来得太突然,再者如果你突然凭空出现的话,可能会让大家开始关注我的存在,那时候,我这捻骨可就算是白做了。”我故意歪着头看着他:“你也不希望我成一只过街老鼠的,对吗?” 他便没再说话了,而是沉了下凤目:“不过那个草包明明看到我还敢带走你,我在考虑要不要给他点苦头吃。”、 “不要。”我笑着勾住他的脖子:“你是王者,气度盖云天,怎么会跟他计较这些小事。” 南宫烈被我的这句话给噎住:“真是一张巧嘴,难不成我还看不出来你那点心思吗?” 话完长臂一勾,将我抱到他的膝头上:“对了,不是说这几天身子不方便,为何还淋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女人好像……。” 谁想到话题绕来绕去,他的关注点居然来到这里。 我顿时大囧,急忙道:“刚才死者溅了我一脸的血,不洗一下不舒服。” “是吗?”南宫烈薄唇上勾了一丝邪笑,手往上移,朝我腰间紧紧握住:“要不本王帮你检查一下。” “别,阿生还在担心着怕你生气呢,我出去跟他说一声。”急忙从他膝头上下来,我拉开房门跑了出去。 …… 刘凡的事情发生一周后,我依然吃不下半点肉。 只要看到荤菜就觉得胃里泛恶心,后来时间一久,我怀疑自己是不是怀孕了,悄悄去药店买来验孕看过之后才放心,一切安好,只是这胃口再难恢复。 想想也好,不吃肉,到好控制体重了。 关于刘凡,叶帅告诉我,那一年当时街上理发店里的确是有个理发女人被杀害,女人是被人给掐死的,以二十几年前的警力来说,也许当时的确是刘凡发现的案发现场,可是因为凑热闹的人太多,大家都没有留意到这个小孩。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千面魔蝉 叶帅还说,很有可能刘凡还看到了凶手,正因为他亲眼看到凶手正在掐女人的脖子,所以才会造成这么多年的心理创伤,但即便刘妈***描述里,他们家里人并不知道那天放学回家的刘凡看到了什么。 可我还是觉得奇怪,在视频里看到刘凡脖子处的肌肉往里内陷又是因为什么,难道真的是他自己的心理作用,促使了个体移动? 电话那头的叶帅沉默良久:“也许是吧,现在刘凡已经死了,这一切都成了未解之迷,其实如果那天在咖啡厅里不当场击毙他的话,于刘凡的评估,最多也就是个精神错乱而已,所以到最后他也许会被无罪释放。” 我惊出一身冷汗来。 要不是叶帅提醒,我还没想到这一层,所以说刘凡的结局也许对大众来说,这才是最好的吧! …… 就这样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我终于和南宫烈有了一段只属于我们自己的时光,和叶帅请了假,就着学校还有几天收假,我陪他四处走走,比如人类的超市,电影院,地铁等等。 南宫烈始终保持着他一惯的矜冷,面无表情冷冷地护我在指间,人多的时候微微蹙起修眉将我拉近他一些,又或者是,看到奇怪的东西时候,只会微微扬一下的唇角。 总之我们的情感终于有了相互了解和进一步的发展,这对于我来说很重要,甚至在两个月前,我一点也不了解他,可他却知道我的前世今生。 当然,拉着他的指尖去转街,他那鹤立鸡群的独特气质自然会引起很多女同胞们幽怨的眼神,我相貌平平,凭什么? 可是我依然毫无顾及地享受着这美好的时光,我甚至错觉以为,这种幸福会一直一直延续下去。 只到这天晚上,我带着南宫烈去看灯展,自然也把阿生带去了,他已经慢慢适应了脚落地,也适应了我给他买的人类西服,至于那长辫子,说什么他也要留着,所以只好塞在衣领子里面藏起来。 我们三个人沿着东城河边上的花灯往下走,看得出来,南宫烈还是钟情以这些古色古香的东西。 我们一边走边说着花灯,听阿生小声讲清朝的花灯节是什么样子,那时候的花灯上喜欢提什么诗句。 然而这一切美好,只到…… 我看到一只花灯后,缓缓转出来半抹艳色的身子,玉蝉神色幽怨,她那香云流纱的红色裙缦四下飞舞着,当然,别人是看不到她的,就算擦身而过,穿过她的红裙也看不到她。 可我的心里却咯噔一下,不知为什么,玉蝉出现,就总让我有种提心吊胆的感觉,总想着她会不会把南宫烈带走。 我们三人站定脚步。 玉蝉缓缓地走过来,拂了拂身:“大人。” 因为街上人来人往,南宫烈便用心声问她:“有何事?” 他不动唇形,但我们都能听到声音。 玉蝉的目光冰冷扫了阿生一眼,阿生吓得急急躲到我身后,这才说:“大人,我们借一步说话可以吗?” 南宫烈便回头看了我一眼,那意思我明白,他去去就回。 我却只能干涩地笑笑,看着他随即转身进了一条小巷子里,他身后跟着玉蝉,红色纱缦在夜色下飞舞出诡异的美。 只到这时候阿生才怯怯地问我:“后主子,这个女人是谁?” “她叫玉蝉,应该是南宫烈的得力助手吧,每一次冥界出了什么事情都是由她来禀报。“”玉蝉?“阿生的脸色蓦地变得有些难看:”该不会是冥界里盛传的那个千面魔蝉。” “千面魔蝉?” “是啊,据说她只要心情不好,便会以阴灵为食。” 我错愕的看着阿生:”怎么会?“ “但愿不是她,她刚才看我的目光很可怕。” 说实话,每次看到玉蝉的时候,我都会莫名有些心里不安稳,不知道为什么,但好像,她也没有加害我的意思,是目前没有吧,因为她的眼里有南宫烈,正所谓爱乌及乌,不管怎样,她暂时不会碰我。 此时又听到阿生说了这么可怕的事实出来,着实让我头皮一麻。 “后主子,不行了,我看我还是走吧,我真怕她吃了我。”阿生有些忐忑不安的,准备走了。 我急忙拉住他:“阿生,不要胡思乱想,且不说我们根本就拿不准她是不是千面魔蝉,你想想,如果她真想对你下手,这三界之中,你还能躲到哪里去,哪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阿生生前为官,自然也是心灵慧聪,经我这么一点,他顿时明白过来:“三界之中,只有在主子的身边才最安全。” “正是,所以你千万不能走开,明白吗?” 阿生点点头:“谢谢后主子提点。” 话完南宫烈从小巷子里出来了,看到他挺拨欣长的身影,我暗自松了口气,他始终没走,因为他心里真有我,否则以他的修力,可以一转身进巷子里,就那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南宫烈走近了,刀峰般的眼眉里漫不经心的神情:“不是什么大事,我们继续逛灯会。” 话完才把视线睨向阿生:“阿生,怎么了?” “呃,没……没什么。”阿生也会八面玲珑,他哪里知道南宫烈是会帮玉蝉还是帮他这个小小的阴灵,自然不敢直言,我急忙笑着帮他说了一句:“阿生说灯展会上人气太旺,他担心你再不回来,怕自己稳不住露了形。” 南宫烈便笑了笑:“看来还是得多些修炼才行。” 阿生急急点头:“是。” 不再多言,南宫烈拉过我的手,我们继续顺着河沿边往前走。 可是无论走出多远,都总会感觉到背后有双眼睛一直盯着我们看,我知道那一定是玉蝉,我能感觉得到,南宫烈未必就感觉不到,但他不动声色,只是像往常似的,和我五指紧勾,溺宠着我。 一直逛到会展河尾,看完最后一盏花灯,南宫烈依然有些意犹未尽,神色里有些发自肺腑的愉悦,他在冥界生活这么多年,自然还是喜欢古色的东西,这一点,是就算他再怎么强大也无法改变我们目前所处的现实状况。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跳楼女子 只是等我们一直回到梧桐街公寓楼下,我依然能感觉到玉蝉在身后悄悄尾随,又或者不是悄悄,这只是成百上千年中,她无数次目送着南宫烈离开的情景。 所以南宫烈习以为常了,并没有太在意。 一路无话,回到家里南宫烈去泡热水澡的时候,正在冲茶的阿生蓦地一声怪叫从厨房里冲了出来:“后主子,救我。” 他惊慌的叫着,身后跟着柳眉倒立的玉蝉。 她果真没有走,大概听到动静,南宫烈从浴室里递出一句声音:“发生何事?” 玉蝉急忙道:“是玉蝉,大人。” 南宫烈便没再说话了,他对玉蝉的信任可想而知。 这边阿生已跑到我身后躲起来,我苦笑一下:“阿生,不要害怕,玉蝉不会对你怎样的。” 这话我说给阿生听,也说给玉蝉听。 玉蝉笑笑:“是的阿生,目前来说,我是不会对你怎样的,但如果你伺候不好大人,我却是一定不会饶了你的,明白吗?” 阿生探出半拉脑袋战战兢兢地点头。 玉蝉这才看向我,神色微缓:“小念,最近有服我给你的东西吗?” 我噎住。 如果说曾经她说得有情有理,而我也在犹豫不决,所以才会答应她服那样的药,可现在她坡有几分逼迫我的意思,这让我多少有些反感,只不过碍于她的能力和对阿生的威胁,我并不想去惹怒一只连鬼魂都可以吃下去的女魔头。 所以我无言,只是点了点头。 她似乎很满意的笑了笑。 谁想那笑还在嘴角上没散去,神色又突然变得冷冽,几乎是在我一眨眼之间,玉蝉已倏地出现在面前,如玉一样的手钳住我的手腕:“怎么会,大人把凤凰展给了你?” 我被她捏得生疼,玉蝉那近在咫尺的眼里已经展露出了她的一切心思,她那么在意南宫烈,又岂会不在意南宫家的凤凰展。 她看着我点点头,眼底的失落毫不掩饰,但最终,还是放开我,苦涩地笑一下:“既然这样,你一定要好好保管,这凤凰展要是落入他人之手后果不堪舍想。” “我知道。” 南宫烈的声音突然从身后的浴室门口响起来:“玉蝉,你为何还没走?” 玉蝉急忙垂了眼眉:“就走了,大人。”话完一转身,轻若烟尘地消失不见了。 那边阿生一脸松了口气的样子,转身回厨房里去继续泡茶。 我跟着南宫烈进卧室,他只裹了一条白色的浴巾在腰上,水珠在古铜色的肌肤上粒粒流走,进去后,坐在床沿上,我拿毛巾轻轻帮他拭掉水珠。 “玉蝉刚才跟你说了什么?”他突然开口问我。 “没什么,只是叫阿生伺候好你而已。”我将他如墨一般的黑发包在毛巾里去水。 “她性子太过钢烈,除非我亲口跟你说的话,否则不必理会以她。“ “嗯。” 南宫烈将我环腰一揽给抱在怀中,他冰凉的肌肤紧贴着我,那双皓月凤目里带着几分质疑:“娘子,你好像不开心。” “没有,我在想明天回杂志社要怎么跟同事们道别的事。” “真的吗?”他用大手摩挲着我的脸颊。 “真的。”我递给他一抹安心笑意。 南宫烈的大拇指已抚到了我的唇上,他的清冽眼底升起一层迷离。 我知道,就算骗他也骗不了多久的,更何况他睿智如些。 他捧着我的脸轻轻唇了下来,渐渐呼吸急促,那微凉霸道的唇令我沉醉,南宫烈转身把我放在床上,像每一次一样,他用尽柔情用尽极致的爱我…… 这一夜他不知要了多少次,只到我承受不住,他才舍得离开我的身子。 …… 隔天。 我起了个早洗过澡后,急匆匆去了杂志社。 今天是最后一天来上班,之后就会回到学校里去上课,我的这段来杂志社上班的日子会到此终止,而这段日子,似乎成了一种人生到另一种人生的洗白过程。 当然,除了叶帅之外,大家都不知道我会走。 刚坐下没多久,小芳端着咖啡来到我桌子边:“脸色不错呀!” 我笑笑。 昨天晚上被南宫烈折腾了一夜,现在感觉身体是空的。 “对了。”小芳说:“你听说没有,我们楼上那家公司有个女人昨天晚上在这里跳楼了!” “啊!”我回杂志社进大楼的时候,的确是看到几个人在那边洗地,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事。 “真的,不知道那公司老板对女人做了什么,偏偏要大半夜的跑回到公司楼里跳下去,你说这得多大的仇恨,不过也有人说了,是老板半夜把她叫到公司的,想对她图谋不轨,所以那女人就跳了,老板也被警察带走了。” “真可怕。” “就是,还好我们老板人够好。” “对了,没见叶先生呀?” 我看了看叶帅空空无人的办公室,他一般上班都很准时,说完这句话后,猛然又想起来,不是楼上出了案子吗,也许就在楼上,也许怕其他同事来看发现他在这里办杂志社,怕烦,所以索性没来。 小芳却翻了记白眼:“连你都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来,我就更不知道了好吗?” 我哭笑不得:“一边去。” 后来的整个早上,叶帅都没有出现,今儿又正好是周四,这个星期的刊已经发了,大家手头上的工作都可以缓一缓,所以同事们就三两成群的围在一起聊八卦。 不知是谁就突然说了一句:“对了,那个女人我们上下班的时候常常在电梯里遇到的,你们说,这让我们以后还怎么敢坐电梯呀,要是冷不丁她就冒出来怎么办?” “呸呸呸,怎么说这种话。” “就是啊,你也太可怕了吧!” 那位同事的话立刻引起大家一顿骂,原本一个个都心惊胆战的,突然听到她这么一说,谁心里不膈应,偏偏她们还要带上一个我,其中一个同事就问我:“小念,你怕不怕?” 我苦笑一下摇摇头:“我不认识她,所以心里也没什么,不过我劝你们一句,死者为大,大家还是别八卦了好吗?”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清水招魂 大家都表示赞同我的话,一个个这才转移了话题。 其中有一小队人,大概五六个女的围成一圈,此时见也没什么话题好说了吧,一个个都散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可就在她们都走开的时候,其中一个女的居然站在原地没动。 那女人微垂着头,头发有一些披散在脸上,眼睛朝上扬起来呆滞地看着前方,以于翻出半个眼白来。 我心里一咯噔,女人的脚后跟没落地,就那样用脚尖支撑着站在那里,而且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她身上的套裙好像就是楼上那家公司的内部工作服。 该不会这个女人就是…… “小念。”就在这时候小芳不知道从哪里走过来的,拍了我肩膀上一下,这是她很不好的一个习惯动作,讲话之前先动手,平时也就算了,可是现在我恰好看到那个新生阴灵的时候,她却突然拍了我一下。 我顿时吓得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 小芳一愣:“怎么了,吓到你了?” “呃,有点。”我缓了缓神:“有事?” 说话的时候往后睨了一眼,那个女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真是不好意思,没想到会把你给吓成这样。“小芳满脸抱歉的说:“这是叶总下午要的文件,你给整理一下发他邮箱里。” “没事,可能是你们刚才聊的话题太劲暴了吧!”我放松下来开了句玩笑,接过文件夹。 小芳便笑了起来,说还有事,回自己座位上去了。 谁想等她刚转身,我就看到远处茶水间门口有一双脚后跟不落地的脚蓦地往里一闪,我只觉得心里惊骇着,为什么女人会在我们这里徘徊,难不成是因为这些同事们的八卦把她给引来了? 所以说人这嘴有的时候还真不能这么欠,要是她们知道自己在八卦的时候,那女人的鬼魂就站在一边听着,还不得吓死。 我看了看四周,大家都开始安下心来做自己的事情,完全不知道其实早已惹祸上身,要知道新魂在茫迷期随时可能跟着谁回去,也随时可能会沾到谁的身上。 而那女人进了茶水间后就一直没有出来,我端起杯子假装去倒水,想要进去看看。 谁想我走进茶水间后却什么也没看到,难不成她走了吗? 正琢磨着,却猛然觉得后颈脖子上一凉,我下意识里心里一缩,抬眼就看到女人像只巨大的蜘蛛似的正爬在天花板上,她因为头朝下伸着,所以有部份头发稍掉到了我的脖子上。 好在她是新生阴灵,所以不知道我的血液特殊,否则刚才她扑下来咬到我简直就是轻而易已,惊出一声冷汗来,我顺手拿了一个共用盘里的杯子,在杯子里接了小半杯清水。 前不久看到《斋异志》上有一招叫做清水招魂法,这一招恰好对新生阴灵才有用,因为在迷茫期,她不知道自己的前世今生,而一杯小小的水可以让她防若镜子般看清现在的自己,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引导她离开这里。 这一招虽然是从书中学来的,可是从来没有实践过,现在叶帅又不在,如果他在的话,一只小小的新生阴灵,他可以随手就能将之驱出门外。 而我,却只能硬着头皮试一试。 把水倒好后,指尖伸到水杯里去捻一些水,看准阴灵的方向打过去,只要能打到她身上,这就给她和水杯之间建立了一条无形的轿梁。 准备好后,我把水洒了出去,女人正翻着白眼珠子爬在天花板上,被水珠打中,吓得下意识里缩了缩身子。 而我却转身用一根筷子开始敲打杯子边沿,一下,两下,清脆的瓷器撞击声让女人一点点松缓下来,她扭动着四肢,整个身子转成一种不可思意我扭曲角度,之后才扑通一声掉到了地上。 再缓缓地上爬起来,泛白的眼神变得有些迷茫,像寻找到了什么新鲜事物一般,女人一点点凑近杯子,只要再往前一步,她就能看到杯中影像。 嘭,谁想就在这时候,茶水间的门被人一把大力推开:“小念,我要的文件呢,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哎哟,快点出去弄嘛。”进来的人是小芳,更没想的是,她居然伸手来拉了我一把,而且一点也没有留意到她自己的袖子扫到了那个我正在使用的杯子。 “别。”我才说了一个字,杯子应声落地,那个差点就被引导过来的女阴灵一闪,消失不见了。 “啊呀,真是不好意思,我没注意,算了算了,你还是快点去准备文件,这里我会让大婶来扫。”小芳看不到,她自然不会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一只小小的公用杯子而已,大不了再买就是了,她现在着急的是文件。 我却心里惊悚着被她拉到了外面,忍不住目光四下里飘了飘,新生阴灵的引导只可一次,就好像我们钓鱼似的,一次它上钩,第二次还可能吗? 而且目前还不清楚,初次引导被中途打断会有什么后果。 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去帮小芬做那份报告,好在后来,那个女阴灵一直没有出现。 也许她被吓跑了吧,这样也不错,只要不在我们办公区里伤害到别人就好,虽然这么暗讨着,可我的心里却一点也放松不下来,只到吃过中午饭大家都相安无事,我才稍微放轻松了些。 中午有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吃过饭后大家都会各自休息一下,我有些倦,便扑在桌子上眯会儿眼睛,谁想过了大约五分钟不到就睡了过去。 哪知我这一睡过去,居然做了个很可怕的梦。 梦里窗外天黑了,可我依然趴在办公桌上睡觉,猛地一下子空气中似乎飘过一声凄利的尖叫声,我醒了过来,若大的办公区没有一个人,只有我独自存在。 四周死一般的沉静,而那声凄利的尖叫声又再度响了起来。 不知为什么,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想法,明明知道这是一个梦,想要挣扎醒过来,可是我的脚步却不受控制,我站起来,一步步朝着办公区门口那盏一明一灭的灯下走去。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梦境 一直走到灯下,我抬头看着那盏灯,心里知道这样很危险,可还是要看着它,只到几明几灭后,灯蓦地暴炸了。 “啊!”我尖叫一声扭头,下意识抬手用手臂挡住脸。 四周再度恢复宁静,我也没有受伤的感觉,反而听到有人在聊天的声音。 听到声音,我缓缓放下手臂,发现自己居然不是站在杂志社办公区的门口,而是着一个很陌生的办公室门口,里面一男一女,女的背对着门,男人坐在办公桌前,因为女人挡住了男人,我看不到他们究竟长什么样子。 但是谈话却听得清清楚楚,男人说:“来都来了,玩过了再走行吗?” 女人有些火大:“你每次都这样,可是承诺过的事情却从来不兑现,现在我怀疑我老公已经有所察觉了,再这样下去,我要离婚。” “好啊,离了婚,就可以天天和我在一起了。” “那你老婆怎么办?” “没事,她不会发觉的。” “你什么意思,你不打算离婚吗?” “我们先别说这个,聊点开心的成吗,我们好久没见了,能不能……。” 女人没说话了,男人从椅子上往前伸长身子,拉女人到他身边,也就是在这时候女人一侧身的时候,我才看清楚,原来就是那个在我们办公室里徘徊的阴灵。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梦镜里居然会看到事发时的一幕。 而且我心里清楚,他们两看不到我,因为我们根本就没在一个空间,应该说是一个时间段,他们在做这些的时候,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我算是一个后来的空间闯入者。 男人把女人拉到面前后,老实不客气地把手放在她的腿上摩挲着,而听刚才他们两的对话就知道,这两个人早就有猫腻,并且双方都还是婚内出轨。 “你总得给我个说法呀!”女人虽然还是想要继续刚才的话题,但是语气已经缓和不少。 “放心,我当然会给你个交待,可是你想过没有,这件事情急不得,要是我离婚的话,公司股份都会缩水,那岂不是便宜了她?”男人的心思不在对话上,他的手一点点往上。”你说得没错,可是总得给我个期限。“”好,这个月内必定给你答复。”男人站起来,将女人推到窗子前,他已经迫不及待了,掀起了女人裙子:“我一直就很想在这间办公室里要你,今天晚上得好好尝尝。“ 说话间两人都不安份了,随着男人推进的动作,女人开始娇哼起来,我很不自在,想转身,却由不得自己,只能定定地站在那里看着这场不堪入目。 就在这时候,身后好像有人冲了过来,我连忙扭头,什么也没看到,只觉得鼻息里飘过一股浓烈的香水味儿,紧接着就是女人的尖叫声,等再回头,便只看到男人独自一个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此时女人一定是跳到楼下去了。 可是谁推的她,还是她自己跳下去的,我明明闻到了那股香水味儿,可是却没有看到任何人。 蓦地一下,眼前多了一张白森森阴沉沉的脸,是那个跳下楼的女人,她的嘴角似笑非笑,眼里流出两行血泪,又那么近在于咫尺,我似乎闻到了她眼里血泪的腥臭味儿。 我吓得一惊,整个身子猛然一震醒了过来。 入耳便听到办公室里有人说话声,走路的声音,和小芬在问其他同事工作上的事情,顿时心安了不少,还好,我从那个可怕的梦里出来了。 缓了一会儿坐正身子,揉着发涨的太阳穴,头疼欲裂。 就在这时候听到有人小声叫:”快认真工作,叶总回来了。“ 这一声提醒让大家立刻进入工作状态,不一会儿就听到了属于叶帅那种独特的坚定脚步声进了办公区,一步一步地走,接近,最终站我身边,指关节分明的手敲了敲我的桌面:“到我办公室来。” 这时候整个办公区的人都竖直了耳朵听着,也知道大家会用什么样的目光看我,得到老板的特别照顾,这在职场里可是大忌,说不定他们会孤立我。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我习惯了,而且明天就不会再回来上班。 就算回来,我也无所谓。 拿了小芬让我准备的那份文件站起来,一路跟着叶帅进了他的办公室。 “楼上……。”我的话被叶帅抬手示意打断。 “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昨天晚上楼上那家公司出了点事情,一个女的跳楼了,这可是枉死,我担心她会不会盯上你。” 我噎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关心我。 便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包括那个梦。 等我讲完后,叶帅一脸奇怪的样子看着我:“你可以在梦里看到另一个时空的事发现场?” 我苦笑一下摇摇头:“谁知道呢,也许是清水招魂法没有起作用,反而让她注意到我,所以她引导我进去梦里的也不一定。” “不会,她是新生灵阴,还没那个本事。”“难道最近你就没有什么变化吗,比如说身体上的。” “不吃肉算不算。”我笑了笑:“那天在咖啡厅里刘凡就在眼前被当场击毙,从那天后,我就很害怕吃肉。” 叶帅深遂的目光在我身上锁了一会儿,大概是自己心里的想法也觉得不可能,径自摇了摇头:“照你这么说,凶手另有其人,而不是那个公司老板。“ “这个说不准,但我能肯定,当时一定有第三者,而且还是个女人。“ 因为叶帅并不想插手这件案子,而且局里没有请他协助调查的话,他也没必要做进一步的推算,但是我相信,无论做什么,都会上瘾的,就好比查案,尤其是这种扑朔迷离的案子。 所以叶帅并没有让我失望,他沉默了一下:“今天事情才发,上去不太方便,但是案发现场已经被封锁,我们等天黑后,上去看看。” …… 临下班前,我悄悄跟小芬开始交接工作,她一脸错愕:”不会吧小念,你该不会以为我们在背后说了你两句后你就受不了,想要辞职不干了吧?“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款儿 这话说的,到是直接承认他们在我背后胡说八道了。 我满头黑线的看着她:“不是的,我只是对这边的法医学很赶兴趣,所以想要再回学校去学习段时间而已,很难说,也许我一周都受不了学生生活,又回来上班也说不定。” “这么说,叶总都帮你安排好了?“ 我点点头。 小芬便一脸羡慕:“他对你可真好。”话完又急忙摆手:“不过你放心,我知道你们不是那种关系。” “哦,很难得你居然这么理性嘛。”我看着小芬道:”你到是说说,我和他为什么不是那种关系?“ “这很简单呀,如果真有点什么的话,不是得在人前矜持,人后放肆吗,可你们两,无论是在办公区还是在他的办公室里,我永远只看到你们一本正经的聊公事,当然,我不明白为啥杂志社里有那么多的公事聊,不过我看得出来,你们之间的关系绝对不会是情侣。” “谢谢你了小芳,没想到在走之前,你还能给我一点正能量。”我感激地抱了抱她:“对了,我走的事情不要让同事们知道,反正等下班的时候,大家就这样像平时似的散了多好,这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别搞得那么伤感。” “好!”小芳点点头,毕竟相处过一段时间,彼此之间多少有些感情,她显得很沮丧的样子。 而小芳平时是个很开郎的女孩子,她这样的情绪,势必会将我要走的事实给暴露,没办法,交接完工作后,我就偷偷溜了。 谁想刚出办公楼电梯,就差点和一个人撞在一起。 “小念。”那人的声音又惊又喜似的。 而且因为他出众的外表,我怎么可能忘记。 不由得也笑笑:“左先生。” 左书函,叶帅的师弟,有三个分裂人格,说白点,其实也就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精神病。 当不知道他的这些秘密时,会觉得他是一个很健谈而且阳光的人,可是当知道他有这种人格分裂症后,多少还是会让心里有些怵,因为有百分之八十的研究证明,精神病人的发病从来都是出人意料,你根本就看不出任何端倪,也许你的一句话,一个动作,就会激怒到他。 他如果有暴力倾向,杀一个人只是分分钟的事。 虽然我心里明白,叶帅和他的老师同学们在某种程度上默许左书函在社会上走来走去,活动自如,那一定是对他做了很严警的暴力评估,但这可不能保证他不会有第四个人格。 如果第四个人格恰恰嗜杀呢? 好吧,是我想多了,在和左书函短短对视的这两秒钟里面。 左书函自然不会知道我在想什么,而是兴致勃勃地问我:“我师兄呢,他还在办公室吗?” “在,我有事情所以要提前走一步。”我笑笑说。 “是吗,还说来请你们一块儿吃饭呢,我正在准备下一个演讲,想请师兄指点一下。”左书函听到我要走,似乎有些失望。 “要不我帮你打电话给他?”我问。 “啊,不必了,我自己上去找他。” “好的,那下次有机会再约。” “好,再见。” 他朝我挥挥手,高大的身躯走进了电梯里,一直到电梯门合上,他都保持着那个很礼貌的微笑,的的确确是一个长得好看而且干净清爽的男人,可是上天不公平,为什么让他得了这么可怕的精神病。 …… 快要九月份的天气,就算是下午也依然热得让人难受,总感觉像是全身都黏黏糊糊地冒着汗。 S市被笼罩在灼热的太阳余辉下,因为还跟叶帅约好了回办公楼去查案子,我原打算不想再挤一次公交车回梧桐街,太累了,又热得要命。 所以就近选了一家果汁店打算消磨到那个时间点,至于左书函的邀请,因为我实在是跟他们聊不到一块儿去,杵在那里也尴尬,所以还不如不去。 而且从另一方面,我觉得左书函虽然精神方面有些疾病,可是他有一条思路却很清晰,他想要搓和我和叶帅,这点上一次吃饭的时候就感觉到了。 那又多了一层尴尬,所以还是一个人喝果汁要自在些。 谁想我点好果汁准备拿出电话翻一下,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儿就飘到了鼻息前,南宫烈,他居然来了,一脸矜冷贵气的样子,一只手插在休闲西服裤袋里,看着我薄唇微勾。 我一愣。 他已经坐到了我对面,不用说了,匆匆跑来的服务员用很奇怪的目光打量我一眼,这么平凡的女孩子,到哪里去招惹这么帅气的男人? 南宫烈不吃这些东西,我帮他回了。 等服务员愤愤走后,他拉过我的手,声音低沉:“阿生说这个年代有一种行为,妻子下班的时候,丈夫会来接她下班。“ 我急道:“可你不是一般的丈夫。” 什么话,我明明是害怕他会不会在大街上遇到也会些法术的人,可这话说出来后,却间接地承认了他是我的丈夫,多少有些这种意味在里面。 我脸一红。 南宫烈却勾唇笑笑:“走吧,这些东西不适合你吃,一点果汁也不会饱。” 我只好跟着他站起来,去前台结了帐,走到门口后,却看到一辆迈巴赫房车停在那里,有豪车并不奇怪,奇怪的是拉开车门的人居然是阿生。 而身边的南宫烈却又一脸意味深长的样子看着我,这什么意思? 我懵了。 急急上前几步,小声道:“阿生,不要闹了,快下来。” 阿生一脸死相又无辜地用无神的眼睛看着我:“后主子,这是主子的车呀!主子说了,有了这个现代的交通工具,等你回去书阁里念书的时候,好每天接送你。 “什么?”我蒙,现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个服务员用那样的目光看我了,怪不得她,这种车子能停在小店门口确实不多见,而且这车子的主人长得又好看到过份。 南宫烈站在我身后,修长的指尖轻轻推了推我的肩膀,声音暖暖的:“娘子,先上去再说。”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幽浮 自古以来,无论哪朝哪代,人类的生存都改变不了一个定律,有钱能使鬼推磨,不就是钱嘛,天下的财富之人,最终都会到南宫烈那里去报道,更别说那些过眼云烟的东西。 而阿生在打理这方面因为生前当过小官,所以一等一的娴熟,三天前,他便在南宫烈的指示下,悄悄去还未挖掘的古墓里拿了点珠宝银两,到古玩店里兑了个好价钱。 今儿早上,车子房子统统到手,就这么简单。 以上,就是阿生跟我讲的话。 我听得只发怵,要不要把金钱得来说得这么容易,再说了,这么惹眼的车子去接我放学上学,也太那个了吧? 偏偏南宫烈不懂得这些,他只知道,只要是给我的,必定得最好,此时还浅勾着唇问我:“娘子,你觉得如何?” “呃,好是好,不过……。”我把视线转向阿生:“阿生,要不你去把这车给退了,重新买辆普通点的,这样太惹眼,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我这身份不能太暴露,否则是要吃牢饭的。” “这……主子,那你说呢?”阿生看向南宫烈,他怎么敢做主呀。 “听娘子的。”南宫烈说。 这下阿生发愁了,买贵的想换成便宜的,在我们人类世界里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的,可我知道阿生不是一般人,他一个古代人能在这短短的几天里学会开车,也真是没谁了。 我们到达老字号斋堂后,阿生开着车子去搞掂这事儿,南宫烈扣着我的五指,我们进去吃饭。 一般这种情况下,南宫烈都只是会喝些茶水,而我在他面前,由曾经的保持几分矜持再到大吃特吃,他有钱,我有胃,就这点我们到是挺合拍的。 好在我怎么吃也吃不胖,用好友苏妙的说法,再怎么吃,还是根豆芽菜呀。 偏偏,南宫烈就莫明其妙的盯上了我这根豆芽菜。 “昨天晚上,我们办公室楼上一个公司里的女人跳楼了。”我想起这事,反正也闲着没事就想跟他聊聊:“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是跳下去的,可却一直在我们那楼徘徊。” 南宫烈弯了下薄唇:“那一定是因为你的特殊吸引着她。” “会吗,可她还是新生阴灵。” “是新生阴灵,但这样的死法可是枉死,潜意识里她有一些怨恨的心思,所以才会想要找到你。” 我后背一阵发凉,想起那个女人爬在天花板上的时候,也许那时是我想得太简单了,还以为她是新生的,不会对我怎么样,可那时候,也许她分明就是想要埋伏在天花板上跳下来咬我。 只是幸好我当时粗线条,所以才会很巧合地躲开了她。 我忍不住问南宫烈:“那这样的到了冥界,会有投胎机会吗?” “还得看她的心所向,如果她一心想要报仇之类的,又或者是心里怨气太大,那是不可能让把投胎的,就算是投了胎,来世也是个有很大戾气的人。” 我把今天在办公室里做的那个梦告诉了南宫烈,谁想他听完后,神色略有些微沉。 但沉默之后,又笑笑说:“没事,等你吃好饭天色也不早了,我陪你去看看。” 我看了眼电话,叶帅那边一直没有什么动静,连发条信息都没有,大概是被左书函给缠上了,当下暗想着反正这事儿得解决,我给那女阴灵用了清水引魂法,结果没有成功,谁知道会不会留下祸害。 再者,那个杀她的凶手也应该得到法律的制裁。 所以便点点头答应让南宫烈陪我去看看,另一面却莫名想起来,如果玉蝉知道我让劳驾她的大人陪我去破案子,八成会气得杀了我吧! …… 一个小时后,我们来到了杂志社所在的那幢大楼。 此时一般楼上的各家公司都已经下班没人了,再加之昨天晚上才发生那样的案子,所以一楼加了安保不算,还怎么着也不让我们上去。 这是他的职责所在,可我们在楼下也看不出什么来。 保安神神秘秘的:“小姑娘,不管你是哪家公司的,我劝你还是别上去的好,你想想,昨天晚上才出那样的事,要是上去遇到了……什么不应该遇到的东西,那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我张了张嘴想跟他争辩几句,谁想只见身边的南宫烈挥了五指,那保安立刻神情变得呆滞,转身直挺挺地坐下再也不说话了。 南宫烈朝着错愕的我扬了扬眉:“既然是来办正事,哪有时间和他在这里说废话。” 也是! 我们就这样大拉拉地进了电梯里。 女人们的办公室在九楼,电梯一路向上,到也没有发生什么异常。 整幢大楼只有楼梯口处才会有一两盏壁灯,除非有公司员工加班,否则的话,为了开源节流,一般情况下都会全楼黑灯,楼梯口的灯,其实也只是方便保安巡查而已。 我们一直到达九楼,南宫烈拉着我的手走向他们办公室,事先我并没有告诉他是哪一间,但大概是因为他本身就是这方面的大管家吧,所以感觉很灵敏就找到了。 办公室里一片黑暗,唯一的光线是从对面高楼外广告牌上折射过来的,而这一片光线低暗的区域里,当我们走进去的时候,总感觉有些影影绰绰的东西鬼祟着四下里飘散了。 我开始以为是阴灵,可是细一看又看不出什么形状,就好像只是一层薄薄的黑烟而已。 后来南宫烈才告诉我,那些东西叫幽浮,是一种阴灵在人世间游荡得太久之后生变出来的东西,就好比一只阴灵,他故意错过了去冥界报道的时机,而是选择在人世间飘浮,原本只是一心想要报仇之类的,可是时间太久,久到他的仇家都已经不在这个世上,可他仍然要贪恋红尘。 这样许多年之后,他就会演化成这种叫做幽浮的东西,就是人们常常挂在嘴上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永生永世只能这样,毫无根基的一直飘飘荡荡。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懒得见他 “呜呜……呜呜……。” 一阵阴森森的哭泣声突然从某个房间里传出来,紧接着一声亢长吱呀声,办公区侧边的一道门打开了一缝,原本就光线低暗的那一块里,多了个黑色的影子。 因为他的肩膀在随着哭泣而耸动,那把黑发又泛着幽幽的光泽,我看清楚了,应该就是那个跳楼的女人没错,女人一面哭一面转过头来,大概是晚上的原因,她已经现出了跳楼后的死相。 白得如面团的脸上严重瘪进去了大块,鲜红的血液正从额头下往下流,眼珠子里充满血红,此时的她看上去着实要比白天看到还可怖。 我下意识地扣紧了南宫烈的指尖。 他到是淡定从容,自己就是管这些东西的,什么样的没见过。 “别怕,她这是心里有怨,想要变成厉鬼的前兆。”他安慰完我后,上前一步将我护在身后,指尖里打出去一道金光符咒,那女鬼被一击而中,尖叫一声,整个人从门里飞扑出来。 速度之快,转眼就扑到面前来。 而这种时候,南宫烈依然是淡淡的:“娘子,扯下你一根发丝。“ 我已经快要吓蒙了,不过好在有他在,急忙哦了一声,扯下根发丝递过去。 他道:”不急,你用发丝捆她。” 就一根头发,能制住这女鬼,容不得多想,女鬼已经扑到了面前来,我只能真像拿着一根绳子似的,将头发丝生前一递,根本就没个准的,后来我想想,其实是南宫烈帮了我。 因为在我的手递出去的时候,只觉得有股力量在指尖里一直传递到头发丝上,那女鬼大概和我一样,我们都是蒙的,只是等她反应过来,双手手腕居然被我一根头发丝给捆住了。 女鬼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抑头就张开大口发出一声历叫。 她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呀,这面前站着个大鬼王,她居然还想要反抗,就在我使劲拽着女鬼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南宫烈从身边公桌里顺手拿了张A4纸,并在上面画了些什么,一个利落的转身,那纸就拍到了女鬼的额头上。 立刻一股腥臭的浓烟从纸下飘了出来,南宫烈将那纸一提,连女鬼也提了起来,而后就像揉巴什么东西似的,胡乱将那张纸揉了揉递过来:“娘子,可以了!” “这……就可以了?”我呆住。 “可以了,她就在里面任凭你处置。” “这么厉害。”不是说他到阳间后,修力会受阻吗,可是光这一招,我看叶帅都未必能做到。 “她还是新生阴灵,没有多少灵力,要制服并不难。”南宫烈说得极是轻松。 我讶然地拿过那团就好像是办公室里的谁,随手扔在垃圾桶里的一团废纸,可现在这团纸里面,却包着一只女鬼。 头皮发麻地接过来,没有什么感觉,除了纸上画着奇怪的符号之后,我感觉不到手中有任何重量。 就在这时候,身边的南宫烈突然说了一句:“我一点也不想看到他。”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后,蓦地一下,消失不见了。 而同时,门外幽静的走道上响起一串熟悉的脚步声,叶帅打着一只小电筒走了进来,他没留意到站在黑暗中的我,而是小声叫着:“小念,你在吗?” “我在这里。”我答应他一声,没想到,叶帅的出现会让南宫烈这么反感。 叶帅寻着声音把电筒光线照到我这边来,一愣,应该是这场面我特傻吧,有谁会半夜三更的站在一个刚刚有人跳过楼的办公室里,同时手里还捧着一团揉皱了的A4纸? “你电话怎么关机了?”叶帅走过来,电筒往其也地方扫了扫。 “因为要上来看看,所以就把电话给关了,我以为你和左书函去了呢。” “没办法,被他给缠住了,不过你胆了也太大了吧,居然敢一个人……。”叶帅的声音一顿:“不对,是不是南宫烈陪你来的?” “你怎么知道?不过现在他走了。” “这办公区里还有属于他身上的那种阴气。”“这么说,你们已经收伏女鬼了。“ “嗯,在这里。”我哭笑不得,把那团纸递到他眼前。 这一次叶帅也噎了一下,他的嘴角抽了抽:”不愧是南大人,到也有两手。“ 话完接过我手里的纸团,也是那样像很随意的揉了两下,似乎只是想要捏得更小一些,这样才方便装在衣袋里。 真晕,不知道那女鬼的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 …… 我带着叶帅走到梦中那个办公室门口,站在我梦里所站的角度,可是从现在的角度来看,无论那个人从哪里出来,我都应该是看得到的才对。 “要不把女鬼放出来直接问问她,是谁把她给推下去的。” “她不知道,于你所说的,当时她背对着门口,况且如果她知道的话,在梦里引导你看的时候就会告诉你,而且以她现在的情况,思绪处于懵懵懂懂的状态,所以问了也是白问。” 我不由自主地睨了叶帅装着女鬼的那个衣袋一眼:“事后你会怎么处理她?” “把她放了吧,到时候要选择走或留是她自己的事了。” 叶帅突然在地上发现一粒银色的小珠了,他蹲下去用纸巾包住捡起来。 这种珠子很常见,要么是手链上的,要么就是项链,如果珠子不是女鬼的话,也许就是那个凶手的,这一点是否更加证明的我梦里闻到的香水味儿。 凶手是个女人,因为争风吃醋,所以称机杀了对方。 叶帅若有所思:“这窗下的墙角得一米高,对方可以在女人没有看清楚他长相的情况下,一击而出就将女人推出窗外,这力量必须得很大,一般情况常人被往前推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拉住能拉的东西,可这女人连挣扎一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推了出去,除非还带着推之外的其他一些动作。” 话完,他走到窗子前看着夜空,扭头对我说道:“提,对方将女人提了起来扔出去,没有给她一点点挣扎的机会。”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开始 问题来了,这家公司里有一个力气很大,大到能将另一位身高大约一米六的女人从背后提起来扔到窗外的女士吗? 我在脑海里努力的回想着,曾经有没有在电梯里遇到这么一位呢? 谁想过了没一会儿,叶帅就打了个响指:“走,找到凶手了,我这就给局里打个电话。” “啊?” “凶手不是女人,是一个男人,一个……同性男。”他得意地勾唇。 所以为什么会喷那么浓重的香水,为什么会戴这么女性化的银珠子,只要这家公司里真有这样的人,那就一切都八九不离十了。 我惊讶的时候,叶帅已经转身打电话去了。 “果然没错,这家公司里确实有这么一位财务总监是同性。”叶帅掐了电话,他对事情有了个结果很开心,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表情:“小念,要不是有你的梦,恐怕还得拖上两天。为了表示感谢,我请你屑夜怎样?” “谢谢啦,我这才刚吃过没多久,先记账上,下次请。” 叶帅笑笑:“对了,后天你就得到学校里去报道,是和你们同届的,为了让你很快适应过来,还是以前上的那个班。” 我有些担心:“同学们会不会认出我来?” “放心,我做的捻骨可是一绝,目前这个世界上的人,除了宽爷和我跟尖尖,没有人知道你长什么样子。”他的声音蓦地停住,语气压了几分:“对了,当然还有他。” 光线低暗的走道那头,一个高大欣长的身影站在那里,即便是在黑暗中,也能感觉到他那清洌的威慑力,南宫烈站在走道对面,等我。 叶帅的脚步也蓦地停下,这是他们两个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的对视,虽然之间相隔大约二十米那么远,但骤然降低温度的空气中透着那么一丝不寻常。 我连忙跟叶帅说:“我先走了。” 他点点头,没言语,眼神里有些不屑,有几分挑衅。 来不及多说,我扭头就匆匆向南宫烈走去,不管这两人曾经有过什么过节,可不要打起来才好。 走近,一把拉住南宫烈冰凉的指:“走吧!”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唇角上衔了些许冷笑,跟着我转身,朝电梯那头走去。 一直到电梯下落,到达一辆黑色小轿车面前,阿生站在那里,恭敬地帮我把车门拉开,这时候南宫烈才问我:“事情办好了吗?” “办好了,已经找到了凶手。” “那就好。”他淡淡道。 而我亦在这光影交替的车箱内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好转移话题:“阿生,你很厉害呀,这么快就把车子给换来了。” 阿生稳稳地转动着主向盘,他的沉稳像个古时候王候将相家里的老管家,此时听到我夸奖,并不沾沾自喜,只是声音平平道:“后主子,这种事情只要破点小财,给那个卖车的经理一些好处就行了。” 我噎住,也是,人情世故打典这些,还是他们曾经呆过官场的人更懂得。 …… 半个小时后,阿生的车子进了梧桐街,却没在公寓楼前停下,而是一直往前。 “阿生,你认错路了。”我不由得叫他。 “没有的后主子,这是我们的新家。” “新家?” 我回头,看到南宫烈弯了弯唇,他捏着我的指尖紧了紧:“娘子不记得了吗,今天我们才跟你说过,买了新车,换了房子,那间公寓太小,我不习惯。” 我愣了愣,阿生的车子已经驶进了梧桐街的一片高档住宅区,那里都是一家家独幢别墅,只到停在最靠里最大的那一间,院墙上爬满了蔷薇花。 “到了。”听到身边的南宫烈这么说,我呆住。 我自小就出身贫寒,宽爷养育我很辛苦,所以在物质方面早已养成习惯,从来没想过这辈子能住上别墅,而且……还是这么大面积的。 车子驶进院子里的草坪上停下,阿生急急来帮我们拉开车门,只到站在绿荫如画的草坪上,我还是蒙的。 “这么短的时候,你们就……?”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幢别墅好像原来有主人的,因为梧桐街开发于五年前,不可能没有人入住。 “后主子,这些都不是问题,左右不过还是钱的事。”阿生又说了。 也是,他到看得透彻。 南宫烈扶着我肩膀:“娘子,只要你住着舒服就行了,那些都不用去管,阿生是我们的管家,他自会去料理,走吧,我们进屋。”我就这样被他拉着手,思绪混乱的进了别墅大厅里,好像是重新装璜过的样子,低调奢华的古代风格完全符合南宫烈的喜好,之外到也不忘贴心地给我准备一件装着电脑之类现代设备的书房。 从楼下看到楼上,硕大的水晶吊灯让我恍然觉得这像是一场梦。 可是这么大的房子,反到是心里莫名一空,如果有一天,他带着阿生走了,那我在这里该如何适从? “怎么了娘子?” 这一略微失望,南宫烈便觉察到了什么。 “没事,就是觉得这一切都得来得太突然。”我收起心绪朝他绽了绽唇:“对了,后院那么大,我要在那里种上大片白玫瑰,再养一只懒懒的大肥猫。” “只要你喜欢,怎样都可以。”他温和地笑。 他的笑,他的顺应我,让我心里一暖之时又莫名惆怅,看着阿生在一楼大厅整理茶柜,突然又有种现世安稳的美好,可是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能把宽爷接到这里来住,那就一切都圆满了。 …… 两天后。 我带着那一叠叶帅事先为我准备好的简历,身份证等一些资料文件到学校里去报道。 其间还遇到几个同班同学,因为心虚,所以我下意识地侧了侧身子,可他们一点都没有留意到我。 只到我被分了宿舍,在宿舍里铺床时,那几位曾经的同班女生她们都没认出来。 也只到这会儿,我才对叶帅的捻骨彻底放下心来。 几位女同学还上来跟我做了一一介绍,其实我都认识她们,只不过以前不是同一个宿舍,所以没有那么熟悉而已。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神秘信 在她们听到我的自我介绍后,到是颇有几分吃惊:“真是凑巧,我们班以前有个叫曲念,你叫杜念,你们都叫小念,不过长得一点也不像,而且……。” 说话的女生叫张红,这话儿刚说到一半就被旁边的李菲儿推了一下,低声道:“别说了,那么晦气的事,提她干嘛。” “这有什么,反正小念也是迟早要知道的。”张红翻了记白眼。 我知道她们也一定知道了我们宿舍里发生的事情,别说在本市的,这事儿全国人民都知道,因为是集体性案件,都上新闻了,谁不知道呢。 只是没想到她们会这么抵触,也许觉得自己班里出了几个杀人犯,所以很丢她们的脸吧。 也是,当时乔家寨死了那么多人,而我们几个却进了寨后莫明其妙失踪了,后来被列为A级通缉犯也情有可言,要是我是当时的办案领导,我也会这么做,否则还能找到什么合理的解释呢? 此时张红并不再意李菲儿的劝阻,而是继续跟我说:“小念,我跟你说,原来我们班也有一个叫小念的,不过后来在假期里出了事,她们宿舍里一群约好了去一个寨子里玩,不知道为什么,把人家全寨人都给毒死了,后来还全国通缉呢,可是到现在都没有抓到,这事儿,想想都可怕。” “还有这样的事。”我故意装做很惊讶。 “嗯,听说她们几个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一夜之间呀,就杀了大大小小几十口子人,还好啊,当时我们没有跟她们一个宿舍,这几个人是一点人性都没有啊!” 李菲儿又说了一句:“张红,不要再说了,本来大家就人心惶惶,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其他几个女孩儿也有些不满的附合,叫不要再聊这事儿了,张红这才朝我吐了吐舌头,转身收拾自己的床铺去了。 我不动声色,心里却挺憋屈的,乔家寨集体被杀,分明是乔诚和那个祭司所为,现在可好,这黑锅我们背得结结实实。 更可笑是隔天早晨,晨练回来的我发现在学校一个池子边上,放着十来束小小的花束,旁边铁丝网上还夹着一些悼念卡片,细细一看上面的称呼,居然是给乔诚的。 在大家的心里面,乔诚是个品学优越的好学生,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孩子,人长得高大帅气,品相好,学识好,更重要的是,对身边的每一个学弟学妹都特别的照顾。 从来没有人看到他发过火,他无时无刻都是温和的,谦谦君子的,深得老师和同学的喜爱。 此时围在那个祭奠台前的几个学生们颇为伤感,甚至还有学妹擦起了眼泪,大概是仰慕乔诚的吧,其中有一个哭得很伤心。 此情此景让我心里掠过一丝苦涩,我走近些,看着那张不知是谁放在那里的乔诚的照片,心里默道‘乔诚,如果你泉下有知,会不会也觉得这一切很可笑,凶手成了英雄,我们几个受害者却成了过街老鼠,这一切,可都是拜你所赐’。 “小念。”突然有人拍了我肩膀上一下,回头是张红,这个长相精神,性格开郎的女孩,她笑嘻嘻地看着我:“你怎么在这儿?” “正好经过而已。” “呃!”她这才发现了乔诚的祭奠台,不由得神色暗了暗:“走吧,我们一起去教室,我跟你讲讲这位乔师兄。” “好啊!” 张红的性格有些自来熟,以前同是一个班的同学,虽然不在同一个宿舍,可我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只不过我并不想和任何人走得太近,一是怕自己的体质会拖累别人,再者,我害怕时间一久自己反到露了陷儿。 可目前是逃不掉了,转身的时候张红就把手挂在了我手臂上:“这个乔师兄原来在学校里可是个人物,他是学生会的,学习成绩好,性格也好,老师和同学们都很喜欢他,听说学校里早有把他留校的打算,多好的前途,谁知道就这样毁了。” 我不由得好奇,在她们的心里面,会如何定性出了事故后的乔诚呢? 便问她道:“那乔诚也被杀了吗?还是他其实也是其中的凶手之一?” 这话一下让张红紧张兮兮地看了看四周:“你可别乱说话,乔师兄怎么可能是凶手,以他的人品,百分之一百他也是受害者了。” 我笑笑:“如果真是这样,那还死得真可惜。” 张红又神秘的看了看四周,小声跟我说:“谁说他死了的,有人传言说他还活着。” 我一怔,差点就脱口而出一句‘不可能’,当时,我是亲眼看着乔诚掉进那个黑洞里的,如果他还活着,那岂不是苏妙她们也没事? 这怎么可能,那个黑洞最后又被封上了,变成了曾经那样的一块平整的地面,明明他们掉下去,就是去了嗔魔门的。 此时听到这么一个震惊的消息,无论我再镇定,也还是忍不住神色变了变。 “小念,你怎么了?”张红问我。 “哦,没事,只是听说乔师兄还活着,觉得挺吃惊的,你不是说全寨人都被杀了吗,可他还能逃出来,真是幸运啊!”我急忙收拾起自己的失态。 张红道:“其实也不能肯定他还活不活着,是小道消息而已啦,刚刚才听到的,你可别对别人说,是李菲儿告诉我的,她也是学生会的人,说是今天早上学生会开会的时候,其中一个去帮乔诚整理东西的同学看到一封信,上面的落款是乔诚写给自己的,而且这封信发放时候是半个月前,半个月前,案子早就发了呀!” “乔诚写给自己的信?” “是啊,上面收信人是乔诚,还有意写上寄信人也是乔诚,开会的时候说起这事儿,大家都怀疑乔师兄是不是被软禁在什么地方,所以当时就报警了,现在那两位师兄大概已经把信送到警察局了。” “可这也不能说明就是乔诚写的呀,也许有人恶作剧呢?” “不会的。”张红说:“乔师兄在学校里可是颇有些名气的书法家,他的字,一般人临摹不了。”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宽爷的劫 这到是,乔诚平时没有事的时候,一直喜欢练书法,我还和他一起到文具店里选过纸张笔墨之类的,想起那时候和他手拉手的走在大街上,此时只觉得说不出来的恶心。 都说人年轻的时候,谁没爱过几个人渣呢,可乔诚真是人渣中的极品。 张红一再嘱咐我,这个小道消息不能对外说。 我安慰她,初来学校,除了宿舍里的那几位算是认识外,我一个都不认识,还能跟谁说。 张红这才放心下来。 回到教室,我试着给叶帅发了条信息,把这边听到的消息跟他讲了一下。 不一会儿他告诉我,会去留意那信件,但是乔诚写的,这样的可能性不大。 虽然暗自松了口气,可心里还是有些毛毛燥燥的不舒服,如果乔诚真的还活着,我自身的安危到也没什么,可宽爷那边,我总不能时时刻刻守在他身边。 而宽爷的存在,乔诚是知道的。 因为新开学的原因,也没什么课,该发的书发了,班主任做了些演讲之后,大家下午时间可以自由活动。 我正打算着要不要去庙山看看宽爷,心绪不宁的,谁想居然就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对方是个男生,他动作很敏捷的侧了下身子,同时扶了我一把:“同学,你没事吧?” “呵,没事,谢谢。”我尴尬自己的失态。 “没事就好。”他笑笑,古铜色皮肤的脸颊上,嘴角两边分别挤出一个小小的梨涡,这使他看上去很阳光自信。 我还他一笑,径直往前走了。 谁想刚走了几步张红就追了上来:“哎,小念,你跟王正说什么?” “哪个王正?”问完我才反应过来:“你是说刚才撞到我的那位师兄?” “嗯呐。” “没说什么,不就是撞到一起了吗,互相说声对不起而已。” 张红笑着小声道:“你说你这个人,怎么和我们学校的事物那么有缘分呢,你知道这王正是什么人吗?” “什么人?”上一界的师兄师姐中,我没太留意,至于乔诚,也是在一场辩论会上认识的,而且他有心要害我,自然会让我注意到,这王正,我还真就没有留意。 “他是学生会的呀。我跟你说,那个帮乔诚整理东西,并且看到信的人就是他。” 心里咯噔一下,真是好巧。 就在张红和我说话的时候,我留意到王正恰好朝着图书室的方向去了。 …… 临近中午两点钟,我收到叶帅的电话:“小念,初步鉴定,那些字迹是乔诚的没错。” “这怎么可能?”我大惊,看了看四周走过去的同学,我索性跑到了楼顶上:“他已经死了,你也看到了,他掉进了那个黑洞。” “你先别着急,也难保不是他的诡计,也许是他事先就准备好要寄来的呢?” “上面有邮戳地址,是什么地方?” “拓东城。”叶帅又补充了一句:“是离S市大约两百公里的一个小县城。” “如果真是他,就算他还活着,为什么会跑到那里去,而不是回S市?”我有些开始心烦意乱了。 “小念,你先别担心,要知道乔诚还活着的事实微乎其微,很大的可能是别人冒充他的字迹来干扰警方的视线,你得时刻记得我教过你的,无论遇到任何事情都要稳住自己的心绪,退一步说,就算乔诚真的活着,那怕是面对面的走过,他也不会认出你来,除非你看到他的时候反而自己心绪大乱,那可对你没好处,明白吗?“ “好,我知道了。” 虽然心里有些着急和烦燥,可是叶帅说得没错,且不能敌还未出现,我却自己先乱了阵脚,只不过有一点我心里是明白的,不管对方是不是乔诚,他这么做,都必有用意。 挂了电话后,我回宿舍里呆了一会儿。 因为炎炎夏日,大家都没有出去,一个个要么看书,要么玩电脑。 张红戴着耳机一边听歌一边玩电脑,我得让她们看到我情绪平常,之后才能不急不慢地收拾东西。 李菲儿终于留意到我,问道:“小念,你要回家吗?” “对啊,我回家里去拿些东西,日用品带少了。”在她们面前,我的档案是本市女孩,家住梧桐街一百零六号。 我的声音大家都听到了,好在这个宿舍里也没有多事的人,李菲儿也没再多说什么,大家继续各做各的事。 就这样,一个小时后,我站在了城隍庙的城隍爷雕像前。 自从蔡容事件和南宫烈那天到来的时候,我相信城隍爷是存在的,虽然不明白国家这么大,他为何选择屈身在这间小小的庙堂里,但是我相信他一定可以保佑宽爷,就算宽爷只是人类,可是尽心尽力的伺候了他这么多年,难道就不能有个小小的请求吗? 我跪在城隍爷面前的薄团上,双手合十许着心里的愿望。 这个时候宽爷正在睡午觉,我没有去小院打扰他,而是直接来到了这里,因为知道乔诚的信后,心里一直慌乱得没有头绪。 蓦地,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小念,你起来,不要跪我,要是南宫烈知道你跪我,他非得把我的小庙给折了不可。“ 声音来得突兀,吓得我心里一缩。 我张开眼睛,看到眼前的城隍爷雕像还是那个样子没有任何变化,也不见他的泥嘴动,可是声音再度响起来:“快起来!” “那,你答应会保护宽爷吗?”我大着胆子问。 “只要他老人家不离开庙山范围,护他一护还是可以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听到他说了一半的话,我心里只发紧。 “最近他有一个劫难,得看他自己能不能渡过去,否则话,寿诞只到此了!” 我懵了,明明是来救他保佑的,谁知会听到这么一个噩耗,顿时我浑身开始细细发抖:“什么时候是他的劫日,还请城隍爷提点。” “这个没个准,大体时间应该就在这一个月之内了。”城隍爷道:“不过你也不必着急,此事可以找南宫烈打商量。” “谢谢城隍爷!”我稳了稳心神站起来,没错,找南宫烈,他一定能帮宽爷渡过去。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大毛 城隍爷不置可否,他恢复了默然。 而这时我身后却响起了宽爷的声音:“丫头,你怎么来了?” 原来是宽爷来了,我急忙收拾心绪转过身去:“爷,来看看你呗,怕你正在午睡,所以就上这里来拜城隍爷了。” 此时大中午的,因为天气太热,庙里没有香客,我们终于可以好好说说话。 从门口进来的宽爷头发早已花白大半,他性格乐观温和,时常笑呵呵的,想到未来一个月的未知,难不成真跟乔诚有关? 心里忐忑着,我不动声色,帮宽爷一起给城隍爷上了香,又打扫了一下院子里的卫生。 宽爷说什么也不让我做,怕有香客来看到不好。 我眼睛一酸:“爷,你就让我做吧,要是不出这事儿,这些都应该是我的份内事,你都这么大年纪了,早该歇歇了。” “你看你这丫头,怎么就难受了呢!”宽爷连忙好脾气安慰我:“等打扫好了,咱爷两回小院里去煮火锅吃。” “那行,我给你老好好做一顿。” 这应该是近两个月来,我和宽爷的第一顿饭,他高兴的时候喜欢喝两口,我会陪着他喝一点点啤酒,酒味微苦,抑头喝下酒的那一刻心里也痛…… 宽爷并不懂我的心思,他一直催促着让我多吃点,那么瘦。 谁想正当我爷两难得一聚,小院门却在这时候扑通一声被人给推开了。 进门来一位大约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我认得她,是庙山脚下的水果摊小贩,只不过如今我做过捻骨,所以她并不认识我,只是这么冷不丁的看到我陪着宽爷吃饭,这女人还是愣了愣。 “大毛,找我啥事啊?”宽爷眯起眼睛看了看,看清是这女人,也明白了她脸上的愣怔,就加了一句:“小念的同学来看看我,怎么着,傻站在那里做啥?” 大毛顶着这个奇葩的名字过了大半生,说是她父母怕养不大,所以才会取了这么一个很难听的名字,不知道是人如其名还是名如其人,总之这个叫做大毛的中年女人,庙山下街里没有一个不认识她的。 嗓门大不说,性格也大大咧咧风风火火,偏偏留了个短发,从背后看不像个女人,到更像个汉子。 此时大毛便呃一下才说:“宽爷,娃一直哭咧,麻烦你老下山帮我看看。” 大毛因为性格的原因,早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男人,只到三年前才找到一个瘦瘦小小的外省人,到也幸运,一年后居然还生了个大胖小子。 这会儿太阳快要落山了,大毛的儿子居然啼哭不止,按理来说,小孩子一直哭闹,那不得送医院吗? 可是大毛有自己的谱,她是这样说的:“孩子一没发烧二没摔跤,八成是被脏东西给缠上了。” 说得到是头头是道,我看向宽爷,老爷子一向好心,遇上这样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不去。 我心里有些不想让他下山,这大毛也是,既然孩子不舒服,为何不顺便带上山,还要宽爷老巴巴的下山一趟,可是当着她的面我又不好说什么。 只能说:“爷,我帮你去拿东西。” 大概是叫得顺嘴了吧,我到没想那么多,但看到大毛脸上神色再次一愣,才发现自己失态了。 宽爷说不用,他转身进里屋拿东西去了。 大毛就用那双精锐的眼睛直溜溜地看着我,看得我心里有些尴尬,只好先打破沉默笑道:“大毛阿姨,你的名字好特别。” “哎哟,这有什么,我父母没什么文化,当初没叫我什么阿狗之类的,已经算是不错了。”她咧开嘴巴笑起来,呦黑的脸颊泪沟处,几颗痣笑得挤在一起。 我笑笑:“那到也是。”“对了,大毛阿姨,我能陪着宽爷一起去你家看看吗,以前跟小念同一个班的时候,常常听她说宽爷的本事了得,可是一直没有机会见。” “可以呀,没问题。”大毛看了看屋内,宽爷还没有出来,这便往前一步靠近我,小声问道:“你真是小念的同学?” 我点点头。 她又道:“这么说,小念在外面杀人的事情是真的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的。”我也像她一样的神秘兮兮地回头看了一眼:“你瞧着小念是那样的人吗?再说了,这事儿要是宽爷听到,他老人家会伤心的。” “对对对,那是,小念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那丫头的性格我了解,怎么可能杀人呢你说。再说了,这事儿还真不能让宽爷听到,爷都多在岁数了,咱不能让他受这刺激。” “就是。”我很认同她的样子。 “呵呵,不过刚才我进来的时候吓一跳,你这身形和动作,和小念太像了,我还以为是她回来了呢。” “是吗,像吗?” “像啊,你瞧这穿衣服的风格,简直一模一样。” “呵呵,可能我们在学校里是好姐妹的原因吧!”暗想着,看来得改变一下穿衣服的风格了,我怎么没留意到这个呢。 宽爷拿了法器出来,我们一行三人下了山。 大毛家的水果摊是在庙山脚下的小街,不过家却还要往前走两条巷子才到。 一路上大毛尽显她的好,要扶着宽爷走路,宽爷严肃地说:“不用你扶我,就你这脾性,反到把我老爷子给扶摔倒了。” 这话惹得大毛一脸尴尬:“爷,你也太小看人了。” 看着他两斗嘴,我笑笑,不动声色扶着宽爷走下坡路。 大约十五分钟后就到达了大毛家,进大门就看到大毛老公,那个瘦瘦小小的男人正蹲在屋沿下闷头抽烟,没办法啊,孩子的哭声从里面传出来,嘶心裂肺的,大毛父母正哄孩子。 这一幕让大毛来了气,上前几步就将男人的衣领子提了起来:”你是个死人嘛,孩子哭成这样也不哄哄。” “我哄了,没用嘛。”男人像小鸡儿似的怯懦。 宽爷看不下去了:“大毛,办正事要紧。” 大毛这才放开她老公,脸上勉强堆了几分笑:“是的宽爷,你老里边请。”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阳泉山 我们进了大毛家正屋,只见大毛母亲抱着小孩,孩子已经两岁多了,虎头虎脑的小家伙,可此时却像很不舒服似的,很烦燥地哭个不停,头往后抑着,怎么着都难受。 一进去就觉得屋子里有种阴冷的感觉,这正是大热天的,这种感觉自然只有我和宽爷最清楚。 老爷子用眼神示意我一眼,回头对大毛道:“让你父母出去,他们有个岁数了,不适合看这样,你去抱上孩子。” “好。”大毛一声洪亮的答应,让他父母出去了。 而这时候,孩子的眼睛有点往上翻白眼的趋势。 可是除了屋里阴冷之外,我确实是什么东西都看不到。 宽爷开始拿出包里的法器,抽出桃木剑在屋内正东正南正西四角砍了一剑,嘴里念念有词,一面回头对我道:“丫头,把他家柜子门全打开。” 这时候小孩哭得更厉害了。 大毛正屋里有储物柜,有电视柜抽屉,我明白宽爷的意思,那东西要是没有抵不住的话,也许会躲在这些地方。 我快速把这些柜子都打开,可是正准备去拉开一个抽屉的时候,却见那抽屉蓦地重重震了一下,仿佛里面关着一只小小的困兽似的。 “爷。”我心里一紧。 宽爷亦留意到了这一幕,他急忙抽出五帝钱剑,说:“大毛你闭上眼睛,无论听到什么动静只管抱紧孩子就好,万不可睁开眼睛偷看。” 大毛此时已被吓得大气不敢出,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只能点点头,连忙闭上眼睛抱紧孩子。 抽屉抖了抖,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将他一点点拉出来…… 不一会儿就见一只白森森的手蓦地一下搭在抽屉边沿上,咯吱咯吱,很难相信里面居然一点点地打开,这个抽屉像是一个生产道似的,从手到头,一点点地挣扎着,最终到一个女人的上半截身子露出来。 灰白而布满黑条纹的脸上,那双眼睛像是两个巨大的混浊水泡,头发粘粘乎乎贴在脸上,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牵引起骨骼的咯吱响。 我见过许多种灵阴,今天这一只,也算是阴灵中的极品,长相可怖到令人作呕。 在她还没有全身伸展出来之前,宽爷一剑揽腰砍了下去。 “啊!”一声凄利的尖叫声在小小的屋里回荡。 孩子哭得更大声了,大毛紧紧闭着眼睛,战战兢兢地抱着他。 阴灵尖叫的同时,抑头张开的嘴巴像一个巨大的黑洞,这一剑伤到了她,但也促使她一下子就从抽屉里爬了出来,转眼一闪居然消失不见了。 可那股阴气还在,而且像这种长相可怖的灵阴,她一般报复心很强,也决不会就这样乖乖离开。 突然像是有一股冷气只冲脑后,我连忙扭头,宽爷站在我身后,那个阴灵突然从墙里显出形来,张牙舞爪地朝宽爷扑来。 “爷,小心。”我连忙转身将他护在身后,下意识里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往前一递,五帝钱剑在我们爷两的手里重重剌向女阴灵,她没料到这一着吧,我也惊出一身冷汗来。 可是一切就这么巧合,阴灵有种自己直往我们剑上扑的趋势,这一着将她穿了个透心凉,而且还是在心口上,居说……阴灵是无心的,但那也是他们的致命死穴。 同时互相都一愣之时,宽爷手里的符咒打出去贴到了阴灵的额头上。 顿时一声长长利锐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屋子,阴灵抑头大叫着,整体化成纷纷扬扬的黑色粉末消失不见了。 收回剑,宽爷略有些踉跄地后退一步。 “爷,你怎样?”我伸手扶住他。 “没事。”他摇摇手,重重吸口气缓过来,沉声道“大毛,可以睁眼了。” 大毛这才敢一点点怯怯地张开眼睛,小心地四下看了看,一切恢复平静,小孩也没再哭了,此时有些虚弱地躺在她怀里闭着眼睛,只是不安地张了张小手。 “孩子。”大毛这会儿才知道两眼一红,抱着他亲了又亲。 “你们简直就是胡闹,是不是带着孩子去什么不该去的地方了?”看到小孩这样,宽爷亦有些愠怒。 “就是昨天,我好不容易得休息一天,所以想要带着孩子出去玩一玩,没办法啊,景区里门票太贵,为了省点钱,就带着孩子去阳泉山转了一圈。” “胡弄,这老一辈儿留下的话你都不知道吗,那阳泉山在百年前是乱葬岗,所以这么多年来,那些开发商才会一直不敢动那里,不然你以为那山上的树林这么茂盛是为什么,因为连棵树都没有人敢去砍伐,明白吗?” “那,我不知道会这样,还以为那是很多年前的事,应该不会有什么了呢!” 宽爷气得摆摆手:“跟你个妇人实在讲不通,还好现在孩子没事了。你记得,用糯米泡水,把水煮热了给孩子喝,他还小不能吃糯米,一连吃一周,让他退退体内的阴气就行了。” “好的,宽爷,谢谢你了!”大毛回头去打开门,又粗声大气地叫她老公:“死人呀,还不快点去拿给宽爷的感谢钱。” “罢了罢了,我不要你们的钱,好好带孩子就行了。” 宽爷拂袖走了,我急忙收拾东西跟在他身后,长这么大,可是很少看到老爷子动气。 身后传来大毛的声音:“谢谢你了宽爷。” 一路小跑了几步才追上宽爷,他好像依然愤愤不平,有些灰白的眉头皱了起来。 “爷,怎么动这么大的气呢,小心伤了自己身子。”我知道他是心疼那个小孩儿,孩子出生在谁人家无从选择,可是往往看到一些无知的父母对待他们的时候,的确会让人心痛。 宽爷长长吸了口气:“也不全是因为大毛,只是看到她家孩子的时候,就会联想起许多无法去改变的事。比如你,丫头,你别以为我感觉不到。” “爷……”我心里一惊。 “你身上气场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像是有一种和人类不一样的阴气,是那个南宫烈吧,还骗我说他是什么术士,就算是术士他也是人,应该有人类的阳气才是,可是他,一身死气沉沉。”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年华 说着说着,宽爷的眼眶竟有些红润了:“自从我把你抱到手中的那天开始,我就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要让你过个平凡人的幸福生活,可是谁能想到最后,你居然还是会遇上他,这叫爷我的心里怎么能不难受?” “爷,可是……。”看到宽爷的用心良苦,我怎会不明白,心里也难受不已,不由得声音一哽:“可是你知道,我的命运就是如此,就算强行改了,那也未必会生效,我相信从看到我的第一眼你就知道我不是普通的小孩,能平安活到如今全是因为你的蔽佑,而现在,那个我命中注定的人他出现了,这是我们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南宫烈其实是冥界鬼王,我和他有千年的姻缘,这就是为什么广源师太算不到我姻缘的原因,我的缘分在他,而不是任何一个人类的身上,更何况我发现我自己,是真的爱上了他。”这些话,迟早都是要和宽爷说的。 既然他已经挑明了意思,那我也没有必要再隐瞒下去,否则只会让我们彼此之间生出隔阂来。 此时宽爷听完我的话,两眼一瞪:“什么,他是鬼王。” 我含泪点点头。 他便重重叹气一声,脸色变沉,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阴灵到还可以抗衡,可如今知道南宫烈的真实身份后,宽爷的神色万念俱灰,他不放心我,又感念自己的失败。 那混浊的眼睛盯着我看了看,什么也不说,拿过我手中的布袋:“行了,别送我上山了,你回去吧!” “爷!” 泪水蓦地一下掉落下来:“你别这样,他对我真的很好。” 宽爷背对着我往前走去,他什么也不想说,只是抬起手来朝后对着我摆了摆,我知道他此时也不愿意让我靠近,只能难受地看着他苍老的背影一点点走远。 连忙拿出电话拨给叶帅:“能帮我个忙吗?” “小念,你怎么了?” “宽爷知道南宫烈的存在了,他很难受,我想请尖尖到小院里护着他,怕他出事。” “好,你先别急,他一会就到。” 尖尖已经在两天前恢复了人形,此时我挂电话没过一会儿,他就到了,于他特有的方式,蓦地一下就出现在我面前,用尖尖的话来说,连监控视频都监拍不到的速度,他干嘛还要慢吞吞的坐车。 “小念,老爷子怎么了?”尖尖甩了甩碎发,神情颇有几分焦急,这个长得很好看的大男孩,经过帮我送了几次汤给宽爷后,居然懂得关心起宽爷来了。 “到也没什么,只是他心情不好,我怕他一个人呆在家里也没个伴会有危险,你帮我陪陪他。” “行啊,那没问题。”尖尖很爽快地笑着答应我。 “谢谢了。” 我心情暗然,也无心再和尖尖多说什么,又嘱咐几句之后看着他上了山,我便招了辆出租车往梧桐街赶。 回到梧桐街别墅,阿生正在忙着打理后花园,因我那天说要种白玫瑰,所以他在整理地面,此时的阿生已经不惧怕阳光。南宫烈在屋里时喜欢古装,不知阿生从哪里弄来些古玩,到让他颇有几分赶兴趣,正在凝神看着一匹七彩琉璃马,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娘子,怎么不叫阿生去学堂接你?” 我站定脚步看着他,嘴角抽了抽,压了一天的担心和难受顿时快要暴发出来。 “怎么了?”南宫烈眉头一锁上前来拉我过去坐下:“跟我说说,出什么事了?”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憋了一天的泪水蓦地掉落下来,所有的坚强,在看到南宫烈清如明月的目光时全部溃败。 我把城隍爷说的话,还有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他,怕就怕,这两件事情之间是有关联的。 南宫烈修眉微微蹙了蹙:“不大可能,那乔诚在当时已跌入地下,又因为是被嗔魔门所用,所以他的最终结果只会是落入嗔道,不可能再回到世上。””娘子,你若不放心,让阿生去保护宽爷如何?“ “不用了,我让尖尖去陪他了。”我摇摇头。 “不着急,万事总有解决的方式,再者宽爷去不去冥界,还不是我说了算吗?” 话随如此,可还是得有个以防万一,而且世间三界,谁知道那只暗中的黑手会如何对待宽爷。 原本先前跟宽爷把我和南宫烈的事情给挑明了说,就是想要把他接到这里来一同住,这样至少有八成的把握能让他平安,可是看他那么难受的样子,而且以宽爷的固执,他一定不会跟我同来。 可这事儿又着急不得,毕竟敌暗我在明,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静观其变。 哭了一会儿,我擦掉眼泪收拾好情绪:“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学校去,才开学就挂缺的话,我怕同学们会怀疑。” “娘子。”南宫烈修眉微蹙着,我的难受牵动着他的情绪:“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手握凤凰展叫我,我便会出现。” “好!”泪水在眼底掠过,我朝着他拉开一抹牵强的笑意。 这就是命,无论他南宫烈出不出现,我生命里都会有乔诚的出现,有宽爷的劫难要渡,所以还好……在我这个年华的时候,他出现了! …… 阿生把我送到学校门口,为了避勉招人话柄,我在一条街外就下了车。 我出去的时候两点半左右,现在回来,正好六点钟,同学们正在忙着去食堂里打饭,没有谁知道我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经历了什么,也没有人在意。 我本没有胃口,便在学校大门口的小卖店里买了盒牛奶。 打算直接去图书馆里呆一会儿,谁想会在半道上遇到张红。 “小念。”张红的性格开朗热情,一见面先管不管我喜欢否,抬手便搂住我的肩膀:“不早说回家拿东西吗,怎么,就拿了这么一盒牛奶?” “忘带家里钥匙了,害我回去蹲在门口等半天。”我笑笑,抑了抑手中的牛奶:“你喝吗?” “不喝,我三观正,每天好好吃饭,哪像你们,瘦得跟什么似的还嚷嚷着要减肥。”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巧合 “减肥是女人的终身职业嘛。”我笑。 “切,我才不管那些个,以后找个不闲我肥的男人嫁了就行。” 其实她也不胖,只是相比起我们瘦子又稍微的壮实一些而已。 边聊边走向图书馆,张红去找小说类的书看去了,我随意找了一本拿在手里坐到坐位上,目的只是想要静一下而已,也不在意看什么。 “同学,你也喜欢他的小说吗?”一道音色干净的声音却突然小声响了起来。 我噎了一下,其实自己看的书叫什么名字都没注意,而且也还没看进眼里几行字。 下意识里扭头看向那个人,这么巧,居然是王正,那个帮乔诚收拾遗物的学生会师兄,此时他正看着我很阳光的笑笑,那眼睛清澈的像两汪清泉,看得我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不自在。 心里有些尴尬:“没有,我这也是第一次看。” “哦,他的书很有味道,把人性分析得很透彻。” “是吗?” “嗯,这本看完了,我再介绍另一本给你。”他拿起自己手里的书来轻轻拍了拍,表示,另一本此时正在他的手里。 “好……好啊!” 就在我们都恢复看书的姿态之后,我突然觉得,为何不多跟他接触一下,也许能找到一些关于乔诚的线索。 心里有了这种想法,我开始集中注意力看书,只有看懂这书里讲什么,才能和他有进一步的话题,却在这时候电话响起一声振动,低头看了看,是张红发来的信息。 她不就在我身后的书架那边吗,神秘兮兮的发什么信息? 看了一眼信息内容却让我更加不自在了:你知道王正是咱们学校里除了乔诚之外最傲骄的男生吗?他主动和你说话,恐怕是对你有意思。 屁话,凭什么一个男人傲骄之后突然放下身段,我们女生就得如珍似宝的捧着,当初乔诚我就没看上眼,要不是那场辩论会和他颇花心思的追求,我们也不会有后来的那些事儿。 我回头白了张红一眼,她正调皮地朝我吐着舌头。 而我扭过头,却又和王正的视线冲在一起,他果真在偷偷看我。 怎么回事,这张捻骨做出来的脸,真的这么吸引他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还真没必要花心思看这本似乎很高深的书了,有吸引他的地方,他自然会主动来找我。 五分钟后,我实在是受不了王正的偷窥,便合上书站了起来。 张红不知道到哪里去了,而我心里有些烦燥,所以没去找她,而是把书放在书架上后,便转身匆匆离开了图书室。 谁想…… “同学,同学。”身后居然响起一连串的脚步声,王正追了上来。 “有事?”我转过身,说实话,心里对他这种鬼鬼祟祟的做法已经有了几分反感。 “刚才真是不好意思,总是忍不住要看你。” 没想到他这么直接,我反到愣住了不知该说点什么才好。 “啊,是这样的。”王正连忙又说:“其实我见过你,所以才会对你产生好奇。” “你见过我?” 他这话让我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是他看透了我的真面目。 “对啊!”王正故意卖了个关子:“我可以请你到校门口的果汁店里去坐一坐吗?” “好啊!” 王正突然说出来的话让我心里惊慌着,他约我找个好说话的地方,我当然义不容辞,如果他说出点关于我以前的什么来呢? 谁想我们找了家果汁店后,王正把事情的前前后后一说,我才暗自松了口气。 原来王正是西区分局局长家公子,有一次我陪着叶帅去做演讲的时候,他正好在现场,而他本人和乔诚一样,对叶帅的崇拜可想而知。 “所以,一个能在叶帅身边的女孩子,真的让我很好奇。”王正很真诚地看着我。 “这也没什么,其实只是家里人和叶帅有些交情,所以走了这个捷径能跟着他而已,这不……现在胜任不了,又回学校来重新学习了。”我苦笑。 “别开玩笑了。”王正笑笑:“我知道你在国外一家很有权威的心理学校上过学,那里出来的可个个都是精英。” “我可不一样,学了半吊子。” 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我多少会暴露一些不正常来,对于那所学校,我连个大概都不太了解,索性就转移了话题:“对了,今天早上跑完晨操的时候,我看到有人有池塘边悼念一个学长,听张红说也是在学生会的。” 说到这个,王正的神色暗了暗:“对啊,不仅是一起在学生会,私低下我们也相处得很好。” “那他现在……还好吗?”我有意抱歉一笑:“不好意思,听到些八卦,说是那位学长竟然给自己写了封信。” “这不是八卦,这还真是他自己写的,那些字迹我再熟悉不过了。” “哪有自己写给自己信,还是在出了这样的事后。” “所以,我不相信他死了,我觉得他还活着。” “就凭一封信?” 王正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蓦地笑笑:“你果然是跟过叶帅的人,听到这种离奇的事情时,表情和语气都像个侦探。” “呃,不好意思。”我笑道。 后来我便没办法再问下去,问得急了,也许会引起王正的怀疑,不过之后的聊天中,让我知道原来他也是一个很痴迷于破案子的人,否则那天也不会凭关系去听叶帅的演讲,更不会那么崇拜叶帅。 半个小时后我们从果汁店里出来,各自回了自己的宿舍。 而我在走进宿舍里的那一分钟才知道,整个宿舍里都在传言一件事情‘我被王正给拿下了’,这个张红,嘴巴一点也不严实,真叫人头疼。 我被宿舍里的五个女生围住,王正啊,法医学院的大校草,人家还是个官二代,将来工作什么的一点都不成问题,就跟我捡到了个宝似的,一个个羡慕成什么样。 “你们有没有搞错啊,这么无聊你们也想得出来,就今天在图书馆里看到王正,我这还是第二次见他,就……就什么拿下了?”我看着这群女孩子们无奈地翻了记白眼:“直接说吧,你们谁喜欢他,我帮你们介绍?”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308室 舍友们这会儿又个个摇头了:“不要不要,人家是官二代,公子哥,谁敢要,管都管不住的。” 话完发现我瞪着眼睛看着她们,大家一愣,随即都笑了起来。 “所以说,姐几位都不敢要的,就别往我这里推了,好吗?” 大家笑着,四下里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天黑了,像厚重的棉絮沉沉地无声压下来,跟小姐妹们开完玩笑,沉默下来后,心里的忧虑还是会接踵而来。 我早早洗漱完就上床睡了,但睡不着,心里一直想着事儿。 大约半个小时后,收到一条短信,是个陌生号码,可内容却是这样的:“小念,我是王正,睡了吗?想不想去探险。” 我怔住。 且不说他从哪里弄到我的电话号码,我疯了吗,跟他去探险? 就在这时候,一直在玩电脑的张红突然抬头小声对我说:“对了小念,刚才我下楼去买东西的时候遇上了王正师兄,他跟我要了你的电话号码,没关系吧?” 我僵了一下:“没关系。” 还能怎么办,跟也吵嘴吗,这姑娘怎么这么没心没肺呢? 王正的信息我没回,他也就没再发第二条来。 大概十一点钟后,大家才都睡下了。 关了灯,黑暗中我终于可以不用强装,我张开眼睛看着这无尽的夜,心里一惊一炸地想着宽爷的事儿。 不知道他现在是否还在生我的气。 就这样一直反反复复地想着念着,只到凌晨还是无法入睡,而宿舍里其他人都已经睡熟。 突然有些想上厕所的感觉,这段时间以来,因为我一直在家里的原因,多少要比在学校里方便得多,只要灯一开就行了,可是我知道女生宿舍楼还是老旧的那种款式,想上厕所,得走到楼道那头的公用卫生间里。 以前我刚来学校的时候就害怕晚上去上厕所,还好苏妙和我要好,所以每天晚上都会陪着我去,可现在同宿舍的都是新认识的,叫谁都不好开口。 我想忍一忍,可偏偏有了那种想法后,想尿尿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没办法,只好下床穿上脱鞋,轻手轻脚地打开宿舍门走了出去。 走道里只有三盏光线低暗的壁灯,这使深夜中的女生宿舍楼更显得可怖和阴冷,以前苏妙她们还常常开玩笑,说这大晚上的女生宿舍楼,都可以用来拍鬼片了。 我双手环着自己的手臂,一步步往卫生间那头走去。 走到308宿舍门口时,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这是我们以前的宿舍,因为整个宿舍的人不是死就是失踪了,所以才会被学校里给封了起来,可是那条白色的封条上写着一个黑色的‘封’字,这样看起来更别扭和可怕。 那封条看得人头皮发麻,我加快了脚步,很快从卫生间里解决好了出来。 往回走的时候,我都不敢再看308一眼。 可谁知就在我和308房门擦身而过的时候…… “咯咯……。” 一声清亮的笑声倏地拉住了我的脚步,我愣那儿,怎么会,这笑声我再熟悉不过了,是豆豆的笑声,只有她的笑声才会这么没心没肺像个孩子似的。 可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僵着身子,一点点扭过头去看,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我居然没有看到那张白色的封条,反而宿舍门是开着的,开着一条大约几公分那么宽的缝。 而里面豆豆的笑声依然响起来:“咯咯,你们真坏。” “怎么坏了,我们说的都是真的,男人不就那么点事儿,有什么好稀奇的。” “就是,豆豆啊,以后你要是找男朋友可得先过我们这一关,这破处的男人可得尽好了找,不能随便找一个。” “天,这种话也说得出来,你们太无耻了。” 大家一起笑了起来…… 听着这些笑声,我想起了往日我们几个好姐妹在宿舍里逗乐的场景,和现在一模一样,蔡蓉最喜欢调侃豆豆,而我们几个有时候会跟着瞎起哄。 可此时我心里是清楚明白的,她们几个早就不存在了,怎么可能会在里面说话。 我想念她们,可又心里缩成一团地恐惧着,我一点点挪动脚步,从门缝里看进去,只见宿舍里正对窗子下的那张桌子上,台灯亮着桔黄的灯,张小萌正在玩电脑,蔡蓉和苏妙在逗豆豆玩,陈秋却在看书,并时不时地附合两句。 她们看起来个个像以前一模一样,神色和笑脸都没有变化,就连语言动作都没有变。 就在这一刻,我才发现在自己的潜意识里究竟有多想念她们。 可我的理智告诉我,不能进去,千万不能迈进那一步…… 我紧紧的捂着嘴巴,泪水扑哧扑哧往下掉。 “谁?”张小萌突然问了一句,那声冷沉得令人后脑一凉。 我完全清醒过来,也就在这时候,宿舍里的每一个人都把脸转身宿舍门这边看着我,蔡蓉的声音冷冷道:“小念,是你吗,怎么不进来?” 随着她的这一句问,她们全变了脸,蓦地一下桌子上的那盏台灯结满了蜘蛛网,而她们几个的脸,变得腐烂而泛着一层黑灰色,两只腐烂得深陷眼眶里的眼睛里,却流出黑色的血泪来。 我吓得一激凌,连忙扭头就跑,谁想又蓦地一下,和一个人撞在了一起。 对方被吓得尖叫一声,我何偿不是。 但短暂的惊吓这后,我看清楚那是张红,连忙持着她的双肩:“张红,是我,别叫了。” 说实话我也是浑身打着颤的,因为看到五个好友成了那样,不知道她们是否还真的活着,又惧又怕,可是也不能让张红再这样叫下去,我害怕惊到了308的她们。 “小念啊!”张红终于冷静下来:“刚才怎么回事,我好像听到那头走道上有动静,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谁想到扭过头就和你撞在一起了,妈呀,吓死我了!” “你要去厕所吗?”看着她点点头,我睨了308宿舍门一眼,还那样,上面贴着一张白色的封条,门也没有打开一条缝,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气:“走吧,我陪你去。”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解剖课 幸好后来到也没有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回到宿舍后,张红还小声对我说:“小念,你下次要去上厕所叫我陪你去,不管怎么着,走过308室门口的时候,心里还是怵得慌。” “行,快睡吧!” 我爬上床后,心里想着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后背依然冷汗淋淋,只到下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而这一觉竟睡得我怎么也起不来了。 张红来摇我的肩:“快起来了小念,第一堂课快开始了。” 我这才头疼欲裂地坐起来。 简单洗漱完便直接往教学楼里奔,张红一直在等着我,大概是昨天晚上陪他去上厕所的原因,她已经把我划定成了她的新好朋友,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张红性格开郎,但也只有这样大大咧咧的,我相处起来才不会胆战心惊。 今天第一堂课就是去看老师讲解人体神经结构,我们有专门的解剖学教室。 一路上张红还安慰我:“别怕哈小念,这种课其实也没什么,多上两次你就习惯了,有些女生上第一次的时候哭得哇哇叫,挺搞笑的,只有是把那些尸体当成为科学做贡献的科学实验品,那就不觉得可怕了。” “你胆子真大。”我笑笑。 “那当然,假期里我还在市医院里实习了一段时间呢?” “是吗?跟着老师上手术台了吗?” “哪有那么好的运气。”张红摇摇头:“小念啊,你刚从国外回来,把国内的就业看得太轻率了,像我这种没有学术没有后台的,能上什么手术台,能去太平间里呆上一个月已经算是运气了。” “太平间?” “对啊,我去那里拜了位师父,跟着他学尸体仪容整理,那人是我老家一老乡,反正我想好了,以后要是找不到工作就干他那一行,其实工资挺高的,只是很多人心理排斥,但我不觉得,我反而认为挺好的,你想啊,整天跟一些保持沉默的人在一起工作,耳根子清净,还不用尔虞我诈,你说是不是?” 我扯了扯嘴角,天,真是个奇葩女孩。 这个年代年轻人自愿去做那一行的很少,更别说女孩子,居说在太平间里工作太久的人,身上会莫名有一股怪味儿,女孩子做那一行,还指着想要找到个好人家吗? 她却是还指着找一个不闲自己胖的男人,然后结婚,生一大堆孩子…… 呃! 说话间,我们到达解剖室大楼了。 其实我一直搞不明白,当初学生是怎么规划的,为什么这解剖学大楼要跟女生宿舍面对面,这楼里保存着那么多的尸体,就一点也没考虑过对面楼里女生们的心理阴影阴面积吗? …… 今天上课的老师好像是新来的,很儒雅的一个中年男人,高个了,身材略瘦,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更显得他多了几会斯文气,大概是新调来的老师,总之上个学期没见过。 果然,他做了个自我介绍,说叫杨泽,声音低沉温和,不管怎么着,总比去往年给我们上解剖课的那位大婶级别的,整天板着张脸的女老师要强吧。 去年那位老师解剖尸体的时候,那种冰冷刻板的讲解语气,总是让人不禁想起菜市场上的屠夫。 之后老师又叫我们做了一下自我介绍,他说也想认识认识我们。 这样一圈下来,教室里的气氛变得活跃起来。 杨泽老师用这最简单的一招,轻松俘获了一群小青年的心。 解剖开始,今天的课堂是关于人体筋健的认识,杨老师修长白暂的手握着手术刀,他轻轻划开尸体皮肤的时候,从动作再到表情上,都给了生命完整的尊重。 内肤被轻轻划开,露出里面鲜红的里肌肉,他一边讲解,一边将尸体的整条手臂皮肤剥离,如果没有学过人体结构的人一定不会想像得到,当光洁的皮肤剥开之后,里面的错综复杂和筋健结构令人瞠目结舌,任何人都想像不到,自己的身体是由这么多的细小部件组合而成。 大家都看得聚精会神,因为实际上解剖课并不多,而且杨老师讲得很仔细。 “小念,你胆子可真大,头一次上课就这样。”张红在我耳边小声夸了一句。 “以前在国外的时候上过类似的课,第一次上的时候我也害怕。”我笑笑。 她便敲了我手臂上一下说,先前也不告诉我。 而那边杨老师已经讲完一只手臂的主要筋健了,他说:“现在我们请一位同学上来解剖第二只手,大家一起学习,因为尸体有限,我请来了一位经验比较丰富的师兄跟你们交流,等一下他让谁拿刀,谁就拿好吗?” 大家都答应好。 之后事教室门口便有一个人急冲冲地跑了进来:“不好意思杨老师,刚才有点事情给耽搁了。” 居然是王正,他的到来让在场女同学们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校草级别的,居然来跟我们一起上课,谁不激动一把。 而我们宿舍里的几个却把目光都投向我。 真晕! 杨老师笑笑:“没事,正好到你上场。” 走上前来的王正朝着大家友好的笑完后,戴上手套,看了看杨老师解剖好的手臂,而后目光扫在人群里一眼,最后定格在我身上:“小念,你来剥离皮肤。” 我就知道会这样。 我能说自己其实还从来没有上过手吗,上个学期的课,我们最多也就是围在一边看老师怎么解剖而已,真正能上手的时候还没有得到过。 说实话,真的上学解部的确需要很大的勇气。 但不知为什么,也许是王正眼底那一抹不易察觉的挑衅目光吧,因为我跟在叶帅身边一段时间的原因,所以他想挑战我。 我让自己镇定下来,戴上手套上前,接过他手里的手术刀。 聚中注意力,让自己深呼吸一口,轻轻下刀…… 冰凉的皮肤在我手指间绽放,鲜红的肌肉翻离出来。 同学们都凝神看着我,而实际上,完整的剥离皮肤并不简单,更何况在我下了第二刀的时候,围在解剖台前的同学们身后,多了一个人。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看着自己的身体 那个人脸色灰白,两眼黑洞似的深陷,他阴沉沉地站在那里,看着我如何下刀……对他的身体。 上个学期来上解剖课的时候,我也感觉到教室里有不同寻常的东西,可那时候我看出去的东西还是一些虚幻的片段,只到后来近段时间,我看到的阴灵越来越清晰。 如今已经清晰到如果他不顶着一张可怕的鬼脸,我几乎要辩不清楚是人还是鬼,除非能看到他的脚部。 现在可好,这只阴灵正和其他同学一起盯着我,看我怎么解剖他的尸体。 我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第三刀怎么也切不下去了。 拿着刀的指尖有些细微发抖,我的反应大家都尽收在眼底,王正蓦地一下抓住我的手:“我帮你。” “不用。”我怔,急忙放开刀缩回手,这让他有些难堪,所以又勉强自己挤出一点笑意:“毕竟是第一次解剖,我做得不够好,师兄还是叫其他东西上来试试吧!” 王正顿了一下之后,笑笑:“那行,你先休息一下。” 我脱掉手套走到张红身边,她小声说:“小念,你已经不错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被王正叫上前去的第二个同学才拿过刀子,还没有开始,就将刀子一扔跑到一边垃圾桶那里吐去了,大家一阵哄笑起来。 之后又换了几个同学,大家都很小心,生怕剥离不成功会破坏到尸体。 而那个阴灵却不知什么时候飘浮到我身边来,他就像每一个看热闹的人似的,正伸长着脖子看着王正给大家讲课,可是从我的余光里,我看到他一双脚悬浮着离地面有三尺高。 “还好啊,我总算是给人类做了些贡献。”他突然幽幽地说话了。 这话,自然是跟我说的,因为那怕是刚刚新生的阴灵也能感觉到我身上的特殊这处,更何况这么多人他不选择而是站到我身边来,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我装帮什么也没听到,就算自己本事再大,也不能傻到跟一只阴灵对话。 过了一会儿,他幽幽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你能听到我的声音,你有阴阳眼,刚才那么多人中,唯独你留意到我。” 不知道是他靠得太近还是因为嘴巴一张一合的原因,我总觉得空气中的福尔马林气息更重了。 而且王正在其他同学解剖的时候,总是会把目光有意无意地往我这边飘。 他什么意思,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是因为我昨天晚上没有回他的信息吗? “呵呵,那个男生对你有意思。”阴灵阴恻恻地笑了起来,随着他的笑,空气里飘浮着福尔马林和腐臭味混合的气息,我被这股味儿冲得再也忍不住了,转身走到了教室门外。 刚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那气息又再度跟随了过来。 “你在躲我,还是躲他?” 阴灵不依不饶,我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但如果这样一直跟着我,那就有些不怀好意了。 斋异志上曾经有过一招基本法侧,如果再万不得已的情况下,顺手抓一把地灰向阴灵撒去,当时也会多少起些作用。 正好就在前面不久处有一小堆地灰,可能是保洁人员扫在那里双忘记处理掉的。 这会儿那阴灵胆子越来越大,他慢慢靠近我,我始终没有抬头看他的面孔,但是垂下眼的余光里,总能看到那双悬浮着的,泡得苍白发冲的脚。 我不动声色,装做往前走几步的样子,走到那小堆地灰前后,猛然蹲下身子抓了一把朝着阴灵撒去。 蓦地一下,阴灵果然被吓得消失不见了。 可那地灰却不会消失,而是直往前撒去,并且在这当口,要好不好地撒在恰好从教室里出来的一个人身上。 “啊!”王正一声惨叫。 地灰全撒到他头上了。 那梳得顺顺溜溜的小碎发,原本整洁的衬衣领子上,都沾上了地灰。 我懵了。 “师兄。” 王正急急忙忙挥手拍着肩膀上的灰,我急忙上前帮着他扫掉。 “师兄,你怎么出来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我担心你是不是因为不舒服所以出来看看,没关系。”拍完身上的灰,再抖了抖头发里的灰尘,王正双露出一张笑呵呵的脸:“小念,你在玩什么,居然无聊到撒灰。” “呃,恶作剧呀!”我笑笑:“逗你玩的。” “呵呵,你真是。” “对了师兄,昨天晚上没有回你信息是这样的……。” “不用解释。”王正眨了眨眼睛:“我知道你一定有自己的原因,跟过叶帅的人,做任何事情都不可能没有理由。” 我难堪的笑笑:“你想太多了。” 心里暗讨着,这么说,他以为我刚才撒那把灰是为什么? “对了师兄,昨天晚上你说去冒险是什么意思?”我唯有快带转移话题。 王正回头看了看教室里的同学们,超过挥挥手:“我们去那边说。” …… 一直走到教室走道尽头,王正才停下脚步。 转身就指着一间标本室说:“你知道这那是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这是标本室,里面的玻璃罐里放着一些人体解剖下来的器官,于供我们参考和观察,但现在做为一个新到来的同学来说,我自然不能知道里面是什么。 所以我摇摇头,祥装:“不知道。” “里面是标本室。”王正压了压声音:“乔诚以前有这个教室的一把钥匙,是教授让他保管的,可是后来我发现,乔诚会在晚上的时候独自进标本室里。那时候我就很纳闷,如果真的那么爱学习,干嘛不在白天,而在晚上独自来看这么可怕的标本呢。” 这到是我始料不及的,想起乔诚以前一面哄着我做他的女朋友,一面晚上到这种地方来做什么,想想都恶心。 “那你后来知道他来标本室里做什么了吗?”我问他。 “后来知道了一点。”王正说:“我也不能肯定,但是我觉得乔诚不是来里面偷东西,而是来藏东西。” “藏东西?” “对,你跟着叶帅这么久,帮我分析分析,他藏那东西做什么?”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标本室 我不知道是不是有背景的人都可以多少有些特权。 但王正就有,他竟然有一把标本室的钥匙,跟我讲完乔诚藏东西的事情后,却又卖了个关子,把钥匙在我眼前晃了晃,约我说,晚上十二点在楼下见,到时候他再带我去看。 对于他的自大,我到颇有几分不屑。 “师兄,你怎么知道我就会对乔诚的事情赶兴趣呢?” “你会的。”王正说:“因为据我爸爸说,这件事情叶帅很上心,他上心的东西,你自然会留意,就算不为自己赶不赶兴趣,但至少你会为了他而这么做。” “那我又为什么要为他呢?” “很简单,因为你能做他的助手,绝不会像你所说的,是因为长辈交情好才能去的关系。” 王正很自信,他自以为分析得头头是道。 那我何不成全了他,更何况,我确实是很想知道乔诚藏了什么。 “那行,今天晚上十二点钟,在这里楼下见。” “好,君子一言。”王正笑道。 …… “小念,还说王师兄对你没意思。”然而等下课我们回到教学楼后,张红又再唠叨这事儿,当时我出了教室外,王正跟了出去,别说她,全班几十双眼睛都看到了。 我只能无奈的辩解一句:“小红,你信我,真没那事,我才来学校几天,再说了,我有男朋友的。” “真的。”聊到这个话题,张红两眼一亮。 “真的,不过他在国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 “啧啧,我就说嘛,如果没有男朋友的话,怎么可能连王师兄这么优秀的男生都看不上。” “他真有那么优秀吗?” “那当然,学校里再找不出第二个了。” 可是我怎么总觉得王正很奇怪呢,也许是因为经过了乔诚的事情过后,我对这种校草级别的男生总是心里有些异样,不是好感,而是很明确的反感。 下午,悄悄给尖尖发了条信息,问他宽爷的情况。 回答说一切安好,老爷子很高兴有他陪,两人还下了象棋。 我终于安了心,一整天下来,装做很正常地吃饭睡午觉,下午放学后,又特意去超市买了一把折叠小刀装在身上,不为什么,就为防着王正,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他的感觉总是怪怪的,但又迫切想要知道乔诚究竟做了什么。 我想搞清楚他是否真的还活着,如果他能活着,虽然将会置我以危险之地,可毕竟这就代表着苏妙她们也一定还活着。 …… 晚上十二点钟,宿舍里的小姐妹们全都睡着了。 我蹑手蹑脚了出了门,按照计划,门卫室的大婶早被王正给卖通了,在大婶的理解里面,公子哥晚上想和女生约个会,还能拿到钱,何乐而不为。 所以我走到一楼的时候,女生宿舍楼门几乎是轻轻一推就开了。 我摸黑走到了实验楼下。 四周看了看不见王正的身影,怕有保安路过发现,正想也找个藏身之地时,听到王正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来:“小念,我在二楼。” 他已经早就在楼上了,此时正从楼道扶手边上探出半拉身子叫我。 我看不清楚他,只能看到黑漆漆的半个身影,心里莫名有些紧张:“你怎么上去了?” “我怕在下面有保安看到,快上来,楼门给你打开了。” 王正跟我说话的时候,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后多出一个黑影来,想也知道那是阴灵,这楼上几乎每一层都有尸体,有阴灵也不奇怪,可怕的是偏偏我能看得清清楚楚。 此时那阴灵大概是飘浮在半空中的原因,整个身子比王正高出大约半米的距离,头有种会顶在天花板上的感觉。 我愣了愣,鼓足勇气转身上楼。 顺便在楼脚边上抓了一把灰土装在衣袋里。 标本室在三楼,我走到二楼的时候,王正站在楼梯口等我,他身后那个黑影始终跟着他,从我这个角度看上去,就好像看到他背着一个比他高出许多的人。 “小念,别害怕。”王正把电话上的电筒给打开了,他大概是以为有点光线让我安心,可是在这种光线下,且不说他的脸显得异常的白,就连他身后那张脸也照得清清楚楚,白色的,两眼像黑窟窿似的深陷进去,嘴角边上滴滴答答地流着黑色的液体。 我看一眼便觉得毛骨悚然,连忙说:“师兄,你把电源给关了,我不害怕,要是让保安看到了可说不清楚。” 王正嗯了一声,把光源给关了。 相比起要看到那张白森森的脸,我更希望看到一条黑影就足够了。 我们就着楼外的路灯,摸索着上了三楼。 王正一路上还说了一句:“怪事啊,自从进了楼后,我就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不凉才怪,那黑影一直在他身后飘浮着。 “没事,那是你的心理作用而已。”黑暗中我安慰他一句。 他含糊地答应一声,我们已经到了标本室门口。 王正拿出钥匙打开门,我们都进去后,他再度把门给销上。 我发现,当我们走进标本室的时候,王正身后一直跟着的那只阴灵不见了,他没有再继续跟进来。 这种情况下,要么就是里面有什么让他害怕的东西,要么就是他只是逗逗我们玩,而现在觉得无趣所以选择了离开。 “跟我来。”这一次我也掏出了手机调出光源来,王正举着他的电话走在前面。 这个教室里一共有一百二十向个标本,有部份是体器官,有部分是畸形胎体,这些东西白天看都阴森森的,器官到也不觉得,可是那些胎体,怎么看都让人瘆得慌。 一百二十个标本整整齐齐放在货架上好几排,王正带着我从其中一排穿过去。 一直走到那排眼睛器官前,王正才停下脚步,指着一个玻璃罐说:“看到没,这个就是乔诚藏的东西。” 玻璃罐里,福尔马林水中浮动着一对眼珠子,像是做手术给摘下来似的,切口和完整性都很精准。 我愣住:“怎么可能,他哪里来的眼珠子,再说了,这一排都是器官,你又怎么能肯定这是他放的。”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双瞳 看了看罐子上的编码,70年9月10日,也就是说,这其实是四十年前就放置在这里的瓶子。 “小念,这你就不明白了。我实话告诉你,起初我也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情,因为标本货架上,罐子一个没多一个没少,而且这上面也标有日期,可是正因为这样,大家才不会留意到。”王正把手机贴到玻璃罐上照着里面的眼珠子说:“可是你仔细看看,这标本像是放了三四十年的吗?” 王正说:“一开始,我是发现乔诚每次来这间屋子的时候,都会有意无意的特别留意一下这个罐子,再到后来我悄悄尾随他来到楼上,发现他大晚上的来,居然也是来看这个罐子,这让我很好奇,于是就私下里仔细观察了一下,最终我发现了,原来的那对标本眼珠子已经被他给处理掉了,而这一对,却是他新放进去的。” “不信你仔细看,甚至还能看到眼珠里的红血丝。”王正把电话贴在那儿,一边说,他还一边仔细的看着。 有些反感这样做,可是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弄清楚事情真相。 所以我只好硬着头皮凑近了去看玻璃罐里那双悬浮的眼珠子…… 这个动作,却让我后悔了很久。 以至我很长时间在心里排斥标本室。 在我凑近看的时候,起初并没有什么不同,因为王正在身边讲解着,他是师兄,学解剖已经有些资历,所以我听着他的讲解观察起来的时候,发现眼珠子的确好像不是那种年代很久的。 却在这时候,正当我看得专注时,那眼珠子蓦地下,冷不丁像镶在谁的眼眶里似的,突然一下子就转过来阴森森地看着我,同时,黑眼珠往上翻,再度翻出一个黑眼仁来。 “啊!”我吓得下意识里尖叫一声弹开身子,这眼珠子居然会动,而且还是双瞳。 这是我万万没料到的,所以根本就顾不得王正就在身边了。 王正显然也被我吓了一跳,可他的反应侧是,像个男人似的伸手就抱住我:“小念,小念,别怕,有我呢!” “你放开我。”我虽然被吓到了,可还是知道我们之间并没有熟到搂抱着安慰的程度。 “你冷静一点,小念。”王正不知道是不是装的,他却更加用力的抱着我。 而这时候,因为害怕和他的动作让我情绪有些不稳定,我在挣扎的时候,我们两个人的手机光源都暗了。 四周立刻更加显得阴森可怖起来,由其是想到玻璃瓶里还有一双眼睛那样阴恻恻地看着我们。 我重重吸了几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我没事了师兄,你可以放开我了。” “好,只要你确定。”王正这才松手放开我。 作死的男生,不知道一天到晚心里在想什么。 我们都冷静下来,可是冷静下来后,我却发现在前面几排的货架后,好像多了一个黑漆漆的身影,他就站在那里冷冷地注视着我们。 虽然看不清楚,可是那种感觉很强烈。 我连忙打开手机电筒朝那边照过去:“谁在那儿?” 什么也没有,黑影消失不见了。 可我在没有打开手机之前,却莫名觉得对方的高度和身形轮廓很像乔诚,太像了…… “小念,你不要紧张兮兮的吓人,这就我们两个人,还会有谁?”王正被我的这一声吼吓得不轻。 “可能是我看错了,师兄,我们走吧!” “好,走吧!” 王正有些迫不及待了,因为刚才的过程的确是有些惊悚,他没想到我会突然叫出声来,而且还是两次。 但其实我何偿不是,幸好安全离开了标本室,但我的双脚依然是打着颤的,我拿电话的手也抖个不停,为了不让王正看出来,暗中伸出另一只手去捏住手肘关节。 只到下完楼梯把电话收起来,我才不用伪装。 “吁,吓我一跳。”出了楼后,光线低暗中王正故做轻松地甩甩手臂:“小念,怎么样,刺激吗?” “挺吓人的。”我故意说:“标本这东西还是白天看的好。” “我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胆小啊,呵呵!” “好了师兄,快回去休息吧,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你今天晚上带我来冒险。” “没事,我下次再带你到其他地方,不过不是这里。” “好啊,那我走了。” “再见。” 王正强撑着在原地跟我挥手再见,有点目送着我离开的意思,我一直没有回头。 等走到女生宿舍楼拐角处时,我身形一闪躲进去,再探出头去看,只见王正屁滚尿流地往男生宿舍楼那边狂跑过去了。 切! 我还以为多能呢! 拉开宿舍楼大门,我轻手轻脚地上了三楼,经过308门口的时候,又忍不住头皮发麻。 还好今晚什么也没发生,那道宿舍门并没有尖叫着拉开一条缝。 拉开宿舍门后,急急忙忙爬到床上。 黑暗中张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那双玻璃瓶里的双瞳眼,总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双瞳已经够诡异了,可是他居然还会转动,是不是我当时看得太投入而起幻觉了呢? 如果是双瞳的话,王正天天去观察,已经早就留意到了才对。 就这样思来想去,整个人都有种置身以冰窟窿中的感觉。 难受,浑身像是被火烤一样。 不知不觉开始迷迷糊糊起来,似睡而非,像是醒着,能听到宿舍里小姐妹们的呼吸声,梦呓声,又好像睡着了,身子沉重的动不了。 就这样一直反反复复地煎熬着,都不知道天色什么时候变亮的,只到一只手抚到了我的额头上。 之后响起张红炸乎乎的声音:“小念,你发高烧了。” 我费力地张开眼睛:“啊!?” 才发现自己的脖子疼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子,咽一下唾液,便有种撕裂般的疼痛感。 李菲儿也上前来摸了摸我的额头说:“呀,真是发烧了,小念,你得去医务室。” “快起来吧,我陪你去。”张红说。 “不用了,你们去上课的时候帮我请个假就行。”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溺宠如此 “你别犟了,烧得这么高,我哪能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宿舍里?“话完张红就来拉我的手。 天! 发烧真的很难受,就好像她无论碰到我哪里,那块皮肤都会跟着疼。 我浑浑噩噩地被张红给拉了起来,换好衣服,她拿毛巾帮我擦了一把脸,我头痛欲裂,看出去什么都是倾斜晃动的。 张红扶我走了两步,我觉得全身疼得要命。 “哎,不行,我背你得了。”她居然弯下身子。 “不用,不用。”我哪里忍心要她背,无奈说出来的话因为没有力气和沙哑而显得断断续续,张红早已固执地走到我前面来,在李菲儿的帮助下,她一咬牙将我给背了起来:“菲儿,你扶着点,别让她掉了。” “知道了,你只管走。” 之后又听到宿舍里其他小姐妹们关心的声音,我在浑浑噩噩中感动得一塌糊涂,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的308宿舍,于是不知道是浑身酸痛还是心里感谢而导致的,泪水就那样不知觉地流了出来,一直流到我嘴角边上,咸咸的。 ……后来发生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我居然烧得晕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医院里那股特有的消毒水气味儿和四周冰凉的白墙让我更加难受,叶帅就坐在床边,他正在翻着电话,修眉微微蹙着。 我想叫他一声,张了张嘴。 嗓子像肿得已经封闭了似的。 叶帅还是留意到我醒了,连忙抬起眼来:“小念,你醒了?” 他急急地凑近我,也许是关心侧乱吧,拉过我的手握在掌中:“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 我伸了伸脖子,而后拉出一个很低沉难听的字:“水。” “好,我这就去给你倒。” 叶帅站起来倒水去了,我也在这时候才发现,天黑了。 我被烧得晕了好几个小时,这叫怎么回事,难不成是被标本室里的那双双瞳给吓的? 不一会儿叶帅捧着一杯水回来了,企图将我扶起来,可我天旋地转的难受,差一点又晕过去。 他只好手忙脚乱的:“你等等,我下楼去买个勺子。” 就在叶帅离开的时候,病房门口走进两个人来,南宫烈狭长的眼里尽显优心,看到我这样子,他像是有些愠怒,而他身后跟着的阿生却小心站着。 “娘子,生病了怎么不找我?” 坐到我身边后,脸上的冷凌变得温柔。 “我……。”我张了张嘴,自己也没料到居然就这么突然地给烧倒了,原本想要跟他说点什么,可无奈脖子太痛了。 “别说话了,我带你回去。” 南宫烈做事情一向都是霸气果断的,他也不会给我任何回转余地,眼色示意阿生将我手上的针给拨掉,之后便展开颈臂将我抱在怀中,他的胸膛冰冰凉凉的。 窝在他怀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安全感,我困乏得想要睡过去。 却在这时候,叶帅的声音蓦地在病房门口响起来:“南宫烈,你要带她去哪儿,小念生病了。” 没想到叶帅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场景,看到他两针锋相对,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可要是在这里打起来就不好了。 本想劝阻,可是大脑里嗡嗡作响,嗓子又沙哑。 抱着我的南宫烈身前,阿生早已护在前面,南宫烈的神色早已变得冷凌一片,冷喝:“让开。” 阿生道:“没听到吗,我主子让你走开。” “你发什么神经,小念生病了,必须得在医院里治疗。”叶帅没有让开的意思,反而语气里加了些驳斥。 “放肆。”阿生怒道。 我暗自为他着急,急忙用沙哑的声叫他:“叶帅,是我自己想要回去。” 声音虽然低,但屋里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我已经明显感觉到南宫烈身上的戾气迸发,要不及时出声阻止,他恐怕得发飚了。 还好叶帅看了看我的脸色后,最终忍下这口气,把身子移向一边。 南宫烈抱着我,走过叶帅身边时却又停下脚步,声音冷冷视线如冰:“小念是我的娘子,我的家事,到也轮不到你来管。” 叶帅愠怒:“你……。” 还好大家都适可而止,顺利到达楼下车上,我才长长松了口气。 …… 回到梧桐街家里后。 南宫烈直接把我抱回了卧室,之后他让阿生端来一碗汤药:“是有些苦,但苦口良药,总比你打的点滴要好。” 可我喝不下去,因为药太苦,那种苦味儿拉扯着喉咙里的疼痛,连带着让胃里都有些翻腾。 阿生站在一边捧着小碟里的莲花糖粒子:“后主子,这药你吃下去了,明天保准就好妥了。” 我点点头,可是…… “阿生,你出去。”南宫烈修眉微蹙了蹙,他似是看出我实在喝不下。 阿生答应一声,放下糖莲子出房门去了。 南宫烈曾经规定过,让他一定要学会脚踏实地,在家里和外面的时候,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不能飘来飘去的,必须用脚走,经过一个月的实践后,现在阿生已经习惯了。 “娘子,我喂你。”南宫烈话完便将药含进自己嘴里,还容不得我错愕,他已凑近来一手轻捏住我的下巴,凉糯的唇里,苦涩的药汁往我嘴里送。出 我怔了怔,一口药已喝了进去。 谁想到他一个高高在上的王者,居然会用这么溺宠的方式喂我药,后来不知喝了多少口,只那凉凉的唇恋恋不舍地离开我。 南宫烈把一粒糖莲子塞在我嘴里,让我嚼完了才能睡。 就这样一边幸福着,一边嚼着甜甜的糖莲子,我睡过去的时候,心里安稳得无欲无求。 …… 隔天一早。 正如阿生所说的,我的发烧和喉疼居然在一夜之间全好了。 不得不说那碗苦药可比医院里的现代科学要管用多了,如果在医院里打针的话,这种突然而来的重感冒少说也得拖上一个星期。 “哎,阿生,那是什么药啊这么管用。”去厨房里端早餐的时候,我忍不住悄悄问他。 “是主子知道你生病后去大燕山找来的祛邪果,对付你这种小感冒还不简单。”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破修行 “大燕山?” 我蒙了一下:“该不会是几百公里之外的那座。” 大燕山因为植物品种丰富,多年来一直被有关部门给封着,居说那山上什么草药都有,称为植物王国。 阿生点点头:“没错,就是那里。”“后主子,主子对你真是没话说。” “我知道。”我心里流过一股暖意,回头看向站在后花园里此时正在看花铺的南宫烈,他已经渐渐习惯了穿现代装,阿生也会打理,别看这家伙总是一脸面无表情,两眼无神的样子。 人可是暗暗观注着时尚频道,反正有的是钱,就不防隔三差五的出去商场里给南宫烈拿回几套名牌货来。 大多数我连听都没听过。 阿生尽了一个做下人的本份,把主子打扮得体体面面,这一点还真是让我自愧不如。 此时的南宫烈就穿着一身浅灰色的阿玛尼休闲家居装,现代装的样子会变出一头短碎发来,那发泽在阳光下闪着细碎光茫,他长得那么美好,穿什么都只会锦上添花。 可有一点,南宫烈虽然能渐渐适应现代人的服装,可是他却无法融入人类,就连阳间的万鬼见了他也要匆匆躲闪,所以其实在这个世间上,他除了我之外,便只有阿生陪伴着。 他就像一洌清风,孤独而傲寒着。 我暗自深吸了一口气,这紫心印要到何年何月才能修炼成功? 就在这时候,我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一看是张红的电话号码。 她在电话那头炸乎乎的:“小念,你去哪里了,我来医院看你,可是你却不在。” “啊,我回家了张红,谢谢你了。” “没事,咱们两是好朋友嘛,对了,好点了吗?” “好点了,今天的课……。” “今天的课我已经帮你请假了,你好好休息,等见好了再来学校。”张红是个急性子,还没说完她便打断了我,后又说了一句:“对了,王正师兄还来问我你的情况来着。” “你替我谢谢他,等回学校咱再聊。” 张红又体已地嘱咐了几句之后才挂了线,我想起前天晚上从试验室楼里下来的时候,王正落荒而逃的样子,真令人哭笑不得。 吃饭的时候,我问南宫烈:“双瞳是恶灵吗?” “是恶灵,也可以是一种阵法,天生双瞳的人最终容易变化成邪魔。” 他用公筷夹了一块鱼,面色沉静挑出鱼剌儿,再放到我碗里来。 “如果是一双已经被挖下来的眼睛,又是双瞳呢?” 我的话让南宫烈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你在哪里看到那样的双瞳?” “在学校一个标本室里。” “标本?” “主子,就是等一些活的东西死去后,再装在某个地方保存。”站在一边的阿生解释着。 我惊讶的看向他:“阿生,你懂得真多,难不成清朝的时候就有标本这东西了?“ 阿生似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垂了下眼角:”后主子,我年轻的时候曾经留过洋,所以见过那东西。” 呃! 人家是个清朝的官员,而且年轻的时候还留过洋,到好,现在却被南宫烈禁固在这里伺候我们吃喝,而且他虽然曾经是个官员,可是骨子里的那种奴性却怎么也改不掉。 无论我怎么叫他和我们一起吃饭,他都不愿意,总是在餐桌旁边伺候着。 南宫烈对标本好像不赶兴趣,越过话题淡淡道:“要是能亲眼看到双瞳,便能识穿那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 “这恐怕有点难,我也是偷偷摸摸进去才看到的。” 当然,和王正去这事不能让南宫烈知道,这只大鬼王会莫明其妙吃些干醋。 南宫烈勾了勾唇:“进一间房而已,这有何难?” ……这到也是,别说墙壁,世间万物都阻挡不住他的脚步。 “主子,双瞳不可小觑,你……。” 阿生没有直话,我明白他在担心什么,当下反应过来也有些后悔,南宫烈来人间之后修力大受阳损,自然不能让他接触太过以强大的东西,就怕有个闪失。 但以南宫烈的性情,只要是为了我的,他总会云淡轻风的接下:“双瞳再厉害,无非也就是带些魔性而已,如果只是咒,那就更容易破了。” 我急忙接话:“其实我觉得那应该也不算是双瞳,因为当时我看的时候是显出双瞳来,可是后来一看却又只是一双正常人的眼睛,所以并不排除是有阴灵在从中搅乱我的视觉。” 阿生:“对,应该就是这样的。” 南宫烈没再开口,指尖苍白的大手端起茶水浅浅啜了一口,似在沉思着什么。 只到饭后我和阿生在厨房里帮忙的时候,这家伙才面无表情地告诉我一句:“后主子,主子为了来阳间陪你一定是费了许多修力护体才能这样,可能短时间内无法恢复,你还得多体谅他。” 我愣了愣,原想到南宫烈来阳间之后会有些不适应,但是没想到他要自废功力,可是再转念一想也对,头一次他站在阳光下的时候,只能陪我走十步之遥。 “阿生,你提醒得对,我下次会注意有些话不在他面前说。”此时的我,心里掠过一丝愧疚。 就在两天前,我还想要让南宫烈帮着保护宽爷的安全来着,这哪一项不是要他动到修力。 …… 下午我又去了庙山一趟。 我伤了宽爷的心,虽然尖尖说他看起来一切都很好,可外表看着好,并不代表心里也好受。 走之前阿生早早帮我煲好了一锅乌骨鸡汤,面对我一脸的诧异,他却只是面无表情的说:“后主子,原本我想送过去的,可是听主子说宽爷对我们鬼界嫉恶如仇,所以我不敢去,怕被他老人家给收了。” 我感动得一塌糊涂,我能想到的,阿生已经先我一步想到了。 他虽然是阴灵,可是却事事周到。 这一点就算南宫烈也颇为欣赏,还好他禁固住的是这样一只心灵珑剔透的鬼。 一路上都在想着,要怎么感谢一下阿生,给他买点什么好,做为一只阴灵,他还会有所求吗?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小楼碎尸 从公交车下去,提着保温瓶的我走到庙山下,远远便看到叶帅一身素冷的休闲装站在庙山上坡路边一棵大树下抽烟,而他那火红的骚包跑车就停在路侧。 大概远远看到我走过来吧,所以停下脚步等我。 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颇有几分尴尬。 我走近他,他吐出嘴里的烟雾,笑着耸耸肩说:“看来他带你走是对的,你气色不错。” “叶帅,昨天晚上真是不好意思,南宫烈的性格就是那么黑腹,我……。” “我知道小念。”他勾了勾唇:“不说他。正好我也打算去看宽爷,走吧!” 他很顺手,就接过我手中的保温瓶。 这到令我有些意外,他没有太多的去再意昨天晚上的事情。 就这样,我们默然往庙山上走。 走了一小段叶帅问我:“回学校的感觉怎么样?” 我立刻想起了王正的样子。 不由得嘴角上便挂了一丝笑,王正恐怕这辈子都想不到,他屁滚尿流吓得而逃的样子被我尽收进了眼底。 “偷笑啊?”叶帅蓦地停下脚步,那英俊的脸掠起一丝困惑:“怎么,我哪里不对劲?” “不是,只是在学校里遇到一个好笑的师兄,说起来,这个你可能还认识。” 我把王正的背景和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叶帅抬手挠了挠下头发:“他爸我知道,可这小子没什么印象,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还和乔诚有交集。” “更可怕的是我在看到玻璃瓶里的双瞳之后,还看到一个黑影。” 想起当时的情景仍然止不住心里一颤:“那个人,从身形上看有点像乔诚。” 叶帅的神色也微微一变,但他向来不喜欢在脸上表露出太多表情,因为说话间已经到小院了,他便告诉我:“这件事情你且先不要管,这不在你的能力范围内,但可以拖着王正,从他嘴里多得到一点乔诚的信息也是好的。” “好,我明白。” 他在隐隐担心着什么,但又不对我明说。 …… 我们推开院门进去的时候,尖尖一个人正在院子里坐在木桌前下象棋,自己跟自己玩,还玩得津津有味的。 如果我的人生可以像他的一样那么长,我也愿意慢条斯理,自由自在的过每一天。 听到脚步声,尖尖抬起头来。 看到是我们两个后,立刻将手里的象棋一放就跑过来。 嘴里叫着我:“小念,你来了。” 人却跑到叶帅那边去了。 惹得叶帅一脸嫌弃,白了他一眼。 两个人的互动,无论怎么看都是…… 房门吱呀一声拉开了,宽爷刚好午觉起来,打开门后看到我,看到叶帅,脸上没有太多表情,而是又转身进屋去了。 他还在生我的气,这是我长这么大以来,他气得最长的一段时间。 叶帅和我互视一眼,他眼神里有一抹安慰神色,把保温瓶递到我手上:“进去吧,好好和宽爷聊一聊。” 我进去的时候,宽爷正在擦拭他的五帝钱剑。 “爷……。” 叫他,也不应。 只好上前去把他的剑拿过来放下,再默默给他倒了碗汤:“爷,你就不能原谅小念吗?感情的事情,我身不由已。” 热腾腾的汤,却化不开我们不知何时而结下的隔阂,过去的十九年里,我从来没有想到终有一天,宽爷会懒得搭理我。 泪水在眼里转动着,无论我的人生怎样,无论我选择了谁,我唯一的念头,其实就是希望得到宽爷的肯定。 我的声音哽住了,宽爷长长叹了口气:“丫头,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反对你和南宫烈在一起吗?因为那样的话,等于让你的人生永远也得不到阳光,而我也背叛了咱们的祖师爷,这个世界上哪有活人和一只鬼王结亲的?” 他摆摆手:“我老了,不能理解你们的缘分,以后和他有什么结果,你得好自为之。” “爷,我知道我和南宫烈之间也许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可是你别不理小念……。” “我怎么会不理你,你可是我的心头肉,只是要我一下子接受这件事情,我哪里能接受得了。” …… 许多年之后,我依然能想起那天宽爷跟我交谈的时候,虽然语气绝决但眼里泛着泪光的样子,也是许多年之后我才明白,也许有的时候,我们选择一点点善意的谎言未必有错。 可我太急以求成,一心只想要得到他的谅解。 我彻底地伤了宽爷的心,从他房里出来后,叶帅进去跟他谈了许久。 后来出屋的叶帅跟我说:“给他点时间,老人家有自己的固执,总要些时间来缓一缓也是正常的。” 叶帅让尖尖继续在小院里陪着宽爷。 而他却带上我,说有案子,反正也不能急着回学校,否则人家会怀疑我的感冒怎么突然好了,所以不如跟他去转一圈。 正当酷热的天气。 柏油路面上泛着一层水漾般的热气,叶帅神神秘秘地没有告诉我去哪儿,车子一直往东面开。 我也想要利用这短短的休息时间,好和他多出去办些案子,也好早些集成紫心印。 一路上便向叶帅请教了两招对付普通阴灵的手法。 大约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间二层居民楼屋前。 这里算是城边一条背静的小街道,现在有些居民自己拆了再建,街道不宽,况且大多数重建的楼房都是为了对外出租,所以整条小街那叫一个肮乱差。 我们下车后,灼热的阳光照得人头顶发疼。 叶帅带着我往前几步进了小楼,只到这时候他才告诉我:“小楼碎尸案。” 我顿时愣住。 亲眼目睹咖啡馆凶手被枪爆头案件后,我这两天才开始稍微的吃点鱼肉,没想到,他带我来的居然又是这种案发现场。 “怎么,害怕了?”叶帅调侃笑道。 “一点,但是能适应。”我推了他手臂一下:“快让让。” 有几个警察下来了,他们分别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什么,可想而知。 叶帅让到一边,那几个警察客气地和他打过招呼,其中一个说:“以便你看现场,楼上的警员都撤了,就在楼下待命,有事你叫我们。”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现场 “好。”叶帅一到案发现场就会恢复一副很冷凌的样子,此时一边说话,一边拿出个淡蓝色口罩戴上,只露出一双狭长的凤目来,再加上那刀峰般的眉,俊气到也不减半分。 他顺手递给我一个:“戴上,否则你受不了。” 上楼的时候,遇到一个一个光着头的女人从上而下冲了下来,跑得很快,差点撞到我。 光头的男人见多了,光头的女人还真少见。 我愣了愣之后,她已经匆匆下楼去了,好像很着急似的,穿着一身宽松的休闲装,这样更显得她那光溜溜的头很突出。 走在前面的叶帅没出声,我以为是死者家属之类的,所以也就闭口不语。 一直上到二楼屋里,终于明白为什么叶帅说会受不了。 的确,这戴着口罩,都还是能从中闻到一股恶心的气息。 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我皱了下眉头。 屋里不大,两室一厅,从摆设再到沙发的色调,清一色的彪悍粉,连凌乱丢在地上的两只拖鞋也是。 一看这家里就是女生居多,沙发上还有心形抱枕。 地板上有些凌乱的脚印,但没有看到血迹。 叶帅介绍:“这屋里住的全部是租客,三个女孩,都在酒吧里上班,因为价格给得合适,所以房东才整幢租给了她们,但是案发后,这三个女孩做小姐的身份才暴露,她们有时候会带客人回来。” 说这句话的时候,叶帅带着我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不大,也就四平米的样子,三个人住,卫生间里乱七八糟的堆放着许多化妆品,而最恐怖的是,那个洗手盆上还沾着许多已经干枯变黑了的血迹。 臭味儿就来自以这里,靠近卫生间门口时,我已经恶心到不行了。 “死者是三个女孩中的一个?”我问叶帅。 “不是,三个女孩活得好好的。”他也不怕臭,居然凑近了去看那个水笼头,而后说出一句:“根据她们的口供,说是碎尸是从这个水笼头里流出来的。” 一个女孩正打算洗脸漱口,可就在她扭开水笼头开关的时候,却惊骇地发现,流出来的不是水,而是一些小小的肉块,她吓呆了,只到看到一小截小指头,这才吓得扭头就冲出屋外呕吐去了。 后来三个女孩报了警,警方目前怀疑是她们杀害客人,之后还谎称水笼头事件。 我问叶帅:“你是怎么想的呢?” “水笼头被取下来过,里面没有血迹。” “也就是说那三个女孩撒谎?” “那不一定,如果真要撒谎的话,她们为什么不找一个更好点的借口呢?而是编这样一个从水笼头里掉出来的谎话,这种谎话连三岁小孩都知道是假的。” “难说她们就是要故意让我们觉得不可思意呢?” 叶帅摇摇头:“如果你看到那三个女孩,也许就不会这样想了。” …… 三个女孩的身世就不必多说了,干这个行当的,要么傻,要么穷。 奇怪的是,案发现场没有找到另一处有血迹的地方,正是因为这一点,叶帅才会对这个案子很赶兴趣。 如果是三个女孩真的杀了一个客人,再把他跺得这么碎,怎么可能在这个小小的洗手盆里完成,除非她们在外面跺碎了再提回自己家,然后倒在洗手台面盆里,有这么蠢的杀人犯吗? 明明可以在外面完成的事情偏要把肮水带回家往自各身上泼,没有人会这样做。 去看守所里看三个女孩的时候,叶帅告诉我:“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了,法医得拿回去看看还能不能拼。” 我胃里暗暗翻腾了一下。 “叶帅,你所办过最恶心的案子是什么?” “这个……。”他白暂的指关节敲打着方向盘:“其实最恶心的东西和血腥无关,我觉得是心理上的,比如受害者和凶手的关系,像那些骨肉相残的,就会觉得很恶心,你觉得呢?” “呵,你这么说,我到觉得胃里没那么难受了。” 我们两相视而笑。 大约二十分钟后到达看守所,我和叶帅一起站在监控视里看着频幕上审讯室里正在接受调查的其中一个女孩儿。 我和想像的站街女完全不一样,因为她看上去瘦小,憔悴,而且从里到外散发着一种怯懦的气场,就好像她很害怕对面坐着的警察叔叔会突然扑过去咬她似的。 更可怕的是,从她的身形看来,我怀疑是不是未成年。 叶帅和身边的一位警官耳语了几句,这才扭头对我说:“小念,我们去拘留室看看另外两个。” “好!” 我们跟着那位警察来到一道大铁门口,他打开门,进去后会看到一道用铁栅栏做隔墙,隔起来的里面那间屋里有两个女孩蹲在角落里,这么热的天,她们好像很害怕,挤在一起取暖似的。 按道理来说,如果怀疑她们是凶手的话,两个人是不能关在同一个地方的,但我想这肯定又是叶帅的要求,大概是为了观察她们在一起时的情绪变化。 听到铁门响,两个女孩同时扭头看向我们。 但似乎因为我们没有穿警服,所以又转过头去了。 她们两一个长得清瘦,另一个郊丰满一些,如果真有生意,八成是看着她们小才会吸引客源。 这个时候我突然有种很别扭的想法,别以为犯了事儿没什么,进了局子里跟电视剧里放的似的,现实就是根本就不可能有你应该有的待遇和人格,正如这两个女孩,她们窝在这里多长时间了,连个凳子都没有,只能坐在地上。 叶帅第一句话是这样的:“无论你们杀没杀人,我有可能是唯一帮助你们的人,所以我想听你们亲口讲一遍案发当天的事情,如果你们信任我的话。” 这句话虽然没有太多的情感,但有可能是这两天被关在这里之后,唯一能给她们一点希望的话了吧。 如果杀了人,罪刑的轻重都有分,如果没有杀人,那冤枉更是无所可说。 两个女孩对视一会,什么也没说,但似乎彼此之间达成一致,两人缓缓站起来,互相搀扶着走到铁栅栏前,胖女孩先问:“你真的能帮我们吗,我们真没有杀人,可是因为工作特殊的原因,不会有人相信我们说的话。”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光头女人 叶帅道:“在没有确凿的证据面前,警方不会相信任何人的话,你们如果相信我,就不能有所隐瞒。” 两个女孩再次对视一眼,有人给我们送进来两把椅子。 女孩却就那样坐在铁栅栏里的地上,从视觉上都要比我们矮一大截。 我有些不自在,可这有什么办法,非要说的话,只能说这个世界,哪里去找个公平。 胖女孩说道:“那天早上,是我发现那些东西的,因为头一天晚上我们都很晚才回家,她们两都还在睡觉,我起来是因为想上厕所,谁想到扭开水笼头想要洗手的时候,里面却掉出那些可怕的东西来。一开始我没看清楚,还以为是铁锈之类的,起先是一两块红色的,很小,有指甲盖那么大小,可后来越来越多,像流水似的掉出来。” “我当时吓蒙了,浓浓的血腥味儿很快在整个屋内飘浮着,后来只到掉出一截手指头,我才吓得尖叫起来,才会吵醒了她们两个。” 瘦女孩点点头:“是啊,当时我们醒后还骂她来着,可是跑到卫生间里一看,我们全都吐了,就立刻报了警。” 叶帅道:“你说的是从水笼头里掉出来,可是就后来警方检查后说水笼头里没有血迹,会不会……那些东西掉出来的过程,其实是你自己的幻觉呢?” “不会,绝对不会。”胖女孩摇摇头:“警官,你们真的认真检查过那个水笼了吗,怎么可能没有血迹,要知道那些东西都是从水笼头里掉出来的呀!“ “真的没有。”叶帅的话让她们两都有几分失望。 瘦女孩说:“你们得相信我们,就算给我们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杀人啊,更何况还……还把他跺得那么碎。” 叶帅说:“就算不是你们杀的,也不会无缘无故跑到你们家里去,所以这其中必定有联系,不如你们好好回忆一下,近段时间以来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事情,或者是举动异常的人。” 两女孩子愣了一会儿。 而后那个胖女孩就问:“一个剃着光头的女人,算不算奇怪?” 光头女人?难不成是去她们楼上的时候,我和叶帅遇到的那个? 叶帅说:“算啊,一个光着头的女人满大街走的确是很奇怪。” 瘦女孩道:“不是,她没有满大街走,她就光去骚扰我们了。” 女孩接着说:“第一次看到光头女人是在一个月前,那天晚上大约凌晨两点钟吧,我们三都没有客人,就想早些回来休息,谁想刚走到楼下准备开门时,不知道从哪个方向突然冲出一个人来。一下子扑上来就拉住了她的袖子。”指了指胖女孩。 “当时我们都吓坏了,以为是遇上了疯子。急忙拿电话光照她,并叫她快点滚,也就是在这时候,我们才看清楚是一个光着头的女人,女人拉着她不放,嘴里一个劲儿地说‘让我们送她回家,她的家不属于这里’,我们看清是个女人后,胆子也壮了不少,根本就没把她的话听进耳朵里。” “于是我们三个人一起推开她,并威胁她再不离开就报警,光头女人的脸颊很瘦,在夜晚中看上去,两个眼眶子陷进去很深,但不知为什么,她就好像听不懂我们讲的话似的,还是紧紧地拉着她,嘴里一个劲儿地说让送她回去。” “无奈之下我们就多嘴问了一句’你家在哪儿?‘女人居然说‘我不知道,但你们就是得送我回去’,当时我们心里已经认定她可能是个疯子,所以便强行推开她,然后打开门回去了。’ “后来那天晚上,就一直一直听到那